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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首的青梅-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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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别哭啊,爸这不是没事儿了吗?这只是个意外。”柯微拿出纸巾替顾茗擦眼泪,自己的眼眶也酸涩起来,不知不觉红了一圈。
“柯微,我跟你爸几十年夫妻了,他有个什么想法我一猜一个准。这次虽然是意外,可他自己是真揣着轻生的念头,骗不过我的。”顾茗声音有点哑,柯微从没见过她这么软弱的一面。
“刚跟你爸结婚那会儿,我们住的是人家的老房子,年久失修,条件很不好。有一回我在家做饭,不知什么原因电闸忽然就窜出了火苗,我蒙头蒙脑的愣在原地忘了要逃跑,被烟熏晕了过去。后来是邻居打电话给你爸,他一路从学校冲了回来,也不管火势大小,奔进屋子里到处找我。等我在医院醒过来,看见的就是他那一张黑脸,火苗舔了衣服,他的手臂和小腿上都焦了。可护士说,他硬是要等着我醒过来,不然不肯上药,灼灼的疼了一整天。你爸的意志力惊人,煤气泄漏就能让他倒在沙发里昏迷得不醒人世,这个说什么我也不信,只怕是,他自己不想逃走……”
听了妈妈的话,柯微不禁回头望向房间里的那个人影。虽然许文肃依旧神采奕奕,可那高凸的颧骨清晰可见,他憔悴了,也老了,老去的不是年华,而是一颗没有期待的心。
“妈,您别怪爸爸,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柯微力图劝慰母亲,父亲还得靠她的扶持走下去,“我爸怎么会丢下您一个人呢?别胡思乱想了。”
“我没怪他,经过了这糟我也想明白了,他走我就跟着,照顾了他一辈子,没人比我更理手了。若是离了我,他肯定吃不下睡不着的。要是他敢忘了我去吃别家的饭,看我怎么收拾他!”
就顾茗这一句话,柯微的眼泪瞬间决堤,不管不顾地往下落。如果世上最亲的两个人就这么相携离去,那么她这一辈子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当晚,柯微向父母说了调任上海的事,顾茗没说话,许文肃却一反慈父的常态,说什么也不答应让柯微一个人去那样远的地方。
“爸,您家闺女长这么大都还没去过上海那种繁华的大城市呢,您就让我去开开眼吧!”柯微拉着爸爸的手柔声恳求。
“我知道你是操心我的病,丫头,爸这病就听天由命吧,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爸,我也不撒谎,您的病确实是我答应调任的原因之一,既然有办法治疗,我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您看看妈,若是您不能照顾她了,她这被您宠坏的性子,一个人肯定过不好。”
看了看坐在床边低着头削苹果的顾茗,许文肃继而沉默了。这是他心疼了一辈子也宠了一辈子的女人,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她依然仿佛还是昨日槐树下倚在自己胸膛娇羞的小姑娘,永远那样温婉动人。许文肃闭了一会儿眼,如果没有来世,至少今生再给他多一点时间,陪着他的茗儿一起老去吧。
柯微从老家回来之后直接去了学校,对于调任上海的事宜做了最后的确认。为了工作尽快上手,上海那边的领导希望柯微能立刻过去实习一段时间,柯微别无选择,点头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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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抬起苏远的手臂,柯微没有惊醒他,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离开之前,柯微将客厅里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清扫干净,留了张字条在茶几上:我走了,不要偷偷抽烟,珍重。
门锁“卡擦”一声响,苏远没有睁开眼,只是将被子拉高蒙住头,翻了个身抱住柯微刚才睡过的枕头。
拿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赫然显示的十几通未接电话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柯微犹豫了一会儿,终究只是按下了“返回”。 现在才凌晨五点,她不想打扰到父母的休息。
回到自己的公寓,柯微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箱子行李,除了衣服,别的基本上都带不走。下午三点的飞机,这空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她而言漫长得似乎永远不会过去。
拨弄着手机,柯微无意识地按下了一串号码,本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却在“嘟”声之后传来了应答。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请问……曹敏在吗?”柯微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这是曹敏上次打来的号码,柯微以为是公用电话,从来不曾回拨过。
“曹敏和贝贝出去了,我是曹敏的妈妈,请问哪位找他?”
“我是他的……朋友,请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一听到沈贝,柯微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们去给亲戚朋友送结婚请帖了,你是曹敏的朋友啊,呵呵,实在不好意思,下周星期五曹敏和贝贝结婚,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的。”隔着电话,柯微也能感受到曹妈妈的喜悦,“要不我给你传个话,有什么事儿吗?”
“哦,不用了不用了,没什么重要的事,那就不打扰了,阿姨再见!”慌乱地挂断电话,柯微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半天回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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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大厅里,柯微站在一群送行的领导面前微笑着聆听寒暄,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或忙碌或惜别,只有她独立在一切之外,神思恍惚不明。
“许老师,一路多保重啊!”云校长带着几个校领导和蔼可亲地与柯微握手道别,上级体贴关怀下级的场面与现下的和谐社会相得益彰。
“谢谢校长,去了上海我会好好工作,定不辜负学校对我的栽培。”柯微此时很佩服自己的虚与委蛇,虽然脸上僵硬,倒也显得严肃认真,对于领导的交代一一谨慎记下。
“学期末的工作本就紧张,没想到沈老师请了假,许老师这又要走,还真是搞得我们捉襟见肘啊。不过许老师能去总校学习是我们学校的光荣,好好干,年轻人有前途啊!”惯常的长辈口气,云校长还真是官场上摸打滚爬出来的,任何时候都无懈可击地摆着官派。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柯微拉着行李箱朝领导们鞠了一躬,转身向登机口走去。
“许老师,等等!”响亮而着急的喊声突然传来,柯微一回头就看到苏杭满头大汗冲了过来。
“苏杭,你怎么来了?”柯微不无讶异,除了领导和父母,她所乘坐的航班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相熟的人,柯微小小有些失落。
“我来送送你啊!”苏杭喘着粗气,脸上稚气未脱的笑容里承载着得意。
“谢谢。”柯微拿出纸巾递给苏杭,语气真挚而诚恳。与这个孩子相处的一年是她教师职业生涯里的起笔,时间虽然不长,感情却是假不了的。
“许老师,这个送给你,上了飞机再拆哦。”淡紫色的小盒子上系着同色系的缎带,包装得雅致而大方。
广播里再一次提醒乘客登机,柯微抬手摸了摸苏远的头发,道了声“再见”。苏杭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远去,回头朝门口大理石柱后的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
苏远双手插在口袋里,斜靠着大理石柱目送柯微,只是那个纤细的人儿没有回头,没有看见在这一角落还有他的不舍和留恋。
苏杭走过来拍了拍小叔叔的肩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人都走啦,看不见了啦。”
苏远没有搭理他,只盯着柯微消失的方向凝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苏杭搞不懂,许老师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舍不得的?上海也不远,小叔叔想要过去看许老师决非难事,有必要这样一副“永不再见”的表情么?真是莫名其妙得令人费解。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日更让人心情舒畅,故事越来越明朗化了,亲们看出来了吗?
爆料爆料,弦预先想好的结局有人猜到了哦,表扬加拥抱!嘿嘿
冒个泡撒个花,来嘛来嘛~
92
婚礼 。。。
夏雨绵绵,天空阴沉得仿佛触手可及,仅仅只是下午三点钟的光景,几朵黑云遮天蔽日阻隔了明亮的光线,让人有种夜幕已然降临的错觉。老人们总说,阴雨日,不祥。然而今日的黄历上却清楚地载着:黄道吉日,诸事可行。
老旧的堂屋正中央供奉着神龛,红烛燃泪,瓜果飘香,列位祖先的牌位整整齐齐按辈分搁置,大红的“囍”字映照在烛光中熠熠生辉。堂屋大门敞开,喜气的绸缎缠成一个个红球儿装点于回廊之下、柱头两侧。
今天,是曹敏和沈贝结婚的好日子。
唢呐吹奏着欢快的曲子,炮竹“噼里啪啦”炸开了花,屋里屋外人头攒动,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大声吆喝着,欢天喜地庆祝又一对有情人的结合。
“新——人——到!”司仪亮开嗓子的一声吆喝,霎时间换来雷鸣般的掌声,混合着炮竹声声,即使站在村头也可以听得分明。
曹敏一身深灰的西装站在回廊左侧,沈贝穿着红色的新娘礼服居于回廊右边,乌黑的发间簪着一朵红色的玫瑰。两人隔了九道回廊而立,每道回廊之下各放着一个小火盆。按规矩,新人需各自走过四道回廊,再由新郎抱起新娘共同跨过最后一个火盆。这是村里的旧习俗,前四个火盆寓意男女双方相识相知不易,最后一道则是寓意夫妻患难与共,从此结成连理,不离不弃。
媒婆搀扶着沈贝小心翼翼经过一个个火盆,今日的沈贝描眉点唇,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新嫁娘的娇羞,手不过肩,脚不宽步,由着媒婆仔细打点,俨然一副小女儿娇态。
反观曹敏那方,轻轻松松已经跨过了所有的火盆,正站在堂屋门前等着沈贝走近。沈贝恍惚中觉得,门前那人的目光悠远,仿佛已经穿山越岭,为着此时此刻等待已久,只是心中期盼的并不是眼前的她。
“曹氏子孙曹敏,于今日良辰美景,花好月圆之机,与沈氏闺秀共结连理。黄天在上,后土在下,恭请列祖列宗入席,保佑曹氏一族子孙满堂,福寿天齐……”司仪的声音抑扬顿挫,用浓厚的乡音宣读婚嫁祝辞。
“婚礼第一项,新人下跪,叩拜天地!”
媒婆悉心地拿了一个蒲团放在沈贝的身前,曹敏则是直接双膝跪地,夫妻二人双双叩首拜天。
“婚礼第二项,新人下跪,叩拜高堂!”
曹家辈分最高的长辈正是曹奶奶,尽管身体仍旧抱恙,但孙子的婚礼是无论如何也不可缺席的。老人家面色红润,一点儿也看不出病容。只不过稀疏的头发挽不出发髻,有些于理不合,叶芝便拿了顶绒帽给曹奶奶戴上,将不好打理的碎发藏进帽中。细薄的绒布面上镂空出细碎的花纹,倒也不觉热。
见孙儿孙媳给自己下跪,曹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赶紧站起身伸手扶起了沈贝。
“乖,乖!”一人一个红包,曹奶奶将孙儿和孙媳的手交握于一起,慈祥的微笑展露在沧桑的颊畔。
“谢谢奶奶!”曹敏和沈贝异口同声道。
曹启恒与叶芝坐在堂屋左手位上,曹敏和沈贝依照礼数磕了头,同样是一人得了一个红包。
“婚礼第三项,夫妻对拜!”
媒婆将红色的绸缎递给曹敏和沈贝,红线牵,情意绵,今生今世,此情不渝。
“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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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夏天比起柯微原来生活的城市要来得凉爽,初来乍到的她并没觉得有什么无法忍受的,只除了对家人的思念。尽管这边的学校也有参天的古树和朗朗的读书声,可这毕竟不是令柯微魂牵梦萦的地方。
来到上海的一个星期,柯微内敛的性子使得她仍然存在感很低,跟学校里的老师不甚相熟,便只能一个人独来独往,穿梭在这座繁华而陌生的城市。唯一能多说上几句话的是在学校食堂工作的一个小姑娘,柯微唤她梅子,甘肃人,来上海投奔亲戚的。
梅子也才来上海一年多,不怎么地道的上海话总是时不时掺上点儿西北风味,柯微觉得梅子的口音蛮俏皮,可梅子总认为语音不纯常常会吃亏,被本地人欺负了去。
柯微听闻过上海人排外的说法,但她自己没有切身的体会,毕竟才初涉这片土地,她还不曾与什么人交往过密。梅子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将自己的血泪史编成床头小故事,每晚一个,伴随着柯微入眠。
上海这边的总校没有提供住宿,柯微为找房子的事情忙了好几天,幸亏梅子愿意暂时收留她,同时言传身教帮助她适应新环境。
“柯微啊,快点快点,就是这里!”梅子兴奋地拽着柯微走进一家理发店,轻车熟路找来一位年轻的理发师,“帅哥,给我朋友弄个发型,要现下最流行的哦!”
“没问题,美女,先洗个头!”理发师朝柯微频频媚眼,柯微哆嗦掉一身的鸡皮疙瘩随着洗头妹进了里间。
梅子说,想在上海立足的话要学的东西很多,而最最重要的一项便是把自己打造成彻头彻尾的上海人,所以她领着柯微上了理发店,从“头”开始。
柯微的头发又软又细,平时都只小小修剪,并没有染发烫发。年轻的理发师潇洒地挥舞着剪刀,柯微眼见寸长的黑发生生落在地上,胸口一阵发疼,这恐怕得好几个月才能长回来了。
“美女,你的头发质地太软,又比较少,我觉得还是卷一卷比较漂亮,也不会显得土气。”
“你才土气呢!”柯微还没开口,梅子就气冲冲地奔了过来,甩手将美发杂志扔在理发师面前的桌子上,“就弄这个发型!弄不好不给钱!”
梅子这几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并不标准的上海音竟然震得理发师一愣一愣的,只唯唯诺诺点头称是,打发了学徒小弟去准备药水。
“梅子,你干嘛发这么大火啊?”柯微扯了扯梅子的衣袖,将双手叉腰的悍妇拉坐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
“哼,我就听不得‘土气’这词儿!以为只有他们上海人是城里人,全中国其他地方的人都是乡下来的是吧?”梅子故意扬高了声调,理发师在一旁捣鼓药水,没敢回嘴。
“好啦好啦,别气了,人家也不是有意的。”柯微温软的秉性换来梅子的一个白眼,附带脑门上狠狠地一戳。
一会儿上药水一会儿卷发棒,柯微被整得晕头转向,脑袋上传来阵阵刺鼻的气味。本以为卷完便大功告成,哪晓得理发师推着一个摩托车头盔模样的东西悬在柯微的头上,按下开关便闪去一边嗑瓜子儿,半句嘱咐和交代都没有。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的你
要分离
我眼泪就掉下去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恋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我不能答应你
我是否会再回来
不回头
不回头的走下去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起,一直没有人接听,原本发呆的柯微听着歌曲渐渐入了神,脑海里竟然浮现出机场入关的最后一幕。检查证件时身后的人不小心踩到了柯微的鞋后跟,稍一转身,柯微无意中瞥到了苏杭的身影,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人。
无意识地抚上左手腕,腕间系着一条软绳编织的手链,粉色与白色相间,软绳有的地方编得密集,有的地方却疏散,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花纹。
柯微在飞机上拆开苏杭送的礼物,眼前所看到的就是这条手链,立即明白这礼物是出自何人之手,除了那个人,没有人会知道她的手腕被玉镯勒出了一圈淤痕,更不会有人像那个人这样幼稚。柯微没有取下曹敏送的玉镯,却也将手链系在了腕间,一左一右。
“哇,柯微,好漂亮哦!”梅子晃着柯微的肩膀,将她从呆愣中唤了回来。
“美女,还满意吗?”年轻的理发师抖落掉围布上的碎发,一脸期待地询问柯微。
镜子中,柯微的头发披在胸前,比原来短了一些,胸前微曲的发尾卷成波浪的形状,向内包裹着柯微的脸,从正面看,不似之前的婴儿肥让人误以为是高中生,倒是成熟了许多。可那败笔的流海平直盖在额头上,厚厚的一层,实在小家子气。柯微对这个“妹妹头”无语凝噎,却敌不过梅子的热情夸赞。
“嗯,挺好的。”保守的回答。
梅子说上海是个不夜城,一定要柯微顶着新发型去“High”一下,从今晚开始体验不一样的生活。柯微想着今晚大抵也是睡不着的,便随了她。远隔万水千山,柯微却还是记得今天是曹敏和沈贝结婚的日子,她等了一个星期,没等来曹敏的只言片语,而她也没有勇气再去拨通那串号码。
不知今晚,他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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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帐暖,大红的“囍”字贴在窗棂上,床上崭新的被褥一丝不苟地叠着,花生红枣散落在床单里,寓意早生贵子。
沈贝侧卧在床上闭着眼,曹敏就着一盏台灯躺在藤椅上看书。曹奶奶今晚留在家里歇息,明天再回医院,曹敏只能跟沈贝同住一间房,怕奶奶发现真相。
医生表示曹奶奶的年事已高,不能动手术,而器官的衰竭也是药石无法控制的,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尽人事,让老人家在最后的日子里开开心心地度过。
这场婚礼要瞒住的人只有曹奶奶一个,曹敏向父母坦诚了柯微的事,叶芝和曹启恒皆是大为吃惊,转而便是气愤,大骂曹敏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欺负沈贝孤苦伶仃无人撑腰。
叶芝本以为儿子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和曹爸爸一起大肆教育了一番,连罚跪这等古老的家法都动用了。可曹敏只是默然僵持,铁了心不肯回头。曹爸爸一气之下甚至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权当没有这个儿子。
最后的最后仍是沈贝站出来解的围,为了曹奶奶,曹敏同意假结婚,但也只答应瞒住奶奶一个人,曹爸爸和曹妈妈必须是知情的。念在老人时日无多,曹启恒虽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太混账,却只能暂时委屈了沈贝,毕竟母子连心,他不忍母亲带着遗憾离世。
作者有话要说:某弦要诉苦。。。
表示昨天的传统婚礼写得我头发掉了一把又一把,红血丝布满眼眶
于是寻求安慰,来看文的亲们必须无条件任某弦调戏,上下其手不得反抗!
93
惊现精神病 。。。
“苏医生,不好了,今天预约的病人跑到天台上去了!”一名小护士脸色发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苏远的办公室,打断了苏远和古卿凡的讨论。
“怎么回事?”苏远推开椅子站起身,面色一瞬间变得严肃而凝重。
“这位精神病患者的家属因为有急事无法陪同治疗,就跟前台的医护人员打了声招呼,让她们帮着照看一下患者。谁知医护人员一个没留神,这名患者就不见了,刚才有人反映说,看到病人正在天台上唱歌……”小护士将事情的始末简要道来,苏远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本预备下楼,想了想,又转身往楼上走。
古卿凡今天休息,苏远让他过来讨论一下柯微父亲的病情,哪晓得竟然会碰上这样的事。不管帮不帮得上忙,古卿凡只顾跟着苏远往天台上走,心里七上八下没个底。
要知道苏远接触的病人都是精神上不太正常的,跟这种人打交道的医生,心理素质得相当过硬自是不必说,最棘手的是,精神病患者不按牌理出牌,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这一刻想的是什么,下一刻又会做什么。
医院的天台平时都是锁上的,只在洗涤部的员工晾晒床单的时候才会暂时打开。这个病人也真是掐得精准,连这么一小会儿的空子都让他钻到了。
“一杯二锅头,哦~~呛得眼泪流,哦~~生旦净末丑,哦~~好汉不回头……”
循着这不着调的歌声,苏远和古卿凡轻而易举就找到了目标人物,那患者将洗的干干净净的白色床单作为披风披在肩上,两只手各抓住一个角,像只蝙蝠一样屹立在栏杆边。栏杆只有膝盖那么高,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
苏远和古卿凡分析了一下形势,这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智取,不可莽撞。
“卿凡,待会儿你跟他聊天,尽量吸引他的注意力,我悄悄靠过去把他拽住。”苏远目测了几条路线,认为左侧背对着患者的一条比较可行。
“别别别,我不懂该怎么跟他聊,这可是你的专业,你来说话,我拽!”古卿凡看到那迎风凌乱的身影就想扶额,哪里知道该怎么谈啊?再加上这精神病患者一直“哦啊哦”的,鼓噪得他心肝颤颤巍巍,古卿凡觉得谈判的技术难度太大,他有自知之明,斗智他不行,还是选勇吧,死活拽着不放手相对比较容易。
“好吧。”二人互相点了下头,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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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兄弟,歌唱得不错啊!”苏远吹了一声口哨,攀亲带故开始胡侃。
古卿凡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这搭讪的话题还能再扯淡一点吗?心理专家的花样还真是层出不穷。苏远不着痕迹地朝古卿凡使了个眼色,催促他赶紧行动。
“你若要走,我不会留,强留的爱情不会撑得太久。不耐寂寞,尺度游走,别以为地下恋情密不透风……”精神病继续陶醉在音乐中,站在天台边上引吭高歌。
“我说算你狠,善用无辜的眼神,谎话说了两次我就当真……”从不开口献艺的苏少顶着一脑袋黑线硬着头皮接了一嗓子,终于吸引了某患者的目光。古卿凡扶着墙壁憋得满脸通红,作为铁哥们儿,他相当了解苏远的唱歌水准,上天确实是公平的,不会造就十全十美的人。
“你也是少年宫合唱团的?”精神病谨慎地盯着苏远看,似乎在判断此人究竟是敌还是友,那犀利的小眼神挺唬人的。
“少年宫?哼,我都考了八次了,愣是没考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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