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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翻御史大夫-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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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虞璇玑说,李千里点了点头,正待拿出拟了一个下午的『李氏家训』,虞璇玑却说:“不过我有事要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我背上好像生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帮我看一下吗?”虞璇玑说。
没关系,帮她看一下而已,等下还可以再谈……李千里心想,自去关了门,放下帷幕,回身绕过屏风,却见虞璇玑脱了衣衫、放下发髻,心中警铃大作:“看背而已,放下头发做什么?”
“反正等下要睡觉了啊,等下捞到前面又不碍事。”虞璇玑背对着他,一边褪下中衣,露出半个肩膀,坐在榻上说:“快点过来呀!”
李千里吞了一口口水,缓缓过去,胡乱看了一下:“没事。”
“不是那里呀!再下面一点,痛得很。”虞璇玑依旧背对着他说,把中衣又往下拉一点。
李千里虽然很想把她剥光,但是还记得说:“妳又犯规,上次就说过,如果吵架不可以用色诱解决!”
“什么跟什么呀,我这么端庄娴淑的人,怎么会做出『色诱』这种事来呢?委实疼得紧,快来帮我看。”虞璇玑说,从略显凌乱的发丝后面飘了他一眼,非常有技巧地让中衣自然掉落。
飞白书撰写的李氏家训『咚』地一声从李千里的袖中掉下来,虞璇玑暗自感谢燕阿母的神策军红裈,替她免去了一场念叨。
“夫有伤,妻子服其劳,所以今天你真是赚到了,李千里!”这是李千里像傻苍蝇飞入蜘蛛网后,反被推倒时听到的话。
※※※
西京几乎是在半日之内,就先后接获浙西已反与神皇主掌平叛浙两件事的消息。永贞皇帝沉着脸,而王叔闻却很平静地说:“也只能如此了。”
李贞一与诸相都在两仪殿,李贞一转向杜君卿:“淮南与浙西的情势,恐怕无人比杜相公清楚,可有什么建议吗?”
“从形式上来说,萧锜已经在润州经营多年,应当会以润州为基地,攻击宣州。毕竟淮南是财税重镇,有重兵把守,不是浙西短时间能攻下来的,宣州的守备与浙西在伯仲之间,应当比较容易。不过淮南留后与宣歙大帅亦非庸才,此时也已经准备平叛了。”杜君卿微微欠身,拱手说:“以下官之见,神皇的处置确实果断,浙西不是大患,以淮南一镇之力就可攻灭。然而萧锜是宗室,反叛肯定不是推翻大梁,引起的民怨可能也比一般的叛乱小,若是现任的淮南留后与宣歙大帅为统帅,似乎不够代表朝廷的立场。秋霜公曾为中书令,新妇又是宣州人氏,由他代表朝廷征伐,会更容易些。”
李贞一点头,又问韦尚书:“韦相公,你觉得呢?”
“下官同意杜公的看法,不过,秋霜虽然被贬到安南时主持过战争,但那是在兵荒马乱之下,不得已而为之。现在要在江南作战,恐有不周全的地方,下官想,是不是该派个大将给他?”
杜君卿一扬眉,淡淡地说:“韦相公此言,莫不是疑心淮南不忠?”
“岂敢,只是他既无押衙也无牙兵,恐不能服众。”韦尚书说。
“我印象中宣州土豪中,虞氏虽然历史不久,但是也有相当的人脉,凭着虞夫人的家门,应该有门路替秋霜公建立一些私兵。”杜君卿不为所动。
两人相视一眼,又迅速转开,双方都知道李千里根本不缺随侍牙兵,但是他从来没有做节度使的经验,如何能指挥得动那些武官?韦尚书想替他引进一些有私谊的武力,而杜君卿拒绝改变江南武官的布局。
韦左丞不明就里,便说:“陛下以为如何?”
永贞皇帝听得出韦杜二人的意思,想了想,嘴唇动了几下,旁边的公主转述:“陛下认为除了李相公外,还应该派一个朝廷的人去,至于人选,请相公们再议吧!”
会议至此结束,宰相们各怀心思去筹备自己该筹备的事,约定明日御前再议。韦尚书与李贞一回到中书令厅,一打开门就见唐安公主坐在客席上,翻看文书。
“昭阳,妳怎么来了?”李贞一问。
“我今天入宫,听说浙西反了?”
李贞一点头,坐到主位:“我们才刚知道。”
“还听说阿娘在东都直接任命李千里做招讨使?”唐安公主问,李贞一点头,韦尚书把今天的事情说了,公主眸子一亮:“何不让四郎去?”
“四郎?”李贞一与韦尚书都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说李元直。
唐安公主点头,坚决地说:“是啊,他上次出兵关东,结果无甚功绩,又不知是谁在阿娘前面告了他一个刁状,阿娘就拔了他的节度使,只安了个左龙武军大将军,何不让他去?就算有过,也是戴罪立功。而且陛下一向疼爱棠华,这种小战争也不损他一根毫毛,打下来了,也有大功一件。他是韦郎的女婿、李千里是门生,两人亲近一些也没有坏处,那虞璇玑又是他老师的女儿,虽然后来有些不愉快,不过虞璇玑已经改嫁,这些也就不需要提了不是?”
“公主,我们不提,人家璇玑未必不提啊!”韦尚书有几分无奈地说。
“这你就不懂了。”唐安公主瞥了他一眼,微笑着说:“我敢说,虞璇玑绝计不敢在李千里面前说四郎一个不字,因为这样显得她还惦记过去,再嫁的人最怕丈夫疑心这个,反而她一定要显出一副尽释前嫌的样子。横竖我也不求她真的尽释前嫌,只要能够得到战功,四郎也不会继续待在宣歙,夫君你一天到晚夸她聪明,她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就是夫君谬赞了。”
“她不提,还有秋霜哪!秋霜与西平王作对的事,谁不知道?”韦尚书无奈地说。
公主倒是自信满满,横眉说:“最后结果是亲家翁输了不是?只要四郎不提,李千里这个赢家还提什么?再说,他是夫君一心培养的相臣,这点度量都没有,岂不可笑?”
“确实如此。”李贞一含笑,看向韦尚书:“我想,秋霜也应该学着容忍异己了。”
※※※
躺在榻上、听着虞璇玑轻言细雨,李千里开始觉得妻子其实是一个绝佳的战略智囊,假途伐虢而后攻其不备的本领非常厉害。
“……我知道这种时候,我应该要好好地照顾你才是。但是把你送回来之后,水军有消息说那些人逃到润州去了,而且宣州的水军是被润州水军赶回来的,宣帅惟恐要开战,便想做好一切准备。不知从哪里听说我在魏博的事,就一直求我帮他,我想,这事如果是你遇到了,也应该会赞成我去才是,就答应下来了……”虞璇玑轻声在他耳边说,顺便伸手进去中衣下摸一摸,以表示她的诚意。
李千里虽然被她安抚得没有火气,但是并不表示一切可以当做没发生,他说:“这是我也想得到的理由,可是我以为,这种时候妳应该不会想参与才是,就算参与,也不会比在御史台内更卖力工作。我今天算过,从妳出门到回家,整整耗去了七个时辰,据我对妳的了解,案牍工作,四个时辰应该是极限了。”
虞璇玑一怔,仔细一想:“有七个时辰吗?”
“应当不少于七个时辰。”李千里说,转过头看着她,顺手拉好被子:“妳觉得呢?”
“我觉得?”
“妳觉得妳为什么会这么卖命。”
虞璇玑努力地想,有一个念头闪过,但是她不想说:“我不知道……”
“我也不明白……”李千里喃喃地说,突然一笑:“今天下午我突然觉得,我明白倩娘求去的原因了。”
“咦?”虞璇玑心中一跳,李千里从来没跟她说起倩娘,为什么会现在说?因为他发现她不如倩娘温柔婉约?
“我今天下午觉得很难过,妳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我想见妳?想听妳问我痛不痛,就像那时候在山亭一样。”李千里低声说,身子微倾,伏在她耳边:“我后来一想,也许倩娘就是这样期待我,一次一次失望,也就灰心了……”
虞璇玑大惊失色,连忙说:“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李千里在她耳边哼哼笑着。
虞璇玑心中稍安,以为他是在撒娇,抚着他的背说:“你下次受伤我一定在榻边嘘寒问暖、端茶送水、每一刻钟问你要不要起来入厕。”
李千里笑了笑,有些忧郁地说:“我以为娶了妳,不过是妻子白天还要视事而已,而且十六七年没有主妇,我也熬过来了,妳就算不在家,我也不会在意的。直到这几天,我才发现,我还是很需要妻子,有些事情,妳做的就是与燕娘子或者燕阿母不同,我不想让妳离开我。”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极端的渴望、近似嫉妒,虞璇玑感觉他的身体无比沉重,一直觉得温暖的依靠,突然变成一堵围墙,将她禁锢在内,思及此,她竟然起了鸡皮疙瘩。
李千里叹了口气,像是自问地说:“妳会放弃仕途,只做我的夫人吗?”
“我不是只能做夫人……”虞璇玑皱着眉,看着李千里的眼睛:“你也有过羡慕其他大臣的时候吧?不只是羡慕高官厚爵,是羡慕他们被人信赖,官职虽然有很多人为的部份,但是被任命某个官职,仍是受到朝廷的认可、被期待能完成这个使命吧?”
“确实如此。”
“不只是想证明什么给你看、不只是想得到你的肯定,我想得到朝廷的认可,我想知道朝廷看来,我值得赋予什么责任。”
李千里没有说话,半晌才说:“妳的心变大了,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虞璇玑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靠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燕寒云的声音:“相公!相公!”
“什么事?”李千里应了一声。
“朝廷派人来了。”燕寒云讲得又急又快,却也同时带着一丝兴奋:“神皇陛下任命相公为招讨使、淮南大帅了!”
李千里与虞璇玑一惊,对看了一眼,虞璇玑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看来,去不成安南了。”
“嗯……”李千里心中有些沉重,他深知道自己无法胜任淮南节度使的责任,却在听见虞璇玑的话之后,抬起脸来。
“怎么会是这个表情呢?这是杜大帅与刘尚书都担任过的大镇,不是都说,能管好淮南,就能入相吗?”虞璇玑说,她微笑,一扬下巴:“我就知道,我就算自己不能当上大帅,也一定会是个大帅夫人。”
※※※
李千里接诏之后,隔日便登台点将,商议浙西的事,淮南与宣歙也各自报告了目前掌握的情况。
“其他州郡的兵马恐怕无法如期聚集,就算到了,战力也会耗损,我想就以淮南、宣歙联军为主,其余州郡支援后勤,擒贼先擒王,润州虽然是利于进攻,同时也不利防守,我们以步兵合击,先抓住萧锜,水军阻止浙西的其他四州会师润州,务必尽速解决这场战争。”李千里说。
淮南与宣歙的两位主帅也都没有异议,但是虞璇玑却起身说:“大帅,下官有一言,不知能否允下官说一说?”
“虞监察请讲。”
“下官以为,虽然淮南宣歙联军有优势,但是如果能不战而胜,是不是更好呢?”虞璇玑拱手说。
“若有不战之策,愿闻其详。”
“当年越王贞起兵反顺圣皇后时,曾写了檄文散布天下,虽然功败垂成,但是檄文的内容确实曾经激起一些宗室的回响。下官以为,与其倾二镇之兵攻打浙西,何不鼓动浙西四州自反?甚至鼓动润州内簦俊�
李千里皱眉,不懂她为什么会对文章这么有信心:“檄文不过是一张纸,能读得懂的人毕竟有限,更何况我们也不能进浙西巷弄去张贴檄文,如此,有何益处?”
“相公此言差矣,真正有力量反萧锜的,恰恰正是能读懂檄文的官人。浙西五州中,除了润州刺史由萧锜自己担任之外,其他都是朝廷指派、萧锜也认可的,虽然与萧锜有知遇之恩、僚属之谊,但是谋反毕竟是攸关身家性命的大事,他们不可能不审慎考虑。况且,连我们都知道浙西兵备不足,他们自己恐怕未必对萧锜有坚定的信心,反之,如果反萧锜,在朝廷这里就是大功一件,相权之下,下官以为,四州刺史应该会选择投靠朝廷。”
淮南留后看了虞璇玑一眼,似乎有点不认识,低声问旁人,知道她的身分后,脸色有几分和缓:“虞监察,假如他们不反呢?妳要知道,刺史治民、镇将统兵,四州刺史也许心向朝廷,镇将却都是萧锜自己的养子,他既然敢反,肯定也想过这一步了,我猜,也许刺史们也都已经被他所杀。”
“眼下我们对于浙西内部的情形还不清楚,但是下官以为,不论如何,我们应该郑重申明朝廷的立场,然后颁下檄文,表示授命让浙西官民讨伐逆贼。民气可用,只要有一些士人支持朝廷,至少可以在浙西徵兵、徵粮时造成阻碍……”虞玄机诚恳地解释,又看向宣帅寻求支持:“而且现在直接出兵讨伐,有些无意反叛的,可能也会觉得无处可投诚,只好随着叛军而动,以免被官军误杀。下官以为,我们应该给这些官民一个机会,让他们可以自己选择跟随的对象,以免滥杀无辜。”
李千里有点不悦,他说:“我们要做的就是火速奔袭,只要抓住萧锜,其他不论,怎么会是滥杀无辜?这是朝廷跟萧锜的事,与其他官民无关。”
虞璇玑却不这么看,在魏博的战争中,她看见了许多悲惨的事,也知道了很多军队中不可能禁止的行为:“大帅,攻城难免有死伤,入城之后,有些惯例不可避免,何况润州是逆谋首犯所在地,就算抓住萧锜,官军也一定要有犒赏,否则不只是弟兄们无法交代、朝廷那边也是交代不过去的。萧锜的财宝取之无害,但是百姓还来不及逃跑,在官军入城后,一定会有惊扰,下官
以为,为了将伤害降到最低,至少应该放出风声,告诉浙西镇内官民,朝廷即将讨伐润州,他们自会避祸,这样,就算有死伤也怨不得朝廷了。”
“如此一来,泄漏了军机,我们还奔袭什么?”淮南留后说。
“江南百姓未遭兵祸已有百年,这时候大军压境,肯定慌得无处躲、要不然就是以为军队不会伤人……但是说真的,带兵不让抢不让杀,就得有金山银海喂饱他们,而浙西又是个富庶之地,进去就很难约束了。”宣帅治民多年,非常理解江南百姓的心理:“我赞成虞监察的作法。”
虞璇玑向宣帅投去感激的一眼,转向李千里:“大帅。”
李千里沉思片刻,抬起头说:“我们毕竟是朝廷的兵马,不是山贼水匪抢地盘,君臣大义在我们这边,有些事,我们确实应该尽责,我同意发出檄文。”
“大帅!这千万不可啊!”淮南留后连忙劝阻。
李千里伸手像是安抚似地动了动,沉声说:“虞监察,命妳即刻去拟檄文,不只要重申君臣大义,同时,遥封常州刺史为招讨副帅,命他总领其他四州兵马,反攻润州,若是常州刺史拒绝领命,谁肯出兵徵讨,谁就是副帅。”
虞璇玑精神大振,欣然领命,李千里点点头,又说:“但是,我只给妳五天时间,五天,应该足够让檄文流到四州的州府,五天之后,我们进攻润州。”
“诺!”众人同声一诺。
“宣帅,我这就修书,派两个最精干的人,将檄文与我的亲笔信带进常州跟湖州去,交给刺史。”李千里说,看着案上的浙西官员名单:“常州刺史资格最老,不过他控制常州可以,能否反攻,我不知道。湖州刺史虽然温雅,却是足智多谋,又有胆识,我想,他应该可以担负重任。”
“相公怎生得知?”淮南内侍监军有些惊讶地问。
“身在御史台,越是这些进不去的藩镇,越是应该注意朝廷派去的人。”李千里淡淡地说,看着远方:“再等五天,如果两位刺史也无能为力,浙西的百姓也好、官员也好,也就怨不得我造杀孽了。”
平浙西
多年以来,淮南通往京师的交通路线一直以水运为主,原本辅助水运的两条陆路中,经由蓝田、武关下襄阳的商山路,因为是通往江汉一带的重要通路,还算往来商旅行人不绝。但是另一条上津路就因为地形崎岖难行,逐渐地荒废了。
数骑快马审慎地在上津路上小跑,绕过一个又一个山坳,起伏不平的山岭却还在前方无限绵延。这批人稍稍放慢速度,排成一直线绕过一处狭窄的山路,长草掩盖了原本的路面,依稀可以看出多年前曾经整修的痕迹,几个朽烂的车轴、车轮丢在旁边,一只狐狸从车轮间往外看,而后迅速消失在草丛间。
通过这一段山路,他们稍微加快速度,有人说:“押衙,还有多远?”
“三日之内应该可以到。”一个须发蓬乱的壮汉说。
一行人翻山越岭、晓行夜宿,直到进入蔡州时,都累得说不出话,唯有那壮汉依然神色奕奕,似乎不受影响,顺手扶了温杞一把。远远地,就看见一人跑过来:“温掌书!”
“大帅。”众人拱手。
吴元济随便地挥了挥手,只顾着跟温杞说:“怎么样?朝廷同意了吗?”
“下官无能。”温杞惭愧地说。
吴元济呆了一下,又打起精神来:“朝廷的事本就难办,你回来就好,从长计议吧!另外,浙西听说闹起来了,探子都在等着你呢!”
温杞听了,只是点点头,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
“……萧锜属列宗支、位居方伯,蒙神皇陛下酬以旌节、授以师旅,君恩未报,反迹已现,无轺车之戒路,有沴气之滔天,日逞淫刑、月有暴敛,不从则白刃膏血、干戈戮颈,致使赤子无乳、妇人无粮,血泪无告、冤痛无诉,上感于天、下应于地。两京三君,以父母之德临御天下,闻甚恻然,乃发淮南宣歙诸道之军,克期齐进……”
一个男人的声音缓缓地宣读着新写成的檄文,最后一段朗声说:“君上乃言:浙西将士,素非同恶,朕所深知,迫于凶威,不能自达。但王师进讨,因事立功,生擒渠魁,以效诚节,必当特加爵秩,超异等伦。其将吏等以所领归降者,超三资官。以一身降者,亦超资改转。官健归顺者,厚加赏给,仍与叙录。明谕将士,罪止一夫,其余染污,一切不问。”
“这是朝廷给的承诺吗?”有人问,是一个身穿绯袍、约莫五十余岁的官员。
“若不是朝廷,谁敢承诺这些?”手持檄文的人说,放下檄文,慢慢地卷起来,那微笑中带着一点狡猾的表情,除了巴四郎恐怕天下无几人有:“使君乃是浙西平叛枢纽,只要使君能守住常州不沦陷,李大帅那边攻下润州也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我虽然听说润州那边与监军、留后有些冲突,但是还是不敢相信他们会做到这种程度……谋反……”常州刺史接过檄文,沉默地想了想:“只是,常州与润州不过半日距离,既然消息已经传到东都又传回来,他们为什么至今没有动作?”
“小人有个猜测,也许使君可以遣人去查证看看?”巴四郎说,常州刺史自然连声请他快说:“筹兵也是需要时间的,特别是除了润州以外的四州,粮饷微薄,兵额又有一大半是虚报,以现在的兵力若要攻击常州城,恐怕不容易,使君可以遣人去常州镇营附近看看,如果小人猜测无误,应该有不少百姓被强拉为军吧?”
常州刺史恍然大悟,一拍膝说:“来人,去请镇将入城,就说……就说府中邀宴,请他明日入宴来。”
“使君英明果断,人所难及。”
“不过镇将武艺不弱,要杀他恐怕……”
常州刺史还没说完,巴四郎已经微微一笑。
隔日,常州镇将带着一小队士兵入城赴宴,巴四郎充作常州刺史的堂弟,叫来常州最有名的歌妓,一杯一杯地把镇将灌了个半醉,然后歌妓把他送进厢房中,假作出去替他倒水后就不再回来,巴四郎带着一个匣子进去,带着镇将的头颅出来。
拿着散发血腥味的匣子,巴四郎的脚步却轻松得像在跳舞,含着满意的微笑,听见不远处传来刺史的声音:“逆贼萧锜谋叛朝廷,我受朝廷封为招讨副使,传檄湖苏睦等州,共讨逆竖!常州镇将李深为贼党,着即诛杀!”
一阵刀兵相击的声音传来,巴四郎等了一会儿,走出来的时候,觥筹交会的宴席,已经变成刀斧场,巴四郎打开匣子,拎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折了一根长枪,扎进人头的下巴,树起枪杆:“贼将李深已死!放下刀剑,饶你们不死!”
一阵恐怖的寂静,就连刺史都不敢斜眼去看那颗人头,浓稠的血水顺着枪杆滴落,镇将暴凸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舌头长长地吐出来,颈子上不太整齐的切口,显示他不是一刀毙命。
众人看向巴四郎,他却没有一丝困窘、厌恶或者兴奋,只是平静地看了那颗头一眼,用一口西京官话有点遗憾地说:“刀好像不太利,该磨一磨了,害我费了点劲才扭断他脖子。”
匡啷数声,镇将带来的兵纷纷丢下了武器。
※※※
然而,檄文虽然在两三日内就送至浙西各州,除了睦州很快就投靠歙州军里应外合之外,在苏州与湖州都遭受了镇军的抵抗。
苏州是浙西的财税来源,镇将觊觎城中财货已久,又很快就召集了一些市井无赖,发给武器后,假作练兵,靠向城北后,欲直取州府。苏州刺史听闻消息后,带领守城的兵马与自己的亲兵,在北门抵御叛军,但是很快就被镇将捉住,刺史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逃回州府后穿上朝服,站在州府门口大骂镇将,被打倒在地后,拖往州府前的码头边。
镇将命人将刺史拖到船上,亲手拿起钉锤,笑着说:“叫你留着口到大帅面前骂!”
说完,拿起一根五吋长的船钉,往刺史手上钉去,刺史惨叫一声,声未决,另一手又受了一钉。镇将命人把他的脚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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