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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轩若何-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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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再想姬离从此有了个可靠身份,而齐来和凤起可以有很久一段安稳日子,也不由高兴。
只是对戚流光每隔几周就派人送礼到相府的行为,我一直不曾理会。反正她一个皇帝,总不能有空来跟我算账。
江晋久看我那么执拗,笑着说何其轩你有时候也挺倔的么。我仰首挑眉,那是,姐姐也是有傲骨的人。江晋久看着这个有傲骨的人一面嘲笑来使,一面一个不落地清点礼品时,又不由鄙夷道:真有傲骨,就别收人东西。
我很认真地说小江你这就不懂了,做人要客观,不能因人废物。
江晋久无语了,倒是江湖忍不住说公子客观不客观我不懂,但你做人脸皮很厚倒是真的。
说完,他家少爷跟琉璃都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成何体统啊,成何体统!我摇摇头,念着他们的一片忠心,就又原谅了这偶尔的不敬。
左相府被抄那日,江湖本已被遣入发配人群,是江晋久求着姬少陌硬去保了出来。而右相府虽然没被抄,府里下人也都散的干净,琉璃跟着他娘珊瑚与何求三个,躲到了京城乡下,直到我被赦免,又重新领了右相职位,才敢回来寻我。
故人相见,自是高兴。
有她们几个相助,加上何其正也回来了,这右相府里慢慢也恢复了当日的热闹,只是偶尔看见空着的琼华楼,看那紫藤寥落,我会有些怅然。
话说我为年假的事,与姬少陌僵持日久,最后她拗不过我,终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自此,我开始了凤起半拉右相的生活。
上半年我上岗,下半年何其正轮班。
每个凤起朝臣,不,整个四国都知道凤起有个何右相,上半年糊涂好说话,上朝爱打瞌睡,下半年脾气更怪,等闲不开口,开口就噎死人,那眼神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又什么都看得清楚,叫人见面就战战兢兢。
何其正这么配合,其实我也有些意外。
其实那一日宫变事了,李襄阳同暮成雪走的时候,曾经问过他,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何其正听着她们问话,却转过头来看我。
我当时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因为自己那些小男人一个个跑光了,正伤春伤得有些懵,见他目光扫来,不想被他看出难过,就本能回了一个笑。
何其正看着我那个笑,呆了片刻,然后对李暮二人道,抱歉,我不能去,我也是何太华的孩子,我得留下帮何其轩。
这事我知道之后特别感激,高兴地葫芦着他脑袋说何其正你小子还算有些良心!
他由着我摸了两把,突然一下捏住我的鼻子:何其轩,你不知道你那时候那个笑有多傻,傻得没法看!继而放低了声音道,我可不能留你一个——见我好奇地盯着他,口气和眼神立刻又变得恶狠狠——留你一个在这里丢何太华的人!
我被他捏着鼻子,又听了这样的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过即使如此,好歹他肯留下来帮我,换我半年自由,已经甚好。
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江明佐的骸骨与何太华合葬,愿两位大人从此琴瑟和鸣,生生不离。
如此不过不失,好不容易熬完半年,我把官印往何其正那一扔,就张罗着一干人等搬到这一早叫人帮忙寻摸买下的庄子。
今日是这小院的上梁吉日。
我叫江晋久写了新匾,让江湖挂上去,这一下,家的感觉就出来了。
独个立在那里得意地看了半天,直到有人走到我身边,嗤笑道:“呆在这里看什么?”
我笑道:“看匾啊。”
他跟着抬起头。“我写的字,就这么好看么?”
我嘴抽,瞥他一眼。“小江,圣人教导我们要虚怀若谷。”挑眉道,“我其实是在想,这四个字实在是用得巧妙。即点出了此间主人名讳,又显出这院子轩敞雅洁的气质,还点了题——”回头却见这人已经捂着嘴跑了,“诶,小江,你干嘛去啊?”
“我去吐会儿——”秋风带来他含糊的话音。
我摇摇头,跟着施施然踱回正厅。琉璃一见我,皱着眉头指着地上一堆礼盒道:“公子啊,齐来的陛下又差人送了一批礼来。”
“送礼还不好么?”我奇道,这姑娘干嘛摆这么个脸啊?
“不是不好,只是这都是几日来第三批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北面的厢房早塞满了——”琉璃继续抱怨。
“礼多人不怪,你这就小家子气了。”我摇头。
“你大方,大方你怎么不回礼。”琉璃恨恨嘀咕了一句,接着道,“要不,就把西厢那几间空屋也收拾出来放东西吧?”
“不行。”我面色一正,“那屋子我是给人留的。”
琉璃噘嘴。“谢姑爷的院子不是留了么,我也没说要占!”
“你不懂,那是给别个留的。”
琉璃还要说什么,何求从外间进来,道:“公子,有人来应征护院,你帮着看看?”
琉璃一听这话,立时把刚才的纠结忘了,奇道:“不是吧,昨儿个才贴出的告示,居然这么快就有人来应征?”回头见我脸色不善,又泯不畏死地道,“公子你说,这来的得是什么人啊,这么偏僻的乡下地儿,公子给的工钱又那么少——”
我不想跟这臭丫头一般见识,只问何求道:“不就是个护院,你做主不行了,这点事还来问我?”
何求看看我,眼色颇有深意。“公子,这一个,何求真不敢拿主意,一定得公子去看才行。”
见她这般故弄玄虚,我一下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惴惴地跟着她去了后院,等看见立着那个穿着青色衣衫的人时,不言语了。
何求道:“公子,就是他了。”
那人见到我,躬身行了一礼。“见过何公子。”
我盯了他好一会儿,许久,漫不经意地问道:“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对我一笑。“尚秋。”
我“哦”了一声。“名儿还不错。你是来应征护院么?”
那人回声是。
“你可识字?”我想了想,又问。
“念过几年书。”
“我身边还缺个书侍,你可有兴趣?”
“只要在公子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哦,先说好工钱是一样的,”我按捺下胸口蠢蠢欲动的情绪,“另外还有一点,”盯着他漆黑双目,极认真地道,“我这活是终身制,你若是领了,绝不能反悔,只要再走一次,断不能再停薪留职,你可想好了?”
他并不答话,慢慢朝我走近,一步一步,好似踩着我的心跳。站定在我面前,伸出手,很自然地帮我整了整衣襟道:“公子饿不饿?”
等我又回到厅里的时候,琉璃盯着我的嘴瞧了老半天。“公子,你这是在园子里让蜂子蛰了么?怎么就肿成这样了?”
我气得给她一暴栗。“你嘴里能说句好话么?别老惹你家公子生气!”
回过头,就见江湖站在那里,一脸的毛骨悚然。“公子,你嘴都合不上了,还说生气?”
我哼一声,不理他,只吩咐何求道:“今日上梁,多备些好酒,公子我要与民同乐!”
就这样,若何居里的北苑自此有了人气。
也因为这个事,我突然得了一个主意,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捣鼓了一堆花纸,叫琉璃拿出去贴。
“公子,你这写的是什么呀?”琉璃疑惑地翻看。
“招工告示,我想找个保镖。”
“公子还要保镖?小四姑爷功夫还不好么?”琉璃绞着眉头。
“你不懂。”你说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爱问问题。
“还有啊,你看你这写的条件,什么要使刀的,要酒量好的,还要胡子刮干净的,这没头没脑的,哪儿找这样的人去?”
“这你就别操心了,小姑奶奶,赶紧挂出去吧。”
叫琉璃大跌眼镜的是,这告示贴出去两月,也就是这年中秋的时候,真有人上门应征来了。
琉璃看看那人手里拿的酒壶,腰里别的刀,脸上胡子拉碴,不由伸手指指他的下巴。
那人皱了皱眉头,一个脚踩着院外门槛,抽出腰里长刀,手一横,就蹭着下巴刮起胡子来。
她张大嘴,眼看这人三下两下剃光了胡子,摸摸光洁溜溜的小尖下巴,露出一个笑。
“这下成了么?”
琉璃脸红了,她再也想不到,方才看来还那么粗鲁的一个汉子,不过刮了胡子,就可以变成这般清爽的一个小哥。带着人来找我的时候,心里想,公子的这个条件,提的其实也不是没道理。
我见到叶归人的时候,正跟江晋久、小四几个坐在后院里喝菊花酒吃月饼。
那菊花酒是永宝国送来的贡品,酒液醇澈,全无渣滓,菊香清冽,口味甜润,我很是喜欢,不由多喝了几杯。
江晋久见我抱着壶不放,哼了一声道:“果然是君沉香送来的好东西,宝贝成这样。”
我嘻嘻笑道,那是那是。
江晋久冷声道:“这么喜欢,怎么不索性娶了他?”
我说小江你傻了么,人家好歹是永宝国的国君,怎么能嫁我呢,就算是,也得我入赘。
江晋久杯里酒直接就泼过来了,我闪之不及,前襟湿了一片。
这时就听到小四凉凉淡淡的声音道:“入赘?何其轩,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酒一下醒了一半,陪笑道:“小四,你吃月饼不,我叫人特制的鲜肉月饼,好吃得紧。”
小四“哦”了一声,接过我递去的月饼,咬了一口道,“肉做的。”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那么一句没什么意思的话,愣是听出了冷汗。这时候特别想跟他说,哥哥,谁说你不像你爹的孩子?瞧您这阴阳怪气的劲儿。
就在此时,有人上手夺过我手里酒壶,仰脖咕咚喝了一口,用袖子擦擦嘴道,“嘿,果然滋味不错。”
我回过头,呆呆看着他,溶溶月色下,湛湛双眸,朗朗剑眉,英气勃发的少年。
“小叶子?”
“嗯。”
“你,你是来应征的?”
“是。”
“我给你留了院子了,你存的钱呢?”
“你问这个干嘛?”他眼里露出警惕的目光。
“我把钱给我,我帮你收着!”
“何其轩,你倒想,前面两回报酬我还没问你要呢!”他气得笑了,抓着酒壶又喝了一大口。
“你自己不会算账,”我耐心地掰着手指,“你想啊,你以后住我的,吃我的,用我的,这院里屋子,屋外风景,还有我春风般的关怀,哪一样不要钱啊?”
他眉头挑得老高,我摆摆手,继续道:“还没完,你这人懒散,又爱到处跑,估计跟家的时候不多,只是你人虽然不在,这屋子租金洒扫一概不能少,更别提我日日殷切的相思,说起来还是你占了大便宜。”
叶归人看我半日,闷声不响地喝干了那壶酒,突然问道:“你这里酒可够?”
我失笑,小叶子,别的不敢说,这酒么,莫说你叫的上名字的咱家有,你叫不上名字的咱家也有,要多少喝多少。这句倒不是吹牛,戚流光、姬少陌和君沉香,没事就往庄子里运送美酒佳酿。若何居的酒藏几乎可说四国无双。
叶归人目睛闪闪,又问:“人想走就走,小半年不在也可以?”
我点头说是,想想又加一句。话虽如此,人贵自律,没事咱还得常回家看看。
叶归人这次没犹豫,直接点头道,好,我答允你了。
我乐得一声欢呼,上前一把抱住他,假装没留意身后一个的哼哼,一个的注目。
没法子,要享好齐人之福,先决条件就得练好厚黑学。
中秋之后,其轩居里的西苑厢房也有了主。只是这个主,时常经月不见人影,却会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突然拉了何公子上屋顶喝酒。
两个并排躺在瓦上,看着清明夜空,枕着手臂,闲聊神州,只觉月色特别美,酒香特别醇,身下的瓦片也不再硌人。
转过身,看见他晶亮双眸里,装着满天星光,就想起曾几何时,的确梦想过这样的幸福。
满足地深吁口气,心底又有一丝深藏的遗憾。
如果那人也在,我何其轩这辈子,夫复何求。【何求:关我P事?】
或者是成功先例激发的信心,我又叫琉璃贴出了新的招聘告示。
这一回招的是府医一名。要求花容月貌,医术高超。
叫我诧异的是,这次府里上下,人人都知道我想的是谁,却居然没一个嘲笑我。
不过这不值欢喜,因为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东苑里的紫藤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并没人上门来应征。
而转眼姬少陌登基满了一年,她立吴钩为后那一日,我喝得大醉,最后死活不要人陪,稀里糊涂跑到某处睡了好一个囫囵觉。醒来时似乎闻到熟悉的药香缭绕,一阵恍惚,睁眼却只见丹室里一片清冷,那些瓶瓶罐罐跟何公子一样空虚如旧。
一春过去,又是一春。这一年,姬少陌终于到云上,把景千容娶回了宫,因为心想事成,嘴几乎咧到耳根,看得我牙痒。只为你如花美眷,我心念木石前缘。
你说你需要点时间,只是为何那么长?
景千容碧眸澄澈,举着酒杯敬到我面前,浅浅笑着问,何公子,你家那漂亮哥哥呢?
我不防他会问这么一句,呆在那里。
脑子里全是那一日,他穿着雪浪纸做的衣裳,万般风流自仙骨的模样。
姬少陌见我面色不对,硬拉着景千容走了。景千容回头又看我一眼,神气疑惑又了然。
我扯扯嘴角,低头问自己:何公子,你家漂亮哥哥呢?
这一年除夕,琉璃剪完窗花剪福字,挂完灯笼挂对联,百忙中抽空问,公子,那告示还贴么?
我挑了一坨新臼的年糕放进嘴里。“贴!”
“不过要加一句条件。”
“加什么?”
“心胸宽广。”
琉璃打个哆嗦,对联就这么贴歪了。
元宵节的时候,我叫琉璃扎了很多莲花灯,放在若何居门前的小河。
虽然没有京里护城河的璀璨气派,也别有一番晶莹风光。
院子里小江、小叶子和小四摆好了牌,只等我上桌。
我说我再去水边放两个灯,叫他们先切牌。“不能作弊啊!”
花灯入水,我立起身,在水边站着,看荧光闪烁里自己的身影。
“不知道什么地方,还有并蒂莲花灯看?”我喃喃自语。
此时,听到身后有人在笑。
这笑声迤逦无匹,直将我七魂六魄勾走,身子却仿似定住一般,只不敢回头。
少顷,有人揽紧我肩膀,站在我身边看水面倒影成双。
碎光鳞鳞,那人影或明或暗,如心神荡漾不定。
“你找并蒂莲花,这不是么?”
他冲我微微一笑,滟滟清流,灿似琼华。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个**型的女尊故事,文照例很冷,但是今天完结了,还是很高兴,好像对这些编出来的角色有了交待。感谢一直支持留言的姑娘,但愿你们喜欢小白的故事,喜欢何其轩。
番外【一】
江上秋五岁那年,被母亲送去一个高人处学武。
一进院子,就见有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在树下练剑。
他年纪虽小,此时也已得不少高手指点,所以看了没一会,就知道这男孩子虽然每一剑使得都不一样,却是在练习同一个招式。
笨蛋。他撅起嘴,鄙夷地回头说:“母亲,你看他——”
他接下去的话咽了回去,因为母亲挣脱了他的手,呆呆地看着那个男孩子,脸上露出非常古怪的神气。说不上欢喜,也说不上难过,却又分明两者都有。
然后江上秋也呆呆地看着母亲走上前去,把那个傻小子揽在怀里。
江上秋很不高兴。
母亲的脾气他最了解,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事假以颜色,更别提如此亲密的举动。
就连他自己,也极少享受她的怀抱。这个傻小子,又是凭什么?
江上秋想质问的时候,院子里又走来一个人。
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记得这一幕。明明是很普通的衣裳,很普通的姿势,很普通的微笑,然而那人走进来的瞬间,似乎带动了周围的光晕。
之前积压的所有因为不愿意离开母亲的怨愤,都在见到这人时烟消云解。
他应该就是母亲说的,那个要自己好好跟着,无所不能的师傅。
这人看着母亲,笑道:“你来了。”
语气平淡,仿似例行公事的寒暄,然那眼神,直教人窒息。
母亲松开手,微微颔首,却只看他一眼,就又转而盯着那男孩。
师傅此时也淡淡扫了那孩子一眼,接过剑道:“看好了。”轻描淡写地比划了一下。
江上秋只看一次就明白了,这就是方才傻小子练了许久都不会的招式。
此时母亲正转头看向他,嘴里似乎在说什么,而师傅也跟着回过头。“就是这个孩子?”
很温和的一眼,却隐藏着一丝莫测的情绪。
江上秋不晓得哪里来的冲动,快步小跑过去道:“伯伯,剑借我一用。”
那人依言递过剑,他接了过来,笑笑,然后唰唰两下,把刚才那一招使了一遍。收剑。
只是一招,使完却心跳如擂,更不曾等到意料中的赞誉。
母亲秀眉微蹙,而师傅则颇有兴味地看着他,半日,说:不错。
这些都罢了,最气人的是那个傻小子,从头到尾,都是漠然的表情。既不惭愧,也不羡慕。
莫非他不但傻,还是个瞎子么?没看到自己才一遍,就把那招式使得这么好?
母亲第二日就离开了,虽然难过,但想着可以跟这样出色的师傅学功夫,江上秋又很期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很快发现,师傅比他想象中还厉害,天下就没有他不懂不会的东西。而他的聪颖努力,也得到了师傅的首肯。
至于那个傻小子,哦不,他的师兄,呃,他怎么好意思做他师兄?
呆得木头一样,总是沉默,长得又丑。好吧,其实不算丑,但是江上秋以自己和母亲还有师傅那样的标准看去,这人的五官实在过于平凡。
晚上江上秋睡不着,会趴在窗口看那个人,在树底下,一遍遍练着自己早已熟及而流的剑法。
要到很久以后,自命聪敏过人的他才知道,师兄不是笨,他只是一直在琢磨,怎么可以把招式使得更快,而不是像自己一样,只是跟着师傅依样画葫芦。
但那时候江上秋实在是看不起他。这个笨蛋一定很羡慕自己,若是他来搭讪,一定不要理他,直到被纠缠得狠了,才勉强点拨他两下,或者赏脸陪他一起玩。
只是师兄笨归笨,却从来没有纠缠他的意思。哪怕江上秋故意在师傅面前把他衬托得更笨拙,甚至使坏栽赃,那人在师傅冷冷的斥责下,连辩解也没有一句,更不曾多看他一眼。
既然如此,我们骄傲的江上秋少爷,当然也不会主动跟他攀谈。
所有的这些事,只是让他更多地在意这个平凡又无趣的人。
我只是太无聊了,身边也没有第二个人。江上秋这么跟自己解释对他的异常关注。
然而他总不能等来师兄对他的哪怕只言片字,直到那一个夜晚。
那晚上其实并不特别,只有暴雨如骤。
没有人知道,江上秋活那么大,最怕的就是闪电。
他蒙着被子,缩在床榻一角,听屋外雨势如泼,电闪雷鸣。
即使隔着遮挡,仍可见眼前白芒忽闪。
他止不住哆嗦,只盼着这雨快快过去,然天不从人愿,暴雷一个接一个,炸响在他耳边,而闪电不时划过天际,仿佛要撕裂他的身体。每一秒都是煎熬。直到他以为自己快要吓昏过去的时候,有人一下揭开了被子。
江上秋本能地抬头,正赶上一个闪电划过,照见他煞白的小脸,他茫然看着眼前不高的身影,意识迷离,甚至忘了呼喊。
那人看他一会,突然跳上床去,连被子带人一起抱紧,贴在自己胸口。
江上秋还是没有回过神,呆呆望着头顶那对乌黑的眼珠子,在下一个雷响起的时候颤抖了一下,然后听见这人在他耳边说,别怕。
别怕。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间安抚了他忐忑无助的心。然后在隔着被子传来的那人沉稳的心跳声里,昏昏睡去。
翌日起身,他有些害臊,有些恼怒,而心底极深处,还有些欢喜。他想好了,虽然被傻小子知道了自己的糗事不大好看,但看在他昨天那么讨好的份上,就勉为其难搭理下他吧。
于是这一日,那一个独自在树下练剑的时候,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你真是笨,这么简单的招数都不会,看着我。
然而等他比划完得意地转过头时,却发现那小子早已不在了。
江上秋从来没有那么难堪过,气得把剑一摔。我要再理你,我就是王八蛋!
日子跟以前差不多地过,除了他变本加厉地讨好师傅,挖空心思地给傻小子使阴着。
没一阵他还知道,傻小子的名字居然叫尚秋。
哼,你凭什么跟我叫一样的名字,你什么也不如我。
然而这个什么都不如他的人,却始终牵扯着他的视线。
直到又一个暴雨的夜晚来临,他再度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角,只觉比第一次还要惶恐。
没有人会像上次那么抱着他了吧,江上秋想着,瑟瑟发抖,心里比身上更凉。
在接近绝望的恐惧里,他又被拥在那个陌生而熟悉的怀抱。
这怀抱并不火热,环着他身子的胳膊也不粗壮,然而可以给人如此的安慰。
江上秋一下放松了所有强撑的坚持,回手抱紧了这个人,失声痛哭。
别怕。那人一面说,一面用手笨拙地顺着他的背脊。
江上秋那一刻,觉得空中的闪电打在了背上,而他居然并不害怕,甚至期盼着再来一次。
虽然第二日两个都回复了平常的状态。你漠不关心,我冷淡无礼。
但是这以后每一个有闪电的夜晚,他总会出现,抱着另一个。
江上秋心里其实已经很满足。这人再冷淡,他对自己,总是特别的。
所以他可以对他一贯的面无表情安之若素,看着那人木然的举止神态,心里有时竟还会有异样的甜。如果不是明月那小子的出现,他可能会一直那么自欺欺人的想着。
明月是师傅新收的弟子,比他还要小两岁,长得惊人的漂亮。即使江上秋这么骄傲,也不得不承认。那张小小的脸庞,灿若明珠,只是脾气实在很差。
江上秋一看到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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