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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轩若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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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让我爽快,我也不叫你爽快。这一夜,您就自个天人交战吧。
次日睁开眼,就见臂弯里只得一个靠枕,回头看到某人,又回复了以往的模样。
“公子起了,小四服侍你更衣洗漱。”
语气和表情都那么遥远,我不由眯起眼。
昨夜那个热情桀骜的男子,莫非只是我的一宵春梦。
要说谢清流的药当真神奇,这一觉起来,做基本的动作都不再有碍。
我心情大好,胃口也跟着开了。
午宴时,别院里的侍从摆上几只小巧的鸡蛋,说是在那最滚的泉眼里泡熟的,是这边的特色食馔。我剥开一个尝了,香糯轻软,里面蛋黄溏心不化,恨不能连舌头一起吞下。
不由大赞。“好吃,真好吃。”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对面的江晋久忍不住哼了一声。
“牛嚼牡丹。竟不闻食不言么?”
这还没过门呢,我多吃个鸡蛋你都有意见?
不过姐姐现在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只笑了笑,故意嚼得更起劲些。
江晋久瞪眼,我却不再看他,目光转过去,瞟到望着我若有所思的谢清流,忍不住又笑。
“谢医正昨日睡得可好?”
“我又没被人踢了,如何睡得不好?”
他一面说,一面懒洋洋地喝了一口热在温泉里的竹叶青酒。
“先生的脚没事了么?”坐在我身边的赵柯关切地问,“昨夜歇得可好?”
“很好。”我转头对他笑笑,“你家这别院真是不错。昨天这一觉,多时未有的甜美呢。”这其实是事实,自来这个世界,就属这觉睡得好。
我目光轻扫向默然站在一边的小四。
他恍若未闻,看着远处。
赵柯脸上欢喜,水汪汪的眼勾勾地描着我的脸。
“先生今日的气色果然不错,而且看着——”
“看着什么?”
他脸上突然一红。“没什么。”
少年人啊,都是些什么古怪心思。我耸耸肩,不再理会。
吃了午饭再稍歇息,一众人就收拾东西上车回城了。
本来那伤已经好了许多,但上车的时候,我故意皱了几下眉。
果然从早上起就刻意跟我保持距离的某人,也跟着皱下眉头,最后还是一脸无奈地将我抱起。
就这样也不错。
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靠在他胸口,听那时而平缓时而踊跃的心跳。
小四,一个人心里想什么,靠得那么近,是骗不了人的。
赶到相府,已是天黑。进了厅堂,就见何太华拿着一盏清茶立在中央。
“母亲,可是刚下朝?”我赶紧上前鞠礼,问候一句。
“嗯。”何太华看我一眼。
我又寒暄一句就告退回房,还没走两步,听到她淡淡唤了我一声。
“小轩,你等一下。”
头皮有些发麻。
唉,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怕何太华。总觉得她的眼,轻易就看穿我所有的隐藏。
“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关于齐来求盟一事,你怎么看?”
诶?我倒真没想过,有朝一日,何太华大人会问我何其轩这样的朝政大事。
这是试探,还是有心培养我的政治意识?不及细想,略为沉吟,我说道:
“孩儿想想,倒是答应结盟的好。”
“哦?”何太华似乎有些兴味,“为何这么说?”
言下之意,还有些你不会只是就我的话头才这么说的意思。
“孩儿是想,凤起与齐来故往对峙,连年征战,不过为势所逼。打仗这种事,劳民伤财,上到朝廷,下到百姓,除了趁机要功勋的,没有谁真的喜欢。”
看何太华面上,并无不豫之色。“嗯,继续说。”
“好容易现在关系稍缓,正应该趁机好好经营财政。民富则国强。这不光是说民心所向,打仗其实最要钱,粮垧兵税,武器马匹,哪一样不要银两去换。累积财富,也是为备他日之需。”
何太华眼里精光,“嗯”了一声。
“如果这次拒绝齐来,等于直接闹僵,搞不好,马上又要兵戎相见,这是何苦?”
何太华点点头,持盖嘬了口茶。
大人怎么知道我还有下文?
我想了想,又笑着说:“齐来此番目的,不过是为了云上的矿。说实在的,结盟归结盟,要怎么许他们买卖这矿,让出多少份额,还不是凤起国君说了算?而且就算不结盟,齐来一样可以与云上交易,只是改作地下作业,反不好控制。”
顿一顿,“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纵使杀头的罪过,有油水的差事,一样有人做。”
当我说这番话时,何太华一直眼灼灼看着我,手里的盖子竟不放下。
直到听完,小叹一声。
“这满朝文武,竟不如你知晓我的用心。个个只道我卖国求荣。”
我赶紧低头。“母亲休要为国事太过烦扰。孩儿哪有什么见识,不过是浑说。”
“嘿嘿,”何太华冷笑一声,“浑说就有这般见识么?”甩甩袖子。“我不烦扰,当今女帝已经许了我的意见。”
我心中一凛。“那真要恭喜母亲。”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就听何太华紧接着说道,
“你要恭喜的另有其人。”
我诧异地抬头,她盯着我面,不紧不慢地道:“今日朝上,皇上已将姬少陌的幼弟姬离,许给齐来国韶光公主,以示两国交好之心。”
第十章
“姬离?”我说着,心中盘算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姬离和亲,凤起应盟,那赵右君又是怎么被何大人搞定的?
难道是何其正找到了?
“和亲又不是什么好事,我倒不觉得九王爷等着我的恭喜。”懒懒说了一句。
“无论如何,这总是他府上一件大事,你最好还是去探访一下。”
我听着何太华的话,总觉得弦外有音。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与九王爷这般交好,我已替你主动请缨,让皇上任命你做送亲大使。”
我心中一震。“什么?”
朝廷大把英才,为什么叫我一个风流公子去送亲?
我走了,谁去风林馆顶替何其正?
那赵无极,之前又是如何死的心?
何大人啊何大人。我看着稳当沉着的母亲大人,你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她语声平和。“你外祖母在世时极宠何其正,曾留下口谕。她殁了三年后,若何其正尚未婚嫁,就上山为她守灵祈福半年。”
“今年就是正期,我已禀明皇上,女帝对他这一孝行大为赞许,择日即可出发。”走近两步,微笑,“所以从今日起,你不用再扮何其正。”
目睛闪闪。“我想,你应该挺高兴。”
我是很高兴,只是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点点头。“多谢母亲成全,孩儿有些累,先下去歇着了。”
何太华微微颔首。
走出厅里很久,我还觉背上有两道若有所思的目光。
进了自己的院子,才真的松口气。
不由苦笑。
何大人呀何大人,明明是我被你算计,为什么我还要心虚?
何其正上山躲是非这步棋,何太华显然一早备下。为什么当日她不说,反暗示我找姬少陌帮忙,
自是算准了姬少陌与我的交情,还有我两个的性子。
姬少陌虽是个王爷,并不管事,我不觉得她此举是想把何其正许给她,那最后就只有一个解释。
她知道姬少陌会以此相求于女帝。所以若这里面有试探之意,试的也是女帝。
而且也不是别的事由,用何其正的婚事试探,莫非?
我霍然立起。莫非何太华试探的,是姬长陵对何其正的心思?
是了,当日小九曾说她皇姐莫名愤怒,态度可疑。
而何其正年界二十,在这凤起国,也算剩男一个,以他样貌地位,尚未婚配,着实晚得蹊跷。
拍拍脑袋,难道何太华是想把他送进宫?
只是她即为帝师,又是右相,要送早该送了,何必等到今日?
左思右想,不得甚解。唉,我这点脑子,哪里算得清老狐狸的肚肠。
眼下惟一能明确的,就是小九完全是被利用了。
最惨的是还卖一赠一,附搭上一个姬离。
虽说官家子弟,最后婚姻也不得自主,但留在京城左近,毕竟还有小九罩他。
如今嫁去齐来,山高水远,嫁的又是那个韶光公主。
想到这个人,我不由眯起眼,摸着背上的痛处。
她显然不是简单角色,心里又早有人。
姬离那小子这般老实,以后日子只怕不好过。
小九虽未明言,看她平日光景,心里对这个幼弟颇为怜惜,定是很有一场难过了。
唉,小九,是我对不住你。
明日的确要上门好好请罪。
此时再回想何大人刚才说起小九时的古怪口气,不由咬牙。
你一早料到我最后会明了这里面的兜兜转转,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算计,当真可恶。
我一拳捶到桌面。
门“吱呀”一声开了,府里的丫鬟琉璃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公子,用莲子汤。”
我“嗯”一声。“搁桌上吧。”
琉璃依言放下。
“怎么是你送来,小四呢?”
“不曾见啊,小四不是一直跟着公子么?”
之前只顾跟何太华说话,倒把他忘在一边。
这人一向不爱乱跑,如今却半日不见,去哪儿了?
心里又想起一事,假装随意地问:“琉璃,少爷脾气这般冷淡,是不是自小就没什么朋友?”
琉璃抬起眼,有几分诧异地笑。“瞧公子这记性,琉璃来府里不过三年,哪里知道这些?公子从小与少爷一起长大,竟不清楚么?再不济,也应该问小四。”
我眼珠转一下。“你知道我脾气,平日眼里哪有别人。”
“说的也是呢。”琉璃袖子遮着嘴笑,拿了空盘子走了。
在房里干坐半日,仍不见小四现身。就有些焦躁起来。
昨日之前,小四于我不过是个随侍,比路人亲近,或者再多一份好奇。
但经过昨夜,他竟成了这一世我最信任贴身之人。
即使仍有戒备,却从此不能视若无睹。
难道是因为做回何其轩,小四没了名目跟我,所以何太华?
想到这里,我立时出房去了前厅。
走到半道,差点撞上迎面走来那人。
“公子!”管家何求摸着胸口,一脸惊吓。“您这急急忙忙的,是去哪儿啊?”
“你可曾见到小四?”
“小四?”何求立时垂下眼皮。“小四不是跟着公子么?”
我冷冷瞥他一眼,甩袖疾奔到厅里。何太华不在。
又一路跑去下人房找李三。
“小四?”李三一脸懵懂,“我进了府就去收拾马匹了,没注意啊。”
咬牙回转,着人打开小四住的厢房。
一室凄然,只得薄被枯灯。
仿佛一转身就能见到的人,平日沉默得像个影子,一旦不见,却能让我心乱至此。
走回后院,又看到何求,这人一见我的脸色,眼里闪过一丝惊惶。
“公子。”
看着她脸上那干得掉渣的笑,我只觉邪火上身,上前一把抓起她胸前衣襟。
冷声道:“小四到底去哪里了?”
“公子,都说了我不知道啊——”何求委屈的声音有些微颤抖。
“放屁!”我不耐烦地抓得更紧,“你少给我唧唧歪歪,不然——”
“不然你待如何?”何太华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响起。
我另只手握拳,咬住嘴唇,松开何求。
“相爷。”何求赶紧跪地。“小的得罪了公子,还请相爷恕罪。”
何太华摆摆手。“下去吧。”
何求立刻小跑着走了。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是。”
我吸口气,转过身。“正要请教母亲,小四呢?”
“小四?你问他做什么?”何太华说着,走到院子里的大枣树下。
我沉吟一下,换了轻松又恭敬的口气。
“母亲,这段日子小四伺候得我不错,想请母亲将他赐予我做身边人。”
“你要身边人,什么人不可以,干嘛盯着小四?”何太华语态也转为悠闲,一只手轻叩树干。
我他妈就喜欢他不行啊?
“这些日子处惯了,觉得他不错。怎么,母亲觉得他哪里不妥?”
何太华的态度,实在有些奇怪。
小四不过府里一个随侍,就算曾经伺候过何其正,赏与我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阻挠又是何故?
何太华并不回答,手摸着树干,半日道:“这枣树在府里差不多十年了。那时你与小正每次怕我责罚,就会爬到树上。小正身手不及你灵便,能上不能下,最后总得管家抱下来。”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何大人这时候说起掌故来,又是唱的哪一出?
何太华继续说道:“枣树很好,却易生虫。如若放任不管,整棵树外面完好,里面只怕早蛀空了。所以一旦找到虫子在的枝桠,那是一定要整个砍掉的。”
顿一下,转过身看着我。“小四此人来历可疑,如今也用不上了,我一早叫人遣走。你不必再费心去找。”
走近几步。“时候不早,去歇着吧。”飘然而去。
我站在原地,呆了半晌。
连我都看出小四有问题,精明如何太华,怎会看不出?
当初隐而不发,不过是还有可用之处。
是我太大意了,说是遣送,只怕实情凶险。
一时胸闷无比,良久,身后琉璃唤我回房歇息,才举步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
坐在桌前,斟了一杯茶,倒有一半洒在衣襟。
摊开手心,是刚才攒紧时指甲留下的血印。
原来不知不觉里,我已经这么在意这个人了么?
门外“格”的一声。
“谁?”我心中一动,几步上前推开门。
月下立了一个粉衣少年。眉如画黛,目含秋水。
“公子。”见我行了个礼。
心里一阵失望,口气就有些不耐烦。“你是谁?”
“小人暮言,遵右相大人之嘱,特来伺候公子就寝。”
好个何太华,手脚真快。这算赔偿么?
上下打量这少年,样貌果然比小四妖娆。
心里嘿嘿冷笑。
“你回去吧,我不用你伺候。”
暮言只是不动。
“叫你回去没听见?”我声音放冷。
暮言听了这话,突然开始解衣。
我瞪眼的工夫,他赤裸的上身已坦陈于前,月光映照下,肌肤莹然。
“公子先试试如何?”
“你这是做什么?”我捡起他扔在地上的衣衫,放缓了口气。
“我真的没心思,不是你身材不好。”
他低头默然一会。
“公子如果拒绝,暮言回去难逃一顿好打,只怕半月不能下地。”
我擦至于么?不过陪我睡一觉,搞得好像什么重要使命一样?
睡不成就重打?打就打吧,我管你死活。
说归说,到底有些不忍心。
将衣服给他套上。“行了行了,你先穿上衣服进屋吧。”
暮言抬头迅速看了我一眼。眼媚如丝。
倒真是个小尤物。
这么短时间,何太华又是哪里找来的人?
我还待说什么,却听得院里一声钝响,回头就见一团黑影自墙头跃下,倒地滚了几圈。
抢上几步,刚要呼喝,那影子突然伸出一只手抓紧我的脚踝。
“何公子,莫要出声!”
心中一惊,这人声音有几分耳熟,不由俯低身子查看。
他身上衣袍狼狈,胸口一大片沉色,脸上裹着面纱。伸手欲揭,那人自己先下了手。
秀眉紧蹙。“是我,朱沉香。”
“啊?”朱沉香?大半夜的不好好练曲伤春,怎么来翻我家墙头?
我两手搀起他腋下,触手潮湿粘稠,鼻尖阵阵腥味。
心里又是一惊。
“你受伤了?”
“是什么人伤的?”
才问了两句,听得院外有人喧哗。心念电转。“是他们?”
朱沉香点点头,面色极度苍白。
看来他竟是被人追杀至此,眼下不及盘问,只怕来者不善,先把他弄进屋子再说。
只是我背上伤口未愈,使不了力。
微一沉吟,冲站在边上的暮言努下嘴。
这人倒也机灵,立时会意,上前与我抬起朱沉香,放到榻上。
刚才黑暗处看不真切,如今灯光下,就见他自胸口以下,衣袍已被鲜血浸透,面如金纸。
我三两下除了他的外衫。伤口有几处,一在腿,二在背,最险那处是腹部,仍汩汩冒血。
再这样下去,其他不说,失血过多人就挂了。
抬眼瞥见架子上搭着平日裹胸的束布,灵机一动,立时拿了,紧紧缠在他腰腹,一面寻思着去哪里搞些药来。
将将裹好,就听外间有脚步人声传来。
“刘大人,这里面就是我家公子别院,恐是不便查探吧!”是何求的声音。
“何总管,我这也是奉命行事,这贼人意图行刺齐来使者,若不擒获,无法跟上面交待啊。要寻常事,我刘某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来相府撒野,实在是这么多人,个个亲眼瞧见他跳进了你家后院,说起来,也是为何公子的安全考虑。”
槽,来得还真快。
这么大活人,我倒往哪里藏?
而且听这话头,朱沉香竟然是刺杀来使的要犯,这罪名实在非同小可。
再想想,我跟朱沉香,其实也没大交情,不过认个脸。救急是可以,但为他赌上相府和自己的身家性命,就有些划不来。
见我迟疑,朱沉香提气咬牙,低声道:“何公子,头先援手,已经很承情,一会人来,你只管将我交出去就是,沉香无意累你。”
我深深看他一眼,嘿嘿笑一下。“如果找不见人,就累不到。”
转头对暮言道:“你脱了衣裳,将他抱上床。”
暮言不曾应声,手下却很利落,立时照做。
我捡起朱沉香脱下的血衣,打开衣柜,埋在我衣服底下。
走到床前,那两个已然躺下。
几下除了外袍,又将沉香推到床脚。
看暮言已是衣衫尽解,只留一条亵裤。
“把头发散开。”
敲门声响起。
“公子,城里的刘御史说有刺客进了相府,要来查房。”
我抓起被子,抖开。笑了一声。
门外收不到我的答复。又一个声音响起。
“在下巡城御史刘鉴,领皇命在身,特来查探刺客,还请何公子配合。”
我翻身上床,钻进被里,又一把放下锦帐。
此时声响门开,有人咳嗽一声,大步走了进来。
第十一章
何求抢上几步,站在帐外。
“公子,刘御史进来了。”
这一声提醒后,帐子已被人撩起。
我俯身半躺在暮言身上,一手撑着床榻,一手将散发往脑后甩去。似笑非笑。
“原来刘御史还有这般喜好,观摩他人风流快活?”
这刘御史身段不算魁梧,却有一股彪悍之气,面上神色恭敬,眼作三角,顾盼间偶有精光一现。
“公子千万恕罪,实在是兹事体大,小的绝无他念。”
一面赔罪,一面那双眼只是不停扫向床上此时侧过脸去的暮言。
我心里暗笑,故意偏下身体,挡住他的视线。“是么?既无他念,查完房是不是可以撤了?”
此时其他人已然查看完整个房间。
我顺着刘御史目光看去,就见一个个都轻微摇头,示意没有行踪。而此人尚自沉吟不动。冷哼一声,“御史大人坚持留低,莫非还当真打算继续观摩?”
他瞿然一惊,嘴里说道:“不敢。”眼却还是死盯着暮言。
“还不退下?”我冷冷道。
“是是是。”他躬身应了,突然又抢上一步,猛地掀起我身上锦被。
“何公子,小心身边人!”
这一掀之下,暮言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他一声惊呼,转过脸来,如云乌发衬着一张雪白面孔,双目含泪,我见犹怜。
半截**,全副香肩,尽都展现在众人面前。
刘御史跟着傻了眼,呆在当场。
“刘御史,我这小侍可还入眼?”我森然道。
他方才回过神来,立时吓得缩了手。“是小的莽撞,小的该死!”
我哼一声,扯被子重新盖好两人。“还不快滚!”
“是是是!”刘鉴擦擦脑门上的汗,与众人速速退了。
何求最后一个走,关门前回头瞥了我一眼。
我只做不见,又等了一会,确认众人真的去了,下床,回转身先对着暮言点头。
“你很好,赶紧穿上衣裳,仔细着凉。”
而此时床脚缩成团的朱沉香也慢慢坐了起来,一双妙目看着我,神色颇为奇怪。
我过去扶他坐好。“委屈你了。”
他浅浅一笑,霎那芳华。“公子担这么大干系救我,沉香哪敢觉得委屈?”
那眼仿佛长在我身上一般。“公子当真胆识过人,仓促间还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我用指腹蹭蹭鼻尖。“只能糊弄一时,算不了什么。”
这床能有多大,藏了那么大个人,如果不把来人注意力引开,怎么躲过有心人的眼?
故意遮挡暮言的脸,就是为了让那刘御史心中起疑,引他上来查探,一旦发觉不是,念及自己逾矩,定必不敢多看。
就钻了那么点空子。
“公子放心,我稍事歇息,一定尽早离开。”朱沉香低声道。
“不用急,这次没有收获,量他不敢查第二次。而且他们眼见你进来相府,定必不死心,多半差人在外埋伏,倒不如先在这里躲几天。”
朱沉香垂首不语。
我想了想,别是这人误会我要趁火打劫,就笑道:“沉香君放心,我这别院另有厢房,其轩不才,不会骚扰于你。”
朱沉香扯下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笑意。
“公子说笑了,风尘穿梭之人,清高不过是一个幌子。是我没资格沾染公子才真。”
见他表情凄然,我不由心里一软,走近几步。“沉香,”伸手想放在他肩膀,又想起女尊国的禁忌,半途收回。沉吟一会,找不到安慰的句子,只好说了声,“安心养伤吧。”
他嘴唇动了一下。“公子不问我是否真是刺客,又为何要刺杀来使么?”
我淡淡道:“你想说我就听,不想说就不说吧。”
回头吩咐早穿好衣裳静立在旁的暮言。
“这几日你帮我照看朱少爷,对外只说是伺候了我。我自会跟母亲禀报你伺候得不错,所以留你几日。大家各取所需,只要不多话,少不了你的赏。”
暮言默然鞠礼。
这人挺上道,若不是他,今日也过不去这一关。
正想着如何安排,突听到门外两下轻叩。
又是谁?
我心中一惊,示意暮言上床躺着,遮好朱沉香。
自己慢慢走过去开了门。
月色清凉,照的一院银白。哪有半个人影。
再低头,却见地上摆着两个小盒。
俯身捡起,还未打开,先闻到一股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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