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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醉月微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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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又陪了老皇后一道用膳,这是我被封了公主以后每天雷打不动要做的事。今天老皇后好象有事,吃完早餐也没拉着我说话聊天,我心里乐得开心,忙屁颠屁颠告退,回到醉月宫后又爬回床上睡了一个满满的回笼觉,午饭后躺在软榻上一边把弄着夭夭的长金毛,一边出神发呆。
“公主。”门外贴身但还未贴我心的侍女衍儿的声音传来,“皇上来了。”
我从软榻上一跃而起,惊得夭夭也起身抖了抖身子,长金毛又飞舞起来,然后优雅地进入备战状态。我懒得理它,匆匆走出门,果见老老头径直朝我这方向走来。
“月儿给皇爷爷请安。”我忙迎上去行礼请安,老老头突然过来,竟然也不提早通知一声。而且这是我被封公主之后他第二次来醉月宫。我搬进来的第一天,他特意过来看望我过。
“起吧。”老老头随口说道,率先向屋里走去。
我急急跟上,先老老头一步进屋安抚夭夭。夭夭比我预想中安静许多,许是之前不止一次与老老头有过接触,所以并未像以往那般飞扑怒吼。老老头在一旁桌边坐下,我安抚了夭夭,便亲自泡了壶茶,然后斟了一杯递至他身前的桌上。
“丫头可还住得习惯?”老老头端起茶杯,浅喝了一口,环视了一下房间四周,笑眯眯地问道。
“这里是月儿的家,岂有人在家不习惯的?再说皇爷爷皇奶奶都这么疼月儿,吃好穿好住好睡好,反正什么都好,呵呵。”
我说得乖巧,老老头脸上的笑容就愈发的和蔼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继续问道:“之前在龙曜,云相的贤名真是丫头成就的?”
“月儿不敢。”我忙答道。虽说我既被接回了修若,之前替兄出仕的事包括出国游说的事云老头只怕一早就跟老老头汇报过,但我到了这里被封了公主都一月有余了,之中无数次与老老头碰面吃饭,他却从未问及我在龙曜的生活与遭遇,这样的情况让我一度很是迷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不可能这么折腾的把我劫来修若,就为了封我一个公主当当吧?今天老老头突然到访,还问起这个问题,我明白,我的平静日子又快离我远去了。
“丫头,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是是或不是的问题。”老老头看着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心里一颤,颇有种头大的感觉,然后讪笑着,似是而非地点了一下头。
“丫头怎么会有这些主意,会有这些政见和改革良策的?”老老头的笑容更深了,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我脑中警铃大响,直觉不妙,抬眼飞快瞄了眼老老头,立马明白他是爷爷,更是皇上,皇上的问题是必须要回答的,所以我不能装傻。我心一狠,冲着老老头眨了两下眼睛,方看似老实地答道:“月儿哪懂这些,其实当初都是请教哥哥的。”
阿门,亲爱的云风哥哥,我这样说,应该不会害了你吧!
“哦,是么?”老老头的视线依旧紧紧盯着我,这话似很随意地脱口而出,既没生气,也不像是相信我话的样子。
其实我这话也是半实半虚,当初我真的是经常跑南竹苑去找躺在病床上的云风,问一些朝堂之事,他知无不言,而且个人见解颇深,总是细心替我分析利害关系,我才能一步一步安然走过来。所以,哪怕云老头向老老头坦白我替兄出仕,他亦不能肯定当初的科举六部以及一系列的政改就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一想到此,我便心安了,忙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我如此,他突然叹了口气,倒没说什么,只看着我,微摇了摇头。我一时也不好说什么,话既已说出口,主意既已打定,就没什么好后悔的。执了茶壶,将老老头跟前的茶杯添满,甫一放下茶壶,老老头却突然说道:“既如此,丫头可知你现在这身份意味着什么责任与宿命,可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口茶,话却说得意味深长。
“身份是前提,是一种认可。而责任与宿命,更多时候是因为你想争取什么、想得到什么、想保护什么而不得已的妥协,所以最终,宿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或者说,至少有一半,是在自己的手里。”问我公主的责任与宿命是什么?不就是结婚么,不就是一场利益的联姻么?可是若我根本不在乎这公主不公主的身份,那么即便派我去和亲,我想我亦不会轻易屈服,亦有法子尽量逃脱的吧!
“那丫头倒说说,你的责任和宿命是什么?”他倒不生气,反问道。
“月儿的责任便是平安幸福健康快乐的活着,不让爱我的喜欢我的关心我的人担心难过。至于宿命,若说人的宿命,其实永远只有一个,只是在向这宿命不断靠近的时候,我们可以努力争取过程是悲是喜、是精彩亦或是虚度。”
“人的宿命,其实永远只有一个?”老老头重复我这话的时候,脸色微变。
我看到他微白的双鬓,再如何保养眼角额头依旧满是皱纹的脸,猛然想起老老头已经六十六大寿了,在这个地方这年龄已是高寿!我慌忙跪下,拜身道:“月儿口无禁忌,请皇爷爷责罚!”
我低头跪在那,感觉到老老头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游移,一时却不开口说话,打量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我的膝盖觉得微微的酸痛,他才蓦地开口:“丫头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起吧。”
他似神色一松,或许松的不仅是神色,整个人看起来竟有疲惫之色,于是更显老态。其实对于这个问题,老老头心里又如何不明白?或许从未有人在他跟前提起这些,所有人在他跟前从来都只说万岁万岁万万岁,所以他会下意识地避开这些问题。历史上的君王,能有几个不是在皇位上坚持到最后一秒?但凡在这位置上的人,莫不在心里祈求能长生不老,又能有几个看得透,能如天青王说的那般,提早让位给曦岚自己再享几年清福?
又或者,其实天青王亦只是这样说说罢了。
“丫头,不如明日开始,你随朕上朝,在朕身边,做修若开朝以来第一位女言官吧?”他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垂,并不看我,脸上的笑容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险些摔倒在地,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皇爷爷”。
“撇开大半年的云相生涯,加之后来的出国游说,丫头之后不是还被封了龙曜有史以来第一位女议政么?还是丫头觉得修若不如龙曜?”我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老老头说这话做这安排是另有目的和打算的,当然或许还和我刚才的那番话有关。
“月儿不敢,月儿遵旨。”我忙跪身,接了这口头圣旨。
老老头似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嘱咐了几句明天需注意的事项,便回去了。我头还有些晕晕的,躬送老老头出去之后,才冲着一旁从开始到现在都分外安静的夭夭喃喃自语道:“怎么办,夭夭,怎么我突然又要去上朝了?”
夭夭却突然伸出长长的舌头,在我的左颊上一扫而过,待我回过神时,脸上徒留下湿湿的黏黏的液沫。
“金夭夭!”我一边用衣袖抹脸抹眼,一边怒道。说了多少次了,舔脸就舔脸呗,不能顺便将眼睛也舔进去,可都一个多月了,这大怪物还是时不时的犯这种低级错误。
夭夭却一反平常的一见我生气便放低姿态,反而站起身,又将一头一脖子的长金毛甩得飞扬起来,金色的眸子热烈地看着我,似有支持鼓励之意。我顿时有些莫明其妙,不知我跟它说上朝它这么激动干啥?转念一想,又突然有了信心,我怕什么?若是老老头想设计我,何需这么麻烦?我的小命,他随时可取,既然如此,他让我随着他上朝,亦该不会有什么不好吧。
且以我现在的身份与境遇,若想让自己过得好,过得惬意,过得自在,最好的办法要么是逃离,要么就是顺从。逃离这条路距今为止还不现实,我没得选择。
是夜略略有些紧张兼兴奋,但已比不得我最初来这里知晓自己要上朝时的激动心情。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衍儿便唤醒了我,替我收拾妥当,我便跟着老老头一早派来在醉月宫外候着的一名公公往大殿行去。
身上的这身衣服是昨晚老老头命人送来的,月色官样长袍,唯有那根宽腰带竟是淡黄色的——比老老头龙袍的颜色淡了些许的黄色。当初假冒云相时候金印紫绶的尊宠,如今只这一根腰带,便说明了一切。
我是根据老老头的交待,先在他的寝宫外等他,待得他身边的大太监陈寿出来传话让我进去,我这才敛神进门。老老头已然洗漱完毕,一袭龙袍衬得平日和蔼的笑脸多了几分尊贵与强势,他满意地看了我一眼,道:“丫头随朕一起吧。”
老老头的寝宫直通修元殿,我跟在他的身后,心里打着小嘀咕:虽说昨天下午有口头圣旨,但大伙儿都不知道这事呢,我呆会儿出现在大殿上,会不会吓晕人?大家会不会联名上书把我哄下台?真那样,就好玩了,我也顺便可以看清形势。在这上朝不似当初在龙曜,也没人提前跟我介绍人物与背景,整个的就让我自学成才嘛。
“皇上驾到!”伴随着一道尖细的声音,老老头寝宫与修元殿之间的那道门打开,我尾随着老老头步入大殿,待他坐上龙椅,我遵着他之前的交待,站在龙椅左侧微靠前。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俯拜,三呼万岁。
修若果然比龙曜强多了,单从这早朝的人数便可得知,如今在这朝堂上,竟有三十余人,想起龙曜那会子连我算上也才二十余人,真不是可以一起比的。
“平身吧。”老老头自进入修元殿,脸上的笑容便已隐去。
众人起身,左右两排,为首的正是我的太子伯伯和父王同志,前者一袭杏黄龙纹朝袍,后者一袭蓝色绣金龙绘云纹朝袍。众人看到我时,眼里都是一惊,太子伯伯和云老头的眼里亦不平静,哎,老老头果然啥都没交待,也玩了一出先宰后奏的游戏!
不过他是皇上,做出的决定合不合规矩另计,他做决定本来就是不用跟人禀奏的。所以,他现在就直接将决定在这朝堂之上公布了:“今日开始,醉月她就是我朝的言官了,就在朕身边跟着。”
说完这些,老老头抬眼示意他身边大太监陈寿,陈寿陈公公出列,将一卷早已备好的圣旨当朝宣读,无非就是正我的名,让我兼任言官一职,至于我兼任言官的一应品级傣禄等等不变,依旧保留当初被封公主时的待遇,等同于王爷。
满朝文武听完圣旨后一时没个吭声的,既没谏言哭天抢地义正词严的说不合祖宗规矩,也没狗腿地大呼皇上英明,一时间修元殿里颇有些尴尬。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云老头,也只那么一秒钟的时差,太子伯伯也反应过来,两人躬身垂首的刹那,身后众人依样画葫芦的行礼,大殿内复又响起整齐划一的拍马屁声:“皇上英明,恭喜醉月公主!”
再抬首时,众人的神色已恢复如常,我站在上方,本想一一打量个遍,结果连太子伯伯都恢复了如常般儒雅高贵,拿眼看向我时,甚至脸上还有以往的那种招牌式的亲切笑容。至于云老头,哎,我替他造的福真是太多了。
早朝有点无聊,第一天上朝,我这言官自是无话可说,看着下面几人的请奏,亦无甚大事。其间云老头的眼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来好几次,看来他对于老老头的这个决定也感到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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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例下朝之后,我跟着老老头回寝宫。所谓的皇帝寝宫,我所到过的三个国家都是一样,不仅连着早朝的大殿,也是集书房、卧室、客厅于一体的豪宅。老老头竟没第一时间差我回去,留我下来,自己坐在书桌前,书桌左侧堆着两大叠奏折。
我乖巧地走过去,一边伸手研墨,一边说道:“皇爷爷,要不先用些早点吧?”
每日五点光景上朝,下朝七八点钟,和我以前一样,上朝之前我顶多喝几口清粥,这时候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所以我想老老头也应该这样的吧。
“丫头饿了?”
他看着我慢慢研墨,脸上又有了笑容,不似早朝时的威严。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然后还多此一问:“皇爷爷不饿?”
老老头好一阵乐呵,最后也没回答,嘱咐了陈寿几句,他便躬身退下。稍顷,两宫女端着两个大盘子进来,将东西放在书桌左侧的案几上,陈寿便示意那两宫女退下。
“先吃吧。”老老头起身,我忙屁颠屁颠地跟上,视线自那两宫女进来之后,就一直没离开过盘子上的几样早点。
我坐在老老头身边,心满意足地吃了个饱。他倒没吃多少,不知是年纪大了胃口不好,还是这样的早点吃腻了,反正食量竟还不如我。吃毕稍稍休息了几分钟,老老头便又回到他的工作岗位上去了。
“丫头过来给朕读读这些奏折。”我沉默地站在老老头的桌边,看他翻着一张又一张的奏折,没过多久,他忽然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看我,神态间有一抹疲色。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老老头露出这种神色,上次是在我说“人的宿命,其实永远只有一个”的时候,平日里他每天笑眯眯的似精神很好,可是终究已经六十六岁了,人永远逆转不了自然规律。
我走近,接过他手中的奏折,开始一张一张读了起来。说起来这奏折真不是一般的多,我读完一张,便交给老老头,他就在奏折下批复,然后我继续读下一张,如此这般,将那两大叠奏折处理完后,已经过了午膳时间。站得脚酸倒是其次,我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难得的感到脱水——口水!
“皇爷爷……”我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而且头有些晕眼有些花,不知是没睡足,还是饿晕了站累了,立马开口想闪人。
“一道去你皇奶奶那里用膳吧。”老老头起身,看了我一眼,显得格外有精神,笑眯眯地说道。
我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这所谓的言官,自己的意见还没说上,倒做了回小秘。我本想着老老头让我做言官,说不定是看在我之前在龙曜的表现赏识我的才华才做出的决定,原来他是被我昨日那句话刺激到,深刻领悟到自己年纪大了这个事实,人一旦服老,便会多替自己打算。多替自己打算?好不祥的预感啊!
“丫头?”老老头走出三步,回身看我,微诧。
“呃,来了来了。”我忙收回思绪,屁颠屁颠地跟着老老头朝中宫走去。
到得中宫,才发现除了老皇后,云老头也在,而且似一早有了安排,这两人都还没吃饭。行礼传膳,四人入座,不过太子伯伯不在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老皇后说他有事,今天这样的场合他因事不在,这事估计是急事吧。我让宫女替我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之后,又示意宫女满上,根本没理会其它三人的目光。
“皇上,丫头今日第一天上朝,你都让她忙什么了,这么晚连饭也顾不上吃,回来第一件事就喝了几大杯茶。” 双鬓微白,面目慈祥,和老老头一样,他的正牌老婆也总是一脸的微笑,带着关切与和蔼,两人倒颇有夫妻相。此刻老皇后看着我这狼狈的样子,声音里微有嗔意。
“皇奶奶。”我又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用衣袖抹了一下嘴巴,这才舒坦些道,“月儿第一次上朝,人都还不认识,能忙什么啦,最多是听听看看,心里学习。”
下意识地,我没说读奏折的事,我想或许老老头不想别人知道他年老易累,可能视力也有些下降。而且我也没说,读奏折是最快了解修若朝堂现状的途径,也可以对修若国内目前的重事大事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果然,老老头闻言对着我点了点头。一旁云老头又适时开口:“父皇,您太宠月儿了,给了她这么多殊荣,会将她宠坏的。”
云老头如是说,我听得汗毛一竖,差点一口菜卡在喉咙里下不去就咽气了。我抬眼看向老老头,貌似他与老皇后对我确实优待了点,我也很想听听原因,结果不说还好,一说老老头脸一板,破天荒声音里含着一股怒气道:“你还说,这么些年丫头都在龙曜,若不是朕跟你说,你就准备一辈子将她留在龙曜,一年看她三五回?”
我张着嘴,手一松,筷子夹着的菜在距嘴巴五厘米处落下,恰好掉在饭碗中。搞了半天,原来是老老头将我“召”回修若,还不是云老头的本意啊!
“父皇……”云老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那种有些尴尬的表情,似有些惭愧,而且喊了一声,便没了后话。
我的嘴巴张得更大了,手中的筷子也险些握不住。这太惊人了,云老头这张阴暗的脸上居然还能有这种表情——像是一个孩子做错事正被父母训话!但这神情也只有昙花一现,只一眼,他便又恢复如常有些深沉阴冷的神色。
“好了好了,别说了,快吃饭吧。”老皇后慌忙打圆场,于是四人又若无其事地吃起饭来。席间倒也没再多曝内幕,可是我还是头晕了一下,一直以为是云老头将我劫过来的,原来是老老头的主意。那封公主的意思,也是老老头主动提出来的?
吃完饭已是午时,我迫切想回自己的醉月宫好好补一下眠,于是向老老头老皇后行礼告退。正待走人,没想到云老头也适时起身告退,本来老皇后差了她的贴身侍女瑾香送我,云老头却开口留下瑾香,说是有他就行,我们便一道走出中宫。
“没想到父王居然和韩家一样,站在龙羽煌这边,是因为他也是二皇子么?”没办法,我和云老头的单独对话从来都是火药味十足的。
“龙羽煌?”他冷笑,并没被我的话刺疼的样子,“龙曜国谁当皇帝都一样。”
我一惊,如果云府不是和韩家一样,那么小白那样做,难道是互相利用的一笔交易?小白想得到什么?云老头想把我送到修若,何必弄得如此复杂?
“用这种方式带月儿回修若,父王不觉得亏了么?”
“不用这种方式,难道让你跟那皇帝大婚么?”他转过头盯着我,我没回视,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
云老头竟知道那晚狐狸会拿那道婚旨征求我的意见!可是不止这样,如此不择手段迫不及待地将我劫出皇宫,难道狐狸那晚打算征得我同意之后,会在庆功宴上宣布那道婚旨?
“大婚不好么?月儿终究得嫁人,即便现在身为修若国第一公主,最终亦不过还是一场利益联姻罢了。”如果云风是为了娘亲的遗嘱,用一种自以为对我好的方式让我远离皇宫,那么云老头这样做的目的呢?我本以为,我这样一个不被他看重的没名份的女儿能成为龙曜的皇后,他该乐见其成才是。
他不语,我转过头看他,只看到侧面的那个嘴角微微扯出一个弧度,像是,正在冷笑。
“醉月公主,在我身上加了这么大的一个筹码,父王的野心真不小,或者说,修若的野心,真不小。”我猛地惊醒,即便是老老头召我回来,但云老头对于我的处境与境遇,可谓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这样在狐狸宣布我们的婚事前大费周折地将我送回修若,还煞费苦心的让老老头封了我做公主,很显然,他不满足于我只是龙曜的皇后!那么他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我有更大的利用价值么?比龙曜皇后更吸引人的会是什么?我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醉月宫前方右转便是,我站在路口,对着云老头福了福身,“父王,月儿回宫了,父王慢走。”
也不管他的反应,我说完便右转直朝前走去,直到进了醉月宫,直到夭夭扑到我身边,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我才突然懈气般,抱住它脖子,蹲下身,夭夭也配合地坐到地上,我将脸埋在它的长金毛里,好半晌才调整好情绪。
第二天上朝,依旧没人对我任言官一职进谏啥的,想起上回在天青,天青王认了我做女儿封了我为公主,进谏的人一批又一批,好些天才消停,而我在修若,从上次被封公主,到这一次的任职言官,至始至终都没人明着进谏反对,看来老老头这皇帝,当得是相当相当的成功。
不过我亦明白,或许大家只不过表面上平静接受这一事实,心里却是不赞成的。
待得第三天上朝的时候,我已能一眼识得修元殿里的那些官员。老老头让我读奏折这一招很管用,我不仅记下了那些官员的名字、职责,更对他们现在的工作现状有了大概的了解。
“皇爷爷,这张奏折是孙奉常请旨秋祭的事。”下了朝,我依例呆在老老头身边,替他看奏折,我已经从最初的按部就班一字不差的读奏折,到了现在看完奏折后归纳一下内容说给老老头听。三天来,我越来越明显地感受到老老头的身体真的不算太好了,人前精神,人后疲累,而且视力有退步的迹象,自己看一会儿奏折,必是要休息一会儿的。
“秋祭?就按老规矩来。”老老头抚了抚额头,第一时间答道。
“依例照旧。”我边说边在奏折下批复。哎,忘了说,从今天开始,不仅要看奏折,读奏折,我还要替老老头写批复了。修若国一年春秋两祭,春祭五谷丰登,秋祭国泰人安,这都是几百年的规矩了,真搞不明白这样的事儿为啥还要专门写张奏折上来,这不增加老老头的工作量嘛。
我坐在书桌左侧,将批好的奏折放在左边,伸手又拿了张奏折过来,仔细查阅。
“呃,这张奏折……”我看着手中的奏折,一时有些无语。
“怎么了?”
“呃,皇爷爷,这张奏折是张太仆奏请向叶苍换取名驹千里白驹,然后以此配种,试验改良我国马匹品种等相关事宜的。”汗,听说过叶苍闻名天下的宝马千里白驹的种种风采,但牵匹马配配种这种事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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