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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前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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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绦上,也挂着块毫无暇疵的白玉壁,看来就像是朝迁中的清贵,翰苑中的学士。
事实上,有很多人都称他为学士,他自己也很喜欢这名字。但他当然并不是真的学士。
他是微笑着走上楼来的,可是每个人看见他都似已笑不出厂。尤其是李燕北,脸色更已发青。
没有人想得到杜悯轩居然会出现在李燕北的地盘里,就正如没有人想得到豺狼会走入虎穴一样。这十年来,杖恫轩的足迹确实也从未离开过城南一步。
杖学士一向都是个极谨慎,极小心的人,今天怎么会忽然变了性?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他居然笔直走到李燕北面前,微笑抱拳,道:“李将军别来无羞?”
他喜欢别人叫他杜学士,李燕北却最恨别人叫他李将军。陆小凤笑了。他觉得无论学士也好,将军也好,这两个名字听来都有点滑稽。
杜桐轩也在看着他,微笑道广阁下莫非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陆小凤陆大侠?“
陆小凤笑道:“你不是学士,他不是将军,我也不是大侠,我们大家最好都不必客气。”
杜桐轩居然面不改色,态度还是彬彬有礼。看他的样子,就连陆小凤都看不出他就是那杀人不眨眼的城南老杜。
李燕北目光刀锋般盯着他,突然道:“我若是你,我绝不会到这里来。”
杜恫轩道:“我不是你,所以我来了。”
之李燕北道:“你不该来的。”
社恫轩道:“我已来了。”
李燕北冷笑道:“你要来,可以来,要走,只怕就很不容易!”
杜桐轩居然又笑了,“李将军要报答别人的救命之思,用的难道就是这种法子?”李燕北怔佐了。
杜桐轩已伸出那双戴着汉玉扳指的手,拉开椅子坐下来,微笑道:“我本来以为你至少应该请我喝杯酒的。”
李燕北终于忍不住问道:“刚才救我的人真是你?”杜恫轩‘点点头。
李燕北盯着他,道:“今天一日间,两次要杀我的也是你?”
杜恫轩淡淡道:“有时我是个很容易改变主意的人。”
李燕北道:“是什么事让你改变了主意?”
杜恫轩没有回答这句话,却忽然提高声音道:“解药。”
这两个宇刚说出口,他身后就忽然多了个人。一个枯瘦矮小的黑衣人,惨白的脸上完全没有丝毫表情,却配上了一双深深凹下去的漆黑眼睛,若不是双眼睛,他看起来完全像个死人。
酒楼上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他是怎么来的。
死人般的脸,鬼腿般的身法——李燕北立刻发现他就是刚在浴室外候忽来去的人。他已伸出双魔爪般的手,将一只惨碧色的木瓶摆在桌上。
杜桐轩道:“这就是解药,你最好快乘毒性还未发作之前,赶快吃下去。”
李燕北握紧双拳,要他在这么多双眼睛前,接受城南老杜给他的解药,实在是件很难堪的事。
可是他偏偏不能拒绝。
杜恫轩也知道他不能拒绝,悠然道:“我本是专程为你送解药来的,可是现在……”
李燕北道:“现在你又改变了主意?”
杜恫轩笑了笑,道:“我只不过忽然又想起件事要问问你。”
李燕北道:“什么事?”
杜恫轩道:“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将我们的赌注再增加一仕亿p”
李燕北又怔了怔,“你还想把赌注再增加?”
杜桐轩道:“你不敢?”
李燕北道:“你还想增加多少?”
杜恫轩道:“你还有什么可赌的?”
李燕北的手又在桌下握紧,“我的四大恒钱庄里,还存着有八十多万两银子。”
杜桐轩道:“那么我明天一早就也存一百二十万两进去。‘’他眼睛里发着光,”我不想占你便宜,我们的赌注还是以三博李燕北的眼睛里发出了光,盯着他一宇字道:“我若输了,就立刻离开京城,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绝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杜桐轩道:“我若输了,就立刻出关,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绝不再人关一步。”
李燕北道:“一言为定?”
杜桐轩道:“击掌为信。”两个人侵慢的伸出手,眼睛盯着对方的眼睛。酒楼上忽然又变得完全没有声音。这一场赌实在赌得太大,他们无异已将自己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大家看着他们的手,自己的手心里仿佛也在为他们捏着把冷汗。只听“拍”的—声,掌声一响。这一响掌声,也不知是为谁敲响了丧钟?李燕北的表情很沉重,过了很久,才慢慢的放下手。
杜恫轩却笑得更得意,“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明知叶城主已负伤,还要跟你赌!”
李燕北并不否认,他实在很奇怪。每个人都在奇怪。社桐轩一向小心谨慎,没有把握的事,他本来绝不会做的。他为什么会如此有把握?这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风从窗外吹过,大家忽然嗅到了一阵奇异的花香,然后就看见六个乌发垂肩,白衣如雪的少女,提着满篮黄菊,从楼尸一路洒上来,将这鲜艳的菊花,在楼梯上铺成了一条花毡。
一个人踩着鲜花,慢慢的走了上来。他的脸很白,既不是苍白,也不是惨白,而是一种白玉般晶莹泽润的颜色。
他的眼睛并不是漆黑的,但却亮得可怕,就像是两颗寒星。他漆黑的头发上,戴着顶檀香木座的珠冠,身上的衣服也洁白如雪。他走得很慢,走上来的时候,就像是君王走入了他的宫廷,又像是天上的飞仙,降临人间。
李燕北不认得这个人,从来也没有看见过这个人,但却已猜出这个人是谁!“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白云城主叶孤城竟赫然来了。他没有死!他全身都仿佛散发着一种令人目眩眼花的光采,无论谁都看得出他绝不像是个受了伤的人。
李燕北看着他,连呼吸都已几乎停顿,心也已沉了下去。叶孤城并没有看他,一双寒星般的眼睛,正盯着陆小凤。
陆小凤微笑。
叶孤城道:“你也来了。”
陆小凤道:“我也来了lD叶孤城道:”很好,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J“
陆小凤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叶孤城的目光已忽然从他脸广移开,忽然问道:“哪一位是唐天容?”他嘴里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已盯在左面角落里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人—张本来很英俊的脸,现在似已突然扔曲僵硬。
他一直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里,连陆小凤上来时都没有注意到他。他的年纪还很轻,衣着很华丽,眼睛里却带着种食尸鹰般残酷的表情。
这双眼睛也正在盯着叶孤城,一字宇道:“我就是唐天容J”
在他和叶孤城之间坐着的七八桌人,忽然间全都散开了,退到了两旁角落里。
叶孤城道:“你知道我是谁?”唐天容点点头。
叶孤城道:“你是不是在奇怪,我怎么直到现在还活着?”
唐天容嘴角的肌肉似在跳动,道:“是谁替你解的毒?”
这句话问出去,大家对6知道老实和尚这次还是没有说假话。叶孤城的确受了伤,的确中了唐家的毒砂。可是j宝种久已令天下武林中人闻名丧胆的毒药暗器,在叶孤城身上竞似完全没有什么效力。是谁替他解的毒?大家都想听时孤城回答这句话,叶孤城却偏偏没有回答,淡淡道:“本来无毒,何必解毒?”
唐天容道:“本来无毒?”
叶孤城道:“一点尘埃,又有何毒?”
唐天容脸色变了,“本门的飞砂,在你眼中只不过是一点尘埃?”
叶孤城点点头。唐天容也不再说话,却慢慢的站了起来。解开了长衫,露出了里面一身劲装。
他的服装并不奇怪,也不可怕。可怕的是,紧贴在他左有胯骨的两只豹皮革囊,和插在腰带上的一双鱼皮手套。“
酒楼上又变得静寂无声,每个人都想走,却又舍不得走。大家都知道就在这里,就在这时,立刻就要有一场谅心动魄的恶战开始。
唐天容脱下长衫,戴k手套。鱼皮手套闪动着—种奇怪的碧光,他的脸色仿佛也是惨碧色的。
叶孤城静静的站着,看着,身后已有个白衣童子,棒来厂一两形式极古雅的乌鞘长剑。剑已在手。“
唐天容盯着他手里的这柄剑,忽然道:“还有谁认为本门的宽砂只不过是一点尘埃的?”当然没有I唐天容道:“若是投有别人,各位最好请下楼,免得受了误伤!舍不得走的人,也只好走了。唐家的毒砂在武林中人的心目中,甚至比瘟疫更可怕,谁也不愿意沾上一点。
叶孤城却忽然道:“不必走。”
唐天容道:“不必?”
叶孤城淡淡道:“我保证你的飞砂根本无法出手!”唐天容脸色又变了。
唐家毒药暗器的可怕,并不完全在暗器的毒,也因为唐家子弟出手的快!纵然看见过他们暗器出手的人,也无法形容他们出手的速度。但这次唐天容的暗器竟真的未能出手。他的手一动,剑光已飞起!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灿烂和辉煌,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J那已不仅是一柄剑,而是雷神的震怒,闪电的一击。剑光一闪,消失。
叶孤城的人已回到鲜花上。唐天容却还是站在那里,动也没有动,手已垂落,脸已僵硬。
然后每个人就都看见厂鲜血忽然从他左右双肩的琵琶骨下流了出来。眼泪也随着鲜血同时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一生中,是永远再也没法子发出暗器了。对唐家的子弟说来,这种事甚至比死更可怕,更残酷。“
现在叶弧城的目光,已又回到陆小凤脸上。
陆小凤忍不住道:“好—着天外宽仙。”
叶孤城道:“那本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陆小凤道:“我承认。”
叶孤城眼睛里忽然露出种奇怪的表情,问了句奇怪的话,“西门吹雪呢?”
陆小凤道:“我不是西门吹雪。”奇怪的问话,也只有用奇怪的话回答。
叶孤城笑了,凝视着陆小凤,缓缓道:“幸好你不是。”他微笑着转过身,走了下去。
然后这酒楼就忽然变得像是一锅刚煮沸的滚水,起了—阵骚动。有的人大声争议,有的人抢着奔下楼,抢着将这消息传出去。叶孤城既没有死,也没有伤。每个人都已看到厂他的剑法。天下无双的剑法!李燕北也看见了,看得很清楚,所以现在他眼前似已变得空无一物。
杜恫轩看着他,忽然笑道:“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改变主意了吧Jo李燕北没有回答,也不必回答。
杜桐轩道:“我一向只杀人,不救人,这次却破了例,因为我不想你死。”他微笑着站起来,慢慢的接着道:“因为死人不能付帐,付赌帐。”
赌帐。只有死人,才可以不付这笔赌帐。只要李燕北还活着,就非付不可,言丽无信的人,是没法子在这地方混的!现在那一战虽然还未开始,但每个人都认为李燕北已输定了,输了就非付不可。若是付了这笔赌帐,就算还活着,也已跟死人差不多了。
李燕北慢慢的拿起了桌上的解药,忽然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杜桐轩总算救过我一次,”他笑得实在很勉强,拿着解药的手,也仿佛在轻轻发抖。
陆小凤道:“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总算还活着,而且还没有输。”
李燕北点点头,“至少现在还没有。”
陆小凤凝视着他,“可是现在你已不像以前那么有信心?”
李燕北没有否认,也不能否认,沉默了很久,忍不住长长叹气,道:“那一剑实在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陆小凤道:“天下无双的剑法,并不一定是必胜的剑法J”
李燕北道:“哦?”
陆小凤道世上还没有必胜的剑法。“
李燕北道:“我知道西门吹雪至今也没有败过,他本来至少应该有五成把握,可是现在……”
陆小凤道:“现在怎么样?”
李燕北又笑了笑,笑得更勉强,“现在他若已到了京城,我就应该知道的JD陆小凤道:”你既然不知道,就表示他现在还没有到京城?“
李藏北道:“可以这么说iU陆小凤道:”他现在既然还没有到京城,是不是就表示他对自己也已没有把握?“
李燕北反问道:“你看呢?”
陆小凤道:“我看不出,还没有发生的事,我从不愿去胡思乱想。”
李燕北又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道:“你认不认得跟着杜桐轩来的那个人?”
陆小凤摇摇头。
李燕北道:“但你想必也该看得出,他的轻功很不错。”
陆小凤道:“岂止很不错,当今天下,轻功比他高的人,绝不会超出十个。”
李燕北道:“你的交游见识都很广—,应该猜得出他是谁。”
陆小凤就沉吟着,道:“若不是他的身材太瘦小,我一定会认为他是司空摘星。”
李燕北道:“他不是?”
陆小凤道:“绝不是。”
李燕北道:“所以你也想不出他是谁?”
陆小凤道:“可是我总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点不对。”
李燕北道:“什么不对?”
陆小凤道:“无论他是什么人,以他的身手,都不该做杖桐轩那种人的奴才!李燕北没有再说什么,又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你刚到京城来,我知道你一定想到城里去逛逛,你一定会遇见很多朋友。“陆小凤承认。
他的确想看看究竟已有些什么人到了这里,他还想去找找老实和尚。
李燕北道:“今天晚上,我到金鱼胡同的福寿堂去叫一桌菜,送到家里去,我们在家里吃饭”
陆小凤道:“好!”他忽又笑了笑,“却不知是你哪个家?”
李燕北也笑了,“今天是十二,我本该在个三姨家里吃晚饭的,她也早就想见见你,为什么会有四条眉毛。”
陆小凤笑道:“我也想见见她,听说她是位很出名的美人!”
李燕北大笑,“好,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人在这里等着接你人!陆小凤道:”若是遇见了花满楼,我说不定会拉他一起去!李燕北道:“行。”
陆小凤忽然叹了口气,“奇怪的是,他好像也跟着西门吹雪一起失踪了,若是能找得到他,说不定就能找到西门吹雪。”
李燕北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他找人总好像有种特别的本事,连我都说不出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燕北道:“你若到外面去走走,他说不定会先来找你。”
陆小凤道:“很可能。”
李燕北道:“那你现在还等什么?”
陆小凤看着他,缓缓道:“等你先吃完药I”
李燕北道:“你要看着我吃完药再走?”陆小凤点点头。
李燕北突又大笑,“你放心,我现在还不想死,我不能一下子就让二十个女人同时做寡妇。”
第二章 杀人灭口
九月十三,午后。陆小凤从春华楼走出来,沿着又长又直的街道大步前行。太阳已升起。
他觉得这实在是个非常美丽的城市,街道平坦宽阔,房屋整齐,就连每一家店铺的店面,装修得都远比其他的城市精致。
他也知道这城市中最美的,既不是街道和房屋,也不是那些天下驰名的风物和名胜,而是这里的人情。无论你是从哪里来的,无论你要到哪里去,只要你来过,你就永远也忘不了这城市。
过了正午,就开始有风。只要一开始有风,就会吹起满天尘土,可是无论多么大尘土,也掩不住这城市的美丽。陆小凤虽然走得很快,却完全没有目的地。
他想找的人,连‘个都没有看见,却看见很多他不想看见的人。他第—个看见的是欧阳情。
欧阳情也在前门外的珠宝市里闲逛,旁边好像还有个衣着华丽,满头珠翠的妇人陪着。
这妇人也仿佛很美,陆小凤却不敢多看一眼。看见了欧阳情,他就立刻扭转头他又想起了薛冰。欧阳情明明也已看见了他,却也装作没有看见,忽然娩着那妇人的手,坐上了一辆黑漆马车。
直到马车绝尘而去,陆小凤才转过头,痴痴的看着车轮后扬起的尘沙,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对面街上,有几个人正在向他含笑招呼,几步外却有个少年以手按剑,在瞪着他。
他认得那些人,其中有两个是川湘一带镖局里的总镖头,有一个武当门下的弟子,还有一个好像是川中袍哥的龙头老大。但他却不认得那个正在用眼睛狠狠瞪着他的佩剑少年眼睛居然很凶,一脸要过来找麻烦的神气。陆小凤却不想找麻烦,所以他只向那边几个人点了点头,就匆匆转过身,走上了东面—条街。
忽然间,一只手从街道旁的一家古玩字画店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肩。
“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I”
一个长着满头银丝般白发,身上却穿着条破道袍的道人,大笑着来,后面还跟着个面容清瘦,修饰整洁的老者。竟是木道人和古松居士。
陆小凤只好也笑了笑,道:“我也知道你们—定会来的。”
木道人大笑。这位武当长老虽已年近古稀,却还是满面红光,精神抖擞,而且游戏风尘,脱略形迹,很少有人能看得出他就是当代最负盛名的三大剑客之一。
他拍着陆小凤的肩,大笑道:“这一战我当然不愿错过,我就算真的已老得走石动了,爬也要爬来。”
陆小凤淡淡道:“你是不是想看看他们剑法中有什么破绽,再找他们斗一斗JU木道人也不生气,却叹息着道:”我已老了,既不想再找人斗剑,也不想再跟人拼酒,若有人要找我下棋,我倒愿意奉陪。“
古松居士忽然道:“其实我们正在找你。”
陆小凤道:“找我?找我干什么?”
古松居士道:“我们约好了一个人下午见面,正想找你一起去。”
陆小凤道:“你们约好的人,为什么要我去?”
木道人抢着笑道:“因为这个人你一定也想见见的。”他笑得仿佛很神秘。
陆小凤忍不住问:“这人是谁?”
木道人笑得更神秘,“你既然想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
陆小凤当然不会不去的。他本就一向是个禁不起诱惑的人,而且比谁都好奇。
他们约会的地方很怪,竟是在城外一个久已荒废的窑场里,一个个积满了灰尘的窑洞,看来就像是一座座荒坟。
陆小凤皱眉道:“城里有那么多好去处,你们为什么偏偏要约人到这里来见面?”
古松居士道:“因为我们约的是个怪人。”
木道人道:“严格说来,应该是三个怪人一个一辈子没做过一天正经事的无赖,两个比我还怪的老头子。”
古松居士道:“但这两个老头子却不是等闲人,据说世上从来也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更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木道人看着陆小凤,笑道:“现在你想必已知道我们约的是谁了!”
陆小凤当然已知道。就在这时,已有个又瘦又矮,头大如斗的怪人,骑着匹骡子,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人还没有到,远远就嗅到一股酒气,这人竞好像永远也没有清醒的时候。
陆小凤笑了。每次他看见龟孙子大老爷的时候,都忍不住要笑。
“这次阁下居然没有等着人去赎你出来,倒真是件怪事io孙老爷斜着眼睛白了他一眼,道:”你也来了,我……“
陆小凤笑道:“你早就知道我会来的,对不对?”
孙老爷叹了口气,喃喃道:“不该来的人全来了,该来的反而没有来……”他始起腿,从骡子上跳下来,两条腿好像还是软的,几乎就摔了个大跟头。
木道人忍不住笑道:“说老实话,你有没有完全清醒过一天?”
孙老爷的回答很干脆,“没有。”
木道人笑道:“这人有个好处,他有时简直比老实和尚还老实。”
孙老爷喃喃道:“醉乡路稳宜常至,他处不堪行……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我为什么要清醒?”
木道人大笑,“你实在是个有福气的人,比我们都有福孙老爷道:”因为我比你们都聪明Jo木道人道:“哦?”
孙老爷道:“我至少不会花五十两银子,去问些根本不必问的事lH古松居士没有笑,他一向不是个喜欢说笑的人,板着脸道:”大通和大智两位老先生呢?“
孙老爷道:“我既然约你们在这里见面,他们当然就在这田‘’古松居士道:”在哪里?“
孙老爷随手向前面一指:“就在那里。”他指的是个窑洞。
古松居士皱眉道:“他们在那破窑洞里干什么?”
孙老爷也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为什么不问他们自己去。”
陆小凤忍住笑,道:“问这句话也得出五十两银子?”
孙老爷道:“当然,无论问什么,都得要五十两银子,而且……”
陆小凤道:“而且还是老规矩,只能在外面等,不能进去!”
孙老爷叹了口气,道:“看来还是你比较聪明。”
窑洞低矮而阴暗,即使像孙老爷这么瘦小的人,也得弯下腰才能钻得进去—一开始时陆小凤甚至在担心他的头比洞大。可是他终于钻了进去,就像是个死人钻进了坟墓,显得又滑稽,又恐怖。
过了没多久,就听见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开始lU第一个问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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