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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非笑的路-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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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唐笑不觉得这值得唐全特意对他说这个人。

唐全笑了笑,只不过笑容有些沉重:“他是从左下出刀,向右上一刀劈出,斩断后,直接从右上劈回,切口只有这么一处。”

说完唐全留下怔在那里的唐笑离去,那两刀的风采,唐全没有见过,但他绝对相信唐鹰传回来的消息:“那一出一回的两刀太令人震撼。”

唐笑看着那断成六节的铁棒,问自己,自己可以做到么?答案是否定的。

甚至唐笑都不能相信,一个人真的可以从下至上的划出一刀,真正的切点却是从上至下,而且劈回时上下的切口还是相反的,并与初次的切口分毫不差,这可能么?

可他知道,唐全不会骗他。

彭州孙家的武痴孙焕海天,唐笑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三十一章 变态

这几日沙非笑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独自一人坐在园内的树下,端详着廖叮儿给他买的剑。

剑身略长,通体玉白,是一种沙非笑看不出的材质,在日光下,这温润、ru白的剑身反射出的光芒使沙非笑都要眯起自己的眼睛,这把剑没有开封,它像饰品真的超过像一个兵器。

不过沙非笑无所谓,这把剑的顶端的剑尖还是很尖锐的,这就足够,虽然略显长的剑身有些不适合自己剑刺,但它足够沙非笑杀人了。

沙非笑的双手在不停的触摸这把剑,就像情人在抚摸他的心上人,他一直认为,只有你真正的了解手中的兵器,它才能为你所用。

林音儿院落的琴声还是时不时地会传来断断续续的琴音,依旧伤感、依旧哀愁。

沙非笑却是笑笑,我们都回幸福。他的眼光不自觉地看向同一个院落的房间。

廖叮儿走了,因为丁春秋来了,廖叮儿搬到丁春秋的院落。

“记得,尽量维持一天喝两次酒,不能过量。”

“兄弟剑我帮你保管着。”

“在这里尽量不要杀人。”廖叮儿好像有很多事情要说,但又不知说什么。

这种感觉,有人体会过么?

相逢难时别亦难。

虽然还是同在花家,但廖叮儿却是这样不舍。

沙非笑笑笑,笑得很轻,却很真,内心的笑,虽然只勾起了嘴角,却这般甜蜜。

“做完这件事,我去找你。”沙非笑没有说他要去找廖叮儿做什么,可廖叮儿知道。

这算承诺么?没有天长地久、没有海枯石烂,可它却比任何誓言都令廖叮儿甜蜜——

好久不曾出现的分割线——“少主。”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安儿河禄躬身对沙非笑说道,他的态度很恭顺。

沙非笑抬起头望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手中的剑:林霜的死,是因为什么?

安儿河禄丝毫不在意沙非笑的态度,他继续道:“各大派,各大世家基本上都到齐了,现在外围赛也只剩下六十几人,少主应该去看看。”

那些没有家世的年轻人,早就开始厮杀,他们还在争夺着那遥不可及的名额,他们的比赛被世家子弟称为外围赛,千余的报名人现在只剩下六十六个,而今天将有三十三个“幸运儿”有机会进入内赛。

沙非笑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安儿河禄,他想从那双没有生机的眼里看出一些东西,可他什么也看不到。

起身,没有说话。

依然是唐全带唐笑来的那个宅院,今天要热闹上许多,各大世家、各大门派都有人来这里,今天可以站在台上的武功都不弱,那怕输了,各大世家也希望能拉拢一些人为自己所用。

这也是台上很多人的愿望,那怕不能赢得比赛,只要能吸引世家大族的注意就足够。

沙非笑一路走来,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

他的目光更多地集中在三十三个擂台上站着的人,抽签已经结束。

这些人有和他一样不修边幅的普通人,也有锦衣华服的少年侠客。

沙非笑看到了两个熟人,在苏州客栈他给过钱的那个腰带铁棍的少年,他为什么会记得这个少年,因为这少年很像他自己,一身与世界无关的漠然。

还有一个赫然是星宿赵鹏风,赵鹏风虽是星宿门徒,可他也只是一个弟子,花贴他没有资格取得,所以他只能站在台上靠厮杀获得进入内赛的资格。

沙非笑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名头之前的许家庄少庄主,真的很有用,也真的很诱人。

沙非笑在看那个用铁棍的少年,他想看看与他相同气息下的少年武功如何。

少年的对手,拿了一个大盾,铁质大盾,在比武场上拿这种东西,多少让沙非笑有些不解,沙非笑不知道的是,那个少年的对手之所以临时找来个铁盾,就是因为他看过这少年前几场的比赛。

抽,少年竟是用抽,那个铁棍的前端是尖的,沙非笑本以为少年会刺,但那少年右手握着铁棍横抽而出。

黑色的铁棍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弧之后,砸在那面大盾之上,少年的出手很快,快到沙非笑都有些惊讶少年的对手只希望自己可以挡住这少年的一击,他见识过这少年的一抽之力。

天生神力,毫不为过,这几日很多人都奇怪,为什么这看起来并不健硕的少年,竟会拥有如此变态得力量,“变态”,能被人用这两个字形容,你可以想象一下,他的力量有多大。

铁器相击应该很响,可在铁棍抽在铁盾之时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很低沉却不响亮。

“轰”的一声,沙非笑看着这少年的对手,那个一身肌肉本来使开山斧的对手向后滑去,十余步落在擂台之下。

那一抽,快如闪电、势若雷霆。

第三十二章 阿九

就在这时,场内发出了一声惨叫,就像,就像杀猪一样的声音。

就在少年擂台的不远处,另一个擂台上,一个穿着锦服的少年在擂台上嚎嚎大哭,声音有些呜咽,他的右手臂上赫然插着两个竹签,沙非笑没有看错,是竹签,指粗掌长的竹签将少年的手臂整个刺透,他的脸颊两侧也被一个竹签刺透,血顺着竹尖低落,沙非笑觉得很刺眼。

因疼痛跪坐在地上的锦衣少年面前站着一个,年纪约摸二十的人,说他像人有些不恰当,伛偻的身体,蓬乱的头发,让你看不清他的面容,双垂至膝下、粗大的手里各握着几只竹签,沙非笑觉得他更像一个丛林中的猴子。

沙非笑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笑,在对着不停嚎叫的少年人笑。

“猴子”慢慢的蹲下,好像要近距离的欣赏猎物撕心裂肺的喊叫,那伛偻的身影让场下不少人觉得狰狞,尽管他什么都没有做。

不,就在这时,猴子慢慢将左手放在少年的左臂之上,他的左手还有一根竹签,一根随处可见的竹签。

“啊”。

惨叫声让沙非笑眉头都皱了起来,望着少年被刺穿的左臂,沙非笑真的听见了猴子发出的笑声,那笑声显示出他很愉悦,很奇怪的语调,很奇怪的发音。

维护治安的花鬼、花神都没有出声制止,参加比试的人,都签下了生死状,除了跌落擂台,以及自己认输,花家不会干预任何擂台之上的事情。

少年的脸颊以及疼痛让少年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弃权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场下有两人向看台上掠去,一身仆从打扮,他们应该是那少年的仆人,虽畏惧台上之人,但不得不将他们少爷救下。

他们双足刚踏上擂台边缘人就到了下去,每人的左眼之上都插着一根竹签,沙非笑相信,凭猴子的身手那两根竹签绝对可以从两名仆人的脑后射出,可他没有,他好像很喜欢这种虐杀的快乐。

安儿河禄笑笑,“这个人叫爵爷。”那笑容好像也在嘲笑一个乡下野人有这种名字。

“这几日,这里的人都叫他红爵,因为他每场必有血光,喜欢虐杀对手。”

“三连城、凌云城、天海帮好像都对他很有兴趣,不过他都不假以颜色。”

沙非笑点点头,他对这个人的兴趣不是很大。

“少主,你的伤好了没有,再过三天就是比试的日子了?”

沙非笑突然道:“你希望我赢还是输?”

“呵呵,属下当然希望公子可以胜出,抱得美人归了。”

沙非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放肆,很大声,大到擂台之上的爵爷都向他望了一眼。

这时,沙非笑感到有一个人向他走来,迎头望去,赫然是那个腰带铁钎的少年。

“我叫阿九。”

沙非笑点点头,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娘说,欠的就一定要还。”

沙非笑还是点点头,他也不会欠别人。

“我娘死的时候,吃到了一顿肉。”

尽管少年掩饰,沙非笑还是看见了那双眼中的一抹泪光,流进心里的泪光。

“给我二十两金子。”说的很坚决、很郑重、也很奇怪。

沙非笑愣了一下,包括安儿河禄在内。

这个少年同爵爷一样,这段时间被不少世家关注,他是苏州城的一家大户的护院。

虽说大户,也不过是普通人家,那家人在月前招收到这名少年,在见过了他的武功之后,就出钱让他参加比试,在他们想来,若是阿九可以胜出,那以后他们在苏州城就能和花家扯上关系,市井小民的想法。

第三十三章 痴阿九

这几日,私下接触阿九的世家大族有不少,诡异的速度、变态的力量,最重要的是白纸一样的出身,让许多人对阿九抛出橄榄枝。

阿九没有父亲,甚至连母亲都没有,妇人将他养大,却从不让他喊自己母亲。

阿九从出生就一直跟着妇人以及一个比妇人还要老得多的管家在塞外四处飘泊。

“老管家”武功很高,阿九一直知道,但他从不对阿九多说一句话,他就像一个守卫者,默默的教导阿九、照顾妇人,直到六年前他病逝,在弥留之际对床边的阿九说:“少爷,老奴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也算完成了老爷的嘱咐。”

那天,是阿九唯一一次违背妇人的话:“娘,我父亲到底是谁?我到底姓什么?”

妇人看着阿九灼灼的目光,黯然的低下头,不论生活在苦、不论身上的病在痛,都没有流过一滴泪的妇人,在阿九的质问声中,落下了早已流干的泪。

那一天,妇人哭了很久,阿九内疚了更久:娘,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妇人抚摸着阿九的头发喃喃道:“痴儿,痴儿。”

妇人走的那一天,对阿九说道:“小九,娘从来没告诉你,娘姓苏,但你不能姓苏,那个人的姓,不能告诉你,不姓也罢,你如果仍是忘不了,从今天起,你就姓痴。痴迷不悟的痴。”

“娘,从不让你给人做下人,因为娘不想看到你伺候别人,你体内毕竟是他的血脉。但今天,你可以为自己而活了,没了娘的束缚,你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那个宁肯自己熬夜做几文钱针线活也不愿阿九去做些活计的妇人在十数年疾病的折磨下离开了,带着她的尊贵以及秘密离开了。

阿九没有深究妇人的痴迷不悟抑或是执迷不悟。

那天起,阿九失去了人生中的所有。

他的身世、他的父亲、他的曾经,都随着妇人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世上只剩下一个名字,痴阿九。

他的面前是一条迷茫的路,他的人也如同一张白纸,也许纸上有唯一的两道笔画。

一道是借他一两银子将他母亲埋了的大户人家以及他们给自己缴纳的十两金子的报名费用。

一道用钱和利刻出的笔画。

一个是在他母亲弥留之际,给了他几两碎银子的沙非笑,为他母亲熬了最后一碗药、吃了最后一顿肉。

一道用同情以及相知刻出的笔画。

沙非笑没有问阿九原因,他只是将目光转安儿河禄,后者从怀里拿出一张大通钱庄五十两的金票递给沙非笑。

阿九接过之后返身递给了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家大户人家手中。

“我欠的一定会还。”

那人心有不甘,但他明白阿九的意思,这几日有不少武林中人跟他打听阿九的身份,话中的招揽之意,他听得出来,所以他有些紧张,这些江湖客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自己以前想得太过简单。

回到沙非笑身边的阿九道:“以后我跟着你。”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膛目的立在那里,二十两金子收到一个高手,而且是自己送上门的。

沙非笑没有表情的脸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双目看着同样望着他的痴阿九:“为什么?”

“我也要吃饭。”很干脆的回答,没有一丝停顿,就像接着沙非笑的话说下来一般。

沙非笑这是今天第二次笑出声,他真的很开心。

痴阿九看着沙非笑笑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样笑得很开心。

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他们,只有安儿河禄若有所思的望着两个年轻人——

若有所指的分割线——花铭很忙,这几日来的人太多,他现在不能确定自己的做法是对还是错,可事到如今他还有回旋的余地么?

没有,从得到那个消息开始,花家就没有余地了。

“少林达摩院首座了元以及被誉为年轻一代第一高手的空心今天刚刚到达,而且老和尚戒嗔戒悟也来了,是不是需要去见一下?”花福站在一旁低声询问。

花铭听到戒悟的时候,抬起头来看向花福:“他们两个都来了?”

“嗯,十几天前突然离开少林寺,赶来与了元他们会合的。”

花铭皱起眉头:“知道原因么?”

十五年前与异域高手一战,少林损伤犹重,戒字辈高僧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这几年,抛去病死的戒源、戒经,被杀的戒光、戒贪,剩下的,除了少林掌门戒宁,只有五个高僧了,而今天,少林突然来了两个,由不得花铭不奇怪。

花福摇摇头:“应该是二十几日前,了元和尚的关门弟子空禅以及四名少林弟子在洛阳一带被人杀死。至于谁下的手,我们没有查出来。”

“死了一个空字辈弟子,就值得让他们两个出来么?”戒嗔、戒悟能让花铭注意,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辈分,能活到今时今日,不论武功还是心机都由不得花铭不注意。

尤其是戒悟,据说当年少林掌门之位本是要传于他的,可他痴迷佛道,主动放弃了掌门之位。

而十五年前一战,戒悟风采只有张三丰才能将其压下。

第三十四章 戒贪

沙非笑、痴阿九以及安儿河禄从宅院内走出,今天沙非笑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也得到了他本没打算得到的。

痴阿九,一个和他一样孤寂,却比他锋芒更盛的人。

许家庄的少庄主的确有资格收几个家将,也许,沙非笑越来越多地融入了这个角色。

“阿弥陀佛。”一声轻吟。

沙非笑竟产生一种,那是从他的心脏发出的佛号一样。

三人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和尚,白色的僧袍、姣好如女子的面容、目如星、齿如玉,却不同于白暮云的那种阴柔,没有笑却令人觉得亲切的神情,随意站立却难掩潇洒姿态。

“可惜和尚”“空心和尚”

两个称呼却说的一个人。

被百晓生誉为江湖年轻第一人的“空心和尚”。

因其是和尚被江湖人惋惜的称为“可惜和尚”。

“小僧空心见过诸位施主。”

沙非笑随着空心双手合十的一稽,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空心一样做到。

“沙施主不必客气,小僧在此等候诸位,只是想见见沙施主,并无其他。”说完又是轻轻一稽。

沙非笑点点头:“你见到了。”

空心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笑得很轻、笑得很漂亮,勾起的嘴角、洁白的牙齿让沙非笑觉得自己像被阳光照耀一样舒服。

深深的看了沙非笑一眼的空心转向安儿河禄:“这位应该是许家庄的“鬼伯”安前辈吧。”

安儿河禄笑笑,笑容有些不屑,也许是因为他的死人脸做不出更多的表情:“百晓生说你是江湖年轻一代第一人,果然不错,不过,江湖人都称你为“可惜和尚”,老夫觉得不妥。”

空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安儿河禄,他的神情显示出他在听,认真地听。

“佛语云:脱俗。你不理凡尘事,才能有此境界,若是执念于尘世,只怕可惜也便不再可惜。”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僧愿在这尘世度天下可度、能度之人。”话锋竟是若有所指的指向沙非笑。

沙非笑能猜到空心为什么在这里,不论扎巴克的行踪、还是空禅和尚的死,空心都有理由来到这里。

显然安儿河禄也知道空心的来意,所以他话锋中隐隐在暗示空心不应该为俗事所羁绊,例如空禅的死。

“你想度我?”沙非笑说这句话时,真的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腻,被血沾染的腻。

“佛渡有缘人,我与沙施主在此相遇,便是有缘。”

“两年前,有个和尚跟我说过同样的话。”沙非笑说的时候轻轻的抬了抬头,像是在回忆亦像是在缅怀。

“哦,不知何人所说,沙施主又是如何答的。”空心的话有些颤音。

沙非笑摇摇头:“他死了。”

空心表情一僵,在他还没有说话的时候,沙非笑继续道:“我杀了他。”

“为什么?”空心在克制,他本是打算来看看许家庄的少庄主,那个和扎巴克一起投栈的少年,尽管心中怀疑空禅师弟为他所杀,但也仅仅是怀疑。

可如今沙非笑的话中竟透露出杀戒贪师祖的人也是他,他内心如何能平静。

空心能记得两年前,空明哭倒在少林寺大雄宝殿之内的情景:他和师祖下山游历,在京微山下遇到了一个带着狼头面具的人。

空心知道空明很怕那个人,从空明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得知。

戒贪和尚一直执掌般若堂,十五年前少林一战,达摩院、戒律院首座纷纷惨死,戒贪和尚心魔突生,雪原一战大开杀戒,幸为少林掌门戒宁、戒悟五位高僧将其心障消除。

事后,戒贪佛法竟因此更进一层,为销孽障,其一直四处游历弘扬佛法。

京微山地处偏僻,所以当戒贪远远看到一个人站在路边一动不动时,就隐约猜到对方是在等自己。

一个狼头面具,一把没有剑鞘的剑映入眼帘的时候,戒贪就知道他面前的人是谁了。

诡剑,三个月前,以一柄七星剑纵横江湖数十年的罗道人在南宫家门前被一个带狼头面具的人所杀,一剑击杀。

那时间短到,园内南宫家家主赶出来之时,对方已经离开。

罗道人年轻时说过,杀他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没有出剑之前,一个是他出三十六剑之后,他是酒后笑着说得,没有人可以接住他的三十六剑,剑招连绵,从没有人可以接住。

也许沙非笑也接不住连绵不绝的三十六剑,可罗道人却真的接不住沙非笑一剑,罗道人死的时候,他手中为他赢得无数荣耀的七星剑只显露出一半剑芒。

正如他所说要杀他只可能在他出剑之前。

第三十五章 渡

“戒贪?”沙非笑的习惯,他总是在动手之前,问下对方的名字,但从不记住。

戒贪盯着面前的年轻人,不答反问:“施主就是诡剑?”

沙非笑点点头。

”戒贪?”语气、语速如出一辙,就如同上一句话的重复。

戒贪笑笑:“戒贪只是个名字而已,小施主何必要执迷于贫僧是不是戒贪。”

沙非笑眼睛不经意的眨了一下:“我是杀手,不懂大道理。”

“小施主要杀戒贪?”

“是。”沙非笑依然是惜字如金,可今天沙非笑竟有种不知如何开口的感觉:自己想对这和尚说什么?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不知小施主所求为何?”

沙非笑皱起了眉头,他不是没想过,这几年他问过自己很多次这个问题,可从没有得到答案。

“名。”戒贪运用佛号的话,让沙非笑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屯煌苦练的日子。

“终有一天我要此剑名扬天下。”自己对唐笑说过的话。

“我要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独自斩杀上百只雪狼之后,自己低沉的吼声。

而如今,自己早已不做那年幼的梦想了。

随着沙非笑的神情,戒贪吟出另一个字。

“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

沙非笑摇摇头,自己从没需要过那种东西。他一直很懂得满足。

“念”执念,贪嗔痴恨,具为欲念,尤为强烈。

沙非笑反复思量这一个字“念。”

自己有么?也许有,也许没有,突然间沙非笑发觉:原来他最看不清的竟然是自己的心。

沙非笑头有些疼,所以他紧了紧手中的剑,他相信手中的剑能为自己刺破天下所有阻碍。

却独独刺不开这烦恼。

抬起头的沙非笑紧紧地盯着面前一脸和祥的老和尚:“你杀过人么?”

老和尚点点头,他杀过。

“杀过多少?”沙非笑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只是不自觉地问了出来。

戒贪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念道:“阿弥陀佛,贫僧造过不少杀孽。”他在忏悔。

“我不喜欢杀人,却不在乎杀人。”沙非笑说得很矛盾,一如他的人。

“你说上天是公平的么?和尚。”

“众生平等。”

沙非笑摇摇头,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很感激自己可以长大,却从不认为众生平等,和尚你杀人,仅仅是因为你能杀人。”

沙非笑将剑抬起,目光柔和从剑身抚过:“我会杀人,是靠自己苦练而来,我杀人,因我需杀,人杀我,因我艺不精。一切与天何干?”

“小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后八字,震慑人心,沙非笑却有种异样的宁静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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