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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理枝-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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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蔓尘身边谁都没有了,那么,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自己会不会就能离他再更近一些?
蔓尘面色煞白如雪,他的眸子却明亮如炬,仿佛那拼尽生命努力燃烧的火焰。
他悲伤又惨痛的讽笑道,“不要说了。你说的那样清楚,我如何还能不明白!”
顿了顿,他像是失去了所以的力气般缓缓道,“你下去把,我自有打算!”
李浮动了动嘴,再看了一眼那悲伤痛苦的人儿心中顿时明悟。是啊,他有玲珑心窍,连自己都看的透的东西他如何会看不透。
突然觉得自己竟是如此残忍自私,发誓誓死守护他的自己竟为了一己之欲狠心伤害他到如此。
“公子,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直到李浮退下蔓尘依旧静静的望着头上繁华贵丽的帐幔出神。心仿佛被一块块切割,刺骨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如此困难。
那人说过,蔓儿,朕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他还说,我想对你这样好,蔓儿,全天下有这么多人,可我只想对你好!
他们的结局本不该是这样的,到底是那里出了错?让一切到了这种不可挽回的地步!
枫说过,绿儿,你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就娶你过门!
松也说过,蔓儿,你一次叫朕失望,这一次就按着朕的意思来把!
是他违背了当初的誓言,是他先伤他到绝望……
原来错的人一直是他。一步走错步步皆错,这场人生的棋局里他败的一塌涂地!
鲜血自顺着唇角一滴滴落在榻上,心好疼,疼得恨不得死去!可他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要留下他来受这份无望之苦!
现在,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世上,到底还要他怎么做?
“娘娘!”芷蓉听到声响从外间进来,看到蔓尘在床边呕血的模样不由大惊失色。芷蓉哭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奴婢这就去传太医,奴婢这就去!”
康晨松闻讯而来时屋里已经围满了人,众人一见他忙躬身行礼。
康晨松挥挥手向太医道,“皇后怎样了?怎么又突然呕血?”
山羊胡子的太医吱唔着,不知如何作答。
康晨松心中一慌,刚要呵斥却闻一略带慵懒沙哑的声音道,“只是吐出了一口淤结之血,此番已经舒畅多了,陛下无需担心!”
康晨松从暴怒瞬间转为惊喜,他看向床上,只见那双清澈微寒的明眸已经睁开,正盈盈望着自己。
满腔喜悦哽在喉间,康晨松却发现自己此时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这二人互望着对方,眼睛里再也容不下旁人。众人如何还能不明白,一个个悄悄退下,顺便帮他们掩上房门,有些事还是让陛下自己去察觉把。
床上的人儿静静望着他,乎而抿唇一笑,“松,你怎么傻了?”
康晨松上前屏息将他拥入怀中,“蔓儿,你果然没有舍朕而去。蔓儿,朕好想你,好想你!”
单薄的人儿轻轻靠在他怀中,明眸闪过一丝黯然,转瞬即逝!
“我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可是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定睡了很久对不对?松,对不起,我又叫你为我担心了!”
康晨松道,“你睡了七天,今日一早……王第的灵柩已经下葬到了皇陵。”
蔓尘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迷惘,然后他轻拉住他的手道,“你现在一定很伤心把!”
康晨松惊异的看着他道,“蔓儿……”
蔓尘微笑的看着他道,“怎么了?”
康晨松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你不记得了吗?王第他……”
蔓尘侧首微微沉吟片刻道,“我见过他吗,可我怎么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康晨松不由屏住了呼吸,“蔓儿,那你还记得七天前的事吗?”
蔓尘细细一想,微笑道,“我记得参加过怀宇和昭筝的婚礼后你就送我回宫了,可是我又怎么会昏过去这么久?”
他的记忆停留在了那一夜之前,而且他好像彻底忘了康晨枫这个人。
康晨松说不上自己此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他轻吻着蔓尘的发顶街道,“而后上桐宫走水,还好你没事。蔓儿,还好!”
如果这是上天赐给他的一次机会,那么,他诚心感谢!
连理枝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十月
蔓尘好像真的再也不记得康晨枫这个人了可他偏偏却又对其他的人和事记得一清二楚,康晨松暗中试探过几次仍是不能确定他是否是真的失忆。
太医说这是郁结之症,当一个人遇到极大的刺激时可能会选择性的遗忘掉一些不愿想起的记忆。
曾经生死相许、刻骨铭心的爱人就这样忘记,往事全部化作梦一场,梦醒后却连记忆都不曾留下。
不过,忘记也好。至少现在在蔓尘的心里、眼里只会有他一个人。
永定圣王康晨枫下葬后就成了宫中的禁忌,没有人敢再提起。他的存在就像蔓尘的记忆一样,被完完全全的抹消掉了。
烧毁的上桐宫在紧张的修复中,这段时间里蔓尘有暂时住回了封后之前所居的洛霞宫。
金秋十月正值收获旺季,各地税收陆续收入国库,同时三年一届的金科会考也在紧张的筹办中。每日总会有一些零零碎碎却又不得不关注的琐事呈上,忙碌又充满生机的十月。
午后,万菊盛放的御花园中舒适闲逸,有几位妃嫔带着各自的侍女一路赏花过来。行到位于花园中心的凉亭前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恪守在凉亭前的侍卫尽哀职守的将其拦下道,“几位娘娘请留步,陛下和皇后娘娘正在亭中处理国事,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
被拦下的几位妃嫔不由探首张望,果然远远的看到几个人影正坐在亭中。
“既然陛下和皇后在处理国事,那为何太子和小皇子也在?”
面对妃嫔的质疑侍卫依然不卑不亢的答道,“太子已经十岁了,皇后娘娘说也该让太子学着接触一些朝政了!”
几个妃嫔有些不甘心,又道,“那小皇子又算什么?”
侍卫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道,“娘娘莫不是忘记小皇子殿下向来都是由皇后娘娘亲自照料的!”
如此,几位妃嫔虽有心接近那亭中之人却有不敢违抗圣意,在周围徘徊了几圈之后只得无为而归。
亭中康晨松埋首批阅奏折,太子楼阳在一旁拧着一双秀眉认真看着,偶尔提出一些问题康晨松也都耐心的一一作答。
旁边架着一座香炉、一架古琴。
蔓尘怀里坐着小皇子墨阳,粉雕玉砌般的小人儿乖乖的歪着头看蔓尘抚琴,琉璃色的眸子偶尔一转指着楼阳咯咯的笑。
柔和的琴音停了下来小人儿还毫无所觉,直到蔓尘修长的手指轻敲到脑袋上才回过神来,厥着小嘴委屈的叫道,“母妃,痛痛!”
另两个父子也同时转过头来,向这边看过来。
蔓尘好笑道,“只要有你哥哥在你就总是走神!”
小墨阳眼睛转了几圈,忽而一笑搂着蔓尘的手撒娇道,“墨儿要找哥哥,墨儿要哥哥!”
在蔓尘的有意下小墨阳开口说话要比同龄的孩子晚上很多,这孩子虽然先天不足可慧根却是极好,蔓尘对他自是十分喜欢,整日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康晨松见了不由笑道,“他们兄弟二人感情倒是极好,楼儿也学了许久,不如休息一会陪弟弟去玩把!”
楼阳偷偷瞪了一眼向自己伸着小手要抱的人儿,终是无奈的应道,“是,父皇!”
楼阳带着小墨阳玩去了,凉亭里就只剩下蔓尘和康晨松二人。
蔓尘起身倒了杯茶端到康晨松面前在他身边坐下微笑道,“你也看了一上午的奏折,休息一会把!”
康晨松就着蔓尘的手喝下一口茶道,“奇怪,好像只要有你在身边就不会觉得累。”
蔓尘不由失笑道,“松又拿我说笑!”
康晨松接过茶杯放下后将蔓尘揽到怀中深吸一口怀中人身上的芬芳气味道,“不是说笑,是真心。蔓儿,你可有听到我的真心?”
绿衣裳的人儿静静靠在他怀中,听着他低柔优雅的声音继续道,“过些天就是中秋佳,到时候我们就再去一次落星湖!”
“落星湖?”蔓尘疑惑的抬起头。
康晨松垂首在他眼睛上印上一吻道,“是上次狩猎时我带你去的地方,我已经取名为落星。蔓儿,你就是上天赐予我的明星,如果没有你,我的世界将再无光明!”
蔓尘的眸子微微垂下,但他还是微笑道,“好!”
得到他的认可,康晨松微微一笑放开蔓尘执起一份黄绸封皮的奏折道,“金科会考将至,可这主考官还没有决定。蔓儿,给朕出个主意把!”
蔓尘看了眼那奏折道,“怀宇为人稳重清廉,我以为他最合适!”
康晨松提笔饱蘸浓墨的手顿了顿道,“朕还以为你会举荐更为老练的郑少卿。怀宇虽然恃才,毕竟还是年轻了些!”
闻言蔓尘不由微微垂首道,“既然松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为何还要问我。”
康晨松执笔在主考官一栏里填上彭怀宇的名字,而后又在监考一栏中填上郑少卿的名字才道,“你会提怀宇定然也是有你的想法,怀宇虽然没有经验,有郑少卿在旁提点想来也不会出太大的纰漏!”
蔓尘看着那墨色还未全干的笔迹,突然觉得鼻头一酸忙别开头岔开话题道,“宫里刚送来两篓蟹子,不如这就叫人煮了中午就在这里用膳好了。”
对于蔓尘的异常康晨松并无察觉,他又随手翻开另一份奏折,唇边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道,“也好!”
次日因为小皇子身子有些不适,蔓尘并没有同康晨松一起上朝。待小皇子的状况稍稍稳定一些后早朝的时间也过了,蔓尘也不急切亲自煮了碗参茶,顺着回廊一路往书房而去。
刚刚走到转折处恰好与早朝后被留下的彭怀宇打了个照面。
彭怀宇忙躬身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蔓尘微微颔首道,“陛下已经与你说了会考一事?”
彭怀宇道,“是。臣自知才疏学浅,多谢皇后娘娘提携!”
蔓尘转首面向回廊下开的如火如荼的绿菊,只因他曾在康晨松面前无意中赞过一句花色碧如玉雕,不拘一格胜过满园芬芳!而后康晨松便命人在宫中编种绿菊,放眼宫中尽是这淡雅青翠的碧色!
当时康晨松还笑说,朕的蔓儿恰如此花!
静默了片刻,蔓尘才缓缓道,“有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你只要莫要忘记你还欠本宫三件事未做便可!”
彭怀宇一愣,随后颔颌道,“怀宇不敢忘!”
蔓尘这才转头向他微笑道,“怀宇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参茶要凉了,本宫先行一步!”
彭怀宇再次躬身扶手道,“恭送娘娘!”
直到蔓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拐角处再也看不到时彭怀宇又在原地愣了半响才堪堪收回自己的视线,其实就算没有那个约定他也不会拒绝他,因为他实在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站在与他对立的一面,即使他的眼中自始自终都没有自己……
连理枝 第一百六十九章 原谅
蔓尘端了参茶来到上书房时康晨松还在埋首卷宗之中,听到声响后方才抬起首来向蔓尘浅浅一笑。
蔓尘下意识的握了握手上的托盘,托盘精致的棱角微微刺痛了掌心。
蔓尘也向他微微一笑,走到康晨松身侧将托盘放下后随手帮他整理着案上的奏折道,“方才在来的路上碰上了怀宇!”
康晨松也不客气,端起茶杯饮上一口才道,“朕已经把旨意传达给他了,希望怀宇不会让你我失望才是!”
蔓尘顿了顿,才缓缓转移话题道,“墨儿昨天玩的太疯,夜里突然发起烧来。还好,这会已经没事了!”
康晨松放下茶盏拉过蔓尘的手道,“有你在,朕自然放心。只是楼儿实在太不知轻重,明知墨儿身子不好还由着性子胡来!”
蔓尘顺从的坐进他怀中,垂首道,“也怪不得楼儿,他虽然已经开始接触朝政,到底还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玩心,自然重了点,以后对他稍加提醒就好!”
康晨松点头叹道,“朕晓得,楼儿这孩子心性高傲,墨儿又伶俐聪明。他们星弟二人若能一直好好相处自是最好,只望他们莫要步上朕和王弟的……”话说道一半康晨松突然硬生生止住,杏眸似无意的从蔓尘面上扫过。
蔓尘却恍若未闻一般,将还未看的奏折瘫到康晨松面前道,“桐城太守上书言前几日桐城范围又发生过一次大规模地动,所幸由于房屋设计构造合理坍塌范围不大,甚至达到了无一伤亡的奇迹。只可惜当初递上设计图的萧嫔已然仙去,否则论功行赏也应再进一位才是!”
康晨松眉心微微一动,切齿道,:萧情确实有功于社稷,只是那日他火烧上桐宫妄图加害于你,而后见事迹败露才自缢而亡。只要一想到朕可能会因他而失去你,将他碎尸万段朕尤不解恨!”
蔓尘默然片刻,反手握住他的手微笑道,“萧嫔固然有错,可他如今有功于社稷百姓,松却也不得不赏。否则就是陷我于不义之中,所以嫔妾恳请陛下追封其为稳修工资,以表其功德!”
康晨松颌首道,“既然蔓儿也如此说朕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就按你的意思做吧!”
蔓尘双手环住他的颈莞尔笑道,“松最知我心!”
明德七年十月初十,因刺杀皇后未遂而畏罪自杀的萧嫔因其亲自参与设计的防震房屋取得显著功效有功于百姓,故皇后尽弃前嫌亲自为其谏言,追封其为稳修公子,留名史册。同时,蔓皇后公正廉明之声也在民间广为流传尽得民意,收入传记为后人所瞻仰!
“就算宋霄是被人利用,可他确实也是对公子心怀歹意,实在是罪有应得。何况房屋图纸本就是他盗窃公子的,公子何苦再为他求情?”
李浮问这话时蔓尘正在修剪一盆盆栽的木芙蓉,芙蓉婉柔秀美,偏偏又带着一股发自根本的冷傲。
蔓尘的手势微微一顿才缓缓道,“宋霄毕竟无辜,他们都是因为我而受的牵连。这样做,总觉得心里能好过些!”
受伤的剪刀微微一偏,错剪了一支主花,粉白色的花朵坠落叫人心生惋惜。
蔓尘却看着那花静静道,“何况,就连我这条命,迟早也是要赔给他们的。”
李浮心中一惊,失声叫道,“公子……”
蔓尘放下花剪取了湿巾净过手后才用平静不见起伏的声音道,“你不是我,所以你无法理解我这样活着是怎样的痛苦。我可以但应你我会拼尽力气努力活着,哪怕这样活着有如同行尸走肉,日日饱受煎熬……可是,如果哪一日我再也熬不下去,那么请你们一定不要叫醒我,我累了便是真的累了!”
奇怪,蔓尘说这话时明明没有任何起伏,平淡的就好似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可是李浮却突然觉得双眼一热,在别开头的一瞬间眼泪无声的掉了下来。。
因为金科会考即将举行,各地应试士子纷纷聚集于永康城,放眼城中到处一片繁荣昌盛的模样。
会考有彭怀宇和郑少卿主持一切都井然有序,彼时两道身影正同骑于一匹高头大马上慢慢穿过人群。坐在前面的绿衣裳的人儿偶尔回头向身后之人低声说着什么,驾马的杏色衣衫男子也配合的低着头认真倾听,精致的眉眼、含笑的唇形,只要看着便会觉得温暖。
蔓尘任由康晨松将自己圈在怀中在街道上漫漫而行,口中却道,“松就这样丢下朝政溜出宫来也没关系吗?”
康晨松含笑道,“若是朕离开个一两日宫中就会大乱,那朕还养那些臣子何用。蔓儿不必担心,朕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蔓尘失笑道,“我才不是担心,不过身为一国之君仅留了一封书信就出走数日,怕松还是前无古今!”
对于他的调笑康晨松并不在意,只是笑道,“陪着皇帝离宫出走的皇后,蔓儿也是千古第一人!”
蔓尘道,“臣妾明明是皇命不可违!”
康晨松将下颌轻抵着蔓尘的肩道,“是蔓儿先答应要陪朕去落星湖,不可食言!”
蔓尘侧首看他道,“我明明答应你的是中秋佳节陪你去的,可现在离中秋还差了三天!”
康晨松侧首出其不意的在佳人唇上印上一吻才道,“朕这几日日夜辛苦批阅奏折还不是为了早些抽出身来,落星湖不急着去,我们大可一路边走边玩,也过一过普通夫妻的生活!”
闻言蔓尘只是一笑,纤纤素手轻轻与康晨松的手握到一起,头向后微仰温顺的靠在他的肩上。
康晨松一手驾马一手牵着佳人的素手从繁华的街头穿行而过游刃有余,若是接下来的日子都能像现在这般,那么他甘愿用十年的寿命来换取!
蔓尘埋首在康晨松胸口却是另一番心情,淡淡的酸痛自胸口弥漫开来。这是最后的温存了吧,就像当初康晨枫牵着他的手走过通向皇后之位的红地毯一般,明知尽头便是绝望,却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悄悄收紧了握在一起的手,是谁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曾经紧紧握住过两个人的手,可是,到头来,他所得到的……又是什么?!
明眸疲倦的微微合上,轻薄的眼帘掩藏了其下的悲切。
康晨松感觉到受伤传来的力度,他垂首看向怀里已经闭上了眼睛的人儿。垂首在他额上印上浅浅的一吻,“累了便休息一会,蔓儿,朕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一直有多久?
那人也说过,蔓儿我与你生生不离。可仅仅是一个转身的瞬间他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那个在火焰连山的背景下依然能紧紧牵住他的手说我们回家的人再也不存在在这个时尚的任何一个角落了。
他如何能原谅?如何能原谅害死他的人?如何能原谅……原谅害死他的自己?!
连理枝 第一百七十章 结束
从永康城到落星湖所在的地方其实只要一天半的时间,可康晨松带着蔓尘一路游山玩水,愣是走了一天的路才到。
即便不是狩猎的时间皇后猎场也常年也侍卫看守,康晨松和蔓尘手持着令牌自然不会受到阻拦,驻守的侍卫们只道他们可能是皇宫里得宠的侍卫或官员,有谁能想到拿着金令的人竟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本人!
康晨松吃缰在林中漫漫穿行而过,与上次来时不同,漫天漫地的霜叶宛若二月红花,怒放在头顶、两侧。
蔓尘几乎看痴了,那鲜红艳丽的色彩、频临死亡燃烧生命的绝美,无一不惊心动魄!
康晨松放慢了步伐,率先跳下马来向马上的人儿伸出了手。
“松可否有幸请佳人同行?”
蔓尘坐在马上垂首看他,淡淡的笑意染上唇角。素手轻搭于康晨松的手上,一个借力人已经到了马下。
蔓尘不解道,“不是要去落星湖吗?”这里离落星湖似乎还远了点。
康晨松牵着他的手微微一笑说道,“现在还不着急,蔓儿,陪我走一走吧!”
蔓尘心中一软,微微颌首道,“悉听尊便!”
康晨松牵着蔓尘的手自林中漫漫走过,口中朗朗念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知得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蔓尘微微一怔,不由驻足道,“这是打浆女子赋予心上人的越人歌,以松的身份似乎不太适宜!”
康晨松停下来转首看着他微笑道,“打浆女子明知自己与楚国王子鄂君子皙的身份悬殊,仍能大胆向自己的心上人吐露爱意。最终她的赤诚还是打动了对方,得以同行泛舟。朕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而今朕借这一曲赠予心上人又有何不可?!”
蔓尘一时哑然,只是垂首不语!
康晨松继续道,“王迪和华阳死后朕才真切的感受到权势繁华如同浮云苍狗,朝来暮散。不若的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蔓尘只觉得心口剧烈的一痛,几乎是下意识的抽回自己的手。
康晨松回过头来不解的看他道,“蔓儿,你这是怎么了?”
苍白的手掌用力按住刺痛的胸口,蔓尘吃力的摇摇头道,“只是胸口有些气闷!”
康晨松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忙将他抱进怀中道,“是朕疏忽了,不该让你如此劳累!”
蔓尘靠在康晨松胸口,半晌才缓缓道,“松,你可后悔过?”
康晨松紧了紧抱住他的手,顿了顿才道,“朕……不能后悔!”
蔓尘明亮清澈的眸子疲倦的缓缓闭上,是啊,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早就已经没有说后悔的资格了!
又回到了落星湖,天色才微暗,两人循了一块枯黄的草坪席地而坐。
点点萤火三三两两的飞起,萦绕在身边。
蔓尘仰着头去看天上的明月,轻笑道,“还是早来了一日,今夜是十四!”
康晨松将他微凉的手包裹在手心中道,“只要跟蔓儿在一起,十五还是十四又有什么区别!”
蔓尘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道,“也是呢!”枫也说过,只道这是月圆之夜,十五和十六又有什么差别!
“蔓儿……”康晨松忍不住侧首去看他。
“嘘……”蔓尘将食指轻抵在他唇间,一抹淡淡的笑意却始终萦绕在他的唇边,“不要说话,就这样陪我坐一会。松,就这样陪着我。”
康晨松终是默然,他静静的握着蔓尘的手静静的看着眼前梦幻般的风景。
许久之后,夜渐渐深了,康晨松在蔓尘耳边轻声叹息道,“蔓儿,如果我说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你信不信?”
漫天的星芒太过刺眼,蔓尘眨了眨眼睛,终是有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深吸一口努力使自己唇边的笑容更为灿烂一些,“松指的是什么?”
康晨松垂首看着他,终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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