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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降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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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颖川猜想下面应该有个地下室,为了尽快找到入口不得已打开了仓库的电灯,没多久就在洞口不远处发现了砖缝。四四方方的缝隙里已经生出了不少的苔藓,看样子地下室应该荒废了一段时日。陈颖川从一堆废铜烂铁里找出一根铁撬,将面上那块盖子掀起来,露出内里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锁,因为渗水的关系,铁锈已经侵蚀了大半,她用铁棍稍用力砸几次,锁便掉了下来,拉开铁门的一刹那,腥臭味迎面扑来。陈颖川不敢贸然进去,特意敞门透透气,回身将仓库的电灯熄灭。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顺着楼梯小心翼翼又紧张万分地进入地下室。
这个过程无意是漫长的,对于陈颖川来说甚至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个让她不堪忍受的时刻。为了不从狭窄的楼梯上滚下去,她不得不扶着泛潮的墙面,粘腻的触感让她浑身不自在,想起了开膛破肚的鱿鱼,也是这么滑腻腻,类似鼻涕虫的感觉。想到此,她忍不住反胃,霉腐的味道似乎变得立体而深刻,随着鼻息出出入入,一刻也没办法安定。
她忍不住打起退堂鼓,能走到目前这个份上已是难能可贵,无论起初怀抱的念头有多了不得,和自己的生命比起来都不值一提。可她如何能甘心?尤其当脚踏踏实实地踩在地面上,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真相的门口。
而这时,又一道门出现了。
陈颖川就站在门前大气都不敢出,有股子寒意化成一双粗糙的手,从脚底悄然而上,猛地捏实了她的脖子——冰凉的气息环绕在颈项四周,犹如一支支伺机而动的冷箭——又像是有人偷偷伸过来的脑袋,重重地搁在她的脖头,让人无法转侧去看一眼,生怕望过去正对上一双直勾勾注视自己的眼。
无尽的联想让陈颖川不战而败,起先的勇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她不知道怎么打开的门,只知道等她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进入了室内,一个真正的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远没有陈颖川所想的那么可怕,比起外面室内要干燥许多,还有电灯可用。雪白的墙上只零星散落着不起眼的小苔藓,有一只蜈蚣从摆放在中间的桌子上快速爬行,钻进了旁边木制床的床脚下方,那里有个小洞,里面想必装满了各种让陈颖川起鸡皮疙瘩的爬虫。倒是桌下一堆破碎的化学试管和烧瓶引起了她的兴趣,有一个烧瓶里还剩有几毫升的不明液体。她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塑料袋,将液体倒进去封好,抬头的时候,发现墙壁上钉着一张照片,一个身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子被捆绑在椅子上,有只男人的手正捏着女子的下巴,似乎要将她整个脑袋都捏碎。女子张着嘴拼命哀求,浮肿的脸上青紫一片,可以想象她在此之前受过多少虐待。
陈颖川不寒而栗,这个可怜的女子正是丁娅。那张椅子就是眼下她正靠着的,并且从中能嗅到从丁娅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还有她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陈颖川不由自主地坐下来,看着丁娅曾看过的地方,即便再粉刷一新,被囚禁至深的阴森仍会在这有限的空间里疾速扩张,或许还有不肯安息的灵魂;某种腐烂的气息再次席卷全身,让她不愿意去设想丁娅是否死在这里,尸首搞不好就藏在某处墙壁的后面。陈颖川猝然呕吐,弯低的腰身沉得怎么也挺不直,像上面载着一个人。她目不斜视,简直一秒也不愿意对着刷的雪白雪白的墙,而这时,椅背上有一团模糊不清灰黑的污迹成功的吸引了她,其中有个像是数字。她听宋极说过许多取证的过程,想到也许对破案子有用,于是很仔细的将污迹周边整片的木头完整的刮下来,几乎不多逗留便跑出来地下室。
她在关上铁门的一刹忍不住回过头,才发现地下室里居然有三道门,恢复幽暗的房子里隐约传来一阵抽泣,又像是怯生生地笑,她不敢继续想象,总觉得有个人正坐在椅子上□,哀求着离开;或者说,那个人被带了出来,就站在她旁边,窥视着……
陈颖川不禁打个冷颤,狼狈至极地逃离了呼吸都能凝结成冰的鬼地方,同时给包小娜拨了个电话,开口第一句便是:打死也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抽搐的原因,前面很多章节无法修改,可能会和后面的内容部分对不上。不过定稿前免不了也会修改,大家还是期待书版吧。哈哈,小小的打个广告。在这里祝大家龙年行大运,快快乐乐过新年啊!


、第四十四章  告密信(一)

包小娜默默听着抱怨,此刻的她只能紧紧盯住顾北的脸,从他半醉半醒的眼神中觉察出一丝得意。纵使他的面部线条僵化得厉害,可仍是憋不住话:你男朋友?这么晚还被我拖着在街边闲晃,他该着急了吧。这句话他用的并非疑问句,而是毫不遮掩的骄横。
包小娜挑了一处干净的花坛坐下,陪他在天河闲逛得久了,蹬着高跟鞋的后脚跟被硌得十分难受。她弯低腰,把这对地摊买的廉价鞋子直接拎在了手上,扬起脸说:“走不动了,疼得要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哎,你好像很感兴趣似的?”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没有男朋友。”包小娜佯作困乏地打起哈欠。
顾北并不识得察言观色,也毫无放她离开的打算,甚至坐到她身旁,端视着前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车道发起呆。静默的两人,仿若再陌生不过的两个个体,由着缓缓行驶的车辆将各色灯光投射在他们脸上,映得面颊忽黄忽白忽红,眨眼望去,就像是两张浮夸且不真实的人皮面具。本就不耐烦的包小娜再也沉不住气,很快站起身,却被顾北厚实的手掌拽了下来。
顾北一动不动地注视前方,回味着说:“从前我最喜欢置身在一片嘈杂中,越热闹的地方,我越容易获得兴奋。我实在受不了孤独的感觉,就像我耐不住一丁点的寂寞。而我在欣赏的时候,最需要的是一个观众,所以你得留下。”
“太晚了,我得回家。不然家里人会担心。”包小娜缩回手。
“有人担心真好,这种感觉很自豪吧?”
“不懂你说什么!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你女朋友肯定也着急呢。”
“我没有女朋友。”顾北怔怔地望向包小娜,“就和你一样。或者,我们交往看看?”
“又在胡说八道!”
“两个单身男女走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及时行乐难道不应该?”
“我是不信你没有人惦记。”
“我也不信你没有人惦记。”
“谁会惦记我?”
“我就会惦记。一直都惦记。”
“我知道你是谁。”
“谁?”
“在严虹家的走道上,我们见过。匆匆一面。”
“那真是凑巧,所以说,我们是有缘人。”
“确实有缘。那么有缘人,明天见了。”包小娜不愿意和他对视。顾北的眼神永远飘忽不定,似乎从来不曾停留在她身上,可她偏偏能感受出里里外外都被他一双眼盯实,且寸步不移。而他戏谑的口吻越是漫不经心,她越是觉得毛骨悚然,因为顾北没有心:胸膛仅是空荡荡的一个窟窿。没有任何填充物的,洞。
在包小娜搭乘的士离开,她特意扭头朝后车窗看了看。顾北还在原地,依然坐在花坛边轻轻低笑,等包小娜回过神的一刹那,视线再次与他交集。
这一次,她没有移转目光,而是从他脸上解读出更多的信息:分分明明的孤寂,无穷无尽。
顾北的眼神一直在包小娜脑海中回旋,她无法忘记这双眼,想到离开严虹家,那个一直尾随其后藏匿在走廊的影子。她思忖了很久,主动给严虹挂了一通电话,直接问到顾北的事情。
严虹在电话中始终支支吾吾,没有挑明与他的关系。当包小娜继续追问顾北的身份时,严虹那一头的电话猛地掐断,‘嘟嘟嘟’地忙音厉声叫嚣。片刻,一条短信发过来,还有一条短信发过来,紧接着又是一条!连续的几分钟里全部都是短信提示音,在深夜如一个个密集掷出的手榴弹在包小娜耳边不断炸响。
‘小娜,救救我!救救我!’
‘小娜,救救我!救救我!’
‘他要杀了我!’
‘他要杀了我!’
……
包小娜不停翻看信息,不停被惊悚的字眼炸得血脉贲张,最后想也不想直奔向严虹的家。等到包小娜赶到门外时,发现严虹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着浅黄色的光。
她推开门,喊了喊严虹的名字,空无一人的房间只有两盏高立的台灯亮着。灯罩上的水墨画被内里柔和的光芒填充得异常饱满:一片片玫红的花瓣,一根根翠绿的枝桠,两只交头接耳的画眉,鲜活得仿若一幅会流动的画卷。画眉的眼珠是鲜红的,像极了古时少女胳膊上的守宫砂;耀眼,夺目,还透着些许明目张胆的企图。在包小娜眼中的是这只让她浮想联翩的画眉,心里想的却是那个高坐太平间柜顶的叶欣梧。尽管只是她的幻想,可叶欣梧给她的感觉便如那样——美得张扬跋扈,浑身散发着藏不住的狂野。
严虹不会是这样的女人,至少停留在包小娜印象中的她,是个被残酷现实击垮而自我放逐的无辜女子。她无法摆脱继父的掌控,又因失去陆羽的保护,只能选择无尽的沉沦。在她娇弱的身躯之下,包小娜猜想:她必定还怀有一颗渴望被人读懂情绪的心,好比眼前这只被人为赋予了各种意味的画眉鸟。
包小娜轻抚向画眉的眼,棉麻质地的灯罩受到指尖温热的摩挲竟变得敏感起来,滑过的部位也微微发颤,就像是被情人强搂进怀里的少女,既羞怯又兴奋,浑身上下绷得笔直;那颗红得惊艳的眼珠受不住激动凸了出来,还能看见背面有几根红黑相交的细线缠绕着。包小娜一转,再一转,‘啪’眼珠掉了下来——一股热流立刻从扯断的线头处直射到包小娜脸上。她的眼睛立刻被粘稠而猩红的液体包裹,视野一片红海,还伴随着刺痛。
朦胧间,包小娜看到了手心中还紧握着的画眉‘眼珠’。那不是涂满颜料的玻璃珠,而是一只人的眼球,红黑色的神经血管交杂一团,扎进了她的掌心,疯狂吸吮着她体内每一滴血液。饱餐过后的眼珠放大了瞳仁,让包小娜从晶体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另外一双眼——一双几乎只剩下白色部分的眼珠。
‘啊——’伴随一声惨叫,包小娜惊慌失措地将手中的眼珠打落在地,猝然回过身。严虹出现了,不知何时站到她的背后,用着并不诡异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她。面对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包小娜,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还噙着泪,一抹子梨花带雨的余韵。
“严虹,是你吗?”包小娜颤抖着嗓音,余光扫向被自己丢弃的眼珠。
地板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瞧不见,而灯罩上的画眉依旧淡然傲立,在灯光的炙烤下,包小娜似乎能嗅到点睛颜料所残留的芬芳。
“小娜,你终于来了,我没想过你会来!”严虹热切的音调再一次提醒着包小娜,先前的种种不过又是一次幻境。严虹的手一把抓住惊魂未定的包小娜,五个指头恨不能掐进她的肉里,疼得包小娜连忙挥开手,一脸警惕:“你不是说有人要害你吗?他是谁?”
“是顾北。”严虹畏缩在沙发一旁,像是受过很大的惊吓,“他要杀了我,替陆羽报仇。可是我……我……”
“顾北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上你?”
“难道你没有认出他吗?没有一点印象吗?哦,你是没见过他。”严虹耷拉着脑袋,两只眼睛恐惧地盯住客厅另一端。
包小娜顺着视线望过去,寝室走廊的一面窗户破了,满地的碎玻璃在倾泻而入的月光中闪闪生辉,窗外的冷风将歪斜的窗帘彻底吹开,揭露着之前曾有过的交战。
“他是不是来过?”包小娜喘着气,已经明白严虹所指的,“顾北,该不会是陆羽的哥哥吧?”
“你不敢相信吧?对不对?可那个人,真的有陆羽几分影子。”
“有证据吗?容貌相似并不能说明什么啊!”
“那我们去证实吧!他就在那里……”严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手指向走廊,“你来之前,顾北,顾北来找我了。我门一开,他忽然就拿出了刀,为了躲开他,我,我这才用水果刀,捅了他一刀。真的就一刀,他,他该不会死,死了吧……”
“报警了吗?”
“嗯,嗯,怎么办?要去看看吗?”严虹缩在包小娜身后,两只手力量很大,这让包小娜疼痛之余也感到无形的压力。她还是决定进去看看,说不定对方只是昏迷。
包小娜逼着自己往前走,尤其在看到严虹举步不前的怯懦模样,脚步迈得更有力了。当她来到出事的房间,顾北仰躺在地板上,血迹染透了大半边马甲,之前他就是穿着这身赴约的。
“他,他,是不是死了……”严虹战战兢兢,再也不肯往前。
包小娜走得缓慢无力,耳畔反复回荡着自己粗大的呼吸音,一下一下……渐渐扩散……直至跪在顾北身旁,万物才陡然寂寂,似在酝酿更大的颤栗。眼下,顾北正偏着脑袋呆望向一侧,丝毫生还的迹象都没有。包小娜跪在一旁,身体本能的停滞下来,直至严虹叫唤才意识到眼前躺着的已经是个死去的人。她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无论如何,这样的画面让她摆脱了畏惧而渐渐变得麻木,已经认定这迟早就是自己的归宿。
在她盯着顾北胸前血迹的同时,留意起另外一件事:顾北的外套哪里去了?分别前他明明还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这般联想,她记起客厅的挂衣架上似乎有件深色的男士外套。如果是这样,便与严虹所言极不相符,至少顾北绝不是进门就刺杀她。如果反之,顾北也绝不够时间去别处脱掉外套再跑来严虹的家里。从常理来推测,顾北和严虹应该是相熟的,否则一个单身女人不会轻易在深夜为个男人开门,并且还能让对方将大衣规整的挂在衣架上。
那么,有一个人在撒谎。
包小娜寒意顿生。最终,她还是转过身,用着充满质疑的眼色看向身后一脸平静的严虹。此刻严虹的身体不再因为惊恐而瑟瑟发抖,相反眼神里多了些讶异。她淡然接受了包小娜眸子里所折射出的讯息,这如同默认,并且用着极为美好的笑容轻言细语:“小娜,你该不会觉得,是我杀了他吧?”
“至少他没有一进门就要你的命,否则,你有什么必要撒谎?”包小娜脑子涨得生疼,“严虹,你敢不敢认一句,他真的要杀你吗?”
“没错,他想杀的,从来就不是我。”
“那他为什么会死?是你干的吧?”包小娜第一反应只能是拼命摸索手机拨打110。
严虹眉一挑,“你难道不好奇他想杀的是谁吗?”
“谁?”
“先挂断电话。”
包小娜停下手头的动作。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倒想问问你,有没觉得灯罩上的香味很好闻?类似精油的香气?”
“什么意思?”包小娜也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画眉的眼睛美极了吧?越看越觉得吸引,越吸引便走得越近,越近闻到的香气越重。受到灯泡温暖的熏烤,抹在上面的那层颜料,也就挥发得越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陆羽为什么要自杀吗?因为白辰逸偷了他的东西,很重要的东西。”严虹一步步逼近,笑容诡秘,“陆羽真是个很可怜的人,为了和那个人一较高下,甘愿走入极端,去研究全世界都没人去做或者说办到过的事情。就因为这个,我继父才雇佣了他,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为什么,为什么白辰逸连最后这点希望都要抢夺,把他活生生逼入了绝境!”
“我知道一定不是心理学上的研究。”包小娜已经猜出七八分,必定和陆羽从不肯缺席的生化学有关。
“陆羽的强项从来就不是心理学的把戏。他是真正的天才,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生化学天才!而且,”严虹冷冷看着她,“你不是已经接触过了吗?感觉真实吧?那种忘乎所以,穿梭在过去与未来,游荡于梦幻和现实之间。这种感觉,真的可以让人忘却一切,不是吗?”
“难道那些幻觉……”包小娜想起自己所遭遇的各种诡异事不敢相信那双黑手居然会是严虹,“灯罩上散发的香味是致幻剂?”
“陆羽给它取名叫‘散魄降’。人有多少魂魄,它就能给你打散多少,然后赐予你无可比拟的新生。可惜他死后,这件宝贝才得以出头。不要把坊间流行的冰毒和一般的致幻剂和它相比,它是不可复制,绝对的唯一。”
“那么我之前所出现的幻觉也都是因为它的缘故了?这种害人的东西就不该制造出来!”
“全都因为白辰逸!他不仅偷走了‘散魄降’的配方,还将它私藏起来!这对于陆羽来说该是多么大的打击啊!这可是支撑他拼搏下去的精神所在。那个可耻的小偷,把这一切据为己有。可惜啊,这只是陆羽生前的失败品,如果是最后的成品,效果只怕要好上千倍。”
“所以你才会在天桥对面的茶餐厅打工,一直让他活在你的监视之下。明知道我暗恋他,却还怂恿我去接近?为的就是今天?”包小娜头痛欲裂,身边人原来各自贩卖着廉价的交情。只有她这个彻底的傻瓜,才会以为是天意。
“没错,当初你发帖子找他,爆料人其实就是我。陆羽死后,我一直找机会去接近他,可惜始终不得其法。无意中见到你,干脆将计就计,间接将天涯寻人的消息透露给他,想借此看看你们能否应景的结识一下。没想到,白辰逸居然会接纳你。当然了,期间我可是有劝过你啊。”
“劝我?”包小娜苦笑,“越是劝我,我反而越是想接近,难道人不都是这样吗?你只不过是利用了人人都会有的猎奇心理。这样,我就代替你进入了白辰逸的世界,窥探出他的秘密,然后找准机会让他万劫不复。既然你那么恨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他都已经进入精神病院了,还不够你解恨吗?”
严虹瞪大眼,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让她得到一丝半点的安慰,扯着嗓子大声反驳:“解恨?他进精神病院是自作孽!我就是想看他生不如死!但是,无论他死多少次,陆羽也不可能再回来看我一眼!”她开始哽咽,“知道吗?他是唯一关心过我的人。连我亲生母亲在得知我被继父□后,也只是哭着求我忍耐,忍耐那个畜生一次次的蹂躏,就为了换回一个正当名分。好几次我都想自杀,只有他劝我要好好生活,为我出头。他甚至不惜和那个人摊牌,就是为了我能顺利离开被掌控的命运。”回忆是痛苦的,以至于严虹的泪水如河流一般绵绵不绝,“正当我以为会获得重生,他却走了,走得那么凄凉。这里面固然有那个人使坏,可最后逼他自杀的却是一直任性妄为的白辰逸!他已经拥有很多人都无法拥有的东西,却为何还嫌不满足!”
“陆羽是自杀,这是许多年前就判定的。为什么你一定归咎在白辰逸身上?即使他当年做错了很多事,可他不也接受了最严厉的惩罚吗?这还不够吗?”
“他们造的孽远远不够偿还!还记得我继父怎么死的吗?知道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吗?”严虹奔到客厅,狠狠拽下神龛中一直被红布包裹的神像。当她将神像丢给包小娜时,包小娜一下认出它的来历,因为神像下端刻有几个字:合大地狱,脱口而出:“这是第四殿的五官阎王!”
“那你一定知道‘得生’的故事吧。”严虹见对方不言语,继续说:“我告诉你后面的故事。当初撑船的地藏王因为善心而有意渡化五类恶鬼,可十殿阎王却不满地藏王干涉阴司事宜,每逢这五鬼渡河都会发起阴风,故意将恶鬼掩藏的‘得生’印记吹开。所以这五鬼总会被认出来。所谓的‘得生’,其实就是‘永无超生’,堕落到更为险恶的地狱。透露这五鬼信息的,正是五官王。”
“这种神话故事和现在又有什么牵连?”
“如果有人把这一切付诸现实,并且成立组织呢?你就没有想过,什么人可以有这等力量,牵扯那么多命案,却让警方无从下手?这根本就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办到的!”
“你继父也是组织一员?”包小娜难以置信,但是一想到宋极所提及的资料,她不能不信。
“他只是不入流的角色。如果不是他存心背叛,也不会沦为‘袋卒’的下场。不怕告诉你,我也是‘得生’组织一员。并且,那些漂亮的袋子,还是我的主意。哈哈哈,多么漂亮的袋子啊!对了,那个人到了最后居然爱上了这些袋子,一次次哀求我再多剜些口袋出来!哈哈哈!”严虹张狂地笑,原本漂亮的脸蛋因仇恨变得丑陋不堪,只能从她还淌着泪的眼角寻出丁点的悲惋。
“白辰逸也是‘得生’的人吗?”
“他也配?若不是判官一路留着他,我早就想杀了他。不过还得感谢我那个好继父,若不是他把我拖下水,我还真找不到一个替陆羽报仇的好机会。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
“白辰逸父亲的死,该不会和你们有关吧?”
“这个糊涂账,我可管不着!”
“判官是谁?”
“组织最下层的叫‘得生众’,中上层分别为:鬼士、地狱使、判官。至于有没有五官王,没人知道。至于判官是谁,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一定不会告诉你。让你直到死,也不能来个痛快。”她定眼望去,看出了包小娜的胆怯,不禁笑逐颜开,“不如猜猜,现在我会怎么处置你?散魄降的芬芳,没有令你心驰神往,想要飞到不一般的地方去吗?想去吗?”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包小娜打断她。
“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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