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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到底是什么-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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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慕云大概五十多岁,长得健硕年轻,身材修长,看上去真不像一个大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倒像是一个老花花公子。他和我握握手,笑着问:“刘洋,你和马大师认识?”
马丹龙抢先道:“认识,老朋友了。”
“那就太好了,都是一家人,说话更方便。”杨慕云笑着说。
此时在会客室里,我们围拢红木八仙桌坐定,一位极美丽的南方姑娘做着茶艺,给我们斟茶倒水。
我喝了口茶,清清嗓子问:“杨主席,冒昧问一句,你这么着三火四把我叫来,有何贵干?”
此时在座的还有杨慕云两个儿子,杨慕云看看儿子,微微笑着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狐疑地拿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些字,像鬼画符一样,根本看不懂。
“这是一张诊断书。”杨慕云道。
我看他。
“前些日子我做了体检,发现肺部有阴影,检查之后,已经确诊了。我患有晚期肺癌,还有大概半年的时间吧。”杨慕云神色平静,就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
我没有说话,脑子在激烈地转动,心中起了不详的预感,心说你到底要我干嘛?
“我还不想就这么死了,有许多事没有办。我想继续活下去!”杨慕云一字一顿说。




、第二章 三种让你不死的方法

我有些震惊,随即苦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拿着诊断书,我半天没出声,抬头看看马丹龙,忽然心里咯噔一下。杨慕云把他请来,想必也是为了延长自己寿命。马丹龙这人,我一直印象不是很好,半邪不正的,还是先看看再说吧。不急着发表意见。
杨慕云原本也没打算在我身上能得到什么,看我表现的很木讷很平静,便不再询问。而是和马丹龙商谈起来。
“刘洋,杨伯伯这么可怜,你就没有办法吗?”王晓雨低声说。
我真是苦笑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杨慕云现在是癌症晚期,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要真有治疗癌症的办法,现在早成亿万富翁了。
王晓雨说道:“你没来之前,我和杨伯伯推荐了你,还把白婆婆帮着走阴那些古古怪怪的事都跟杨伯伯说了呢。你要不让我们失望啊。”
我想到了刘燕,如果她的转世教还在就好了,或许有办法帮助杨慕云轮回转世。现在的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边马丹龙喝了口茶,咂吧咂吧嘴说:“杨总啊,你把我请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对不对?现在我有三个锦囊妙计,都能帮你逆天改命倒反天纲,你自己选一个。”
“马大师请讲。”杨慕云说道。
“第一个法子,”马丹龙顿了顿道:“借寿。”
这话一出,杨氏父子都睁大了眼。杨慕云的两个儿子得介绍一下,老大叫杨树,老二叫杨林。这两个人都是胖子,他们爹长的那么帅,儿子反而肥头大耳的,眼睛特别小,都眯成一条缝。这俩小子跟我岁数差不多大,奔三的年龄,可叹啊,人家摊上一个好爹,生下来就含着金钥匙,小小年纪已成集团副总。
长子杨树问道:“马大师,怎么个借寿法?”
马丹龙没理他,径直问杨慕云:“杨总,如果让你活,你想活多久呢?”
杨慕云愣了一下:“自然是多多益善。如果就是有个时间限制,那么五年足矣。”
马丹龙点点头,说道:“借寿,借的是嫡系骨血,阳人之寿。二位公子,一人拿出两年半,正好凑齐五年。”
还没等老杨家哥俩做出反应,杨慕云马上道:“不行!我个人的事不能牵连孩子们,不能牵连家里的每一个人!这个不用考虑。”
杨树和杨林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马丹龙说:“第二个办法,就是埋生基。”
“愿闻其详。”杨慕云道。
“所谓生基就是寿墓或生坟,测算出杨总你的大概死期,把含有你精魄的毛发、指甲、鲜血、衣服等物纳于棺木之中,再埋在我为你挑选的墓地里。作假坟,骗鬼差,躲过死劫。”
杨慕云笑道:“此法听来有些意思。”
“治标不治本。这种法子危险太大,后患无穷,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如若死亡进入阴间,会以重罪判处,落入地狱而不超生。”马丹龙说。
“那第三个法子呢?”杨林忍不住问。
“第三个法子,就是我起坛作法,亲自走阴。到那阴间十殿之中,贿赂鬼差,遍查杨总你的生死薄,然后勾去你的名字。”
杨林推了推金丝眼镜道:“马大师,这法子好。”
我差点没笑出来,当然好了。你们不担一点风险,让马丹龙自己去玩,成功固然好,就算失败了也是马丹龙自己倒霉。
马丹龙叹了一声:“好吧,既然如此,杨总咱们商谈一下价钱。”
杨慕云微微笑:“马大师请说。”
“我的规矩呢,其实说起来很简单。我要你们集团三成的股份。”马丹龙悠悠说道。
杨树当即就火了,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杨慕云冷哼一声:“老大,坐下,别动不动就拍桌子。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怎么还是一点城府没有。”
杨树脸红脖子粗,坐在一边不说话了。
“没什么可还价的,这是死规矩。”马丹龙指着我说:“刘洋是我老朋友,知道我很多事。我的规矩不能变,苦主甭管开多大的买卖,我都要三成股份。哪怕你就是个烤地瓜的呢,我也只要三成,多一分不要。”
这马丹龙真够可以的。当初彭亮死的时候,他就要了人家公司的三成,现在又要杨慕云三成。杨慕云的银桥集团,就我得到的资料,简单估算一下,市值起码得几十个亿。三成股份,那海了去,扒拉手指头也算不过来,他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杨慕云笑笑:“马大师,就是这一口价了?”
“对。三成股份换你五年阳寿。”马丹龙笑:“很值得。古代还有帝王想用千金之价换一天寿命呢。”
杨慕云道:“马大师先去休息吧,我们家里人开个会商量一下。这几天,马大师就在我这山庄玩玩看看,缺什么就和下面人说。”
马丹龙还真是不客气,一拱手,大摇大摆走出大门,洋洋洒洒而去。
“这他妈从哪冒出的江湖骗子。”杨树恨恨骂。
我以为他们家里人要商量,正想告辞出去,谁承想杨慕云转过头看我,笑眯眯说:“刘洋,不好意思了,让你看到刚才不怎么愉快的一幕。”
我赶紧说没事。
杨慕云让茶艺师上了好茶,和我慢慢品着,唠着家常。我慢慢放松下来,他问我怎么和大地孤狼认识的。我忍不住显摆,说那本《阴间》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而且那些事都是我亲身经历。然后我滔滔不绝地说了几件奇事,怕他不相信,我又说了一点关于岭子山神秘洞窟的历史。杨慕云和他两个儿子听得津津有味。
是编故事还是亲身经历,其实一听就能听出来。杨慕云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他点头叹道:“你和大地孤狼一样都是奇人,我没有找错人。”
他话锋一转说道:“其实我也知道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的道理,人生死有命,我并不惧怕死亡,对于死亡其实我是很坦然的。我之所以在生命尽头,忽然有了对生的奢望,是源于我年轻时候遇到的一件怪事。”
我一下想起,杨慕云在邮件里曾经说过他曾经遇到过无法解释的怪事。
“听了你的故事,我觉得你和大地孤狼应该都属于什么都能接受的人。我遇到的这件怪事说给谁,谁都不信,全都当哈哈笑。如果你也不相信,也请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不要骗我。”
我点头,正襟危坐。
杨慕云打个响指,茶艺师十分懂事的一鞠躬,慢慢走出会客室,把门带上。
此时,屋子里只有我,王晓雨和杨慕云三父子。
杨慕云道:“这件事,我两个儿子还有晓雨和她的父亲都听过。”
“杨伯伯,是那个不死人的故事吗?”王晓雨眨着眼问。
杨慕云点点头,十分严肃地说:“刘洋,在我讲述过程中,如果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尽可以发问。”
我点点头。
“说这话大概在二十多年前,我三十岁出头的时候。那时我刚刚积累了一些财富,有个很偶然的机会,参加了一个旅游团,可以出国,到东南亚去玩。一开始的旅行还算愉快,我们到了缅甸、柬埔寨、泰国这些国家,然后坐着船,要穿越南海,继续往马来去。谁知道,出了公海,我们就遇到了海盗。”
说到这里时,杨慕云的表情凝重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很多年前的事情,一直在他心里还存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海盗一共出了六艘船,在海上把我们包围。船长让我们这些乘客躲到舱里去,那一个晚上我终生难忘。在舱里,我能很清晰听到甲板上‘啪啪’的枪声,像下雨时重重的雨点打在棚子上。我们这条船的游客,包括了亚洲很多国家的人。其中就有几个台湾人,跪在地上,祈祷妈祖娘娘保佑平安。很多人都神色惶惶,紧张到不得了。就在这个混乱的时刻,我是第一次注意到他。”
“那个不死人?”我问。
杨慕云点点头:“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看到他出奇的镇定。这种镇定,有别于其他所有人,可以说,非常反常。他坐在舱的深处,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躲在别人无法关注的死角里。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他,因为他太镇定了。他的那种镇定,不是冒充出来的,不是你们年轻人说的装逼,而是从内到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无所谓和淡漠。看到他,我的心情也慢慢和缓下来。”
“你们躲过了海盗?”虽然这么问,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所谓不死人,必须要经过“死”的考验,要不然怎么叫不死呢?根据逻辑推理,如果他们躲过海盗,也就不会有下面的故事了。
杨慕云果然摇摇头,说:“没有。第二天一大早,海盗登了船,把我们全部劫持。就在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死人。”
他说的是船长,那个看到海盗就跑的人。海盗鸣枪停船,他愣是不停,让海盗们追了一夜。海盗恼羞成怒,就在甲板上,当着所有游客的面,对着船长的脑袋一枪爆头。
尸体当即砸在甲板上,发出“砰”一声闷响,血流满地,脑浆子都出来了。
所有人都沉寂下来,恐惧而悲伤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甚至有女人已经哭了出来。大家都知道,海盗不是开玩笑,他们是活生生的地狱使者。




、第三章 镇定男

这条船上旅行团所有成员是47人,其中包括旅行团的工作人员。他们全部被赶下了船,上了不同的海盗船。然后蒙上黑纱,捆住手脚,囚在舱底。耳边能听到轰隆隆的马达机械,和浪花不时重重拍在舱外的声音。海盗船比不上游轮的平稳,上下起伏,舱里的人东倒西歪,许多人经不住折腾,哇哇大吐。
船正在行驶时,不知怎么忽然失去平衡,猛地一翘,所有人都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就在这时,杨慕云就滚到了一个人的身上。蒙着眼的情况下,杨慕云看不见对方是谁,但能感觉到这人很瘦,而且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正在低声吟诵佛经。
“佛经?”听到这里,我疑问。
“是的。”杨慕云点头:“他用的是十分蹩脚的汉语,我记住了其中几句话。后来查阅才知道,他吟诵的应该是《金刚经》。”
也许是心理作用,那个男人背诵完金刚经,在旁边听的杨慕云,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安宁。他下意识有种直觉,这个吟诵经文的男人,便是刚才那个无比镇定的人。
因为,吟诵经文的全过程里,这个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充满了宁静和平和。最为古怪的是,杨慕云竟然听出了一种深深的悲哀,甚至有一丝绝望。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很危机,容不得他慢条斯理地思考。杨慕云当时打定了主意,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一定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被押上了船头,迎着潮湿的海风,海盗们解下了他们的黑纱。眼前是一座青山连绵的孤岛,岛子被茫茫大海包围。杨慕云抬头看天,天空犹如油画般铅灰色厚厚重重的云层,几只海鸟映着天空翱翔。这一瞬间的天空和颜色,牢牢印在他的脑海里,至今不忘。
这个岛是海盗的一个基地,他们被押解到一处靠近悬崖的牢房看管。那地方说是牢房,其实就是一个大山洞。里面按照地形,用粗木头做成栅栏,隔离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牢房。地上铺着干草,头顶还开了一扇通风的小窗户。
关押杨慕云的牢房里,一共关着四个人,其中就有那个镇定男。
海盗里有通晓各个国家语言的能人,他们挨个牢房挨个人质询问,记录其亲人相关朋友的联系电话,准备勒索赎金。
就在杨慕云的牢房里,有个从国内来的同伴,对着海盗不服不忿,大放厥词,说国家会派来军队剿灭你们,你们猖狂不了多久。海盗们一听就火了,杀鸡儆猴,把他推出山洞,来到悬崖,对着脑袋“铛”就是一枪,当场打死,然后一脚踹进大海。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枪响,沉默不语。杨慕云隐隐有种不祥之感,自己恐怕很难再走出这个山洞了。
等海盗闹腾完了走了,山洞里顿时一片哀嚎之声,不少人都在痛哭流涕,害怕到了极点。
杨慕云反而冷静下来。此时他对于镇定男的兴趣和好奇,竟然远远胜过了死亡的恐惧。
他爬到那男人近前,去搭腔。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靠在洞壁上,慢慢闭合双眼,不说话也不搭理他。
在关押的日子里,开始还是恐惧,后来几天,又饿又渴的,人质们折磨的对于现状有些麻木了。这个洞里除了镇定男和杨慕云,还有一个韩国小伙子,只会几句蹩脚的英文,根本没法交流。
杨慕云一直在观察镇定男,发现他白天几乎一直在睡觉,要么就是背诵佛经和打坐。数天之后,杨慕云对他的兴趣渐渐减弱,一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关押的关系,人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只有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略有放松。那天深夜,杨慕云睡得正熟,忽然一个激灵醒了,朦朦胧胧中,他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阵呻吟声,非常痛苦,但是并不大,听来像是有人在极力压抑这种痛,紧紧锁在自己的嗓子眼里不让发出来。最怪异的是,这阵呻吟声过后,杨慕云居然听到“刺啦”类似肉类烧焦的声音。
他慢慢睁开眼,此时月光朦胧,从天窗投射而下,隐隐能听到外面海浪潮起潮落的声音。他扫了一圈牢房,忽然发现一件让他无比震惊的事情,那个镇定男消失了!
愣了一下,随即看到洞顶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抬头一看,差点没把他吓死。那个镇定男也不知怎么爬到了将近三米高的洞顶,面朝上,双手双脚紧紧扣在石缝之中,整个人贴在上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变异的大蜘蛛。
听到这里,我摸了摸下巴,事情已经有点匪夷所思了。
杨慕云走到镇定男的下方,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他有轻微的眩晕症,仰脖子时间一长,便会头晕。他看了一阵,头晕眼花。就在收眼的瞬间,恍惚中,眼前一花,场景好像变了。
他看到星星的红红的一大片,后来仔细回忆,他觉得是应该是火。那个镇定男在大火里,似乎正抱着什么东西。
这一幕,还不到一秒钟,也就是一眨眼的瞬间。等他再看的时候,还是那冰冰冷冷的山洞洞顶。后来他说给别人听,大家都说是头晕的幻觉。而他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看错。
古怪的呻吟声正是镇定男发出的,他“哎呦哎呦”叫着。在他身上,时不时还出现“嘶嘶啦啦”被火烧焦的奇怪声音。杨慕云之所以坚持刚才没有眼花,确实看到一片大火,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他正傻愣着,那个韩国小伙不知何时来到身后,轻轻碰碰他,示意不要看了。然后用英语说了一句话,好半天杨慕云才听明白,他说的是,这个日本男人每天晚上都会这样梦游。
这也是杨慕云第一次知道,原来镇定男是个日本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通过每天刻在石壁上的痕迹来判断,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洞里的人质几乎折磨的都没了人样。
他们看不到任何营救的希望。
海盗们也越来越焦躁。就在这一天,有个海盗抓出一位金发碧眼的欧洲姑娘,当着洞里所有人质的面,强暴了她。那位姑娘已经麻木了,任凭瘦瘦跟猴子一样的东南亚海盗在她身上折腾。那海盗折腾完了,觉得不够味,对着女人下身就是一枪。
姑娘挣扎了很久才死去。她没有喊,一直在地上艰难地爬,血流了一地。
杨慕云发现一件事,提供的食物和水越来越少。也是,这么多人关在这里吃喝拉撒,海盗们也有点管不起了。
他们开始枪毙人质。
每天都有杀戮,每天都会少一个同伴。
几乎所有的人质,都承认了这个现实,那就是营救的希望越来越低,恐怕再也不能活着出去。
在一天晚上,那个韩国小伙子不知从哪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相片递给杨慕云,说自己有预感,死亡很会就会临到他的头上。这是他全家人的合影,如果他死了,而杨慕云能活下来,请他务必到一趟韩国。对他的家里人说说他生前最后的样子,面对海盗他没有屈服,没有给家族丢脸。
这些日子死的人太多,杨慕云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是点点头。临死重托,情义难言。
果然,第二天韩国小伙子被提审,抓出了牢房。再也没有回来。
又过了三天,海盗打开杨慕云和镇定男的牢房大门,示意他们出来。杨慕云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个日子终于是来了。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
他们被押到一个仓库里,这里聚集了十多个海盗。仓库十分肮脏,到处是乱扔的油桶,一些破烂的座椅,遍地都是废弃的金属零件。
杨慕云和镇定男一左一右吊在铁链上。两手高高举起,前心的衣服都被扒开。有个海盗,把烙铁从一个燃着火的空桶里拿出来,上面青烟直冒,嘶嘶作响。
他先来到杨慕云近前,二话没有,拿着烙铁就往他身上烫。
说到这,杨慕云慢慢解开唐装衣襟,敞了开来。里面是件背心,他又缓缓把背心卷起来。我看到在他的前心处,有一块皮肤的颜色很明显与周围不同,边缘全部褶皱起来,看起来真是触目惊心。
这个伤疤王晓雨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轻叫了一声,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杨树和杨林作为儿子,估计已经看过老爸身上的这个伤。他们都沉默不语,显得有些忧郁悲伤。
“然后呢?”我轻声问。
杨慕云抿了一口茶,说道:“再发生的事情,就非常诡异了,我至今也没弄明白。”
他被烙铁烫了之后,直接晕死过去。就在晕过去的瞬间,他看到那个海盗拿着烙铁又去烫旁边的镇定男。他最后的记忆是,镇定男面对凶狠的海盗和烧得火热的烙铁,流露出冷漠至极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杨慕云悠悠醒来,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他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怎么躺在地上,身下黏黏的,再一细看,居然躺在一大片鲜血里。




、第四章 怎么可能呢

杨慕云哆哆嗦嗦爬起来,等他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顿时吓懵了。整个仓库里,鲜血横流,躺了一地的尸体。他没敢细瞅,打眼那么一扫,就看到残肢断臂,差点吐出来。他跌跌撞撞跑出仓库,外面是凛冽的海风。
冷冷的风这么一吹,他有些眩晕,胃里十分难受,扶着墙吐了一阵,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想到了镇定男。自己这么逃跑好像有点不太义气,不知道镇定男怎么样了。毕竟是一个牢房的狱友,相处了接近一个月,就算他死了,也得确定他的尸体还在。
想到这,杨慕云撕下身上一根布条,缠在鼻子上,一咬牙又冲回仓库。他忍着强烈的血腥味,仔细查看地上的尸体。这些尸体全是那些海盗的,他找了一圈,竟然没找到镇定男。
有几具尸体倒在地上是相叠在一起的,手脚混杂,脸泡在血水里。他又不敢细看,所以无法确定镇定男是不是真的不在其中。
这样的探索,已经到了杨慕云的极限。他实在忍不住,冲出仓库,找到铁锨撬棍等工具跌跌撞撞跑回山洞,把幸存的人质都放出来。
经过一番波折,他们驾驶着海盗的船回到公海,终于活了下来。
听到这,我摸摸下巴说:“那个镇定男没在幸存者里?”
“没有,至少在离开岛子的时候,我没有看见他。”杨慕云说。
这是话里有话啊,我敏锐察觉到了这点,问道:“后来他又出现了?”
“是的。”杨慕云点点头。
我长舒一口气:“很曲折很惊险的故事。不过我听来听去,这个镇定男就算有些怪异,但还不至于说是不死人吧?”
“你听我说下去。解救之后,我们幸存者曾经有过几次聚会,我都没有见到他。当时我以为,镇定男一定是遇害了。后来我查阅当时的旅游名单,在遇害者名册里没有找到日本人的名字。我又查了失踪者名册,里面有两个日本人,其中一个是女性,显然不是他。还有个男性叫小田部一郎。我无法确定是不是他,想继续查下去。可是受限于当时的年代,在民间以个人力量去调查另一个国家的外国人资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困难。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杨慕云说。
他端起茶杯没有喝,静静想了一下,继续说:“几年前,我在美国,机缘巧合,受邀参加在檀香山蓬奇包耳国立陵园举行的一个悼念二战的纪念活动。那里祭奠的大都是太平洋战场上战死的美国士兵。就在陵园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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