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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校有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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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伟咬住了嘴唇,极力地控制自己大笑一场的冲动,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姑娘真的有些稚气未脱,他走到了床的另一头,而后笑着说道:“周吉是我堂妹”。

李若兰猛一抬头:“你骗人”。

周伟不慌不忙地把自己堂叔家的情况说了出来,特别提到了门口的那眼古井,说到最后李若兰总算相信了周伟的话,神情顿时变得开朗了许多,两人用家乡话在交流着,很快周伟便发现李若兰完全恢复了正常的意识,眼神也变得明亮了许多。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的生命就只值一双舞鞋吗?”,周伟将那只捡到的红舞鞋递给了李若兰。

“周老师,你,你相信鬼吗?”,李若兰犹豫了半天之后话一出口就把周伟吓了一跳,要不是在白天,周伟肯定会无意识地看看自己的身后,不过尽管如此,周伟还是感觉耳边有阴风吹过,余光也情不自禁地往旁边瞟了瞟。

“鬼?为什么会这么问?”,周伟感觉问题有些严重了,他严肃地盯着李若兰,急切地期盼着下文。

李若兰突然间变得神情恍惚起来,脸色慢慢地开始变得苍白,她一动不动地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周伟,眼神中流露出了巨大的恐惧,周伟甚至可以看到她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阮音,我,我听到了阮音……”,李若兰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开始缩了起来,连说话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阮音?什么阮音?”,周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索命阮音”。

李若兰把整个头都埋入了被子里,架子床随着她的每一次抖动开始摇晃起来,整个病房里充斥着“吱嘎吱嘎”的沉闷声响。

周伟正待继续发问,门外走进了一个美貌少妇,看见周伟在场时她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轻声走了进来。

“陈老师,谢谢你”,周伟很礼貌地起身让座。

陈老师名叫陈丹青,就是早上帮周伟安排宿舍的那位,是学校的舞蹈老师,也是院长郑天霖的妻子,不过让周伟有些疑惑的是,郑天霖已经年届六十了,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年青漂亮的老婆,要不是因为刚刚来报到,他肯定会找人好好地打听一番,年青人对于这类“父女恋”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兴趣。

陈丹青的到来也没有改变李若兰的恐惧情绪,她依旧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对于陈丹青的问候也一直保持沉默,看得陈丹青也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陈老师,你听说过‘索命阮音’吗?”,走出医院之后,两人坐上了同一辆出租车赶回学校,并排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周伟好奇地问道。

“周老师,你,你为什么会这么问?”,陈丹青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惊讶地盯着周伟,脸色逐渐变得煞白。



第四章院长

一听“索命阮音”四个字,陈丹青立即吓得花容失色,略显丰满的胸部在急剧地颤动着,丰韵的脸庞也逐渐变得煞白,不待周伟继续发问,陈丹青快步地走进了主教学楼,她的脚步非常慌乱,被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周伟甚至感觉她很象是在逃命一样。

“有问题”,望着陈丹青惊慌失措的背影,周伟心里顿然升起了强烈的疑虑。

刚迈进保卫科,女干事梁紫满脸笑容地迎上前来,笑得有些暧昧,这让周伟感觉很不习惯,要是个美女倒也罢了,偏偏这是个满脸青春痘的女人,再配以一张圆脸,笑起来就象一张大号的芝麻饼一样。

“冒号,你该请客了”,梁紫笑嘻嘻地说道。

周伟被弄糊涂了,从一个“副科长”突然间变成了“冒号”,周伟怎么也想不出这两个字的喻义来。

“嘿嘿,你还不知道吧,在我们这儿管领导叫冒号,明白了吗?周大科长”,看着周伟满头雾水的样子,梁紫连忙解释道。

梁紫这一说周伟立即就找到了“冒号”的出处,是在冯巩牛群的一段相声里的,周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吓我一跳啊,看来艺术学院真不是盖的,连称呼都这么有艺术性,了不起”。

“是啊,你刚刚来,如果能待久一点的话就明白了,我们这儿和其他学校不一样的地方多着呢,哦对了,院办那边刚刚通知,由于你今天上午的英勇表现,院里给你通报表扬了,很快你就可以到财务科那儿去了,别忘了请客哟”,梁紫边说边用拇指和食指做了个点钱的手势。

“没问题”,周伟笑着一口应承了下来。

马鸣呆在一旁默不作声,丝毫没有替周伟高兴的意思,反倒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对了,院长正找你呢,快去吧,他这人比较古板,说话的时候注意点语气啊,多顺着他一点儿”。

“好的,谢谢”,周伟说完快速地跑了出去。

上午见了常务副院长,下午又要去见院长,周伟第一天出现就大大地露了回脸,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在危急关头挽救了李若兰的生命,现在整个艺校师生都知道了这位新来的保卫科副科长,走在校园里,周伟的回头率一下子高了不少,虚荣心也不知不觉地挂在了脸上。

院长办公室也在办公楼的四楼,和赵敬东的办公室相邻,周伟是见过郑天霖的,每年全校系统的教职工大会郑天霖都会出现在主席台上,不过他从来不发言,似乎只是来凑凑主席台人数的。

“院长,我是保卫科的周伟,听说您找我?”,在征得郑天霖同意之后,周伟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院长办公室并不大,装饰也非常简朴,整个屋子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书架,整齐地摆放着大量的文艺类书籍,墙壁上挂满了龙飞凤舞的字画,虽然郑天霖是江州名人,毕生所得奖项无数,但在办公室里却看不到一件代表荣誉的物品。

老式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年近六十的精瘦老人,戴一副框架式的老式眼镜,衣着非常朴素,脚上穿着一双时下难得一见的“千层底”,老人个子不高很瘦,头发也白了一半,不过看起来精神非常不错,从头到脚处处流露出一股浓郁的学者气息。

“请坐吧”,郑天霖连头都没抬,只是随意地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表情显得很是呆板。

此时他正在轻柔地擦拭着一把精致古朴的类似琵琶的乐器,扁圆形的音箱上雕着一条栩栩腾龙,他擦得很仔细也很入神,不时地低下头用嘴巴吹掉缝隙里的灰尘,青筋一条条凸现在枯蒿的手上。

周伟的到来生生打断了他的雅兴,他很小心地将尚未擦完的乐器放入了琴盒中,然后谨慎地捧到了琴架上,不过周伟很奇怪地发现这张乐器上的四根弦竟然都是断的。

“谢谢”,周伟有些忐忑地坐在了对面,隔着一张办公桌两人在面对面地对视着。

屋内暂时陷入了沉默之中,郑天霖一直没有开腔,这让周伟感觉有些坐立不安,很快他发现郑天霖的视线一直盯在他的脖子上,嘴角也有些轻微地蠕动。

周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一块白玉,这块玉从他出生时就一直佩戴着的,二十多年来从不离身。

“小周啊,上午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干得不错”,郑天霖注视许久之后终于打破了沉默,语气说得很平静。

周伟:“谢谢,这是我的职责”。

郑天霖微微地点了点头:“小周啊,你们保卫科的段科长身体不好,以后保卫科的重任就压在你肩上了,怎么样有把握吗?如果有困难的话早点说出来”。

“我有信心干好”,周伟坚定地回答道。

郑天霖皱了一下眉头后说道:“那就好,小周啊,你调来的事情我很早就知道了,虽然是我同意你调过来的,不过说句心里话,从个人的角度出发,我并不希望你来”。

周伟抬头一楞:“为什么?”。

郑天霖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我这人说话直,容易得罪人,小周你别介意啊,其实任何一个从本部调来的干部我都不喜欢,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的庙太小了,你在本部呆了这么长时间,应该知道他们对艺校都有些看法,确切地说是对我郑天霖有看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呢?”。

郑天霖的语气一直都非常平静,不过周伟却听得非常难受,一句客气的话都没有,郑天霖直言不讳地把本部与分部之间的矛盾给点了出来,这样的谈话让周伟一时间难以适应。

这件事情其实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为了当初两校合并的事情,郑天霖一直强烈反对,最后都闹到了北京,就差和上级主管部门法庭上见了,后来即使合并成功后,两级学校之间的矛盾也一直得不到有效缓和,郑天霖虽然兼任了师范大学的副校长,但除了系统大会之外他很少参加,尽管本部里有他的办公室,但他基本上不会出现在那里,据说他与大学校长孙嘉诚的矛盾很尖锐,两人根本走不到一条道上去。

“院长,请恕我直言,别人有没有看法并不重要,最关键的是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用一句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就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打的去吧’,在本部我从事的也是保卫工作,我相信我能干好,而且我从来不在意别人对我怎么看,我只要对得起这份薪水就够了,院长你认为呢?”,周伟毕竟是年青人,他的话里也有一股子火气。

“哈哈哈……”,郑天霖开心地笑出了声。

“好,小周啊,我没有看错人,其实人事处在征求我意见的时候,我就仔细看过你的档案,也找人打听过你的情况,总体来说我还是很认可你这个人的,你知道我搞了一辈子的艺术,对于从事艺术这一行的人来说第一印象很重要,你的档案,更重要的是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充分说明了,你是值得信任的,我很高兴,因为我终于破例喜欢上了一个从本部调来的干部,你知道这是非常不容易的”,郑天霖的脸上浮现了由衷的笑容。

此时的周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郑天霖的“喜怒无常”让他想起了临行前马鸣的提醒,看来这个老家伙的确比较古板,但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别的不说,光是这几年艺校死了这么多的学生,而郑天霖却依然稳坐在院长的位置上,这就充分说明了这个人的确很有一套,而且周伟相信郑天霖的背景一定非常深厚。

“小周啊,你刚刚来,对这里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所以对于你的工作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谈一谈,作为保卫科副科长,我希望在你的本职范围之内管好以后的事情就行了,对于以前发生的种种问题,你最好不要涉足,也不要多问,这是对你的忠告,同时也是对你负责,希望你记住”,郑天霖说完靠在椅背上痛苦地长叹了一声。

周伟很想就“索命阮音”一事询问郑天霖,作为一院之长,他不可能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问题,更何况是人命关天这样的大事,但郑天霖似乎早有准备,三言两语就彻底堵死了这条路,让周伟把疑惑又重新咽了回去。

接下来郑天霖很详细地询问了上午救李若兰的细节问题,还问了问周伟的一些家庭情况,周伟一一如实作了回答,听得郑天霖不住地点头微笑,深度近视镜后的一双眼睛闪动着矍烁的光芒。

“懂音乐吗?或者说对音乐有兴趣吗?”,郑天霖突然间问了一句。

周伟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懂,兴趣是有,不过也只是流于表面,难登大雅之堂啊,这不正准备到这里来学习学习呢”。

郑天霖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又一次靠在了椅背上,“那好,你回去吧,一定要记住我的忠告,还有,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周伟非常小心地走了出去,又轻轻地带上了门,在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来了个前滚翻。

“音乐?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一路上周伟都在费力地思索着。

从总体上来说,周伟对郑天霖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尽管不如赵敬东那般客套,也不如赵敬东那般平易近人,但郑天霖身上的学者风度深深地令周伟折服,特别是办公室里的那个庞大的书架,周伟看得出来,那些书籍郑天霖一定都用心地浏览过,这一点从书籍的磨损程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虽然对郑天霖的话感觉有些疑惑,但周伟也找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加之郑天霖说过喜欢他一类的话,所以周伟的心情也逐渐地有了好转,心中的那份不安已悄然退却。

“梁紫,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保卫科办公室里,周伟很谦虚地说道。

“冒号,有事尽管吩咐”,梁紫笑嘻嘻地回答道。

“听说过‘索命阮音’吗?”,周伟单刀直入地问了出来。

周伟话音刚落,梁紫突然间脸色一变,然后快速地转过了头,给周伟留了个并不靓丽的背部。

“啪嗒”一声。

周伟转头一看,马鸣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水溅得满地都是,那只漂亮的钢化杯也砸出了一个凹点,他的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了嘴里的口香糖。

“我说你们这是怎么了?”,两人的过敏行为再次让周伟疑惑万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梁紫反问了一句,听得出来她此时的心情一定非常紧张。

周伟正想解释,旁边正在拖地的马鸣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等周伟将注意力放在马鸣身上的时候,这家伙早就拎着拖把跑了出去,这一去竟然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冒号,是不是刚刚院长和你说了什么了?”,梁紫平静下来之后神秘地问道。

“啊?哦没错,是院长告诉我的,只是说得并不具体,你们在保卫科这么长时间,应该非常清楚吧?”,周伟准备将错就错给梁紫下个套,设法从这个看似单纯的小姑娘身上套点情报出来。

梁紫看了看门外之后把周伟拉到了里间,然后刻意地压低了嗓门说道:“冒号,我得提醒你一下,这事千万不要乱打听,而且即使知道了也千万不要对外人提起,知道吗?否则上面会不高兴的”。

周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梁紫再次凑近了周伟身旁,神情也变得极为神秘:“其实对于这事吧,什么样的说法都有,我也才来一年多的时间,也和你一样都是道听途说的,这事大家在私底下传得可玄了,想想都害怕”。

周伟见一计得逞连忙追问下去:“哦?那把你知道的说说看行吗?我也很好奇啊”。

“其实我也不清楚,反正很多人都说咱们学校闹鬼了,而且是要人命的恶鬼,索命阮音,你只要听听这名字就知道了,具体的情况你还是去问院长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这几年的确出了不少事,每次出事的时候他都让大家别声张,免得坏了学校的名声,哦,我还得提醒你一声,晚上值班的时候有两个地方千万别去”,梁紫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周伟:“哦?哪两个地方?”。

梁紫再一次凑近了周伟的耳边悄声说道:“一个是琴湖,一个是琴房”。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闹鬼呗,反正我是不敢去”,梁紫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

“闹鬼?晕”。

梁紫的话再次激发了周伟的强烈好奇,不过遗憾的是没等他继续问下去,下课铃声响了,整幢教学楼顿时变得喧闹无比,“咚咚咚”的下楼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而梁紫似乎也不愿再解释什么,看情形她所知道的也的确不多。

“冒号,今晚我家里有事,你看……”,梁紫颇有些为难地说道。

周伟已经看过了这个月的夜间值勤表,这一周轮到梁紫值夜班,要到十一点之后才能下班,看着她满脸紧张的样子,周伟笑了笑说道:“这样吧,这个月就都由我来值夜班吧,反正我是孤家寡人,况且也住在学校里,你和马鸣都挺辛苦的,晚上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真的?冒号,你真的是太好了”,梁紫象是遇到了救星一般,她毫不羞涩地拉着周伟的手一阵欢呼雀跃。

下班的时候梁紫又一次把周伟拉到了一边,“冒号,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那两个地方你可千万别去啊”。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周伟不以为然地回答道,不过他的兴趣却是越来越高了。



第五章琴湖夜遇

梁紫的话勾起了周伟强烈的好奇心,还有梁紫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似乎都在证明这两个地方的确有点问题,但是否真的与“闹鬼”有关,周伟不得而知,不过他还是抱之一笑,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周伟不信,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此时已经产生了“捉鬼”的兴趣。

在教工食堂周伟意外地看到了陈丹青的身影,她独自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个不锈钢快餐盘,正低头细细地品尝着盘中餐,她吃得很慢很慢,举手投足间姿势显得异常优雅,这个样子根本不象是在吃饭,而是正进行着一项细腻的艺术创作。

学校的教职工们似乎很刻意地回避陈丹青,可能比较顾忌她的“院长夫人”身份吧,四邻的餐桌上空无一人,食堂里的每个人都只顾埋头吃饭,最多也只发出几声轻微的咳嗽,这一点和本部食堂的喧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陈老师,你怎么不回家吃饭啊?”,周伟端着盘子坐在了相邻的餐桌上。

陈丹青抬头莞尔一笑,粉红的脸颊上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看了一眼周伟后她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对着餐盘轻轻地说道:“家里不生火”。

“哦,是这样啊,怎么不请个保姆呢?”,周伟无心地问道,然后毫不顾忌地开始狼吞虎咽。

陈丹青迟迟没有回应,等周伟转头再看的时候,餐桌上只剩下了一个盘子,盘中的饭菜还在袅袅地冒着热气。

“嘿,这人真是”,周伟自嘲般地笑了笑,不过周围同事投射来的目光却让他感到很不自在。

一个年近六十的“糟”老头子,一个三十出头的美丽少妇,如果把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的话,估计感兴趣的绝不仅仅是周伟一个人,没办法,可能这就是人类的正常思维定势吧。

如果说陈丹青在食堂吃饭只是引起周伟片刻的好奇之外,那么等他回宿舍的时候,他所看到的就更让他大跌眼镜了,作为院长夫人的陈丹青竟然也住在这里,两人一东一西房门相对,周伟在401,陈丹青在408,中间隔着一条不长的走廊。

学校给周伟安排的是职工单身宿舍,一幢四层高的旧楼房,从墙体上几条长长的裂纹来看,这幢楼应该建了至少有二十年了,连卫生间里用的都是蹲坑而不是流行的抽水马桶,自来水龙头不停地往下滴水,地面也有些凹凸不平,还有几条很明显的缝隙,墙壁上的涂料被风一吹,粉末不时地纷扬洒落。

当发现陈丹青也住在单身宿舍之后,周伟并没有去打扰她,此时他的心思全都集中在了宿舍后面的琴湖上,脑子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运转。

他站在狭窄的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目光始终盯着远处那一汪清澈的湖面,还有湖边那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桂花林,只在沉思的片刻间才不经意地发现陈丹青竟然也站在阳台上凝视着琴湖,和周伟一样,陈丹青也在沉思。

“琴湖?不能去?为什么?”,周伟皱着眉头一直在费力地思索着梁紫的话。

片片绚烂的晚霞染红了天际,落日的余辉轻洒在琴湖上,给湖面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薄纱,和风泛起了阵阵涟漪,湖中的片片翠莲在随风起舞,凛凛的波纹轻柔地亲吻着岸边的水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湖畔成荫的柳树下漫步,几个调皮的女生伸手扯下了细嫩的柳条,扎成一个草环戴在了头上,周伟的耳边传来了阵阵银铃般的嬉笑声。

琴湖位于学校的正中位置,是校内的一个人工湖,占地约三四亩,湖畔种满了柳树,湖边还有一座约两亩左右的桂花林,水源主要来自于北湖水的渗透,所以就有了“北湖有水琴湖满”的说法,北湖是属于江州的,但琴湖只属于艺校,江州人以拥有北湖而自豪,而艺校则不然,琴湖只是它的一道自然风景,艺校的灵魂则是它的艺术人文环境。

“和谐”,周伟的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个时髦的名词。

湖水清清,垂柳依依,这湖,这树,这人,无一不处处透出和谐二字,周伟费力地思索了半天,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情景与那些所谓的“闹鬼”事件联系起来,所以他和东面阳台上的陈丹青一样,久久地凝视着琴湖而有些流恋忘返,直至山峰吞并了最后一抹红晕。

不过很快周伟就发现了问题,夜幕降临的刹那间,整个琴湖突然间沉静了下来,虽然有十几盏路灯相伴,但眼前的琴湖却静得有些可怕,朦胧昏暗的灯光下,湖边看不到一个走动的人影,唯一活动着的物体就是树上惊起的飞鸟,“扑楞楞”地飞上枝头,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鸣叫,几声单调的蛙鸣让此刻的琴湖更显静谧,隐隐透出一丝的神秘与凄凉。

周伟看了一下时间快步地跑出了房间,很快就出现在了保卫科里,大学里对于晚自习都采取了自愿的原则,来不来都无所谓,除了夜间授课,所以整座主教学楼里的学生并不多,这个时候最热闹的当属2号教学楼,六层高的楼里灯火辉煌,耳边很清晰地传来了歌声和中西各式乐器的交响之音。

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周伟一直在思考着梁紫包括李若兰所说的关于“闹鬼”的问题,不过他还是无法将它与艺校挂上勾。

“叮铃铃……”,正在周伟发楞的当口,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把周伟吓得不轻。

“唉,人吓人,吓死人啊”,周伟笑着摇了摇头。

“周大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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