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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此装X-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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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我们走到饭店门口,王晓雨对谢君昊说:“刚才喝了不少,你还好么?”
我替谢君昊拿着大衣。他揉了揉额角,说:“我没事,张扬你忙你的吧。明天一早记着去机场就行。”
王晓雨突然出声说:“张扬,今天晚上表哥是为了给你挡酒才喝了这么多,回去的时候帮着照看一下。”
我点头,把大衣递给谢君昊,转过身来就看见林佑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我走近去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弯了弯眼角,舒了口气说:“怕你喝倒了,给哪个不开眼的男人抬走了。”
我踮起脚凑近了看他:“难不成你紧张了?”
林佑捉起我的手放进大衣口袋里,别开脸:“是紧张了。”
地上积了厚厚的雪,踩上去有“咯吱”的声音。
街道上行人很少,路灯下的北京沉眠在冬雪下,安静祥和。
我拖着林佑的手,在雪地上走走跳跳,“现在适合谈情说爱的场所都关门了,我们去哪逛逛?”
他笑着说:“你想去哪?”
我说:“这离故宫挺近,不如我们去神武门转转吧。”
我俩到了老城墙底下,旁边的胡同里有人摆了烧烤摊在卖肉串。不少人聚在一块,围着热气腾腾的涮锅吃麻辣烫。
我一时嘴馋,拉着林佑进去,点了二十个肉串开始啃。
他笑着看我,说:“张扬,有个礼物送你。”
我放了肉串,笑嘻嘻地搓了搓手:“公子,有什么要打赏小的?”
林佑从口袋里拿了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条周生生的手链,上面嵌了心状坠饰,很精致。
我两眼放光地问林佑:“铂金的?”
他别开脸咳了一声。
我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琢磨了一番:“还挺沉,现在金子值钱呐,不知道有多少克。”
林佑捉住我的手,哭笑不得地把手链戴在我腕上,沉痛地说:“我就知道还不如送你个红包来得痛快。”
我看着他说:“怎么不送戒指?”
林佑顿了顿说:“戒指一只手上戴一个就好。”
灯光下面,他好像脸有点红。
我哈哈地笑:“戒指没手链用的金子多,手链好,手链最好。”
吃了东西,我俩溜达到故宫后面,在雪地上来来回回地留下脚印。
我指着宫门,捏着嗓子对林佑说:“小佑子,格格我要摆驾去用看戏。”
林佑看着我,大笑着说:“扬主子,你这身高太为难咱们的戏班子了。我这就去和他们支会一声,问问看能不能让踩着高橇唱啊。”
我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对他说:“小佑子,来给格格抱一个。”
他站在原地,双手放在大衣袋里,含笑看着我。
有小雪落在他深色的围巾上,路灯拉下来长长的身影,整个大街上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说:“你不过来,你不过来。那格格来给你抱一个。”
说完我就蹭到他跟前去了。
他把我揽在怀里,低声在我耳边说:“张扬,你能再踮高点么?”
我抬头很不好意思地说:“已经最高了,你当我练芭蕾啊。”
他轻笑一声,低头吻住我的唇,轻轻磨挲,唇齿交缠。
“张扬,你下回能不戴围巾么?”
“不行,北京这么冷。”
“……那你能别缠得这么严实么?”
临近年底,加班就和吃饭一样平常。
谢冉偶尔会给我打个电话,邀请我去看看她的画展,说现在搞艺术的都很寂寞,知音难觅,即便因为我出轨导致谢君昊再一次单身,但她仍然可以不计前嫌地带我进入艺术圈。
我婉言拒绝了她,理由是我最近对古典主义国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短期内不能接受太前卫的作品。
有天中午,我接到罗依然的电话。
“张扬,我上回做人流的事你告诉林佑了?”她语气非常不好。
我在脑中回想是不是哪天说漏嘴把这事不小心说出去了。
罗依然生气地说:“张扬,我不是和你说过,这事别告诉他么?!你怎么这么不仗义。”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罗依然这人经常和我发发小脾气,第二天谁也记不得前一天为的什么生气。
我没把这事放心上,却在一个星期之后,接到周子良的电话:“张扬,你赶紧回一趟成都。”
“这还没过年呢,我不像你这种无业游民这么闲。”
周子良沉默了一会,沉声说:“张扬,罗依然自杀了。”
我说:“周子良你说什么呢。你俩能让我省点心么?”
“没和你开玩笑,她爸爸高架上出车祸,三天前去世了。”
我突然就懵了,“那罗依然呢?她怎么样?”
“她在医院。”
我深吸了口气:“周子良,你把电话给罗依然,我要和她说话。”
周子良说:“她现在状态不好。”
我说:“周子良,你看好她和罗阿姨。我立马回来。”
去和谢君昊请假的时候,我差点就哭了。
他看着我,皱了皱眉说:“张扬,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说:“不是,师兄,我今年的年假用完了。你看我能不能把明年的预支一下,我这次回去可能要一段时间,想年后才回来。”
谢君昊特别通情达理地说:“我给你批。有什么事,给我电话,嗯?”
我点头说:“好的。”
走之前,谢君昊叫住我:“张扬,一切都会好的。”
回成都的飞机上,我一直在想我们小时候的事情。
罗阿姨烧菜的手艺特别好,我总喜欢溜到她家去吃饭。她爸爸会乐呵呵地沏壶茶,在旁边教我们下象棋。
后来上了大学,每年年三十的时候,还要给罗依然一家打电话拜年。
到了年初三、初四,我去她家串门,就会把初中的毕业照找出来,罗叔叔总是提一桩旧事:“张扬,你小时候和依然一样胖。两个小丫头都是短头发,我有一回去开家长会,还把你俩认错了。”
有些时候,我们真的不知道谁哪次不经意和你说了次再见,之后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生活真是太扯淡了,随时随地都能让你嚎啕大哭。
第十五章
成都的冬天不太冷,天有点灰。
我拖着行李箱回家的时候,我妈正在剪豆角准备做晚饭。
看到我回来她有点惊讶,立马丢了豆角奔过来,一副忧伤的模样:“张扬,你被公司开了?”
我妈妈对我的行情基本持观望,随时准备抛售的状态。我情不自禁地有点寒心。
我妈说:“本来也没指望你这孩子能撑这么久,这公司也算人道了。”
她想了想,可能觉得其实还挺欣慰,转身进厨房继续摘菜。
我刚把东西放下,就碰上我爸下班归来,他见到我也有点惊讶,欣喜地对我说:“张扬你回来的正好,今天下午我刚替你买了份保险,保额100万呢。呵呵。”
我说:“什么险?”
“寿险。”
“受益人是?”
我爸爸乐呵呵地说:“是我,呵呵。”
我在决定离家出走前,和我爸郑重指出一个事实:“你明不明白,这份保险的意思就是:如果我被车撞死了,你就能拿100万作补偿。”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突然有点害怕。害怕见到罗依然,我真的不知道我这么个大好的活人站在她面前,应该怎么安慰她。
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我比罗依然差劲。
我成绩没她好,个子没她高,没她有才也没她有料;我觉得我的存在带给了罗依然安全感,因为她永远不用担心没人给她垫底;同时罗依然的存在带给了我成就感,这种感觉大致上就是:我不比你牛叉,但我有个闺密比你牛叉,我这个闺密和我情同姐妹,于是我还是比你牛叉。
她往常挂了科,看看我就能被完全地治愈。
可是现在,我到底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我觉得很无力。
到医院的时候,周子良在病房外头坐着,看到我来,抬头打了声招呼。
他人憔悴了很多,看上去一点没有富家子弟的气质,终于有了点沦桑的感觉。
他手里拿了一罐啤酒,说:“张扬,罗依然……”
周子良喝了一口,眼睛黯了黯,苦笑着说:“罗依然做小三的事是真的啊。”
我立在原地,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其他人,对周子良和林佑一直的说法是:不知道什么无聊的人上网去黑罗依然。
周子良揉了揉额头,看着我说:“张扬,你是真能瞒得住。罗依然和你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也不知道劝劝她。”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告诉我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罗依然爸爸工作的单位上了,搞得人尽皆知。她爸爸是个干部,当天晚上开车遇上车祸。
罗依然知道这事之后,回来第二天就自杀了。
我说:“我进去看看她。”
周子良犹豫了一会说:“林佑在病房里陪她。”
罗依然躺在病床上,好像睡着了的样子。
林佑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单手撑着额角,有些倦色。
已经是深夜了,病房里很静。
林佑抬眼看见我,示意我先别出声。他起身出来,对我说:“她妈妈这几天太累了,我和周子良让她先回去了。罗依然现在情况还算稳定。”
我问:“你陪她一块回来的?”
他微微点了点头,“事情太突然了,没个照应的人。我手头的试都考完了,就送她一块回来。”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安慰我说:“她今天状态已经好一些了。你别太担心,嗯?”
我叹了口气说:“她妈妈一直在家里做主妇。现在出了这个事,怎么办啊?”
林佑低头看着我,“天灾躲也躲不过。明天你陪着她好好说说话吧。”
我拉住他的袖口问:“你知道罗依然之前做人流的事?”
林佑低声“嗯”了一句,拉起我的手:“你还没吃东西吧,我陪你吃点。”
第二天我见到罗依然的时候,她半躺在床上,转过头来瞟了我一眼,没有特别的表情。
我走过去剖了瓣桔子递给她,她摇头表示不想吃。
我拍了拍她的肩:“我在这陪着你呢,你想哭就哭吧。”
罗依然眼眶突然就红了,“张扬,我就是个傻缺。我爸他……我爸明明上个礼拜还和我说让我早点回家过年呢……”
她的眼泪流下来,带着哭腔对我说:“我就是个傻缺。张扬……我到底干了些什么……”
罗依然靠在我肩头,含含糊糊地泣不成声。
你能想象吗?自己的亲人,天冷加衣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叮嘱两句,即便天都塌了还有条后路在那里,突然间就没了。
她哭了很久,很用力。
我心里也不好受,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只能拍着她的肩说:“有什么要帮忙的想找人说话的,尽管和我说。”
罗依然最后擦干了眼泪,沉默了很久,低声对我说:“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下午也要办出院手续了。”
我说:“你以后别做傻事,你想想罗阿姨怎么办?”
她应了一声:“放心吧。”
“罗依然,你……你人流的事,我没和别人说过。”
她抬头看了看我,微微皱了皱眉,眼神有点空洞:“反正林佑都知道了,这事就这样吧。”
我有句话梗在喉咙里,没问出来。
从医院出来,我看着街道两边稀落的树木和高楼大厦,给林佑拨了个电话:“我想去七中转转。”
成都七中是我的母校。
我、罗依然、林佑和周子良,一伙人在这里度过了三年时光。那确实是一段无比扯淡的青春,和罗依然坐同桌,最常做的事就是在小说外面套个高中英语的封皮,上课的时候把书竖起来,堂而皇之地阅读心灵文学。
有本书印象很深刻,叫做《流星雨》,书封上写着:《流星花园》第二部,杂草女生与白马王子再度谱写爱情恋曲,感动千万人的旷世小说。
这本书让我俩看得如痴如醉,如魔似幻。
看到结尾的时候,刚好在上英语课。
男女主持之以恒的虐恋情深,让我深深为之悲恸,看着看着就泪流满面了。
英语老师讲课讲到一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发问:“张扬,你怎么哭了?”
她这么一问,我就真的想哭了。
罗依然拯救了我,她如是说:“老师,刚刚发的英语卷子,张扬考得不太理想。”
事实上那次英语考试我考得还不赖,之后再也没考过这么不赖过。英语老师被我的上进心折服,感动得想哭,当下给了我一个自我表现的机会:“张扬,翻到第45页,你把课文念一遍给大家听。”
走在七中的操场上,偶尔有体育特长生在练跑步。
上课铃响,下课铃响,隔着这么远我好像看到七年前的自己,穿着校服端正地坐在教室里的样子。
我可能在前情提要里遗漏了些什么,关于罗依然和林佑。
事实上,有件事情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直至罗依然在大学里开始谈恋爱。
罗依然喜欢过林佑,应该是在高中阶段,具体喜欢了多长时间,不详。
临近高考的时候,有天下午,罗依然吞吞吐吐地递了封信给我,再吞吞吐吐地说:“张扬,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林佑?”
信封是浅兰色,上面有素雅的卡通人物,长得简直就是情书专用纸张。
那时候的罗依然还是个怀春的少女,纯洁而腼腆。
我顿了一下,问她:“你喜欢林佑?”
她脸微红,轻轻点了点头,“我想和他考一所大学。”
我心里有点忧伤:对比之下,如果我和林佑有幸考上同一所大学,最可能的原因是他考哪门科目的时候,一个想不开睡过去了。
那天下午放学,林佑照旧和我顺路一块回家。
我挣扎了很久,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把那封信给他。
第二天罗依然没有来学校,她因为感冒生病,三天后才出现。
我昧着良心对她说:“林佑看了你的信,他可能觉得马上高考了,专心搞学习才是王道。”
罗依然眼睛有点红,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哦。”
那个信封装着这个秘密一直搁在我心里。
我得承认我不是个好人,这事让我愧疚了很久,每次去庙里拜那些光头和尚,都要请求佛祖宽恕。
林佑过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中午放学。
不少学生背着书包三三两两骑着自行车离开。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怎么突然想到回学校看看了呢?”
我低头踢着石子说:“刚好路过。”走了两步,被林佑一把拉住抱在怀里。
我立马红了脸:“好多人看着呢,我们这样带坏了青少年的情操。”
他轻笑了一声:“你居然知道情操这个词啊。”
我俩坐在操场旁边的看台上,我问他:“你记得高二运动会的时候,你三千米跑第一那次吗?”
林佑笑着“嗯?”了一声。
我说:“就不少少女都在给你摇旗呐喊啊。有个小姑娘特别痴情,在内场陪着你跑完了三千米。”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倒是记得挺清楚。”
我撇了撇嘴:“那是,那个傻缺的人就是我。我本来就低血糖,跑完三千米彻底歇菜了,给同学扛到医务室急诊了半小时才醒过来。”
林佑哈哈大笑,“我知道。三千米刚跑完,罗依然就过来和我说你快不行了。”
我转头看他,低声问了句:“那时候不少男同学都喜欢罗依然,你呢?”
他凑近了在我额头上弹了一计:“你高中都在混日子吧,整天想着谈恋爱。”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感慨特别多,我和林佑坐着聊了一下午。我回忆了过去傻缺的岁月,发现自己就是在不断地祸害人民群众和挑战世人底线的活动中,渐渐成熟。
半道上接到周子良的电话,很严肃地说要找我单独谈谈。
到了指定的饭馆,周子良问我:“张扬,王晓雨和罗依然关系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不太好。”
周子良思考了一会,说:“我一直在找人查是谁在网上发的那个帖子。现在找到了,就是王晓雨。”
我惊讶了半分钟,拍桌子生气地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周子良喝了口啤酒说:“不知道。找个时间和她小谈一下吧。”
周子良眼光低沉,口气肃然。我知道他这回是真生气了。可以预见王晓雨要是被他找到,下场不是写保证书这么简单。
我说:“你觉得是王晓雨故意把这个事闹大,闹到罗叔叔单位里去的?”
周子良不置可否:“你有王晓雨电话么,给我一下。”
回家之后,我思来想去决定给王晓雨打了个电话,问问清楚:“王晓雨,罗依然网上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段时间,接着她承认了:“是,怎么了?我写的都是事实。”
我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理所当然,“蹭——”地一下从沙发里跳起来:“就算罗依然做了什么,和你也没有关系吧?!你犯得着做这么伤害人的事么?”
王晓雨说:“我伤害她?她既然做了小三,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王晓雨,你置于把人逼到这个地步么?那她爸爸单位也是你去闹的了?我真没想到你心眼这么坏。罗依然怎么说和你也是校友吧。我说你闲着没事跑去揭人伤疤,看着人痛苦你就开心了?你还是不是人啊?!”
王晓雨说:“张扬,你真别把我想得这么差劲。你以为罗依然就有多高尚多情操了?我听说你现在和林佑在一块,你可要当心点,别最后你这个好朋友又跑出来把横插一把刀。”
我说:“你别在那边冷言冷语。”
她笑了两声说:“这么说吧,张扬,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林佑分手么?”
我顿了顿,没说话。
王晓雨说:“你不知道吧,罗依然怀的小孩是林佑的。”
我脑袋“轰”地一下炸开来,握着电话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王晓雨很坚决地说:“罗依然怀过林佑的小孩。呵,连你都不知道吧。她自己做了小三,还要来掺和别人的事,你觉得她就多伟大了吗?”
“不可能。”
王晓雨笑了笑说:“怎么不可能?罗依然亲口告诉我的,她趁林佑喝醉了就在一块了。你要想证实,大可以去问问她啊。对了,林佑还不知道这事呢。你是要告诉他还是瞒着呢?”
挂了电话,我头疼得很厉害,脑中一直在回想王晓雨的话。
我不知所措,思绪乱成一团。
浑浑噩噩地进了房间,打开邮件,有一封未读的新邮件,是母校的校友中心发来的。里面是一张集体照,我和谢君昊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校友录,有点尴尬地笑着。
阳光不大,光线有些暗沉。
我翻到下面一封邮件,是林佑在我生日当天发给我的,他写说:张扬,等我毕业了做我老婆吧。
看着看着,我就哭了。
我也不知道哭什么,可能最近烦心的事比较多,真的是太多了。
第十六章补完
我提了些水果去罗依然家里,看看罗阿姨。
罗阿姨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很多,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地喊了一句:“老罗,来吃饭了。”喊完之后,身子僵了一僵,低声说:“没人了,我们吃饭吧。”
罗依然眼眶红得厉害,她勉强动了动筷子,最后放下碗,强忍着对我说:“张扬,我突然想起来有个邮件要发给老师。先回房间了,你陪陪我妈妈。”
吃好饭,我削了个梨给罗阿姨,陪着她说说话。
我在橱柜里找了本罗依然小时候的相册出来,翻开来和她一块看看。
罗阿姨说:“你们上初中的时候都有点胖,留短发像个男孩一样。你罗叔叔总把你俩认错……”
她声音有些哽咽,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张扬,依然有时候像个小孩,很多想法都不成熟。从小都是你照顾她,现在出了这个事,在外面……你帮忙多关照关照她。”
我用力地点头:“你放心,罗阿姨。”
罗阿姨拿纸巾擦了擦眼泪,说:“依然她从高三那时候起,性格就有点偏激。她现在这么大了,我也不好多干涉她的事。你俩关系一直很好,帮我……多劝劝她。”
我说:“嗯,我会和她好好谈谈。”
罗阿姨指着张相片,里面罗依然站在北大西门的石狮子旁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短袖,笑得很灿烂;这是她复读一年之后考上北大新生入学时候的照片。
罗阿姨把相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轻声说:“依然这孩子吃了不少苦,那时候复读经常自己在房间里抹眼泪。她现在和那个、那个人在一块,多也不知道怎么劝她。”
我安慰她说:“阿姨,都会好的。”
罗阿姨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你去房间里看看她吧。”
推开房门,罗依然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有些怔忡。
我说:“我原来听过一句话,年轻时候吃的苦不算苦。罗依然,会好起来的。什么都是守恒的,现在遭过的罪以后肯定能要回来。”
她苦笑了笑:“生活真是公平的么,怎么我总遇上倒霉事呢?”
我想带她去散散心:“周子良说快过年了,下午一起去唱K,把去年的晦气去掉。”
她摇了摇头:“最近真有点累,你们去吧。”
我走之前提了一句:“周子良跟你说过了么,王晓雨她……”
罗依然点了点头:“嗯。其实这两天我想了挺多,这事不能全怪她。要不是我自己确实做了不光彩的事,她就是想说也没地说。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个混蛋。”
我看着罗依然,她的眼泪流下来,悄无生息。
我说:“那你多休息。”
罗依然沉默了一会说:“张扬,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我说:“没有,没什么事。这两天你和罗阿姨都累坏了,什么都别想了。”
她说:“你有没有事我还看不出来么?”
我犹豫了一会说:“罗依然,你是不是还喜欢林佑?”
她顿了一顿,别开脸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外面的大叶蓉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一地的枯叶。
我牵了牵嘴角,开玩笑说:“本来觉得我挺痴情,没想到你比我更痴情。罗依然你行啊,藏这么久也不告诉我。”
罗依然转过头说:“张扬,我觉得你和林佑挺般配,真的。”
我深吸了口气,说:“那个小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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