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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雍和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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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什么人,一概不见。”高无庸道:“蔗。奴才这就去传话。”
年羹尧跟着十四阿哥去了八爷府上,原本打算敷衍一阵便即告退,岂知八爷既见了他,哪里肯轻易放他走。再加上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在一起跟着起哄,一直闹着用完晚膳才放他回去。年羹尧心知不妙,却也只好硬着头皮来见四爷。
八爷一伙人眼见年羹尧去了,各自相对一笑,十阿哥道:“八哥,这个年屠夫是四哥的门人,四哥那府上,是出了名的铁门闩,你连他的墙角都敢挖?”
八爷淡淡一笑道:“四哥府上是铜墙铁壁,我可不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十阿哥诧异道:“既然不挖,干什么对那年屠夫这样客气?”
十四笑道:“八哥这一招甚是高明,年屠夫虽然不能为我们所用,也至少在他们主仆两个之间埋个后患的种子。”
九阿哥道:“老十,以后凡事多用用脑子。八哥这是离间,就你热闹,挖墙角?只你能想的出来。”
十阿哥搔搔头,傻笑了几声,红着脸喝了几杯酒遮掩过去。
年羹尧出得八爷府,不敢歇息,连夜去见四爷。到得二门上,打听得四爷在书房,忙往书房来,在门外跪奏道:“奴才年羹尧给主子请安。”高无庸闻声,忙出来,先给年羹尧行了礼道:“年爷,四爷今儿吩咐了,不论什么人,一概不见。你明天再来吧。”
年羹尧心里有数,今日若见不着,以后也别想再见了。当下道:“烦请高总管再去通禀声,奴才年羹尧在这候着呢。主子什么时候空了,什么时候见奴才,奴才都在这。”高无庸无奈,只好进去回话。有顷,又出来道:“四爷说了,此刻办公,不得闲。年军门公务繁忙,还请回去吧。”年羹尧一听这话,知道四爷是生自己的气了,哪里敢走,仍然在门口跪着。高无庸见年羹尧不肯走,叹了口气,回进房去。
过不多时,高无庸又出来了,叹道:“年爷,四爷吩咐,送您回府,不敢劳您在这久候。”年羹尧心下大惊,不曾想四爷竟赶自己出去。可也不敢违背,只好磕头起来,一步三回头的出去,回自己府上。
是夜,年羹尧反复回想,越想越觉得文若让自己送的那封信甚是可疑,几回想问,又不好打扰,在文若门前反复徘徊,几次举步上前,伸出手来,却始终叩不下去。正在犹豫之时,门忽然开了,文若笑吟吟地站在门前。年羹尧一时无处躲避,甚是尴尬。
文若笑道:“看来文若让年军门受累了。”年羹尧不料想她自己说出来,一时无话。文若接着道:“不过军门也不必担忧。四爷此时不见军门,并非是真的生了军门的气。”年羹尧诧异道:“此话怎讲?”
文若推门出来,同年羹尧并行,一边道:“四爷之为人,外人不晓者多以为他刻薄苛刻,肚量狭小,实则不然。今天之事,是八爷等人想离间四爷和军门主仆,四爷是绝顶聪明的人,军门是他一手栽培,焉能不知?他现在冷淡军门,正是将计就计之法,不过是作给八爷他们看的。不过——”年羹尧恍然大悟,暗道:惭愧!竟不如一个女子见识明白!
文若顿了顿,看着年羹尧:“不过为人主者,性格多疑是不免的,四爷借八爷之计,依我看,也有试探军门的意思。军门也万不能轻慢。纵然眼下没什么妨碍,长远上终究会给军门种下祸患。”
年羹尧猛然醒悟,冲着文若一揖:“险些误了大事!谢邬先生提点!”当下忙回自己房里换了身旧时在四爷府上的衣服,复回四爷门上,也不让人通传,径自在门口跪了。
清晨,四贝勒府正门大开,四爷一身朝服大步走出门来。门口早有一顶软轿候着。四爷一出门,便见年羹尧一身便服在门口跪着,却只当没看见,径直向轿子去。年羹尧见四爷欲上轿,忙站起身来,快步赶在轿前躬腰打起轿帘,四爷躬身欲上轿,扫了年羹尧一眼,这才故作惊讶道:“这不是亮工嘛?怎么穿这样一身衣服,倒教我一时没认出来。”便站在轿前,上下打量年羹尧,“昨晚听说你来了,我正好有些事急着处理,没立即见你,委屈你了。”
年羹尧见四爷这样说,知道是原谅自己了,当下也不敢再提那回事,只弯腰笑道:“奴才蒙主子恩典,放出去作了两年官。奴才那点本事,主子是再清楚不过的,哪里值得什么?奴才在外面,虽然当着官,心里却不舒坦,巴不得回来在主子身边才好。那身官服,奴才也穿不惯,即便穿着,那也是给外人看的。奴才今儿来见主子,还是穿这一身舒服。”
四爷在他肩头拍了一巴掌,故意责怪道:“你的官是朝廷给的,别一心里只惦记着自己舒坦不舒坦,既然当了官,就要上不负朝廷,下不负百姓。再说,什么外人不外人的?八弟是外人吗?人家看得起你,你倒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四爷今儿教训你,不为别的,只提醒你凡事分清主次!做奴才,最重要的是认得主子!”
四爷说一句,年羹尧便应一句,但听得四爷越说越严厉,心里却越来越安心,知道四爷越是骂得厉害,才越是拿自己当自己人看。只听得四爷骂完了,才凑上来道:“四爷骂的是,奴才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没醒过神来。好在没误了大事。今儿四爷上朝,就赏奴才个脸,让奴才还像以前那样给您扶扶轿吧!”
四爷听他如此说,便一面上轿一面冲年羹尧道:“行!就如你的愿。”高无庸本在轿旁,听四爷如此说,便闪到一旁,年羹尧上来在轿旁站了,扯开嗓子:“起轿——”
上完朝,四爷命年羹尧先回府上候着,同年氏聚聚,说说话,待他回府有事相商。年羹尧便先回来,便去妹妹那坐了会,说些别来话语。年氏虽然心中多有抱怨,却也不愿意在哥哥面前太多诉苦,两兄妹俱是患难中出身的,兄妹之间倒是真情实意。年氏知道哥哥在外做官也不容易,所以也只是拣些开心的说。年羹尧见妹妹虽然打扮得尊贵无比,眉目间却透着落寞,虽是说笑,却也怕是强言欢笑罢了。可四爷后院之事,他也无法干涉,因此也不过说些四爷偏爱佛法,素昔在女色上看得极淡的话来安慰。
后院之中,年羹尧也不便久坐,说了会话仍往外头来。见四爷还未回来,便到书房中候着。见书案上搁着一卷《金刚经》,上去细看,竟是四爷手笔,字字极工整,显然费了不少时日写成,如今才得上卷。年羹尧小心展开,细细看来,真可谓字字珠玑。看毕,小心卷好,放过一边,谁知衣袖到处,不小心拂落一卷丹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年羹尧忙弯腰拾起,轻轻拍了拍那画卷上的灰尘,重新展开卷好。
方卷到一半,窗外一阵风吹进来,卷起画幅一角,年羹尧无意中扫了一眼那画,登时呆住,揉了揉眼,双手拿住画卷两端,展开到眼前细看。那画中女子,端坐芭蕉下面,捧一卷书,秀眉微蹙,神色凝重。“是她!”年羹尧一颗心只跳得“怦怦”的,“是她!”又觉不信,几番揉了眼睛,定睛细看上去,“没错,没错,是她!”“怎么会是她?四爷为什么画她的像?”
正在惊疑间,四爷同着十三爷一块进来了,抬眼见年羹尧,四爷便笑道:“亮工——”那笑容却突然僵在半空中,停在年羹尧手中的画上。十三见四爷突然变了神情,顺着四爷的眼光瞧去,也停在年羹尧手中的画上,一句话哽在喉咙间没讲出来。
年羹尧乍见四爷进来,更见了二人神情,知道自己又惹了祸,忙将那画卷起来,双手呈给四爷:“奴才该死!奴才不小心碰掉了主子的东西,正要收好。”四爷“恩”了一声,伸手接过,顺手放在桌上。
年羹尧心下惴惴,却按捺不住那鼓好奇心,试探道:“四爷若是对哪位女子有意,奴才愿替四爷办去。不管是哪家的姑娘,四爷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此话一出,不但四爷,连十三也僵在了当地:“你……你说什么?”四爷盯了十三爷一眼,将那画展开,放到年羹尧眼前,道:“亮工,你可看仔细了。”年羹尧也故意往画上细瞧了瞧,点头道:“奴才瞧仔细了,决不会弄错。”四爷又道:“可曾见过?”年羹尧心跳起来,嘴里却说:“奴才不曾见过。不知四爷在何地与她相识,奴才好去打听。”此话出口,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四爷与十三爷对望一眼,两人眼里俱是无限惊讶。十三忍不住道:“亮工,你可好好想想,真是没见过?不认识?”年羹尧此次回答得无比干脆:“回十三爷,奴才的确从未见过,更不知她是何人。”四爷再次与十三对看一眼,一面便将画慢慢卷起,一面缓缓道:“这也不算什么事,你留些心就是了。”说着将画放回原处,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坐,咱们一同说说任伯安那事。”
于是十三与四爷坐了炕上,年羹尧坐在旁边椅子上,道:“奴才已从他妻弟府上,搜出了那百官行述的当票子,就当在京城里。”说着,将袖子里的一卷当铺掏出来,递给四爷。四爷递给十三爷看了,问道:“江夏镇绿柳庄三百余口,你下手倒是狠,也不想想,这捅了多大的篓子!万一追查出来,谁替你担当得了?”年羹尧忙低头道:“奴才考虑不周!”
十三叹道:“亮工啊,这事情有许多法子嘛,何苦做这么大的杀孽。三百多条人命啊!”
四爷也闭了眼睛,道:“你!唉!亮工,此事万不可再,否则,我头一个饶不了你。”
年羹尧忙道:“是!是!奴才再不敢了。主子是吃斋念佛的,奴才却造了这么大杀孽,奴才实在罪该万死。”心里却深知四爷秉性,大不以为然。
四爷忽问道:“据说有一个人,你却留了他活命。”十三也道:“三百余人命,你也眼不眨下说杀就杀了,独独这个人你却不杀,有什么缘故?”
年羹尧早想过此事,肚里腹稿不知打过多少回了:“回主子的话,这个人原本不与此事相干,且与奴才曾有过一面之缘。奴才下手虽说狠了些,却也不是枉杀无辜的人。若是为奴才自己的事,也说不得了,可奴才替主子想,不如放他一条生路,也算是积福了。而且这个人,颇有见识,奴才便自作主张,带了他回京。或杀或用,但凭主子决断。”
四爷听他如此说,冷笑道:“你倒是一片忠心了!杀那三百多人时,怎么不想想给主子积福了?”
十三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做什么的?”
年羹尧道:“他自称姓邬名佑,字士真。西宁人氏,说是进京访友的。”
十三看了四爷一眼,猫下腰来,问道:“姓邬名佑?西宁人氏?可是三十岁上下,身材矮小,面貌若女子?”
年羹尧诧异道:“正是,十三爷见过他?”
十三拍手笑道:“四哥,看来这邬先生合该四哥得,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四阿哥也欣喜异常,站起身来,搓着手道:“寻了他许久,无半分消息!原来是给亮工手到擒来!”便与十三阿哥一起笑了一场,方对年羹尧道:“亮工啊,你为我请来了邬先生,算是大功一件,江夏的事,便不追究了。你要好好待先生,千万莫委屈了他。且等我找个好日子,请他进府!”
几人计议定,年羹尧先退去,人报单青回来。四爷便叫进来,单青便回道:“奴才一路追踪下去,一直追到陕甘交界的平安镇上,却不知怎么那两人突然失踪了。奴才费尽心思也再打听不到半分消息。只好先回来回禀主子。”单青低着头,说话的语气也很沮丧。想他在四爷手下多年,专门从事密探的工作,他要查谁追谁,没有查不到的。偏这两个女子却接连从他眼皮底下溜走两次,能叫他不泄气么?
四爷道:“好端端的两个大活人能说没就没了?平常夸口得什么滴水不漏,我看呀,你是捧住了石头跑了沙子儿!更别说水了!”
单青忙道:“奴才没办好主子的差使,奴才认罚。不过,奴才却打听得另外一个消息,只怕跟这事有关也说不定。”
四爷道:“说来听听。”单青抬头觑了眼十三爷,道:“奴才听说十四爷奉了密旨去西宁,正好也在平安镇住。跟那两位住的是一间店。尤其蹊跷的是十四爷进店的时候不曾听说带着女眷,出门的时候却平白多出了一辆马车。一直行到西宁。”
四爷和十三爷听了这话,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假如文若的事真的泄漏出去,尤其是若是落在十四手上,那就是极大的一桩把柄。十三道:“可曾探听明白马车里坐的什么人?”
单青回道:“十三爷,您是知道的,十四阿哥一向行事严谨,他又是会功夫的。奴才不敢妄动,怕跟的紧了泄了行藏反而于主子不好,只敢远远跟着。车里的人,实在不知何人。不过十四阿哥回京的时候,也带了那马车进京。而且车上的人,奴才可打包票,一定是女子。”
四爷不说话,十三问道:“怎么就这么肯定是女子?”
单青道:“十四阿哥一行都是男人,偏偏临行前叫人去购买女人的胭脂水粉,衣裳装饰。若不是为车上的人,那是为谁准备的?”
十三点头,望着四阿哥道:“四哥,你怎么看?”
四爷道:“如今既然还不肯定,咱们也不必自乱了阵脚。便是真是老十四藏了她,也不见得会对我怎样。再说,若真是十四弟,必会有所动作。一动不如一静,先看着吧。”
十三也道:“若说十四弟,如今倒不一定真的对四哥有什么不利,毕竟和四哥是一个额娘生的啊!他就算现在和八哥走的近些,只怕心里面未必和九哥十哥他们一气。”
四爷道:“正是这话。”又吩咐单青道:“你先下去吧,几千里的路,辛苦了。”单青忙谢恩出去。
四爷又欲说什么,忽高无庸进来,双手呈上一张帖子来:“十四爷府上送来的。”四爷接了,笑对十三道:“老十四也兴起这一套来了,咱们兄弟间,还要这些虚礼。”神色却丝毫轻松不起来。十三性急,只催道:“他都写些什么了?”
四爷笑道:“这能多大的事,急什么?不过就这点子事,天塌不下来!”这才开了帖子,看毕,递给十三:“说是兄弟许久不曾聚过,约大家去他府上坐坐,吃顿饭。”十三道:“说来,就真来了。老十四倒是人小鬼大。”
四爷哈哈笑道:“五十步笑百步,你大他多少?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十三讪讪笑着,两兄弟一时抛开琐事,说起小时候来,倒是轻松了一阵子。
十四阿哥一身戎装,在院内舞剑,剑如龙蛇,时而霍霍发出风雷之声。他一面舞剑,一面眼角却扫着抱琴。但见她穿了一身葱绿的衫子坐在桂树下扎花,神情从容,专注。他看着她这样镇定的样子,心里掂量着她早上对他的说话。
看她模样,当不是谎话,何况前后事细细想来都合节。如此说来,四哥的侧福晋和硕格格是真的没死?四哥谎报死讯,可是犯着欺君的大罪啊!如此把柄在他手上,却彷佛抱了烫手山芋,不知该当如何处置才好。
“八哥待人,表面上极好,却不过是明着一盆火,暗里却藏着刀。既拉拢我们弟兄,又防着我们。”剑在树枝间挽起朵朵剑花,唰辣辣落下一地枝叶来。
“四哥虽跟我一母同胞,却自小对我不理不睬,一心跟老十三好。平时为人更是叫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是太子一伙吧,上次追查国库亏空暗地里还是放了八哥一手。这次任伯安的事儿,也没深究,不过卖了个人情给九哥了事。”手上一紧,剑上青芒暴长,“嗡嗡”地响,忽然脱手而出,直奔抱琴而去。抱琴正在拿着花样子对着光线照,听得耳边破空之声,回头但见利剑奔来,花样子便已离了手,牢牢地被那剑钉在桂树上,剑尾杏黄的流苏垂下来,直晃个不停。
惊魂方定,抬眼见十四阿哥站在不远处抱着手瞧她,额上脸上密密的汗珠。抱琴便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拿出绢子来替他擦着汗,嘴里却嗔道:“十四爷好功夫!却拿来吓唬我们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女子罢了!”十四听说,捉了她手,一手顺手揽过她腰来,在她耳边呵着气道:“说过多少回了,没人的时候,还和以前一样的。怎么又十四爷十四爷叫起来了?我可不依。”抱琴抽出手来,把绢子往他身上一掷:“龙大哥可不作这样欺负人的事!”十四接了绢子,还待说话,抱琴却早一溜烟走了。
十四握着拿绢子,只管在鼻子上嗅,心里却想着:“究竟这事还是暂时不让八哥知道的好。必要时,不如作了个人情给四哥。我好落得两头便宜。”

番外(一)

(一)课堂
“你——倒数第二排的那个女生。”庄老太的两片玻璃镜至少有两厘米厚,但丝毫不影响她洞察秋毫的能力,“看什么看,就是你——”
那个被叫到的女生一脸茫然抬起头来,左顾右盼。在身边同学的眼神示意下,她确认庄老太叫的的确是自己。
低头,垂眼,双手拼命将膝上的“宝贝”挪到课桌底下藏好,嘴里却一个字不说。
“怎么不回答?我再说一遍。”庄老太扶了扶眼镜,心里哀叹着,这年头的学生啊,能找出个答问题时不问“您问的是什么的吗?”
“听清楚了:请分析一下拿破仑滑铁卢之战的双方局势。”庄老太脸色不妙。
“呃……”女生在忙于桌子下面的“暗度陈仓”,奈何那本小说实在太厚,一时间竟然塞不进去,背上开始冒汗。
“快回答!别耽搁大家的时间!”庄老太厉声道,更糟糕的是她走下了讲台,一步步走向教室后面来。
“瞒天过海!”真真是心有所念,她一着急,冒出来这么一句。
“什么?”庄老太乍听这样没头脑的一句,愣在当地。脑子里半天没转过弯来。
教室里大多数学生一听此言,马上换上了一副“了解”的表情,低低的“哦”声汇在一处,竟也声势不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庄老太的步伐一点点的开始以自己的眼睛为圆心画弧,聚焦在低着头的可怜的女学生上。
在一片万众瞩目的注目礼中,一颗黑色的后脑勺显得格外扎眼。只有他,没有回头,彷佛这里正在上演的一幕实在不屑他一顾。
“啪——”就在庄老头最后一步迈向目的地时,那本厚厚的“罪证”非常合时宜的自动跌在了她的脚边。
“完了……”女学生闭上了眼,紧咬下唇,开始算计这本书大约值多少钱,又细细回忆图书馆规定里面一系列书少了一本是单赔还是赔一套,要是赔一套的话……
“你——这都是些什么书?看看啊——”庄老太气得脸都白了,“《雍正皇帝御制文集》,怎么得了啊?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脑子都给那些辫子戏给毒坏了!清朝有什么好?中国落后几百年的罪魁祸首!”
庄老太开始爆发,教室里的人一个个低下头去,却有人嘀咕道:“庄老师,您祖上跟犯文字狱的庄家什么关系呀?”话声一落,一片憋不住的笑声狂扫教室。
在笑得一团花枝乱颤的肩头中,那个黑色的后脑勺转了过去,换成了一对黑如点漆的眸子。那双眸子中射出的目光是那样澄如水,又寒若冰,穿透度绝对跟医院的x光有一拼。
那女生在一片笑声中抬起头来,却是满脸倔强的表情,那样的倔强,让他心中一动,这样的表情,彷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庄老师,请您把书还给我。”她静静地要求。
于是笑声落定,寂静登场。“什么?”庄老太不可置信,在她的课堂上,被老师当场收走了书,还敢叫还的,她这么多年了,还真是没见过一个。
“老师,若是您喜欢这书,我送给您也没关系。可是我猜老师决不会善待这书。侮辱了书不要紧,可不能侮辱了这书远在几百年前的作者!无论如何,我决不允许!”
庄老太脸色发青,气的浑身直哆嗦:“我看你是不打算参加期末考试了?这书我还就——”话没说完,那双黑眼睛的主人突然站起身来,“老师,您就把书还给她吧!知识没有高低贵贱,违反课堂纪律,该怎么处罚都有规定。可这跟书没有关系,老师您更不能因为您自己的喜恶肆意贬低别的著作!”
“哇——”教室里一片唏嘘之声,尖叫多由女生发起,“冰点王子打抱不平耶,哇,早知道我也来看小说让老太逮,天啊,太帅了——”
“就是啊,老师,您可不能乱收书呀”“还她吧,庄老师”底下学生跟着起哄,庄老太颇是下不来台。只好挥挥手,“好了!好了!不还你,还当我是希罕这书了!”啪地一声,庄老太将书掷在那女学生面前,女学生立马把书捧在怀里,细细摩挲,生怕损坏了一点半点。
忽然,她想起那仗义执言的人,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感激。冰点王子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他淡淡一笑,她惊在当地:他怎么也可以有那样一双眼睛!
上课短暂的一点时间在这起小对抗中迅速流失了,“叮——”下课铃响,庄老太前脚出教室,身后马上爆发出一片欢呼:“乌拉——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反抗有理,反抗万岁——”“哦也——”炸开了锅的教室中,只剩下了两处宁静:一双黑眼睛、一本雍正书。

(二)暑夏
热,连知了都懒得叫了,躲在枝叶茂盛处歇凉。公寓里原本安着空调,她素不喜,喜欢开着窗子通风。同住的几个学生们都横东竖西的在卧室里歇中觉,她一向睡眠少,此刻即便睡也是睡不着,便在厅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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