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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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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橙汁来了,姜越越看了看时间,对凌少旸说:“今天不去图书馆了,你不用送我。”凌少旸嗯了一声,穿衣打好领带,出门前在姜越越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姜越越等凌少旸出门半个钟头后,便简单地收拾了收拾,出了门,打了辆车直接到妇保医院。
虽然之前就有预感是怀孕了,但医生真正点头的那刻,姜越越瞪大了眼睛,半晌才说了声谢谢,只觉得脸颊发红,心跳很快,起身离开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用手轻轻摸了摸腹部,像摸一个藏着的宝贝。
医生建议再过十天来做一个妊娠B超。姜越越坐在大厅的一楼,拿起手机拨了凌少旸电话,那头一阵忙音。姜越越按下了键,想着还是晚上再和他说,现在的她情绪激动,怕是说不出口。
一直低头看腹部,姜越越情绪复杂,有些惊愕,有些纠结,有些迷茫,但最终还是喜悦占了上风。
正巧,一个妇人抱着一个病怏怏的宝宝走向挂号台,那宝宝脸红红的,鼻子下还拖着一段鼻涕,应该是感冒发烧。姜越越盯着看了那宝宝很久,越看越觉得那宝宝和母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生命真是很神奇的礼物,姜越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想,如果是个男孩,岂不是一个小凌少旸,眉毛,眼睛,嘴唇,都一模一样的迷你版?真的这么神奇?
一想到会是个小凌少旸,姜越越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虽然这个宝宝来到的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来了终究是一份天赐的礼物,尤其是和自己深爱的人的。
从医院回到家,姜越越便乖乖躺进被窝里,看着墙上的钟,自己也说不清楚希望时间过得快些还是慢些。脑
子里模拟着凌少旸回家后该怎么开口对他说这个事情,而他又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他应该会很开心吧,毕竟他那么喜欢孩子。
偏偏这天,凌少旸回来得比平时都晚,到了七点半还没回来,姜越越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忙音。
近八点的时候,凌少旸回来,他一进门便话也不说地将自己关进了小书房。
姜越越下了床,扣了扣书房的门,里面立刻传出凌少旸的声音:“越越,我处理点事情,你自己先吃饭。”
姜越越猜大概是工作上出现了棘手的问题,便不去打扰他,径直去了厨房,将买来的菜热了热,自己先吃了起来,等吃完了又将菜饭分到一只碗里,端着送到书房。
还没扣门,凌少旸便自动开了门,差点和捧着饭碗的姜越越撞在一起。姜越越吓一跳,本能腾出一只手去护肚子,那只碗咣当地掉在地上,哗啦啦地,摔裂成三块瓷片,饭菜都流了一地。
“算了,我来收拾。”凌少旸拉了拉她的手,直接走向厨房。
姜越越这才发现他的面色很沉,情绪很低,而且眼睛竟然微微发红。她不由地往书房看了看,原木书桌上的那盏灯还亮着,想了想便走进去。靠窗的地上搁着一只烟灰缸,里面有两根烟蒂,书桌上除了一只信封外,干干净净的。
那信封上的字体娟秀,那收件人,寄信人……姜越越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凌少旸已经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姜越越,倒没有隐瞒:“今天才收到的。”
这封信又轻又薄,却像块大石头一般压在姜越越心上,她听自己很艰涩地问了句:“我可以看看吗?”
凌少旸慢慢走过来,手轻轻拿起那封信,嘴角弧度很淡:“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本来就没打算隐瞒你。”姜越越侧身,面对他,两人静静地对看了很久,她太熟悉他的神情,即使他藏得很深,此刻她依旧可以从他眼睛里看出,他刚才经历过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情绪起伏。
“我可以……看看吗?”姜越越突地笑了,“当然你不允许,我不会看的。”
凌少旸将信封递给她,然后绕过她出了书房,只留下一句:“看完就丢了吧。”
姜越越坐下,打开信封,抽出那封信。是很淡蓝的信纸,字体很漂亮,行云流水般,一看就知道是她写的。
“昨天路过那座和你说过的小佛寺,就是那座有上千棵菩提树的寺庙,便扔下同事一个人进去看了看。正巧下完雨,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的,寺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穿着袈裟准备敲钟的和尚。我买了一束香,对着大佛祈愿。人们都说在佛面前若祈的愿过大会被佛祖说贪,于是一时间不知道该祈什么。
晚上和同事们住了小旅馆,我们借了锅子煮了土豆烧肉吃,肉质不好,但我还是吃了好多块,你一直说我瘦,叮嘱我好好吃饭,而之前我和你怄气,故意糟蹋自己,好几天都不吃东西。
我真的是个很不懂事的人,总想着自己需要什么,你能给我什么……也难为你一直迁就我。
我之前和你说的都骗你的,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挺喜欢你了。我根本不喜欢打保龄球,连着两三次和你在保龄球馆遇到都是我自己一早就去等的,从学校宿舍到那边要换两辆车,麻烦得很,你还傻傻地说这是缘分,其实哪有那么多缘分。
……
你爸爸的反对没有错,他也给我过一笔钱,但我没遵守承诺,我还是赖在你身边。
我大概没告诉过你,和你在一起后每个日子我都诚惶诚恐,不是对你没信心,是对自己没信心,毕竟,你可以找到比我富有,比我年轻,也比我聪明的女孩。我很矛盾,一方面自卑,一方面又自傲,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也许,赖在你身边是我做过的最有勇气的一件事。
可人不能总为自己着想,我虽然很自私,但对你,却不能彻底自私。
我最后想了想,只祈了三个愿望,一是希望妈妈的身体能彻底好起来,二是希望妹妹能顺利考上大学,三是希望你能过得快乐。
对,就这三个。愿望太大太贪就不灵验了。”
姜越越反反复复看了这封信,很久很久,低头轻轻在自己的腹部上按了按。
第四十八章 经沧海难为水(2)
半夜觉得口渴,姜越越侧了个身子睁开眼睛发现边上空空的。
披上外套,端了杯热水走到阳台。凌少旸正坐在竹圈椅上,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面色清冷,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姜越越本能地往他指缝处一看,没有烟。
“怎么还不睡?”姜越越走过去,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再不睡快天亮了,明天还要上班。”
凌少旸伸手按住姜越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转头对她笑了笑:“我睡不着的时候怎么都睡不着,喜欢翻来覆去,怕吵着你。”
“去睡吧。”姜越越握住他的手,“我一个人睡不着。”
回房上了床,姜越越便主动依偎过去,凌少旸伸长了手,将她整个人圈到自己怀里,她又调整了调整姿势,头舒舒服服地窝在他胸口。
耳朵可以听到他有力有速的心跳声,姜越越瞬间觉得要是失去这个男人可能也抽去了她活下去的力量,世间最痛苦的便是逝去亲密的爱人的那种剜肉之痛,将心比心,他也一样,失去苗川的时候一定痛不欲生,可还是凭着自己的力量熬了过来。当然其中的孤寂和痛苦是旁人不能分担的,那时候她也试图打电话安慰他几句,却被华小昕劝阻:他的痛苦是他的,我们是他的什么人,不可能分担的。
现在不同,她已经是他妻子,和他有了小生命,她有权利分担他的情绪。
“你还会想她吗?”
“嗯?”凌少旸搁在姜越越身上的手微微颤了颤。
“我说,你还会想她吗?”姜越越又重复一遍。
空气像是停滞,慢慢地,他眨了眨眼睛,面色疲倦,轻轻说了个“嗯”字。
虽然是预料中的事实,但他这么一说,姜越越还是觉得心里酸酸的。
凌少旸的手顿了顿,又慢慢摩挲着姜越越娥头发:“好了,睡吧。”姜越越躺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你还爱她吗?”问出口便立刻后悔,因为他没有立刻否认。这回空气是真正停滞了,很久很久,姜越越才听到答案。
“都过去的事了,不提了。”
姜越越垂眸,不知道回他什么好了。的确,爱恨情仇都是过去的事了,结了婚的两口子目标就是好好过日子,后面的人生是两条交叉线,再去追究过去平行线上的那一点没有任何意义。
他没有说不爱,也没有说爱,倒是很婉转地“坦诚”了他的情感。
没有忘记,积压在内心深处。他可以做一个好丈夫,也会是一个标准的好父亲,但不是一个好情人。情人是满脑只有你,因为你一个笑容而肾上腺激素猛增,时刻想拥有你,恨不能告诉天下,你是我的,你整个人,整颗心,整个灿烂人生都是我的。
可惜
的是这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慢慢伸手过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今晚他的手背冰冰凉凉的,摸上去像块玉。她想起大学时候跟着他去坐船,上岸的时候他很贴心地扶了她一把,那一刻,她只有一个感受,他的手真的很暖很厚,和杂志上书的那样:男人的手心暖,那心八成也是暖的,手心凉,心九成是凉的。
“老凌。”她又轻轻喊了他一声。
他呼吸平稳,垂眸的睫毛落在眼底下的两片青色上,侧身而睡,满脸疲倦。姜越越做起来看他看了很久,最终没有信心将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一件事,当你开始质疑,那问题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现在要孩子是合理的吗?她自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学业也没结束,还有,内心深处涌上一丝微微的内疚,好像她用孩子捆绑住了他。
这么想着,晚上便很应景地做了个梦,梦里的苗川一身火红的旗袍站在她面前对着她笑,慢慢地,笑容冷下去,对她说:“他不爱你,和你在一起也只是因为孩子而已,你为什么要将责任强加给他,因为这样他就离不开你了对吗?你错了,他心里爱的人永远只有我一个,你无论如何都夺不走的。”
这封信重回凌少旸身上真是很奇妙。是今年去甘南参加“全社会爱心医疗活动”的一个新生李倩倩收到的,她住的是当年苗川他们住过的那间青年旅馆,闲着无聊翻看老板娘收集的陈旧书画刊报时,其中两本叠在一起的画刊中掉下来一封信,她一看竟然是当年轰动一时的苗学姐最后的一封“未寄出”的信,上面只有“凌少旸”收,几个字,连地址都没有,她激动之余热心地将之寄还给苗川老家,黄小娥收到后又寄给苗翘,苗翘自然很快地将信给凌少旸。
想当年,苗川区甘南之前因为凌少旸家里的事情和他大吵一架,红着眼睛丢下了分手两字便立刻收拾了小包袱去了甘南,结果,就回不来了。
而这封信应该是她在发生车祸前一两天动笔写的,写完了又觉得没寄出去的必要,乱七八糟地一塞,便塞在了哪本杂志画刊里,谁会料到,那么多年之后又辗转到了凌少旸手里。
那老板娘还说当年的确有个姓苗的,很漂亮也很有爱心的女孩来住过,她特别喜欢旅馆后院里那只猫,因老板娘是半个摄影师,还拍了一堆苗川和猫一起的照片,李倩倩提出可否拿走照片交还给苗家家属,那老板娘笑着摇头,不肯割爱。
隔日,姜越越已经找不到那封信了,不知是凌少旸丢了还是收起来了,总之,她昨晚看完后放回抽屉的那封信已经不见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凌少旸也没什么异常,只是话不多。饭
后看新闻联播的时候,画面上正播出甘南省道上一起车祸事件,姜越越偷偷瞟了瞟边上的凌少旸,他眼神微微凌厉,看着那个女记者站在车祸现场有条不紊的解释,垂下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姜越越赶紧说要看另一个频道的脱口秀,却被凌少旸按住手:“等这个看完。”
直到整个新闻报道完毕,凌少旸才松开姜越越的手,缓缓开口:“越越,我准备去一趟那里。”
姜越越手里的遥控器咕噜掉在地上,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我要去一趟甘南。”他平静道。
姜越越觉得胸口立刻被一块大石头压住,怎么也透不过气来,她想问你为什么要去,可怎么也问不出口,末了抓了小几上的那本温茶,一口气喝了下去,起身,丢下一句:“好,你去。”
后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姜越越只是坐在沙发上翻杂志,觉得眼睛越来越酸,眼前的黑色小字洇在白色背景上,越来越大,终于模糊一片。
睡前,凌少旸才主动对她说了句话:“越越,我去并不全是为了她。”姜越越侧身不去理会他说的。
凌少旸在去甘南的事上显得很有效率,隔日就订了飞机票,收拾了行李上了飞机。走之前,姜越越一句话没说,没帮他收拾行李,只是静静坐在电脑面前看电影,凌少旸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和地说了句我马上就回来的。她立刻回他:没事,你爱呆多久就多久。
门一关,姜越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觉得阵阵冷气上冲,一点力气都没有。
姜越越去医院复查,约了个做B超的时间,医生看她气色不太好,血压偏低,为她配了补血养心助睡眠的中药,姜越越还谨慎地确认这中药里有没有对胎儿不好的成分,医生笑着摇了摇头。
巧的是姜越越下楼的时候看到了段寅,她本想上前打招呼却看见他手牵着一个穿裙子的女孩子正往妇科门诊走,觉得不太方便打扰他便直接下楼去领药。等中药等了近四十分钟,姜越越拿到了两大袋又重又厚的药,低头确认是不是自己的药时,却听到一个男声:“姜越越,你来医院啊?”
姜越越抬头一看,果然是段寅,但装成刚才没看见他一般笑着打了招呼:“咦?你怎么在这里?”
“最近腰酸背痛,来配点药吃。”段寅浑然不提刚才拉着的那个女孩,一脸轻松地看着姜越越的两袋药,“什么药?看什么病?”
姜越越笑了笑:“没什么,感冒。”
“一个感冒就吃这么多中药?”段寅疑惑。
“还有点贫血,就配点中药调理一下。”姜越越敷衍他。
末了,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段寅还给姜越越一张名片,姜越越这才知道他
现在在做软件开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要送你回去吗?等会应该会下雨。”段寅低头看了看表。txt全本小说最多的网站。。 。。
“不用了,我打车好了。”
段寅耸了耸肩膀,也没再客气,转身便往中成药窗口去领药。
一出门天便下起了毛毛雨,往常医院门口不少的士,今天一辆也没有,姜越越索性撑伞慢慢往前走,边走边看有没有的士。
第四十九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3)
一路上没有的士,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姜越越一手拿药一手撑伞,走得很不舒服,凉飕飕的雨丝从伞上滑落,迅速地贴着她的脖颈下滑。人行道上停满了轿车,姜越越只好靠边走,差点被一辆自行车给擦到,一阵阵尖锐而急促的铃声,手上提的大药包狠狠晃了晃,伞都差点掉在地上。
找了个便利店,姜越越进去买了杯热汤,端着站在门口,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心里焦躁起来。
“又下雨又下雨。”一个中年服务员蹙眉说,“一时半会停不了。”
姜越越低头看了看地上搁着的两袋药包,想着回去煎药的程序会不会很麻烦,要不要专门买一只煎药锅,家里那只红底砂锅能不能用?东想想西想想最后还是想到凌少旸身上去了,他到了吗?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还在想他。
慢慢地,雨势小了许多,姜越越撑伞出去,看看有没有的士,又是一阵等,一辆车都没有,闲着无聊四处看了看,看到车站边有个妇女摆了个摊子在卖布艺玩偶,因为下雨,妇女穿了一件明黄色的雨披,然后边上蹲着一个六七岁岁的小男孩,也是穿了同样一件小雨披,正啃着饼干。
“这小兔子怎么卖?”姜越越捏了捏一只粉色的小兔,问老板娘。
“八块钱一个,不贵。”边上的小男孩倒是眨巴着大眼睛,很利索地开口,口音稚气十足。
老板娘笑着点点头:“八块钱一个,纯手工艺的,平常都卖十块的,今天天气不好算你便宜。”
姜越越付钱买了一个,那小男孩很乖巧地将小兔子放进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扎好,交给她。越看越觉得这小男孩可爱,姜越越忍不住笑着问:“读书了吗?” 小男孩圆圆的脸上不卑不吭:“明年读一年级。”
背后突地一阵风四起,紧接着喧嚣声涌上来“来了来了!”,姜越越还没挺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脚下的大药包便被踢飞,随即一个迅猛的冲力过来,直接迎面撞过来,她只看见四五个扛着货物的男男女女飞奔过来,嘴上还说:“让路让路,别撞到。”是城管突击,这些散摊散户立刻作鸟兽散……姜越越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上,蹙了蹙眉,嘀咕了声“怎么那么不小心”便赶紧起来,这一起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小腹直冲上一股巨冷的气,起先像是被小刀片割了一下的错觉,紧接着是无孔不入的细锥子痛,她面色骤变,当下朝自己下面看了看,好像没什么,但腿间一股温热的东西流下来时便觉得不对劲了,一时间恐惧顿生,本能用手捂住肚子。
“妈妈,阿姨好像摔倒了,小兔兔在马路上。”小男孩频频回头,拉着妈妈的手。
那
妇女又慌又乱地拉着儿子跑走,不经意地回头看到姜越越半蹲在路口,捂着肚子,面色苍白,最后啊地叫出来。
“妈妈,我们去看看阿姨。”小男孩扯了扯妈妈的手。那妇女立刻跑过去,扶着姜越越,掏出了她的手机,随即按了串号码。
孩子是没保住,医生说原因不仅是外力跌倒,还有姜越越本身气虚血虚等因素。姜越越只是一个劲地说:“医生,你再为我检查检查,我觉得不是很疼,是不是搞错了?”站在边上的段寅最终安慰道:“姜越越,好好休息,别想了。”他接到陌生女人的电话时也是不敢相信,幸好就在附近,开车过来不过十分钟,将姜越越抱上车便回到了医院。
姜越越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默默地接受护士为她输液,配药,一切都是被动的,床柜上搁着那只粉色的小兔子,笑嘻嘻地看着她。不知为何姜越越脑子里总浮现很早以前那个保灵孕宝广告图上的白白胖胖的宝宝,他很温顺地躺在母亲的臂弯里,知足地笑出来。
终于,眼睛湿漉漉的,她赶紧侧头,擦了擦眼睛。段寅倒是一直陪在她边上,也不吵她,只是问了句:“什么时候通知你家人?”姜越越哽咽道:“再过会,让我再哭会。”
这本是一个喜事,她还来不及和家人分享,却立刻成了一个悲剧,医生说真正原因是她气血两虚,不足摄气。她真是笨,没料理好自己的身子还糊里糊涂地摔了一跤。姜妈妈曾很自豪地说:“那时候我怀你快四个月了,被一辆摩托车撞了一下,晄白着脸去医院检查,幸好一点事都没有,你还乖乖地在我肚子里呢。”为什么轮到她就是轻轻跌了跤就没了呢?
她没有权利,没有资格成为一个母亲?前两天还在犹豫这个宝宝来的是不是时候,现在只有锥心的痛了。上天还真的是在惩罚她,惩罚她没有重视这个小生命,甚至质疑了这个小生命。
姜爸爸姜妈妈来的时候,姜越越已经哭完了,乖乖地躺在床上喝温水。也许是段寅事先在病房门口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进来的时候明显抑制了情绪,轻声细语地安慰女儿,尤其是姜妈妈,微微红着眼睛,一个劲地说:“没事的,还年轻,没事的。”
留院住了两天,姜妈妈一直陪在姜越越身边,自然问到了凌少旸,姜越越低头轻轻说了句:“他出差了。”
姜妈妈蹙眉,刚想埋怨什么被站在后头的姜爸爸按了按肩膀,笑着绕开了话:“那明天出院就回家住段时间,吃妈妈做的菜,陪爸爸下下棋。”姜越越眼睛顿时一热,点了点头。
隔日出院,段寅亲自前来带了一束花给姜越越,恰好姜妈妈在护士台领药,他想了想直接说
了一句:“姜越越,你老公呢?怎么都不见他的人影?”
姜越越微微怔了怔,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起身却被段寅按住肩膀又迫不得已坐了下来。
“别和我说你没告诉他。”
“告诉他又怎么样,又不是喜事。”姜越越低头,“都没了。”
“姜越越。”段寅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浅笑了一下,“你这么没出息?连说都不敢和他说呀?”
“意外,和他无关。”姜越越脑子空白,吐出六个字。
段寅还是笑,笑得有些冷:“没有他哪来的这个孩子,他不就是罪魁祸首吗?”
凌少旸这一走已经近一周了,连个电话都不来,姜妈妈终于忍不住,直接将手机拿到姜越越面前:“快打给他。”
姜越越躲避:“妈妈,我饿了,开饭吧。”
“越越。”姜妈妈坐下来,摸着女儿的手,“你和少旸是怎么了?你们吵架了?为什么你不告诉他有这事了,他怎么可以在这个节骨眼还出差?而且都不来电话?”
姜越越用手捂住脸:“妈,你就别问了。”
“不问怎么行?妈妈一看你就知道你情绪不对,快告诉我,你是不是和少旸吵架了?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事?”姜越越还当姜越越自卑难受,又添了一句,“你还年轻,好好调理几个月的身子,再要也不迟,现在是什么年代,配合科学,要个健康的孩子没什么难的,重要的是夫妻要齐心协力。”
“妈。”姜越越转头,小声说,“他看他喜欢的人去了。”
“啊?”姜妈妈听不明白,“什么喜欢的东西?”
姜越越低头,揪了揪头发,没了说话的力气。
“什么?”姜妈妈继续问。
“妈,你总说当年怀我的时候被摩托车撞了一下,你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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