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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旁的陌生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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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紫筠看出苏啸宇的歉意和尴尬,她体贴得催他:“快听监控录音。这段情报很重要。”
苏啸宇听完,扯下耳机摔在桌上,爆骂道:“我X他大爷!太TMD的卑鄙了!”他边骂边起身就要走。郑紫筠拦住他:“你干嘛去?”
“杀了姓陈的。”苏啸宇不是在骂人,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平静。张军在他身后打了一个冷战:他很清楚苏啸宇不仅不怕杀人,实际上在杀人时常常会表现出超级的冷静和淡定,几乎是享受这种“纯手工”的“行为艺术”。苏啸宇今天浑身散发着杀气,让他回忆起苏啸宇曾经破获连环杀人狂案件中在死尸地狱中的形象——冷静超过那个杀人狂。是否成为杀人狂,对于苏啸宇,大概只是缺少一个理由。难道今天他找到理由了?
郑紫筠说:“啸宇,你妻子不会相信那个视频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给她一个解释。你这样冲动,只会让你们的路越来越难走。”
苏啸宇紧紧盯着郑紫筠,在她的冷静下,他也慢慢地沉淀下来,狠狠咽下了这口气。他坐下,然后就如同冰人一样冻结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只是盯住前方的某一个虚空的点。脸上平静如看不透的深潭。
郑紫筠和张军都是他多年的战友,深知苏啸宇是个好动的人:他每分每秒都在动,他只有那一种情况下会安静——心情不好。这种情况又非常罕见。上一次出现是一个战友的意外身亡时。
张军拽拽郑紫筠的胳膊,用眼神询问。
郑紫筠只是摇摇头,她说:“从谈话内容以及我们掌握的资料推断,陈启山并不知情。我推测,他只是怀疑单则成和邱琳的关系,那也正是你一直布局的。他希望从邱琳这里找到更多可以控制单则成的证据。如此而已。应该不影响大局。”
苏啸宇闻声抬头,目光犀利如刀:“不影响大局?那她对我的误会又怎么算?!她心里难受又怎么算?!她只是个普通女人,不是你们这些受过训练的机器,她受不了这个!”
郑紫筠被他的暴喝猛然打住思绪。冷静如她,却清晰得被那句话“过训练的机器”震得双耳发麻——他从来不曾把她当做女人。我还是个女人吗?我到底是否真得理解邱琳在此事中承受的压力和伤害?
郑紫筠一时恍惚——是的,一个平常女性的心理活动确实不是她能够理解的。她,不,他们全体,都不是正常人。
自从邱琳离家出走,苏啸宇一直不在状态,虽然他并不把自己关在家中,虽然他一直坚持工作,跟平常一样。但是郑紫筠知道他不在状态。他一直游离着。郑紫筠想:陪伴你这么多年,只是就这样看着,接近不了。突然有了空挡,又被别的女人填满。离得这么远,永远无法接近。想不到最终,只是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当你是个机器人时,我陪着你做机器人,泯灭我的女性情感。这便是原罪。她忽然笑了。她花滑顺的长发像是突然打开纠结的心情,一泻而下。
张军看着郑紫筠突然间的惊愕和沉默,隐约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两个人都是他尊重的战友,发生了什么他不能理解,他只能退却,坐回去继续摆弄电脑——技术世界一切尽在掌控。
一时间,房间陷入了沉默。
突然间,电话铃声响起。苏啸宇一看,是打给单则成的:“喂?”
“单主任,明天下午我们想请您在大会之后单独谈一谈。希望我们能有更深的认识。呵呵。”陈启山说道。
苏啸宇简单说:“嗯。”他挂了电话,道:“陈启山要采取行动了。明天下午单主任要跟他当面交易情报。”他进入了工作状态。
郑紫筠也立刻调整自己,进入工作状态,说:“好。收网。张军,你密切监控情报的走向。情报的走向将确保我们不遗漏任何一条鱼。”
苏啸宇突然说:“如果……邱琳会不会受到影响?”他的声音隐藏着担忧:邱琳一直是陈启山的直接手下。身为苏啸宇妻子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她与行贿事件无关。要如何才能救她?
郑紫筠理解这一切,她沉默:她不能说谎,可是又如何能够以组织之名,继续伤害他?已经伤得够厉害了。
苏啸宇说:“她是无辜的。如果没有我故意逗她,陈启山说不定不会派她专门负责跟单则成联络。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准备接受审查,我会向纪律部做自我批评。但是邱琳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打一份工。”他黯然。身为情报人员,他设圈套抓坏人,却把自己的妻子也推到陷阱边缘。他竟然还一直自以为聪明,游走在阴谋之间,看着她在钢丝上挣扎,以此为乐。
张军听懂了这此的谈话,他加入:“那有什么难的。你忘了,那个人冒充是国安局的,冒充我们嘛。他不是要求邱琳配合国安局,揭发单则成吗?如果她真得揭发了,不就证明她是无辜的吗?那就齐活儿了。”
苏啸宇望着他,苦笑:“你是说,如果我老婆出卖了我,就能证明她的清白?”
张军张口结舌:他忘记了两人的这一层复杂的关系。
苏啸宇的表情变得嘲讽,淡淡说:“不过这倒是个好主意。紫筠,你觉得这会是个有力的证明吗?让她从这件事中脱离出来?”
郑紫筠不由的环抱起胳膊——这是她感觉不安时的自我保护动作。在苏啸宇的话中是什么引起了她的不安?事情有些不对劲。
郑紫筠思考片刻,这种情况是她第一次遇到。在她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好人与坏人总是分开的,因为涉案人员与他们总是陌生人。当工作遭遇情感时,她发现自己的心也乱了。这件事,从最开始便违反了纪律,为了苏啸宇,她没有汇报给组织。如今,情况突然复杂化了,这个难题让她如何来解开?
郑紫筠最终只得说:“是的。只要她在案发之前主动跟国安联系,哪怕是冒充的,也能证明她的清白。证明她没有侵害国家利益的意图。”说完这话,她突然间意识到苏啸宇的想法:“难道你想……?”
苏啸宇戏谑得一笑:“本来我还想怎么让邱琳脱身。陈启山倒是启发了我。我建议,马上秘密监控那个假冒国安的人。同时,我们假冒那个假冒国安的人,跟邱琳联系,务必劝她揭发我。”
郑紫筠摇头:“她不会揭发你的。她刚才已经拒绝了。她不想出卖你。”
苏啸宇的脸上划过一丝伤痛的痕迹——他听到了。他听到了邱琳的坚决,她没有轻信对方。但是,他可以猜到她听到这话时的痛苦。他知道邱琳怀疑他很久了。她多次暗示过他不可以做卖国的坏事。碍于保密条例,他不能告诉她真实身份。一想到在她的心目中,他扮演着一个坏人的角色,他的心就如同被铁丝抽过,尖锐的疼。
可是,他还是不能说。
他只能祈祷她相信他,但是那又是奢望。
他伤害她太多,如果最终,只是为了捍卫自己的男性自尊,而让邱琳保护他到底,最后因而背上叛国罪的罪名。他将永世不能翻身。
他爱上她,娶了她,不是为了这样将她的生活毁掉的。
尽管,事实上,他正在亲手撕毁她身为正常人的平静生活。
如果,他的存在只是让她痛苦,他又何必坚持。
在邱琳离家出走的几天内,他仔细思考了自己:没错,他其实一直都是以暴力强迫邱琳。他从来都不曾在乎、关注和尊重过邱琳真实的需求。
苏啸宇想:这一次,我必须让她脱身。
苏啸宇果断地说:“她必须揭发我。尽管吓唬她好了。”这是为了她好。
郑紫筠的脸上显出无奈,失望地摇头:“不。啸宇,你从来都不懂女人。你更不懂你的妻子。她不会出卖你的。”
苏啸宇苦笑:“她恨死我了。她会的。她肯定巴不得我快点完蛋”说完,他起身离去。
郑紫筠望着他的背影,长长叹息。她将视线投向窗外,一切如常,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不能理解,深刻的误解,也一切如常。
她同情自己,更同情邱琳。爱上苏啸宇这样的男人,只能算是宿命的报复。
59
59、放弃 。。。
邱琳疲倦得推开张丽萍的家门。老赵和儿子已经吃过饭,爷儿俩正玩得高兴。张丽萍招呼她:“快来吃饭。”邱琳摇头,没有一点食欲。
张丽萍查看她的脸色,叹一口气:“再这样拖下去,你就快把命搭上了。要杀要剐,给一刀子痛快得了。”
她总是这样英明。是啊,长痛不如短痛。她到底还是太过于纠结了。事情要按张丽萍的做法,岂不是痛快地多:直接辞职,揭发苏啸宇,推掉北大国际MBA的学,从而远离孙哲,然后丢掉手机,从此重新做人。
可是她还是纠结。今天早上明明是斗志昂扬的去辞职,却又被陈启山说得鬼使神差的没有辞掉。她看不懂自己的心。
如今又添上了一块新的心病。虽然打定主意了要揭发苏啸宇,但是内心还有个声音,反复说着不可以。
张丽萍体贴地说:“怎么了?要不要跟我聊聊?我给你出主意?”
邱琳的眼泪刷一下便流了出来。她抱住张丽萍,靠在她的肩头默默流了一会儿眼泪。然后抬头微笑说:“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天生就是个Trouble Maker,让我周围的家人朋友跟着不得安宁。我不能老是拖累你。”她既然已经卷入了涉及国家安全的大案子,就更不能让张丽萍知道。知道得越少越好。看谍战片才会需要用到的技巧,今天居然在她的生活中出现。
她一点也不想要刺激。她只求回到从前的平静。
张丽萍爽朗得笑了起来:“看你这台词说得,拖累……你当是《情深深雨蒙蒙》呢?”
张丽萍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喂?什么?你要找邱琳?”张丽萍非常惊讶得转头看着她,困惑地将手机递给她。
邱琳的心莫名其妙的大力跳动起来。从离开家的哪一天起,她的手机就关掉了,表示她不想接到苏啸宇的电话。可是,突然间,她非常强烈地感觉这电话是苏啸宇打来的。这一刻的心跳,像是初恋时等待许久后看到男友身影的那一刻。这种心跳跟刚才她在国贸桥下遇到那辆丰田霸道时的反应一样。她忽然有些慌张了:如果真是苏啸宇,我该说些什么?她没有料到,潜意识中,她一直在等待苏啸宇出现。她等他来干什么?找到她,劝她回家?她开始矛盾和犹豫。就算他出现,如今已经很清楚,他不是好人。他牵涉到与国家安全相关的案子中。她已经被警告。理智上,离他越远越好。可是……为什么她如此期待?
张丽萍和老赵都在盯着她。
她接过手机,抱歉地一笑,转头进了书房,把门关好,然后应道:“我是邱琳。”
那边响起了一个男声,是北京口音:“邱小姐,下午我们谈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邱琳蓦地心跳停止一下,又腾得燃起了失望和自嘲——不是苏啸宇,她又自作多情了。她压抑下五味杂陈的心情,冷淡地回答:“我还是不知道有什么可提供给你们的。”
“邱小姐,我最后劝你一句:你没有多少时间考虑。明天中午之前就是你的最后机会了。事实上,你最好今天就给我答复。否则,我们不能保证你没有事。”对方的语气客气,但是言辞已经是威胁了。
邱琳几乎压不住怒气,莫名其妙的满心烦躁:“我有什么事?我本来就干干净净的,你查去吧。我才不怕你们。不要以为打着国家的旗号就可以为所欲为!国家也是要讲证据的!”
“证据?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替单则成跑腿。而你准备怎么证明你没有跑腿儿呢?”
“我……”邱琳噎住了。
对方发出了低低的阴沉的笑声。
邱琳左思右想,横下一条心:“你们爱怎么就怎么。我不信社会主义国家会公然冤枉好人。”话虽然硬,但是气势已经弱了。
“我们不冤枉你。我们只是会带走你,配合调查。你的同事都会知道你被警察带走了。这种事,一定会上社会新闻。即使我们打算压下来,你的同事难道不会上网发帖吗?你应该知道微博的力量。最终,就算经过调查证明你是清白的,但是社会影响已经无法挽回。职场中,你的前途算是完了。你好好想想,你跟单则成关系能有多铁,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邱琳抓着电话的手几乎在发抖。她知道自己不是害怕,更多得是愤怒和委屈。她还是装作平静无事,冷笑道:“007先生,您以为这是电视剧吗?我明明就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为什么你要追着我不放?我一没官,二没权。我是跟单主任联络没错,但那是我的直属领导委派给我的工作。一切都是走流程的,都是公开的。如果你想暗示我跟他上床,对不起。没那事。你们情报既然那么厉害,一定能安上什么针孔摄像机拍足片子的。你们不是已经拍了他跟别的女人的片子了吗?你们肯定不会那么好心地顾及我的隐私的。”
她夹枪带棒的一番话让对方有些失语,沉默了几秒钟,对方的语气更加软化,像是朋友的谈心:“邱小姐,我是真心劝你。为自己着想。你的父母一定不忍心看到你被警察带走。”
这句话猛然触动了她的心思——因为孙哲跟父母闹翻,因为苏啸宇而长住北京。她一直对父母不孝,这是她的心病。如今,难道又要因为一个臭男人,她还有再次把自己搭进去,从而再次伤害父母吗?她的眼泪滑落脸颊。
“邱小姐?邱小姐?”她这边长久没有声音,对方有些沉不住气。
邱琳终于能够说话:“谢谢你。我真得什么都不知道。”
她挂了电话,然后双手捂住脸,努力压抑着声音,痛哭起来。
蓝莲花酒吧的二楼。
苏啸宇放下麦克风。刚才的电话,正是苏啸宇亲自打给邱琳的。他通过声音模拟器假装成下午陈启山派出的伪国安人员,希望能够说服邱琳。他一直都知道,邱琳非常在意父母。可是,为什么这次抬出她父母都不管用了?
郑紫筠也放下耳麦。她意味深长地望着苏啸宇——她坚信邱琳不会出卖苏啸宇。为了什么都不会。
苏啸宇困惑得望着她,喃喃道:“她应该恨我的。为什么?”
郑紫筠苦涩地笑一笑:“她只不过是爱你而已。”
60
60、警告 。。。
此时是晚上九点。
电脑上出现一个警察,他说:“头儿,我们已经拘捕了那个冒充国安的人。他承认被陈启山派去跟邱琳套词儿。”
苏啸宇果断地说:“甭耽误时间,马上让他给陈启山打个电话,就说邱琳已经提供了证据。就说单则成企图勾引邱琳,许诺给她豪宅。还送给了邱琳一辆车。这些都可以证明单则成的贪污。”
那个警察干脆利索的领命。两分钟后,苏啸宇这边接通了监听设备,电话内容很简单,那个人为求自保,非常配合警察的工作。
五分钟后,属于单则成的号码响了起来,苏啸宇接听:“单主任,您现在方便出来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苏啸宇挂了电话,做一个OK的手势,说:“行动提前。有了邱琳的证词,他肯定是觉得对单主任十拿九稳了,打算提前交易。”
郑紫筠等人立刻行动起来。各项任务早已安排好,只是要随着陈启山的临时决定做出一些变动。
苏啸宇立刻扮成单则成,出发了。
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陈启山和单则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苏啸宇收获了整个过程的实况录像和一张有陈启山指纹的银行卡。这一切,足以定罪。大网已经撒开,只等鱼儿们自投罗网了。
苏啸宇回家。
一如既往,他直接开车入了地库,上电梯,随手掏出钥匙在手里玩着。只是这几天,他不再抬头辨认家里的窗户,不再寻找那映出暖色灯光的窗户。
苏啸宇打开门才发现灯是亮的,骤然间,他的呼吸停顿,闪过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他望向客厅——邱琳坐在沙发上。
果然是……她回家了。
邱琳看见了他,神色平静,给了他一个宁静的微笑。
苏啸宇回给她微笑。忽然间失去了镇定,他一时手足无措,恍惚着离她很远,但是她毕竟还是回来了。
苏啸宇感觉自己成了傻瓜,呆头呆脑地立着,完全失去了挥洒自如的能力。
邱琳的语气宁静:“怎么不关门呢?”
苏啸宇尴尬得呵呵笑了两声,然后觉得自己跟个初次相亲的傻小子一样。
他想坐在邱琳身旁,但是不知为什么,邱琳带给他一种陌生感,几天不见,两人的关系中发生了某种变化,不再像从前。大概是他变了,他对她,不再能够肆无忌惮。他存了一丝恐惧:怕她离开。
他犹豫了几秒钟,选择做在另一端相对独立的一组沙发上。
他静静望着邱琳。这一次,他的眼睛没有被利用来作为震慑的工具,他只是渴望看着她,如此而已。他知道邱琳始终在他脑海中,但是一见到她,他才知道他的思念有多厉害。就如同一个人饿了许久,饿得已经麻木,突然间吃了一点食物,那食物只能将早已麻痹的饥饿感唤醒,饿得绝望要死。
她瘦了。两颊略微消瘦,眼睛看起来很疲倦,眼袋也肿了起来。她的头发胡乱用一个发卡抓了起来,耳旁掉落了不少碎发。
她真美。
苏啸宇不敢问邱琳来干什么。怎么问?理智告诉他,她不见得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他,然后回家照常过日子。他贪恋这一刻的宁静,像是他们生命短暂的家常生活中的某些时刻。
邱琳没有看他,她的视线凝聚在前方,在想着什么。终于,她转向他,下了决心一样,说:“啸宇,我想我必须提醒你。”
她的语气如此严肃和慎重。苏啸宇愣了一下。
邱琳继续说:“我以前就提醒过你,不要做什么坏事。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只想求求你,不要跟陈启山混了。不要干那些不利于你自己的事。警察盯上你了。你能自首就自首,能跑就跑吧,明天你不要去见陈启山了。”
邱琳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很少露出这种愁苦的表情,她的语气渐渐激动:“你想要什么呢?钱还是女人?就算你想要,也不用把自己都搭进去。差不多就停手吧?人没了,多少钱你也享受不到。你是个聪明人,你一定懂的。”她着急了。
苏啸宇望着她,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她是在为他的处境担心和发愁。她怕他出事。他的父母就是侦查员出身,他自己常年出生入死,视如等闲,无人会为他担心,因为身旁的人都知道他的能力,在他,一切危险都可以克服。
只有她,竟然只有她,为了这么小的不值得一提的小圈套,就担心如此。
他有些想笑,想跟她开个玩笑,缓和她的担忧,但是内心涌起地感动冲到了嗓子眼,堵得他无法言语,鼻眼交界处里也有些暖暖的感觉,眼圈微微热起来,有些酸涩。他只得抬手,揉一揉鼻梁,习惯性地掩饰自己的表情。然后他抬头,露出微笑——他习惯用满不在乎的微笑掩饰真实思想。
邱琳望着他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容,表情渐渐的枯萎,她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最终咽了回去。他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不在意了,仿佛不把她的提醒当回事。他意识到的同时也知道自己失去了最佳时机。
邱琳从手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苏啸宇拿过来,取出里面的纸,打开——离婚协议书。
苏啸宇猛的抬头,斥责道:“你疯了!”
邱琳苦笑,声音已经是不再挣扎的彻底的疲倦:“考虑一下。好歹,也请你尊重我的意见。”
苏啸宇本来已经满腔怒火,他觉得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而邱琳的这一句话,浇灭了他的怒火——他理亏。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理亏。
苏啸宇看着邱琳。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刚刚回来的那一晚,那时的邱琳还是个鲜活性感的少妇。此时此刻,他眼前的这个女人看起来已经不堪生活的重负。
一朵丰润的花,仅仅几天就枯萎了。
他的生活真得带给她如此大的困扰吗?
苏啸宇把离婚协议折好,缓缓放入信封,揣回口袋。他字斟句酌地说:“琳,我做错了很多事情。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我向你道歉。我不会离婚。”
邱琳爆出一声尖锐的冷笑:“你'不会'离婚。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在你的安排和掌握之中。什么事都是以你自己的想法为准,你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想法。就连离婚,你就用这种语气。你不觉得可笑吗?事实是,只要我去法院单方面申请离婚,最迟半年,法院一定会判离的。这事,你说了不算的。”
她站起身来,似乎准备离开。
苏啸宇跟着起身,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要捉住她。但是理智告诉他:她离开他,恰恰是因为他的霸道。他只是觉得邱琳生气了,没想到上次的暴力事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虽然脾气暴躁,但是经过多年训练,真遇到大事,他反而格外冷静。
苏啸宇说:“琳,我错了。”他语气诚恳,第一次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戏谑。只是一句真好。
邱琳停住了脚步,回头望着他。
苏啸宇也只是望着她。
隔着一张茶几,如此而已。
苏啸宇艰难得开口:“琳。我爱你。”这艰难的三个字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从来没有真正向她表白过——床上的激情是另一种故事——在整个过程中,邱琳都处于一种游离状态,而自己只是纵容她的游离,不曾试图让她理解过自己的爱。
苏啸宇知道,一旦她迈出这个门,他将永远不再有机会让她懂得,他说:“我爱你很久了。我没有告诉过你,几年前,我回去探亲,就见过你。我父母也总是谈起你是个好姑娘。在我们被介绍认识之前,我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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