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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新娘-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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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传来的那种温暖令人一阵心安,甜甜的,仿佛是醉人的春风。她咯咯地轻笑:“鹏举,你终于回来了。”
两人紧紧地搂在一起,他慢慢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又亲吻一下她的唇。那是一种极其甜美的感觉,她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自己二人,天荒地老,再也不分开了。
许久,他才柔声问:“姐姐,这些日子可好?”
“还好。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秦大王到了军营里……”
岳鹏举很是意外:“他竟然能在军营里待下去?”
“来了这么久,他也不走,唉……”她想起那天被秦大王闯进来,犹心有余悸。岳鹏举见她神色不安,立刻道:“他又欺侮你?我明天就将他赶走。”
她伏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他有一天晚上闯进来,又出去了。”
岳鹏举急道:“他又伤害你?”
“这次没有。不过,我真的不愿意见到他。”
那是姐姐的噩梦,他明白。
“姐姐,别怕,有我呢。”
“嗯,我不怕。”她嫣然一笑:“先别管秦大王,他爱在军营就在军营,待你出征,我就随你离开……”
“姐姐,我再也不能留你一人独处,那太危险了。”
“嗯。”她靠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得那么强壮有力,所有的不安统统消失了。
“姐姐,九王爷就要登基了。”
“是啊。鹏举,你说,大宋会不会从此真正厉兵秣马,收复沦陷的国土?”
岳鹏举想起一路的所见所闻,叹一声:“什么时候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才有希望。”
花容压低了声音:“鹏举,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总觉得九王爷变了。”
“怎么变了?”
那晚得九王爷承诺,花溶原本以为那一百名美人都被放走,没想到,事后打听,只放得少许抢来之人,按照许才之的说法,剩余的女子是因贪慕富贵,自愿留下的。她不知实情如何,只知道黄潜善不但没受到任何处分,相反,九王爷貌似很器重他,登基的不少重要文献皆出自他之手。
甚至前几天,她在暗处,悄然见到黄潜善伴随九王爷左右,二人交谈,甚是密切,黄潜善,仿佛拥有很大的权利,可以在九王爷的寝宫自由出入。
花溶隐隐地,很是失望,就将这些事情以及秦大王对九王爷的那番评价都告诉岳鹏举了。这些,她内心深处是决不愿对其他任何人提的,只有在岳鹏举面前,才能毫无顾忌。
她的声音轻不可闻:“九王爷如果当初发兵刘家寺,也许,尚可以决一死战。”
“真如此,也许他就没有机会登基了!”
花溶心里一震。鹏举,他比自己看得明白。
“我这一路所见的‘勤王之师’,几乎都是以‘勤王’为名,实则保存实力,逃亡以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家眷。金军离开刘家寺时,不过八万余人,而勤王之师有二十余万,再加上群情激昂的开封三十万民众,并不是不可与金军一战的!”
岳鹏举十分激愤,花溶这才明白,也许,政治真的比自己想像的更残酷得多。她忽然想起那天亲眼所见的九王爷的悲痛,难道,这些也是假的?。 。。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一章 登基(3)
岳鹏举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道:“也罢,姐姐,我们先尽力而为。”
“也只好如此。只愿九王爷保持本色,励精图治,大宋那就真正有望了。”
“但愿如此。”
姐弟俩的心情都很沉重,但对九王爷的期盼以及重逢的喜悦,毕竟超过了心里的隐忧。花溶微微一笑,理理微微散乱的鬓发: “鹏举,我煎茶给你喝。”
“好啊。”
她转身去点燃屋子里一只小火炉,放了一口小铜锅子,盛了清水,取了一盘上等龙凤盘茶,放在旁边的案几上,捣、碾、筛,然后将茶末放入沸水,用了一根竹笏轻轻搅拌……
岳鹏举这时才来得及仔细看她居住的屋子,只见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清雅,因为他的到来,花溶还特意找个瓶子,在里面插了几支扁扁的叶子,令一院陋室,透露出无限的生机与温馨。
岳鹏举但见她身姿轻盈,姿势美妙,茶叶的香味慢慢随着沸水在屋子里飘荡,一室的茶香。他自幼孤独成长,长期军旅生涯,从未享受过家庭温暖,如今,第一次有家的感觉,心里有种迫切的激动和渴望,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但觉她一举一动都那么赏心悦目。
花溶偶尔抬头,见他目光如痴如醉,柔声一笑:“鹏举,傻啦?”
“呵呵,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煮茶的?”
“在家里的时候就会了。我父亲是个老秀才,很喜欢弄这些东西。他第一次赴考落第后,就不再应试,整天在家教我读书习字,也教一些琴棋书画之类的。他好茶艺,总要走很远的路去取一种山泉水回来,说不是这种水,就出不了这种味道。但那时我们喝的都是散茶,远不如现在的龙凤盘茶,这些茶叶是九王爷赏赐的,我一人在家时不耐烦做这些,原就计划等你回来,煮给你喝……”她柔声地回答,又给岳鹏举讲解煮茶的要方,岳鹏举见小小一杯茶水,还有如许学问,直听得津津有味。
待茶水沸如鱼目,花溶就用木勺舀了,盛在钧窑所产的玫瑰紫茶盏中,正好是一勺水,一盏茶。
她倒了两杯,亲手奉上一杯:“鹏举,你尝尝。”
岳鹏举喝了一口,连声道:“好茶,真好喝。”
她嫣然一笑,自己也喝了一杯:“鹏举,以后我常常煮给你喝,好不好?”
“好好好。”
岳鹏举见她目光明亮,笑容灿烂,神色温柔,那种滋味犹在品茶之上,情不自禁,搂她在身边,但觉满身茶香,一低头,就吻住了她欲语还休的红艳艳的嘴唇。
“唔……”
她埋在他怀里,许久透不过气来,他紧紧搂着她,见她刚仰起脸,又亲吻下去,这一次,她已经回过神来,轻轻抱着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他。两人缠绵一阵,见时辰已经不早,岳鹏举才坐起身:“姐姐,我们选个良辰吉日成亲吧。”
花溶因为得了秦大王的警告,一个秦大王,一个九王爷,在这里成亲显然是不明智的事。她把担忧都给岳鹏举讲了,岳鹏举思虑一会儿,立刻道:“那这次出征,我带你离开,路上成亲也不迟。”
她顾不得羞涩,急忙点头。战时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若路上成亲,昭告部属也就可以了,总胜过在这里被秦大王等破坏强。
温存半晌,岳鹏举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封封好的书信,正是金兀术用箭射给他,叫他转交花溶的。
“姐姐,金兀术有封信给你。”
花溶好生意外:“哦?”
岳鹏举把情况大略说了一下,花溶接过信,她见过金兀术写字作画,认得他的笔迹,看出来,上面正是金兀术的亲笔。
第二十一章 登基(4)
她拆开来,一看,不禁面红耳赤,第一句就是:
花溶,久别多时,甚是想念。
…………
金兀术,竟然给自己带回来一封“情书”。可是,后面的内容,就不是“温柔多情”了,而是痛陈厉害,要她离开赵德基,说刘豫登基,赵德基无耻无德,绝不会坐稳王位,金军要派主力攻打,捉拿于他。
岳鹏举接过她手里的信,细细一看,只见末尾几句是:“赵德基此人,连父母兄弟妻子儿女都可以不救,忍看宗室同脉成为异国俘虏。如此小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情无义无耻,绝非可以投奔的明主,更非值得依靠的良人。花溶,你替赵德基卖命完全不值,只恐害了你又害了你弟弟。你们姐弟仔细思虑,纵然不投奔我,也希望你尽早离开,哪怕嫁个山野村民,也胜过留在赵德基身边……”
如此一番威胁恫吓,花溶一气恼,道:“待我把这信给九王爷瞧瞧……”
岳鹏举看了后面几句话,惊觉金兀术居然对姐姐是真的不错,尤其是最后几句劝慰之词,就绝不是虚言威吓,而是痛陈厉害了。
他默默地将信纸扔进了点着的灯里,化为一片灰烬,声音极低:“姐姐,你可不能给自己带来危险……”
花溶心里一紧,这样的信,给九王爷看了,岂不是自招祸端?她莞尔又笑起来,点点头,鹏举心思,比自己成熟多了。
岳鹏举忽道:“姐姐,不好,我怕金兀术到时有非分要求。”
“什么非分要求?”
“比如提出和亲之类的。”
“和亲?”花溶有些茫然,和亲历史上都是派公主郡主宫女之类的,自己一个民间女子,去和什么亲?
“难道朝廷现在还会跟金军议和?”
岳鹏举沉吟一下:“我听宗大人说,现在最受九王爷宠信的是黄潜善和汪伯颜,这二人跟随他在相州大元帅府,是他旧人。但这二人都是积极的主和派,暗地里,一直在接洽金兵,想议和纳赋,做个太平丞相……”
花溶这才明白,自己呆在这个应天,完全就是坐井观天,表面上弄个什么“教头”,自以为有益于国家,有益于大宋,其实,自己连一粒微尘都不如。
就连刚来不久的秦大王,也敢跟自己打赌,果然,鹏举的说法跟他完全一致。
“鹏举,也许,当初我就不该留下做什么教头。”
岳鹏举见她面色惶恐,揽住她的肩头,柔声道:“这次,我们就一起离开吧。此后天高地阔,谁也没法再伤害你了。”
她也决心离开,哪怕九王爷阻挠,大不了自己偷偷出走。
“嗯。我收拾好,待你出发就走。”
岳鹏举因为还有巡逻任务,不能久留,正要出去,走一步,又转回身,见她坐在灯边,红色的烛光照亮她明亮的眼睛,轻轻抱她一下,两人正在情浓之时,忽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阵一阵,仿佛立刻就要破门而入。
原来是秦大王,他自从得知花溶铁心要嫁给岳鹏举后,就动了心思要杀掉岳鹏举。岳鹏举一到应天,他就得到消息,又亲眼见到花溶在人群里的那种笑容,更是气得按捺不住。他苦无下手机会,估计岳鹏举一定会来找花溶,就暗守在花溶门外的围墙大树边,想寻机下手。果然,他见岳鹏举一巡逻完毕,就到了花溶这里。
本来,花溶开门的时候,他就要动手,但稍一迟疑,岳鹏举已经关门进去。他只好耐着性子在外面等待。
没想到,这小子一进去就不再出来,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谁知道在做什么勾当?
第二十一章 登基(5)
他越想越怕,再也忍耐不住,也顾不得再得罪花溶,几乎破门而入。生怕稍微晚了一步,自家老婆失了贞操。
门被拍得山响,几乎立刻就要倒塌似的。
岳鹏举见花溶面色大变,拉她在一边:“姐姐,我去看看,是谁人如此无礼。”
花溶颤声道:“是秦大王,一定是秦大王。”
岳鹏举一开门,秦大王举刀就冲了进来。岳鹏举早有防备,闪在一边,秦大王哪里罢休?一刀紧似一刀,刀刀都是杀着,竟铁了心要取岳鹏举性命。
花溶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秦尚城,你想干什么?”
“老子今晚就杀了这小兔崽子,看他还敢不敢打你的歪主意。”他一刀砍下,见花溶挡过来,只得生生收住,又伤心又气愤:“丫头,你还护着他?”
“你出去……”
他一转眼,但见满屋子茶叶飘香,水清旖旎,可以想见刚才的你侬我侬,丫头,丫头竟然给这小子煎茶!自己,可是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嫉妒攻心,他掀开花溶的手,又是一刀砍去。
“秦尚城,你住手……”
“姐姐,你退到一边……”
岳鹏举见情况危险,一把拉她在身后,喝道:“秦大王,住手!”
秦大王也不应,攻势更加凌厉,可他原本不是岳鹏举对手,加上屋子空间狭小,又生怕伤着了花溶,左右掣肘,一刀过去,直将花溶刚煮茶的锅子打翻在地,一室狼藉……
岳鹏举趁势一把架住了他的刀:“秦大王,多谢你救了我姐姐。”
“无耻的小子,少废话,老子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岳鹏举因感念他万死不辞进金营救得姐姐脱险,下手便有所保留,只道:“秦大王,你先出去,我会跟你谈个清楚。”
“老子没什么和你好谈的,今天不杀你小子,决不罢休。”
花溶生怕打斗惊动他人,又逢九王爷即将登基,如果闹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见秦大王又挥刀砍岳鹏举,竟然空手上前抢夺他的刀:“秦尚城,你今天是不是杀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眼看她的手就要握住锋利的刀刃,这一下去,只怕那芊芊玉指也就废了。秦大王生生收刀,悲愤莫名,哑着声音:“丫头,你难道真要嫁给他?”
“与你何干?你快出去。”
秦大王这时才看清楚花溶和岳鹏举二人皆衣衫齐整,尤其是岳鹏举,身上还穿着铠甲,如此看来,他二人尚未行什么“奸情”,他心里微微一松。
岳鹏举不动声色,将花溶拉在一边:“秦大王,我感激你救了我姐姐,以往恩怨就一笔勾销。如果你还想留在军营,就安心听命,如果不愿,就请你离开。”
他紧紧盯着岳鹏举:“岳鹏举,花溶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今来,就是要带走我妻。”
“明媒正娶?谁为媒人谁收聘礼?秦大王,你在岛上欺男霸女也就算了,为何到现在还要强词夺理?也罢,就趁今天,对此事做个了断,从今往后,我姐姐跟你毫无关系,你再敢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秦大王气得豹眼血红,伸手就去拉花溶:“今天,老子非带走我老婆不可。”
岳鹏举岂容他拉着?上前一步护住花溶,将他挡在一边,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正是岳鹏举几名贴心属下闻讯赶来。
张弦道:“鹏举,是不是有事?”
“没事,你们先守着。”
秦大王见他如今军权在握,就算打架,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再看花溶,只见她一心留意岳鹏举手上被划伤的血痕,对自己浑然不放在眼里。这一对比,心里剧疼,他悄然拉下划破的衣襟,隐好划伤的手臂,扭头就走。 。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一章 登基(6)
花溶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长吁一声,跌坐在椅子上,半晌作声不得。
岳鹏举看看一地的狼藉,因为秦大王这番骚扰,心里也很沉重,草草收拾一番,抱了花溶来到床上,柔声道:“姐姐,天快亮了,你得休息一下。”
她强笑着点点头:“你呢?”
“我也得回去,一早就得执勤。”
花溶点点头,闭上眼睛,岳鹏举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见她又睁着眼睛看自己,微笑道:“姐姐,你不要怕,我会令人守着你的。”
她摇摇头:“我不怕,你不要担心我。”
岳鹏举这才出门,抬头看天空,东方的天空,已经隐隐现出一丝鱼肚白,五月初一,新的纪元就要开始了,只是,对大宋,对自己的人生,这一天,到底是好还是坏?
秦大王激愤而出,虽只受了一点小伤,但心里的愤怒和伤心却难以言喻,他隐匿一边,但见岳鹏举走出来,手提长枪,威风凛凛,在黎明的微光里,真是少年英雄,一表人才。
那么深刻地意识到,花溶对他和对自己的态度,简直是*两重天,那丫头,实对自己毫无半分情意。可是,在他的意识里,并非是追求女孩子,而是根深蒂固地认定自己的老婆变心了,而导致她变心的罪魁祸首,就是岳鹏举这个“无耻之徒”。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原是男人生命中一等一的奇耻大辱,这一口气,如何咽得下去?当下暗悔自己冲动,心下一合计,不寻机杀了岳鹏举,怎能消得心中之愤?
中午,他也不去吃饭,一位尊他为“老大”的小兵给他捎回来两个馒头,他胡乱地啃了几口,还没吃完,就听得门口有人问:“秦尚城在哪里?”
他听得是岳鹏举的声音,大步走出去:“小兔崽子,你找老子作甚?”
岳鹏举一挥手:“你们先下去。”
众人退下,屋里只剩下二人,秦大王瞪着他,见他竟然带了一包礼物,并两锭银子。
岳鹏举放下东西,先深深行了一礼,秦大王见他行此大礼,怒道:“你搞什么鬼?”
岳鹏举又一拜,才道:“多谢你救了我姐姐。要不是你,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老子救自家妻子,跟你何关?你算什么东西要你感谢。”
岳鹏举态度依旧真诚:“秦大王,我和姐姐都很感谢你。”
“臭小子,你既然知道她是你‘姐姐’,为何对她动了歪念?”
“不!秦大王,你应该知道,她不是我姐姐!我只是出于习惯,喜欢这么叫她。姐姐不喜欢你,而且,已经决定嫁给我,所以,请你不要再继续纠缠。”
秦大王抓起那包物事狠狠往他脸上砸去:“臭小子,你这是拿路费打发老子?”
岳鹏举并未躲闪,坦然道:“是。我认为你没有必要再留在军中,因为姐姐一点都不喜欢你,以她的性子,也绝不会嫁你。这一点,想必你完全清楚。如果继续留下,对你,对姐姐,都不好。如果你真喜欢姐姐,就该替她着想,而不是令她为难。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有需要,一定赴汤蹈火,回报于你。”
秦大王哈哈一笑:“岳鹏举,你知道老子最恨的是什么?”
“什么?”
“当初没有在岛上将你一刀杀死,才有今日夺妻之辱。”
岳鹏举见他双眼血红,目露凶光,知道和这痴汉已经无理可讲,只平静道:“秦大王,你若有什么,只管冲我发泄,但不能伤害我姐姐分毫,否则,我绝不饶你。”
“岳鹏举,我也告诉你,若花溶嫁你,我此生一定不会让你二人过上一天安宁的日子!”
第二十一章 登基(7)
岳鹏举摇摇头,转身走了。
秦大王站在门口,双目血红,也不追上去,只寻思,怎样才能找到最好的机会,一举将花溶悄然抢走。那丫头,软的既然不行,就硬来,否则,自己千辛万苦来这鬼地方做什么?他着意留心,发现赵德基登基那天,也许会有机会,不妨挨过这几天再说。
这一日的晴光,仿佛预示了帝国的喜事,可朝阳只露了一下脸,就隐匿了,阴风阵阵,辰时一过,竟下起雨来。
应天府成了临时的“皇宫”,登基大典就在这里举行。
宋国唯一逃脱金人追捕的嫡系王子,九王爷赵德基,就要在这里登基为帝了。
花溶临时奉命,要和许才之等贴身保护官家安全登基。花溶自然不能推辞,便穿了戎装,和众人一起待命。
应天并不大,一道隔城将城区分为南北两个部分,四道城门分别是延和门、昭仁门、顺成门和回銮门。新帝的登基仪式在府衙举行,另外在府衙的东楼,临时修筑了一个不大的圆坛。
天刚晨曦,九王爷戴前后各垂十二串珍珠的平天冠,身穿青衣薰裳,腰系金龙凤革带,脚穿红袜朱靴,在礼仪使的引导下,登上圆坛。
老将宗泽等人在外,来不及赶回,其后跟随的只有张邦昌、黄潜善、汪伯彦等人。古人一般认为天圆地方,圆坛象征着上天,其正北方设立一个昊天上帝的牌位,下面铺设蒿秸。皇帝是人间的主宰,世人创造了天神,而天上的昊天上帝就是众神的主宰。圆坛的东、西方分别设有太祖和太宗的牌位,下面铺设蒲席。
九王爷登坛以后,毕恭毕敬地向昊天上帝和祖宗叩头,然而叉手恭立,由礼仪使代表皇帝,向昊天上帝和祖宗宣读册文:“嗣天子臣赵德基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及祖宗之灵。金人内侵,二帝蒙尘,宗社无主。臣德基以道君皇帝之子,钦承大位,以中兴于宋。”
礼仪使宣读完毕,九王爷——现在的新帝伏地恸哭。
堂下文武百官,四品以上大员立刻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接着是宣读即位赦文,又宣读黄潜善任中书侍郎(副宰相位)、汪伯颜为枢密院副院长,文武百官皆加封一级。
轮到后宫妃嫔时,那些着力贡献了美人的豪族一个个皆屏息期待。只听得新帝朗然道:“朕退朝后,便习字读书不辍,又性不喜与妇人久处……”大意云云就是说如今朝廷经费紧张,每加封一个名号,就要多开支钱财,国家维艰,君王本人不是享乐的时候,希望嫔妃们共体时艰。
新上如此清心寡欲,堂上一众大臣直呼我主英明。中国历来的传统,“不好女色”,原也是衡量一个君王是否英明的软性指标之一,大臣们仿佛从这一决定里,看到了帝国的希望,不禁喜出望外,奔走相告。
下午再行议事,皇帝收到一份辗转递上来的奏折,打开一看,是岳鹏举所书,指斥汪伯颜、黄潜善等人谄媚逢迎,要皇帝锐意进取,恢复中原,不要受小人蒙蔽。皇帝看了这奏折,也不说话,只随手放在一边。
议事很快转入正题,皇帝问:“中兴之初,国事千头万绪,当以何事为先?”
汪伯颜故意谦让,瞧着黄潜善说:“潜善足智多谋,非臣可比,请潜善先为陛下开陈。”
黄潜善也不与汪伯颜客套,奏对说:“依臣愚见,天下悠悠万事,惟当以巡幸东南与遣使通和为急。”
皇帝沉吟一下:“父兄蒙尘,当下之际应该勤练兵马以图营救。”
汪伯颜忙道:“国家再造之初,万不可与虏人相抗,和则存,战则亡。以臣愚见,不如以静制动,与虏人划河为界。待时局稍,巡幸东南。东南潮湿地,虏人畏寒,必不敢远侵……”。 。。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一章 登基(8)
所谓“巡幸东南”就是迁都扬州,花溶听得这二人大肆鼓吹皇帝求和、迁都,又怕又急,如果迁都偏安江南,宋国北方国土,岂不是再无收复机会?
她紧张地看着皇帝,却见皇帝皱着眉头:“巡幸东南暂且不议,若虏人放还二帝,自然可以通和。可是,依二卿之见,该如何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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