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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园侍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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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道:“早先已经告诉过相爷和夫人了,相爷和夫人说,只小姐您去便行了。”
只让我去?我忍不住挑起眉,奇了,今日是刮的哪门子风,怎地竟然凤凰需要我了?心里惊诧太多,便没能立刻回答上来。
春桃壮起胆子,问我:“小姐,您去不去?”
我斜眼扫在她脸上:“请我过府,是凤凰的主意还是侯爷的主意?”
春桃埋头低声道:“是侯爷,听说凤凰小姐也没反对。”
我静默下来,艳阳天仿佛也带了冷意。她殷殷望我,我看她一眼,表情同样难测。
片刻,“走吧。”我从藤椅上坐起,缓慢地站起身,春桃见状,立即抖开披风,给我系上。
勾起唇,我的脸侧向一旁。最新章节,最快更新尽在
从相府侧门出去,外面停了辆阔气的高大马车,坐在车前的是个腰挂侯府令牌的年轻侍卫。
侍卫一见我,立刻离开马车,弯腰道:“大小姐。”
两天之内两次离开相府,日子有些不平静的过头了。
春桃扶着我胳膊走过去,年轻侍卫迅速撩开马车的帘子,待我坐了进去,才缓缓放下。
随即外面马蹄飞扬,不一会儿车子便快速行驶起来,我靠在车内的软椅上,微闭上眼,春桃在旁轻轻道:“听说二小姐最近,常常夜里不能睡,也不知怎么的。那贴身丫鬟水碧,好像是说做梦,精神便不大好,有些恹恹的。”
我微微转头:“什么样的梦,让她连觉也不能睡?”
春桃摇了摇头:“听说……总归是不大好的梦吧。”
感觉马车的速度渐渐缓慢,最终停了下来。我的心神也在瞬间收敛,和春桃步下马车。在这之前我没想到,我还有再跨进侯府的一天。
里面有下人领路,一路穿过侯府的回廊花苑,院广深长,一侯之府规矩又比相府大,连个人声儿都不出。领路侍从轻轻道:“侯爷进朝中还未回来,就您去吧。”
我乐得答应,点了点头。
凤凰歪在雕花大床上,我一眼便认出来,那当是我的嫁妆。现在,全成她的了。
我刚一踩上门框内,就听到床边一个挂着药箱的郎中,朗朗的嗓子念道:“夫人体虚胃寒,近来应多服些温热的稀粥,忌生冷。为了腹中胎儿着想,夫人还应当放宽胸怀,不宜过于抑郁。”
床边一个身穿碧色衣裙的伶俐丫鬟,眼尖看到了我,立刻上前一步,脆声叫道:“大小姐!”
我的手心攥紧两侧的裙子,低头刹那,脑袋里便嗡的一下。春桃脸色一变,前进的脚步也顿时定住了!
回过神她脸色蜡白的望着我,嘴里打结:“小、小姐……”
我唇边缓缓溢出笑,真的是,无处不在“惊喜”啊……
“多谢大夫,您请吧。”床边的丫鬟掏出一锭银子麻利地放在郎中手里,迅速朝我们看过来。
我手一顿,才终于又迈开脚。
碧色衣裳的丫鬟,朝我福了福:“奴婢水碧,见过大小姐。”
我点头,没说话。水碧默默看我一眼,立刻上前打起帘子,将床帐两边拉开来。“二小姐精神不太好,所以”
我看见凤凰的样子,双目凹陷,脸颊肤色也苍白如纸。正无神地望着帐顶。这应该算是我第三次见凤凰,这个本与我血脉相连的年轻女子,我们却自小就不亲。她跟着母亲,鲜少跟我之间接触。可以说,姐妹之情,我们之间就是有,也并不深刻。
水碧说:“侯爷还没回,大小姐,你先陪陪二小姐吧。”
躺在床上的凤凰转动眼珠,慢慢看向我。眼睛周围,很重的眼圈,总之,我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她。
凤凰看见我,并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她嘴巴微动,对春桃和水碧说着:“你们都出去。”
水碧垂下头,很快地从门口退了出去。春桃朝我望,神色有点不安,我闭了闭眼,抬手便将她遣了出去。春桃走时便将门关了。
凤凰盯着我,手摸着肚子:“一个月了。”
我没言语。
“之前没说,怕姐姐不来。”
我也盯着她的眼,极美的一双眼,此刻里面没有神采。“你怕什么?”
她眼里闪动微光,我并不愿意与她相对,便垂下眸。我瞥着床上的一切,曾经给我准备的嫁妆,一件一件全部摆在这里。
她说:“知道姐姐是大度的人。”
我忍不住笑了笑。她这样一说,我委实觉得喜感。大度分两种,一种是自愿,一种是被逼。在我和她之间,我被逼的居多。而她毫无愧色的说,我是大度的人。
那索性,大度到底。我在床边坐下,淡淡开口:“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会被梦惊住?”
她看起来是真没了精神,恹恹的目光,转向我:“姐姐,你害怕过吗?”
我一顿,“你做什么梦?”
她眼神有些游离,声音愈轻:“不知……大夫、也瞧不出来。”
我眼睛眯了眯,这是我的妹妹,那十年间父亲最常说的便是让我照看的人。过去我或许真的心疼过她,已不记得。易园五年后,再面对她,我努力想激起那一点怜爱之心,可总是枉然。
看着她的脸,我缓缓道:“你是怎么了?没病没灾,这么怯,莫不是,也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她的笑容勉强起来,不确信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便一直看着我。
我的眼里也亮起微光,看着她轻轻闪烁。她的脸色便更苍白起来,一点一点褪尽血色。最后眼底有点惊恐。
我轻柔按住她的手:“要是查不出病因,要不要,也请个法师来,做一场法事驱邪?”
她握起我的手,刺骨冰凉,张大的瞳仁就望着我。我一动不动看着她,等待。激不起怜爱之心,也便罢了,我素来不愿做勉强之事。
她的手颤抖,“你记得那件事,你果然没有失忆,我就知道你还记得那件事!”
“嘘。”我手指放在嘴边,微笑,“外边还有人,你最好还是轻声。”
她猛一用力,后颈离开枕头,眼底便闪过一抹狠劲,便有点像母亲有时。“你知道什么……”
我笑着,许久,用嘴唇努出一个唇形“巫蛊之谣”……
我望着她:“这些当年事,难道不是都心知肚明?”借口,都是说给不了解当年真相的人听的。对于知道的人,仅仅是粉饰太平的遮羞布罢。
她眼神立刻涣散,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容易被刺激。看来最近真是噩梦缠身,心里承受力都弱了。看来我这位妹妹,果然什么都清楚。只是什么都清楚,她还是要嫁,可见我曾付出的真心,在她这里多么薄弱。可见她对我这个姐姐,真是一点情分也没存。
言及冰点,她终于忍受不住开始说:“篱哥哥当时重病……请来的巫师说,十五天内决不能接近阴气重的女子,……我只是偷偷去看了他,那个巫师是占星台的巫师,他的手下就把我抓住了。……说什么,宁侯世子是国之栋梁,岂能被个女子害了性命。如果不惩罚……世子性命不保……宁侯府唯一的世子,当时就惊动了帝座,就是那压也压不下来的谣言,把你送去的易园……”
我的脸一直微微向下低,满面已是惊愕之色!占星台巫师,原来,是宫中占星台的人!难怪,难怪,在当时能掀起那么大风浪,满京城都传谣言,原来竟有宫中做后盾!
“错,应该是把你送去。”片刻看着凤凰,我平平地说。
“所以你一直都放在心里的,你一直都恨我的,是不是,皇霜?还有你的脸,你的脸怎么回事?你分明喝了……”她神色越来越急不可耐。
我轻笑:“这难道就是你这段时间的心病?”
她狠狠地咬牙没有说话。
素来宫廷严禁巫蛊之患,右相在这里面起的作用,显见得就是推波助澜。我入易园,巫蛊被禁,父亲削权,一箭三雕。就算后来父亲重新掌握权柄,已被帝王猜忌。
我眼波流转,悠悠看她:“占星台巫师,是谁?”
凤凰眼中一紧,骤然看向我,显出一抹警觉之色:“你要干什么?”
我淡道:“你说吧。”
凤凰有点瑟缩,眼盯着我:“我不知道他名字,只知道他姓阮。”
阮。
我靠近她,眼底明灭:“只有一件事,要你帮我。”
她咬唇:“什么。”
袖底取出那个盒子,我略略抬眼:“姐妹一场,就算你欠我的,凤凰。”
将盒子塞入她手里。
她紧紧攥着,目光骇亮,我明白刚才那声欠,像针刺入她心底那般让她难消受。
我轻声说:“交给你相公。”
她手一抖,似是要把盒子摔出去。我握住她手腕,看着她的眼:“里面是块玉,你放心,不是我要与他暗通款曲。但你也不能看。”
她抖着嘴唇,大概已在后悔叫我过来。“你为何、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我斜斜下瞥,看她脸色变化:“爹娘当初嫁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就冲这满屋的嫁妆,我就没有什么理由。
水碧春桃进来的时候,我微微转身,轻笑:“既然不舒服,就好生养着,双身子的人,怎么也要替腹中胎儿想一想。”
春桃看我脸上带笑,立马就愣了愣。
水碧朝前走来,我凑近凤凰耳边,最后补了一句:“别忘了,篱清墨,是我让你的。”
凤凰把头埋在枕头里,身子轻颤。
我的手按在盒子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你帮我的忙,这个东西,他回来之后立即交给他。”
水碧疑惑地望着我和凤凰。
我拉了拉披风,直起身:“春桃,我们可以走了。”
春桃巴不得的,迫不及待过来,搀着我就走。我对凤凰,恨谈不上,最多的只是漠然,无感。仿若陌生,无姐妹之情,无迁就之意。或许曾经有,但也早在易园我自顾不暇后,全然忘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陈又茗这个人,是想让他姓李的,但俺一想到“李探花”,马上果断地改姓……
第四十三章 收回聘礼
三天后,在相府客堂之内,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坐在椅上,隔着张桌子,正在和对面的相爷喝茶。
略显心焦地等了片刻,篱清墨身体前倾,看着对面坐着的丞相:“我今天一定要见到霜儿,相爷。”
皇北毅端着茶杯,看着面前合该是自己女婿的男人,眉心拧了个结,慢慢道:“清墨,你到底有何事,怎么突然就想见霜儿了呢?”
篱清墨与皇凤凰结亲以来,没叫过一声岳父,也因宁侯的身份本就尊贵,所以皇北毅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篱清墨神情有些凝重,看着他:“相爷,我确有重要的事。”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从客堂门外走进一个穿群衫的少女,她在门口止步,篱清墨迅速看向她。
少女尴尬:“小姐说,她,她不见……”
皇北毅的脸色有些缓和,开口说道:“清墨,你看,霜儿她不见你。”
宁侯的神色便不大好看。
皇北毅见状,口吻慢慢松下来:“你还是好生回去陪一陪凤儿,她如今有孕,你正该呵护着点。”
篱清墨板着脸站起身,道:“打扰了。”
春桃眼睁睁看着侯爷拂袖而去,明显心情不佳,她不由更加心虚气短,沮丧垂下头。
————
“小姐,你到底为什么避而不见啊?”春桃弯着身,大大的脸就压在我面前,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仰躺在椅上,本来太阳晒的正好,她一俯身就把光全遮严实了,于是冲她招手:“挡阳光了……让让。”
她恼地退开:“可这已经是侯爷第三次来了,小姐,为什么侯爷这几天一直来找您,您倒是说说啊。”
我扭头,“我怎么知道。”
“您怎么会不知道?自打从侯府回来就这样,”春桃挑了挑眉,脸上有点深长的意味,“侯爷来的太勤了小姐……这样下去要有人嚼舌根了。”
我道:“他如今已经娶了凤凰,我见他一次。指不定多少人传闲话,爹也不会高兴我和他见面。”想了想,还是这个理由春桃比较能够接受。
春桃看我,眼底疑惑一下问:“那侯爷再来怎么办?您还是不见?”
我摇头:“不见。”
春桃不言语了。
将脸转向一边,篱清墨的反应在意料之中,看到我给他送的东西,他该是震惊的吧?这段时日,我也算翻遍了父亲的书房,燕玄的历代史书我看个尽兴。
萧太后的龙纹玉,居然还是送给新皇的满月贺礼,当时的皇孙,今日登上龙椅。可以说陛下登基后,就一直没放弃寻找这块玉。篱清墨是皇家亲戚,对萧太后的玉,他该是熟的不能再熟。
消失经年之久的玉重现人间,他最该做的,便是第一个禀报皇上。
然而,他没有。
我嘴角露出笑,这么大的事,如果宫里知道了,定然传的风雨满城。但现在宫里宫外,风平浪静,只证明篱清墨,决定压下此事了……
易园那么个地方,龌龊,肮脏,数之不尽。之所以还没有天下大乱,只是掩藏的太好罢了。大夫人那本名册上,十年,十年来藏了三十位千金贵女,均无影无踪,行迹不寻。
坐在最上面那位主子,掌握燕玄最高权柄的男人,他下的封口令,只怕威力也是极大的。
史书上常说奸臣惑乱,我此时才知,如右相那样的人,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奸大恶,罄竹难书。
最初向皇帝献计的人,就是他,他踩着无数少女稚嫩的肩膀,一路得到皇帝重用,最终握住了一半相权。
古来帝王多疑心,伴君如伴虎。右相就利用帝王的猜忌心,一点一点实施他的罪恶。
这样一个人,不让他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怎么对得起天理公道!
我原意只是转个身,伸个懒腰。这一下,视线便淡淡瞥到了前面树下。
只见树影斜斜地倒映在地上,在那树影中,似乎还有一个人形的影子,在里面晃来晃去……
树上躲着人!我动作猛地顿住,这是第一的反应,刚才只顾说话,没看到这么诡异的影子,此刻正是清清晰晰地在地上。明显是、有人。
我心惊肉跳望着地上,看来这人显然不可能是相府的人,这么鬼鬼祟祟躲在树上,也不知道躲了多久,我和春桃说话是不是都被听去了!
一时间心绪纷乱地划过脑海,我一边盯着树底,开口:““桃儿,你去别的地方。我想睡会儿。”
她看了看我:“您睡,我在旁边伺候您。”
“你在旁边我睡不着。”
……
春桃不情不愿地动身,“小姐,我比你大。不许叫桃儿。”
“是,我叫你姐姐如何?”我目光盯着树底下没动。
春桃撅着嘴离开了。
我的手不由自主攥紧藤椅的边缘,有点紧张,仍是抬起头,冲着树上道:“原以为上次,阁下已经有了教训,想不到这爬树的习惯,还是一样没变!”
嘴里喊的干脆,心里其实也在发着虚,我也是大胆试探,我并不知道树上会是谁,只是隐约猜,也许是他……
果然,下一刻树上就抖下许多树叶,曾经的顾大公子,谢留欢的身影出现在地面上。
我不无讥讽道:“来去相府如入无人之境,恭喜谢公子,武功又进益了!”
他看着我,忽地嘴角一挑,慢慢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就警惕起来,不知为何。或许心底,对这个人就没放下过心里的戒备。在易园时,日夜相对,不管表面如何好,最要防备的人就是他。长期下来,见到他就提起全身的警觉,都成了惯性。
他嘴角笑意更浓:“相府大小姐,草民谢留欢,来替兄长收回聘礼来了。”
我眼珠一转,心下早已明白几分,道:“什么聘礼?我怎么不记得,谢公子家几时送过聘礼?”
谢留欢冷笑出声:“虽说女人心多变,但像小姐这样过河拆桥的,也太过分了吧?”
我也冷道:“何为过河拆桥?谢二公子可别随意给人扣帽子。”
“我大哥巴巴地送了一盒东西过来,怎么就没送过聘礼了?小姐当时可也说收了。如今小姐既然毁约,与陈探花定了亲,那就请小姐把那东西还回来。”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轻轻笑了笑,看见他一身的风尘,看来为右相跑腿也刚回来。我说道:“谢公子真会说笑,当时送的明明是礼物,几时变成了聘礼?照您这么说,我当时也收下了陈探花的扳指呢!”
谢留欢气急反笑,看着我片刻:“好,小姐牙尖嘴利,我不同你争。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
我笑起来:“今时如何,往日又如何?谢公子说话,怎么不说明白点?”
谢留欢在我面前几步远地方站住,遥遥看我:“你究竟想干什么?”声音低低而深沉,似一湖秋水,凉而深邃的传来,“怎么连我都开始看不明白,你到底想如何?”
我淡笑,不言语。
他肃然:“不管如何,把东西还我。”
我心里也渐渐奇怪起来,他突然这么执着地想要索回东西,有点怪异。暗暗思忖着看他:“既然不是聘礼,何来还之说?送人的东西,别人不想奉还,谢公子还能强要不成?”
谢留欢垂目凝望我,那眼神里有些许深意:“那你呢?……你不肯还的原因又是什么?当真是觉得我索要不妥?”
我心里一动,看着他目光,已然大概确定,他不管从什么途径已是得知了盒中之物便是玉佩。龙纹玉本来就是他拿出来的,他既然知道了,来拿回去就是必然。
想到这,我不再穷紧张,悠然对他说道:“想把东西拿回去的,究竟是你大哥,还是你?”
果不其然他神情一紧,望着我冷然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紫蝶,我不管你是紫蝶还是皇霜,你不要擅动,想都不要想。”
我眨眼,不禁一笑:“哦?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他抱着双臂倚在树旁,定定看我:“以前骗我的事我不追究,你也不要搅朝廷这趟浑水。跟我走。”
“爷真是大度的人,要不要婢子给您道声谢?”暖阳微光下,我盈盈冲他笑着。
他脸上骤然绷紧了!目光一寸寸向下看我,如凌刀碎冰,眼里情绪复杂到瞬息间可万变。
清楚这句话给他造成的影响,我视而不见,接着露出一笑:“可惜婢子这儿没有上好的茶,招待不了爷,不如爷抓紧点时间,上别处?”
他吸了口气,随后闭上双眼良久。再睁眼,眸色已一片清明。
他咬牙切齿说:“十年,知道易园内,藏有千金贵女的消息的人,全都赐死了。你现在成了唯一知情人,皇霜,你以为就凭你,躲得过去吗?”
这个人终于摊牌,我淡笑反问:“那你呢,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朝中至少有一半党羽,是右相的人。别看你爹左相表面势大,右相也莫可奈何,实际上自从左相被猜忌,权柄看似风光如旧,实际已经握的不稳,随时都会被皇上借机削权。再加上……你又出来了。”他低低说。
“不管如何对外宣称你失忆了,不管你出现的原因如何扑朔迷离,总之,上面那位君王是不会信的。”
我转脸:“怎么样,不如我再回去?让我爹把权力再抓的牢一点,让他和右相,两个人再斗上几百年,斗到地老天荒?”
我亦笑:“斗到我最后老死或者累死在易园里?如何?你觉得这样如何?”可我凭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为何一定得做这种牺牲?
还没等我冷笑问出来,他猛地倒退一步,眸光亮亮的:“我没有这么说。”
我幽幽笑出来:“堂堂谢门公子,你也是江南世家,若你愿意,你根本可以远离庙堂。终生不沾惹这些琐事。可你还是来了,而我是相国之女,甚至成为这一切烟云疑团的牺牲品。我搅进来无可厚非,我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你让我现在全身而退,怎能做到?”
他霍然一顿,迟疑片刻,眼色有点痛楚:“我、我不同。”
“你有什么不同?”我问,“右相门生,你开始就可以有所选择,你不想欺师灭祖,就要我抛下一切?”
谢留欢吼道:“我是不想你陷的太深!”
我被他的怒火嚷的一停顿,随后看了看他,出声道:“你觉得我很不识抬举?”
他紧握住手,一拳打在树干上。叶子都快掉光了。
我补充了句:“这一点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在易园就是,我本来就不识时务。”
谢留欢看我一眼,“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我大哥送你的东西,到底在哪?”
我,“送人了。”
他眼里一跳:“你送谁了?”
我微笑看着他道:“送给了皇亲宗室,燕玄朝除了龙椅上的九五之尊外,最有权势的一个男人。”
他先是被我说的一愣,然后眉头缓慢拧起:“你总不至于有胆量交给相爷……难道,你给了宁侯!”谢留欢猛地抬头盯我,那目光亮的好像一把剑直刺我心窝。
我没说话,却对他微微一笑。
“疯了,你真的疯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我说道:“我怎么疯了?我一直想玉佩要怎么用处,如今,可算想到了。”
谢留欢一脸不敢苟同,他手指掐到肉里:“你想让宁侯怎么做?你把那么个东西交到他手中,你究竟想让他做出什么事来?!”
“随便。”我微笑耸肩,“他要做什么,都可以。我只知道无论他怎么做,结果是右相都不会好过,朝堂都不会平静。”
“不惜一切搅乱朝堂,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摇头,笑道:“不,右相的命,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过一介平民百姓,自然希望咱们朝廷,越安宁越好,所以如右相这种祸害,还是早点拔出了好。”
说我是惑人妖孽,他自己才是害人不浅的孽障。
谢留欢不停地摇头:“就算你再恨右相,你就不害怕宁侯会出卖你?到时你的下场是怎样,你究竟指望谁能保你?”
我顿了顿,咬起下唇:“……他不会。”
他道:“就因为他是你的青梅竹马?”
我一扬眉:“我就是把注压在他身上,至少我了解他,比了解你要可靠。”
他蓦地僵住。缓缓向后退去,连连冷笑:“很好,你就继续赌注吧,我也不管你。”
“不送。”
谢二公子留欢彻底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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