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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落醒花梦夕拾-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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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萤火这才发现,自己又踩上了夕拾的圈套。
惨白的面色瞬间飘红,窘迫杵着的萤火恨不得敲昏这多嘴多舌多问题的病秧子,可夕拾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不动嘴该动手了。
夕拾像要糖的孩子一样,拉拽着萤火的袖子来回摆动,用撒娇的语气说道:“难道是病了连听觉都不好使了吗?呐,告诉我,我听错了什么?说来听听啊,说嘛,说嘛……”
夕拾越说,萤火就越觉得窘迫,最后被迫无奈只得沉下脸,厉声道:“既然知道自己有病,还这么多话,你难道不知道病人就该多休息?多休息才能好,你难道不想病好?难道想当一辈子病猫?”萤火紧紧握着夕拾的拉拽她袖口的手,语无伦次地教训着,听得夕拾一愣一愣的。
最后,夕拾竟也真如孩子般的撅起小嘴,负气的嘟囔道:“哼,比我母妃还凶,我不理你了。”甩开萤火的手,翻过身子躺倒床上,当真背对着萤火对她不理不睬起来。
看着夕拾背过身,萤火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站立着一直望着轻微颤抖的背脊,萤火确信了,夕拾大概真的不想理她了,才掖好被角打算出去走走。
“你要去哪?”即使背过身去,他也一直注意着她的举动。
“啊,我不喜欢药味,我要出去透透气。”意外又是意料中的嗓音并未让萤火停下步子。
“不准去。”
“很快就回来的。”
萤火走路的声音很轻,可对于天生敏感的夕拾而言,再轻的声音都会引起他的注意,轻声的翻过身子,隔着被子夕拾就这样看着萤火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屋子内,虽然不是突然地,但却有种凭空消失的感觉,让他心底一空。
一个人漫步在夜晚的都督府邸,萤火总是想不明白,这些亲王府邸为什么总是修得又大又华丽,难道都不会觉得害怕吗?难道都不会因为太过空旷而觉得不踏实?
要是像小户人家那样,即使屋子不大,但是一家人挤在里面,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觉得很温暖很踏实。
不过,那种温暖和踏实已经远离她很远了,现在于她而言,她的飞针和玉曳鞭就是她踏实的来源,至于温暖,从开始杀人起,她便不再奢望了。
游荡间,萤火被一阵曼妙的琴声给吸引住了,脚步也不知不觉跟着琴声而去。
终于,萤火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典雅的楼阁间,那是一栋二层的建筑,二楼围栏内灯火微亮,从他这个角度看不见人影,可是琴声确实从那里传来的。
一步一步的靠近,弹琴之人影像也越来越清晰,隔着栏杆看过去,抚琴之人低着头,垂落的发丝遮掩了他的面容,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幽雅的在琴弦上来回拨动,曲调缠绵悱恻,节奏沉稳舒缓,静中奏之,尽显凄清孤寂之情,就算不懂音律的萤火听来,也会仿若身在空山幽谷之中,在宁静的曲调下生出一种对往事的思念之情,闭目凝神,黑暗中会浮现出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孔,还是一件又一件记忆深刻的事……
琴曲让萤火原本焦躁不安的心彻彻底底安静下来,在静谧中,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直跳的心,原来,自己还活着,活着也许不是件很坏的事……
沉迷中,又传来弹琴之人的渺渺嗓音--
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
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
无奈云沈雨散。凭阑干、东风泪眼。
海棠开後,燕子来时,黄昏庭院。
沉稳的曲调混合着绵绵之声,自然浑成,思致渺远,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可是念到‘燕子’一词的时候,萤火不禁一怔,这时候她才发现,念词之人的嗓音就像是从脑海中冒出来一样亲切和清晰,而念词之人不是存在于记忆之中,而是近在眼前。
“你来了。”嗓音温和,温和的叫人没有一丝负担,就连防备也随时可以为这嗓音而卸下。
萤火愣住不语,抬头凝视,弹琴之人收起撩拨琴弦的手,一手撑着下颌,一手随意的拨起一根琴弦,那根琴弦撩起到落下,发出清脆的音符。他抬首,定定的凝视着萤火,脸上挂着静静的笑。
是他,真的是他。
“真高兴见到你。”他的话像是再对一个认识多年的知己而说的。
这种语调和表情,让萤火不知如何自处。
看到他的笑,她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是怎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呢?就好似思念、心酸、无奈、怨恨、责怪,齐齐交织在一起的感觉,里面还夹杂着倒退的记忆,那种几回相见,见了还休,真如不见的感觉……也许他们真的不该再相见……
不过,萤火没有被这种感觉所掌控,她高傲的扬起头,斩钉截铁的对醒夜说道:“我不是来见你的。”
醒夜微微抬头,仰望着夜空暗不可见的流云,清澈明亮的眸色里忽然多了一抹惨淡的苍凉,铮,指头拨上一根琴弦,弦音清亮,然后温和的嗓音进而参杂进去,温柔蔓延。
“这首曲子和这首词,都叫做《忆故人》,一个痴情人对故人的忆念,……”他有很多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前来是为了传达逸王的谢意,对你的侍卫。”可她,却很害怕听到他即将出口的话。
害怕涌上心头,七年后再见到他,萤火没有半丝喜悦,而有的是害怕,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害怕。
那一刹那的惊讶,那一瞬间的黯淡,全部直接映在醒夜的眼睛里、心里,原来她不高兴见到他,他等了七年,寻了七年的女子,却不高兴见到他,他不懂。
“紫枫,不在。”他有些生气,毫不假装地口吻。
萤火沉默一闭眼,深深呼进了一口凉气,“不管怎么样,替我谢谢他。”语毕,转身便走,不带一丝犹豫。
在萤火转身的片刻,夜,在她的背影之上挥散了一地的寒凉,夜光,在醒夜眉头拉出一抹深褶,醒夜定定地看着萤火决然转身的背影,对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淡淡说道:“天香引,我已经命人去取了。他……会好起来的。”最后一句,声音清冷的失落,低低的缱绻在风中,几乎出口就散。
那种口吻,萤火怎么能听不出他的情绪呢,只是,那个要失落要失望的人,应该是她,不是吗?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真的有权利优先失落和失望。
一声轻叹吹化在风中,萤火叹过而笑,笑过却想哭,叹世道的不公,笑自己的执念,哭醒夜的纯粹,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可是到头来承受痛苦的却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激动的时候身体会抑制不住的颤抖,那时就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让它不要颤抖;想哭的时候就拼命仰头看着天,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掉落;想呐喊的时候就找一个空旷无人的山谷,尽情的嘶喊;想要飞针例无虚发,就没日没夜的练习……这些都是自己一个人努力了就可以完成的事。
可现在,萤火心中郁积了满满的话想要一股脑的向醒夜倾述出来,那些和她相关的过往,也和他有着深刻的牵连,从很早的时候,就想要找到他然后告诉他,然后再两个人一起分担,可如今见到了,他却纯粹如初,甚至他竟以为这样的见面会让她喜悦,究竟是谁错了呢?
花了不太长的时间,回忆了一遭过去七年的总总,这些仿佛耗尽了萤火仅剩的气力,连带最后的希冀火种也渐渐开始趋近湮灭。
--醒夜,醒夜,醒夜。
--我宁愿夜一逝,梦就醒,也不愿见到今日一无所知的你,更不愿见到因为一无所知而失落而彷徨的你。
不知走了多远,萤火听到身后传来的琴声,如暴风骤雨般的急促而激越,这样的旋律,是在宣泄着什么呢?
萤火想着,冷笑出声,笑里尽是惆怅。
38
38、第十五回 聚首 。。。
春日楼。
修养了三日之后,夕拾接到素淡的邀请,说是他们三兄弟难得见一面,这次定要好好聚聚,于是素淡让陶影照包下了整座春日楼,以供他们兄弟三人叙旧。
萤火依旧一袭宝蓝色男装打扮,跟随在夕拾身旁的她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甚至在见到陶影照的时候也会笑脸相待,尽管夕拾知道那笑有多么的假。
才到春日楼的门口,萤火就见到了两个她极其不愿意见到的身影。
“参见逸王、王妃。”
“参见逸王、王妃。”
异口同声开嗓之人便是慕容嫣和雪里红。
夕拾淡淡点头示意他们免礼,可萤火却有点想故意刁难他们,“哟,原来捕头也可以这样闲啊?要犯跑了不去追捕,却闲逛到这里来了?啧啧……”摇头斜视垂头施礼的二人,二人默不出声,回想起来,自从菫把炎舞劫走之后,他们也就一起消失在了江州城,原以为他们定会各地搜捕,却没想到又在自在州相遇了。
萤火看见慕容嫣的肩头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一颤抖忽然让她意识到,她这样的语气对慕容嫣而言也许是一种无形的伤害,尽管她们不再以姐妹相称,但要做到彻底的反目,萤火想,她还是做不到。
见二人不语,萤火也打算作罢。
可就在萤火罢手的同时,沉默很久的慕容嫣却冷冷地出声道:“卑职奉命前来花都保护硕王殿下,今日于此再遇王妃,卑职觉得定非巧合这样简单。”慕容嫣昂起头,阳光洒在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轻而易举就让萤火避开了目光。
“你什么意思?”
“卑职的意思,王妃心里一定明白。”
萤火脸色极沉,慕容嫣这是在暗示什么她比谁都清楚,随即眉头一挑,惋惜道:“只可惜,我不明白。”交握在背后的手重重的拍上慕容嫣的肩头,那一掌蕴含的力道恐怕只有慕容嫣知道有多重,而萤火出口的语调更是掷地有声,“若慕巡捕执意于此,就休怪我无情。”提醒慕容嫣的同时萤火也在提醒自己,她的身份不容她念一丝旧情,到时候,倒霉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语毕,巧笑地望上夕拾平静的脸,挽住他的臂弯,走向春日楼里。
背身远离的几个人,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分别拉去了不同的方向。
上楼的时候,夕拾刻意降低了嗓音,在萤火耳边低语道:“本王忘了告诉你,这二人表面上是六扇门的人,其实却是硕王的嫡系。”
“嗯?”萤火的心瞬间紧绷,如果他们是硕王的人,搞不好已经把自己的事告诉了硕王,这样一来,她的身份就危险了。
夕拾一眼就看穿了萤火的心思,掌心轻轻覆盖上攀在他臂弯的手,“你啊,有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这样可不好喔。”
萤火低头不语。
温暖的手又在萤火的手背上轻拍了几下,“放心,有本王在,他们做不了什么的。”
被包场的春日楼异常的安静,一楼连伙计都见不到一个,直到走上二楼,萤火才看到掌柜一脸谨慎的前来迎接他们。其实根本用不着迎接,那二楼整个楼层都被清空了,只剩一个八仙桌,三张椅子。
对,是三张,萤火在心里数了几遍,心下想了几圈才明白过来,硕王素淡的用意是三兄弟叙旧,其余的闲杂人等到时候哪凉快就哪呆着去。
其中两张已经坐了人,一位自然是惯穿绛红色锦袍的硕王素淡,另一位则是喜白衣的睿王醒夜,萤火的目光并未在醒夜身上多做停留,再收回视线时,萤火注意到,醒夜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浮紫枫,另一个,也是她记忆中熟悉的面孔,大大咧咧从遇见开始就很不喜欢她的严烈。
几个人的视线交汇时,萤火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严烈眼中闪过的惊讶,不过依严烈的性子,决计不会有浮紫枫的心机,要惊讶也大概是惊讶萤火的出现,七年前的事,恐怕他早就抛至脑后了。
既然都是熟人,萤火也没了先前的压力,在发现只有三张椅子的时候,萤火的脚步有略微的迟缓,但夕拾硬是拉着萤火跟上他的步调,到桌前,夕拾一把把萤火按坐在仅剩的那一张椅子上,自己则站在萤火旁边,不言不语,甚至目光直定在萤火的侧颜之上。
素淡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一个响指,掌柜以常人不可达到的速度出现在素淡跟前,点头哈腰的等待吩咐。
“还不快去给逸王看座。”
“是,小的这就去。”
在椅子搬上来前,夕拾还不忘向浮紫枫道谢,那晚幸好有浮紫枫给他输内力,才缓解了他的畏寒症。
低调的浮紫枫婉言拒谢,说那是他份内之事,还劝逸王不要记挂于心,一来二去间,醒夜和素淡彻底沦为了看客。
“怎么不见四弟的冷锋小刀落月诗四大暗卫呢?”素淡哪里容得下别人比他抢眼啊,一见夕拾脸色有所恢复,就忍不住想拿他来打趣。
看座之后,夕拾淡淡地答道:“花都如此美景,难得来一次小弟特批准他们去逛上一逛。”
“哎呀,原本本王还是很仰慕他们四人的,可惜啊,可惜啊……”素淡开始的兴头忽的就转了风向,连连摇头叹息道:“这四大暗卫精英怎能连自家主子家被冤枉下狱都不前来营救呢?这样不尽职的手下还不如砍了呢。”
萤火就见不得素淡这副表面装关心,实则夹枪带棒挑刺的人,一个忍不住就抢在夕拾前面说道:“若要说可惜不尽职,怎比得上硕王殿下手下的二位名捕呢?”
素淡的眉眼一转,疑惑道:“四弟妹说的是?”
萤火灵动的眸子睁得老大,装作吃惊状,道:“咦,难道殿下还不知道吗?”说完连忙作惊恐捂住嘴,好像自己不小心泄露了什么秘密似的。
素淡不傻,萤火也不傻,她纯粹看不惯素淡的态度。
短暂沉默后,素淡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笑得你说多夸张就有多夸张,花枝乱颤之后,双手叉腰捂住肚子,笑道:“难怪世人都说,逸王病弱,可逸王妃却异常生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哈哈哈……”
什么,说她生猛?
萤火差点气得拍案而起,但一想起夕拾说的,她的表情太外露,很容易被人看穿心思,于是眸子一转,笑得如素淡一般痞气十足,出口语调更是调侃味十足,“久闻硕王殿下的癖好,不禁回想起那晚殿下在牢里对我说过的话,说了什么来着呢?”萤火假装努嘴思索,摆出一副娇俏模样,讪笑道:“啊,我就纳闷了,以殿下的眼光来看,怎么也能把我这般生猛的女子看成是翩翩佳公子呢,还想着纳入府邸之中……哈,真是匪夷所思啊,匪夷所思啊……”
噗哧。
旁边的严烈首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萤火目光瞟去,这严烈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胆,这再转去素淡那边,只见素淡的俊脸上那是一阵青一阵紫啊,颤抖着双唇嚅嗫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萤火倒是知道这硕王生气了,因为他从夕拾那里得知,这硕王好男风,却十分厌恶其他人拿他这档子事来说,不过,谁叫这硕王没事先找碴的。
萤火心里爽了,可面子上还得低头认错,谁叫她调侃的是个难缠王爷呢。
“哎呀,真是失礼啊失礼啊。”萤火说罢起身一个劲的给素淡赔不是,“一时错言,还望殿下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这一小女子计较呢。”见素淡鼓起腮帮子,萤火眨眼间挤红了眼眶,攀上夕拾的手臂,惨兮兮的哭求道:“王爷,都是妾身的错,惹怒了殿下,妾身恳请王爷责罚,呜呜……”
夕拾也闷不作声,任由萤火演下去,这苦情戏看得素淡不忍睁眼,明知道对方是在表演,可他作为兄长又不得不表现出兄长的气度,况且对象还是个女子。
“咳咳。”素淡扯紧了嗓子,半天才蔫蔫地蹦出来一句,“四弟妹言重了,本王并未放在心上。”捋了捋发,素淡又结结巴巴的补上了一句,“嗯,那个,四弟,你……也不要太责怪弟妹了,嗯,嗯。”
萤火一听素淡松了口,赶忙着又坐回了位置,擦着眼角的湿润,朝素淡眨着眼睛,那扑闪着的大眼睛像是在对素淡说:“看你以后敢惹我,敢惹我家王爷,叫你好看,叫你好看。哼……”眼珠子直转,那骨子精灵气说不出的狡黠。
素淡这下可算明白过来了,他四弟家的王妃不仅生猛,还很鬼头,一旦缠上了就难以脱手的女子;他忍不住悔恨啊,没事干吗去招惹她。
萤火这副模样,倒是让一旁一言未发的醒夜看迷了眼,明明是同一张脸,可是和七年前比起来,她的脾性着实变了不少,再也不是那个柔柔弱弱需要他保护的女子了,想起昨夜,再看看今时,醒夜不禁在心里感叹,时间,终究是个奇妙的东西。
一场闹剧过后,在素淡的示意下,掌柜开始上菜。
整桌的菜,看得萤火有些头晕,皇宫出来的人总是喜欢讲究这些,好在,那些菜里还是有适合夕拾吃的。
于是看到菜肴之类的,萤火总是想起,水伯在他们出门前抹着老泪千叮咛万嘱咐的和她说,夕拾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要怎么怎么个注意,不然会出大问题的,还说是出门在外,他老人家无法照顾他们,他就把他家主子的身家性命全权托付给了她,这一托付真叫萤火汗颜啊。
菜差不多上齐了,素淡这厮又最先开口了,“四弟,今日你三哥好像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呢。”
礼物?在萤火看来这礼物也许不是什么好东西。
夕拾倒是淡然,寻着素淡的目光望向醒夜,极轻的开口道:“那小弟就谢过三哥了。”
醒夜笑着摇头,之后掌心重拍几下。
啪啪啪。
掌声回荡之际,二楼靠栏杆的屏风处闪出一个紫色身影,萤火目光及去,那人乌发乌眸,黛眉朱唇,怀里抱着个锦盒朝这边小跑而来,栏杆外的清风掠过,衣袂轻扬,吹散了娇颜上那一抹婉转伶俐的笑,那一袭紫衣映雪尤胜繁花绽,萤火脑子里第一时间便映出一个词--紫衣倾城。
她是,浮紫衣。
“夜哥哥,我带来了你要的天香引呢。”紫影最先冲到醒夜面前,灿笑得炫耀着她手中的东西,以及她那美好的让人惊艳的气质。
浮紫衣,也是七年前云州山崖上,站在苏流年、庄陌霆、陶影照身前的那个女子。
叮。
萤火手中的筷子脱手而落,瓷质的筷子与桌面碰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抹苦笑僵在嘴角,萤火扫视着在座的众人。
醒夜、浮紫枫、严烈、浮紫衣;素淡、慕容嫣、雪里红;夕拾,萤火,不,是慕容燕,甚至不知从何时起,雪里红和慕容嫣也站到了素淡身后。
这样一来,七年前所有的相关联人物,真的都到齐了。
无法醒转的宿命之轮,又一次被启动,凉风混合着流光,把记忆重新带回七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花都卷(上)到此画上一个句点
下面开始是番外·回忆卷
有关七年前的事,慕容燕和醒夜、以及和那四个人的仇恨,还有慕容嫣的出走、和夕拾的初遇等等,感兴趣的可以选择看番外回忆卷(亦可以挑选相关章节看)如果没有兴趣的可以直接看花都卷(下),不影响剧情衔接。
39
39、第一回 奔丧 。。。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卷《一梦浮生少年时》醒夜的戏份很多,讲述的是七年前他和慕容燕的过去,夕拾出场少,但是每次出场都和前后文有很重要的联系。
再说下关于男二的分配吧,其实醒夜算不得男二,顶多在回忆卷中戏份吃重,在其他卷里感觉气场不强大,其他卷的话,清风觉得泉、堇以及后期的素淡都很有看头,1v1的文男二大概是浮云吧,相比较来说,女二或许更有看头。
ps:回忆卷前几章节奏有些慢,亲们请慢品,要是觉得没看头或者对醒夜无感的亲们也千万别弃文(等回忆卷过去了,看以后更为强大腹黑的夕拾和众男女配角吧)
psps:下一章是夕拾和慕容燕的初遇
圣德三十年春,圣天帝在京都皇极殿驾崩。
而远离京都的花都却是另一番景象。
花都的春天总是会下起纷纷扬扬的小雪,而这样的天气也只有这里才有。
三月的雪地里,一个十七八的少年立于山坡之上,一身单薄的素裳被风吹得凌乱,抬头仰视天空,雪花旋落在白皙的面颊上任其消融,渐渐融化的不止是雪花,还有过去的记忆,甚至是经年的寂寞。
独自走过的路,独自有过的笑,和一切想要改变却无法改变的东西。
“到那里应该是夏天了吧!”少年凝望着不断落下的春雪,嘴里喃喃自语着。
吱呀吱呀吱呀,山坡的雪被急寻的步伐给踏得有深有浅,白的雪亦沾染上了靴底的污泥,黑的碎泥、枯烂的落叶甚至折断的树枝齐齐混合进雪白之中,浊了整片洁白。
“王爷,外头冷,您还是回车里吧。”浮紫枫说着,嘴里哈出的白气瞬间就化进了寒冷的雪雾中。
少年没有做声,只低头看着脚边的雪块,抬起脚尖轻轻一踏雪块就碎裂成了几瓣,少年微裂的唇角划出了轻扬的弧度,低哑的嗓音在落雪中响起,“反正来年,本王定能再见到这样的雪景。”顿了顿又言道:“罢了,启程。”
浮紫枫看着少年清俊瘦削的背影,心里竟泛起隐隐的疼痛感。
踏着奴才的背脊少年登上马车,卷帘一放,少年绝美如仙的身姿即刻变得影绰起来。
一道帘子,仿若隔了几个尘世。
浮紫枫看看在马车内歇息的少年,再看看那团刚才被少年踏散的雪块,他捏紧拳头暗暗在心里发誓,“王爷,属下定会拼死守护您的。”
浮紫枫大步跑向马车前头的马队,拉过缰绳跨上马背朝着身后的队伍振臂一挥,大喊道:“启程。”
语未落,马儿的嘶叫声、扬蹄声以及奴才护卫队前行的步伐声便扰乱了雪中山坡难得的宁静。
五十多人的随行队伍向京都开拔,落雪纷飞,旌旗猎猎,红色旗子上金线描绣的睿字格外抢眼。
“紫枫,你说咱们好不容易进京一趟,这点鸟人怎么能体现出我们睿王府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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