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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夫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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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梅惊喜地呼道:“胭脂姑娘!”   
胭脂一阵晕眩,失血过多的身体快支撑不住,但她要救阮素梅的这个念头支撑着她,令她不敢倒下。   
要不是方才那两个强盗心神微分,为她所趁,她哪能那么容易就收拾了他们?若是平时,她自是不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可是此刻,她受了严重内伤,加上失血过多,根本无法动真气,面对三名全神戒备的敌人,她该怎样才能救下素梅?   
“臭丫头,你是谁?”强盗头子色厉内荏地喝问。   
“胭脂剑。”   
“胭脂剑!?”强盗们脸色突变。   
“臭丫头受了伤,撑不了多久的,上!”强盗头子呼喝着命令手下。   
两名强盗运刀如风地朝胭脂扑了上去。   
“胭脂姑娘,小心!”   
趁着胭脂应付两名手下之际,强盗头子悄悄走了过去,一把抓起素梅往竹林而去。   
“胭脂姑娘,胭脂姑娘救我!”   
胭脂虽听见素梅的呼救,无奈却被两名强盗缠得脱不得身。   
扬起手中的胭脂剑,手起剑落,又吐出一口鲜血后,终于把两名强盗解决了。   
接着她匆匆往素梅呼救声的方向追去。   
终于追到白云庵后的危崖边,此时强盗头子已无后路。   
胭脂冷眼望着他,一步步逼近。“放开阮姑娘,我让你走,否则,我会要你生不如死。”   
“胭脂剑手下从来没有活口,你以为我会蠢得相信你吗?”   
强盗头子拖着素梅一步步往后退,惊觉只要再往后退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他抖着声惊呼:“你别过来,你再过来一步,我就带着这个臭丫头一起跳下去。”   
“我再说一次,只要你放开阮姑娘,我就让你走。”   
“那你把手中的胭脂剑丢到悬崖下面去,我就放开她。”他讲着条件,对胭脂剑的恐惧甚深。   
“你!”胭脂欲找时机动手,却在看见在强盗头子怀中挣扎不休,被勒得快断气的素梅时,放弃了念头。   
反正她已叛离伤心林,这把胭脂剑于她也不再有任何意义,她不能让阮素梅死在她面前。   
手一扬,胭脂剑伴着呼呼风声掉落悬崖。   
“可以放人了吧?”   
“好,人我还给你。”强盗头子把素梅往胭脂方向一推,就在素梅踉跄往前扑去,挡住胭脂视线的刹那,他拔出怀里的匕首,往胭脂狠狠刺去。   
素梅感觉到背后有异,转身时正好看到强盗头子狰狞可怖的容颜。下意识的,为了保护胭脂,她举手挥挡,一阵椎心蚀骨的痛楚从手臂袭来。   
下一秒,她感觉到强盗头子的身子像破布般被狠狠踢开,而她却被他当作救命绳索般紧抓不放,让她只能跟着他踉跄后退。   
就在素梅听到强盗头子绝望惊呼的同时,她脚下也踩了个空。   
“阮素梅!”   
素梅耳中传来胭脂的呼喊,下一瞬感觉到自己的左臂已被胭脂紧紧拉住,她看到胭脂额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拉着她的右手不断渗出的殷红,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袖,缓缓流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胭脂紧紧咬住完全失去血色的嘴唇,努力想把素梅给拉上来。   
“胭脂姑娘,你放手吧,要不连你也会没命的。”素梅摇着头,落下一串泪珠,她注意到胭脂受伤的右手已逐渐乏力。   
胭脂喘口气,试着凝聚渐散的力气。   
“别说话,我一定要救你,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的。”   
“胭脂姑娘……”   
终于,素梅悬在崖边的身子被拉上少许,胭脂喘着气,感觉渐渐渗透到掌心的血液润滑了她的右手,素梅的手臂一寸寸滑出她的掌握,眼中不断扩大的是素梅逐渐绝望的眼神。   
“嘶——”素梅的衣袖被撕裂开来,她的手完全滑出胭脂的手中。   
胭脂亲眼见着素梅的身体,往深不见底的崖下坠去。   
“阮素梅!”胭脂跪在崖边往下望,除了嶙峋的怪石、峭壁,什么都没有。   
几百丈的高崖,尖石林立,素梅从这里跌下去,还会有命吗?胭脂看着手中素梅的一块衣袖,怔怔落下泪来。   
阮素梅,她就这么死了吗?   
泪光迷蒙中,一道轩昂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胭脂面前,一身白衣,孤高狂傲,散发着逼人的冷凝气息。   
胭脂抬起头,仰着梨花带泪的脸看向来人,他一步步走近她,步伐缓慢而稳定,有如君降临的霸气,可是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恍惚觉得这个霸气十足的男子正走进了她的生命。   
他,是谁?为何会用这种眼光看她? 
第二章 
作者:林千色   
胭脂睁开眼来,发现自己置身于全然陌生的环境中。拥被坐起,双眼扫视着她所处的房间。   
整间房布置的华丽堂皇,却又不失雅致,屋内的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而房中最惹眼的就是门窗处贴满的大红双喜字。   
屋子正中的紫檀圆桌上摆着一只青铜古鼎,鼎中燃着檀香,香烟缭绕,氤氲四散,沁人心脾的香气一阵阵送入她的鼻际,让人懒懒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呢?   
在她冥想之际,一名清秀小婢已走过来扶住她,口里嚷着:“少夫人,你终于醒来了,真是上苍保佑,小雨这就去通知少爷。”   
这个丫头是谁?她唤她什么?少夫人?胭脂混乱的思绪被小雨一扰,更是乱成一团。   
小雨开心地转身就要往外走,胭脂连忙叫住她。   
“等等。”   
小雨听话的站住脚步,满脸喜悦。   
“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她是真的因为她的醒转而开心,胭脂觉得自己挺喜欢这个单纯的小丫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   
“骆府啊,少夫人你一定是病糊涂了。”小雨自作聪明的想着。   
“骆府?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你救了我?”   
小雨皱眉,关切地走到床前。“不是小雨救你,是少爷救了你。少夫人,你还记得十天前到白云庵斋戒祈福的事情吗?”   
见胭脂茫然,她又接着道:“你在白云庵碰到一群强盗,他们想绑架你好威胁少爷,幸亏少爷接到消息赶到白云庵,刚好救了昏倒在悬崖边、身受重伤的你。   
谁知道把你送回阮家后,阮二夫人也不好好照顾你,阮老爷也懒得管。我家少爷知道以后,就说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坚持按原定的婚约把你接过府里,亲自照顾。”   
胭脂愣住了,终于明白他们是把自己,当作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阮素梅了,她的未婚夫婿甚至把自己当成了他未过门的妻子。   
怎么会这样呢?   
阮素梅只怕已是香消玉殒,葬身崖底了,而自己却被她的未婚夫婿救了回来,这是如何纠缠不清的孽缘啊?   
“我不是阮素梅,你们认错人了。”   
胭脂冷冷地陈述着事实,却换来小雨错愕的眼神,片刻后,小雨释然地微笑,一副“你一定是病糊涂了”的眼神。   
胭脂无奈摇首,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挫败。   
确实,凭着她和阮素梅几可乱真的容貌,连她都几乎认为那天站在她面前的素梅,是另一个自己,更何况是一位陌生的丫头。   
可是她又如何能告诉这个小丫头,自己是被官府通缉的杀手胭脂剑呢?   
“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是阮素梅。”看小雨完全不信,胭脂失去了和她继续说明的耐性。“随你爱信不信,我要走了。”   
胭脂掀被下床,却猛地一阵晕眩,小雨忙抢上前扶祝   
“少夫人,你还想去哪儿呢?你已经和少爷成亲了,你还想回阮家吗?那种地方,不回也罢,”   
胭脂抚着头,回道:“我不回阮家。”   
蓦地,一道淡漠中带着几许嘲弄的声音,从门边传来,“那你想去哪儿?”   
“少爷!”小雨欣喜欢呼。   
胭脂一转头,便看见一名高大健硕的男子正缓步走进房中,随着他越来越近的步伐,强大的压迫感也随之逼近。   
此时阳光洒进了屋内,他闲适地在房中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是冷情、淡漠的,但他的存在感却让人无法忽视,自从他走进房中后,整个屋子的空气似带着令人焦灼的热度,使人的心跳、呼吸全都不受控制。   
胭脂眯起双眼看向他,努力控制着乍见他的奇异感受。她似乎见过他,在那个被她遗忘的过去,她认识他吗?   
“你是谁?”胭脂故作镇静地问他,但微颤的嗓音仍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你的丈夫。”他淡淡地回应。   
他的回答显然惹恼了胭脂,她重伤初愈的苍白脸庞立时飞起两抹红晕。   
她撇过脸,不想理会这可恶的登徒子,但在想起一件事后,仍是不得不“下问”于他。   
“那天是你救了我?”   
他仍是淡淡的,似乎没什么事能撩起他的情绪。“不错。”   
胭脂恼了,为了他的淡漠。她故意大声道:“你可知道你救错了人?我不是阮素梅,不是!”   
小雨惊呼:“少夫人!”似为她不知死活地触怒在她心中尊贵如神祗的少爷。   
谁知他脸上仍是淡然,甚至还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嘲谑笑意。   
“小雨,你先下去,我有些话要和少夫人说。”   
“是!”小雨听话地离去,临去时还递给胭脂一抹颇含深意的眼神,似是希望她能好自为之。   
“你说你不是素梅,”他看向她,细长的眼幽黑深邃,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那你是谁?”   
在他灼灼目光注视下,胭脂霞生双靥,才平复的心跳又像打鼓般急促了起来。这时她才恍惚地想起,原来她昏迷前感觉被一灼热的眼神逼视,是真有其事,并非幻觉。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啜了口茶,“我不管你是真的受了惊吓,失去记忆也好,或是因不想嫁我,而找出这种拙劣的藉口也罢,这话我只说一次。听着,我是骆子言,你的丈夫。而你,是我骆子言明媒正娶的妻子,从今以后,你只能有这个身分。”   
胭脂惊惶抬眼,为着骆子言的宣告,更为着“骆子言”这三个字。   
这个名字似乎牵起了她被尘封于记忆底层的东西,可却因为年久而抓不住,越想越是头痛。   
她认识他吗?   
胭脂望向骆子言,惊呼声中,他已移步跨向她,大手揽住她的纤腰,另一手攫住她尖细的下巴,他的眼牢牢锁着她惊慌飘移的视线。   
他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胭脂有一时的恍惚。   
原来一个这么冷漠淡然的男子也一样有着温热的呼吸,那么在他冰冷的外表下,是否也有着一颗温热的心呢?他胸膛下的心又是为谁灼热,为谁跃动?会是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吗?   
老天,她竟认了这个阴错阳差的错误,承认了这个可笑的身分!   
骆子言在胭脂唇边暧昧低语:“怕你记性太差,我还是给你打上个印记,让你不至于忘了自己的身分。”   
语毕,他灼热、湿润的唇已重重落在她的双唇上,辗转吸吮,在她愕然失神的眼光中,品尝过她芳香红唇的每一寸,烙下永难磨灭的印记。   
直到看到他眼中无可错认的戏谑,胭脂才自他足以令人深陷的拥吻中回过神来,她费尽所有力气地推拒着他,侧着脸躲避他唇舌的攻击。   
“你无赖!”她怒斥他。   
骆子言却毫不在乎地笑着,猖狂而恣意。   
“你是第一个清楚知道我为人的女人,但你可知道,所有女人都巴望着我能对她们更无赖些呢,哈哈!”   
“你!”她怒瞪着他,一双晶亮的眼闪着两簇小小的怒焰。   
骆子言漂亮的狭长眼眸在灿烂的阳光下,呈现出令人迷醉的光彩,注意到她因大病初愈而苍白的脸色,他在床沿坐下,拥她入怀,趁势俯首,再次压上她红润诱人的唇。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肆虐着,然后不安分地辗转到她的颈项,舔吻着她白皙滑腻的颈子。   
胭脂迷醉了,迷醉在骆子言的爱抚、亲吻中。   
将她放倒在床榻上,骆子言的薄唇扯出一丝笑意,笑得邪魅。   
“这刻就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虽说是迟了些,但你放心,素梅,我会温柔待你的。”   
一声“素梅”抓回了胭脂所余不多的几分理智,一回过神来,发觉阵阵冰凉袭进胸口,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已被解开,一只大掌已抚上她的肩窝。   
老天,她并不是阮素梅,不是他的妻子啊,他怎么能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行为?   
“住手!我不是阮素梅,你不可以如此对我,不可以!”   
胭脂用力挣扎着,但失血过多、大病初愈的身子,只能无力地任他予取予求。第一次,她对自己的处境完全无能为力,仿如待宰羔羊般任人摆布。咬着唇,两行泪珠从她苍白的脸颊上缓缓滑落。   
骆子言把大半身子压在胭脂娇小的身上,感受着身下的软玉温香。   
老实说,她的身子太单薄不够丰满,但是却奇异的令他眷恋。   
骆子言轻柔地微笑着问她:“你方才说什么?你不是素梅?那你是谁?”   
“我……”   
胭脂的视线在对上骆子言带着嘲弄笑意的眸子时,恨恨地躲开,但他的手更快地扳过她别开的脸,逼得她不得不与他相对。   
“你什么?你若不是素梅,那你是谁?”   
咬着唇,胭脂气急,被子言紧紧压在身下的胸脯急切地起伏着,试着运气想把身上笑得可恶的他给摔下地去,却颓然地发现徒劳无功。   
瞪着他幽黑带笑的双眸,胭脂恶狠狠地挤出一句:“不管我是谁都好,反正我不是阮素梅,你不可以如此待我!”   
“哦?是吗?你既无法说出自己是谁,而你又确是我明媒正娶、八人大轿抬进门的夫人,你说,我该把你当作什么?”   
“不管什么,总之你不能把我当作素梅,对我……对我……”话未说完,胭脂的脸已布满红霞,羞不可抑。   
骆子言狭长的黑眸中蕴满笑意,看着她羞涩娇媚的表情,忍不住地心情就飞扬轻快起来,直想逗弄她。   
“对你怎样?这样吗?”边说着,他一掌将她的双手牢牢箝制在枕上。   
“啊!”胭脂惊喘一声。   
“骆子言,如果你再如此对我的话,我,我至多一死而已。”   
骆子言猛地抽回在她身上的双手。这个可恶的小女人,竟用死来威胁他!   
她双眼紧闭,泪水从她眼角不断垂落,更叫人怵目惊心的,却是一道鲜红的血迹从她抿紧的唇角缓缓滑下。   
殷红的血液在她惨白如纸的脸庞上,鲜艳得叫人心悸。   
她居然想咬舌自尽?好个性格刚烈的女子!   
他的心中升起一丝怜惜,这种陌生的情绪极少出现在他的身上。他从没想到一个女子的眼泪,居然能让他感到心疼!   
探出指背轻抚她苍白的脸颊,抹去她的泪水,一切都是那么温柔而自然。   
可是,他骆子言需要的并不是乖张性情的女人,而是绝对的温柔顺从。   
“可怜的素梅!”   
温柔的轻喟从他唇边逸出的同时,他已狠狠捏住胭脂的双颊,骇得她睁大一双万分惊恐的眼眸,怔愣地望着他。   
骆子言微笑着俯低脸与她对视。   
他温热的呼息吹拂在她的脸上,温柔的神情映在她的眼中,动人的腔调回荡在她的耳际,而他口中说出的,却是最冷酷的话语。   
“我告诉你,不管你是否为阮素梅,你都是我骆子言的妻子,从此以后,生是我骆家人,死也将是我骆家鬼!”   
顿了顿,毫无意外的,他在胭脂清澈的大眼里找到了惧怕的神色,唇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轻拍她脸颊,吐出更无情的字眼。   
“对着个毫无情趣的木头人,让本少爷倒尽了胃口,还不如去找倚情楼的姑娘,哼!”   
一甩长袍衣摆,他大步走出房,毫无眷恋。   
胭脂狠狠咬住下唇,心头感到撕裂的痛楚。为什么?为什么在他放过自己,让自己保住贞洁后,她却感到像被抛弃的心痛?蜷缩着身子,伏在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上,无言落泪。   
第一次,她深刻感受到命运的无情捉弄,不明白上苍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怎样深重的诅咒。   
也许,在白云庵前巧遇阮素梅的那一刻,她的命运已与素梅交换,所有的人与事都脱离了命定的轨道,挣脱了命运的控制,再也不是她所能掌控。   
可是,一向深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胭脂,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就向命运屈服,她决定改变眼前的一切,趁夜逃出骆府。   
傍晚时分,小雨端来晚膳,看胭脂伏在床榻上,轻唤了两声,见没回应,便替她把锦被盖好,然后就退了出去。   
此后,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骆子言也没有再来,胭脂有些失落,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   
他是上了倚情楼吧?   
“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儿皆薄情。”林主经常这么告诫她,原来是真的。   
胭脂叹了口气,从衣箱中找了件鹅黄色的襦裙换上,又把头上的玉钗放在原处。骆子言救过她,又轻薄于她,救命之恩与轻薄之仇两相抵消,从此两不相欠,她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可是,她为何会对“骆子言”三个字,有种熟悉的感觉呢?他会是她遗忘的过去吗?他会是她的亲人吗?   
回忆像是一阵无法触摸的清风,让她怎么也抓不牢,只引来一阵剧烈的头痛。每次都这样,似乎刚要想起什么,就被猛烈来袭的疼痛给打乱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反正离开了伤心林,她命也不久矣,他与她到底有何联系,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俗语说“落叶归根”,能回到儿时的故乡,死在让她魂牵梦萦的西湖,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趁着黑夜的掩护,胭脂成功地从后门离开骆府。   
天下间的姻缘真的都记录在那本姻缘簿上吗?天下间的有情男女身上都系着那条红绳吗?跪在月下老人像前,仰望着高坐神龛、手执姻缘簿及红绳的月下老人,胭脂不禁怀疑着。   
她和骆子言算不算是有缘呢?为什么自见过他后,他淡漠的神情、温柔的笑容、冷酷的话语……他的一切一切像是梦魇一样,不断追逐着她,在她脑中不断地闪现着。   
恍恍惚惚地从月下老人祠走出来,胭脂只觉头晕的厉害,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随意走入一家酒楼,点了几样小菜,才发现数天滴水未进的自己,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小菜很快就上桌了,提起筷子,她才蓦然记起全身上下没有半点银两,身上唯一值钱的玉钗早已被她留在骆府,用来换身上这身衣裳了。   
怎么办?她眼睁睁望着面前这桌酒菜,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了再说呢?还是……肚子不理会她的烦恼,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叹了口气,她放下手上的筷子,把店小二唤了过来。   
“姑娘,是这些酒菜不合你胃口吗?”店小二恭敬地询问着。   
“不是的,我是想告诉你我忘了带银子,这些酒菜我尚未用过,能不能……”   
听闻她身上没有银子,店小二立时换了副嘴脸,一脸不屑地上下打量着衣着华贵的胭脂。   
“没钱你上什么酒楼,像你这种骗吃骗喝的人,我可见多了,吃东西还能不给钱吗?”   
胭脂窘得满脸通红,觉得酒楼中所有的客人都在看着她。   
“不是啊,这些酒菜我并没有动过……”   
店小二不耐烦地打断她,“我管你有没有动过,你点了酒菜就必须付帐。”   
“可是我身上没钱……”   
“没钱就脱衣裳,你这身衣裳可值钱哪。”   
店小二油腻的手指拂上她的衣袖,胭脂忙侧身避开,心头忍不住火起。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酒楼门口传来,清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骆子言的夫人,难道还吃不起你这么一桌只配喂狗的酒菜吗?” 
第三章 
作者:林千色   
整间酒楼瞬时静默下来,所有人都怔怔望向门口。   
一身白衣的骆子言轻摇摺扇,在众人敬慕的目光中,缓缓步入酒馆,凌厉的视线在大堂中一扫,所有人都乖乖垂下眼,盯着面前的饭碗,唯独一个人傲然迎视着他的视线,不曾稍移。   
是“素梅”,他的夫人,微微的赞赏从他眼底流泄。   
手一摆,他身后的小雨忙快步走到胭脂身边,奉上一个钱袋,打开,十几个黄澄澄的金子从钱袋中落到了桌上。   
“我家少夫人匆忙出门,忘记带银子,这些金子够付你一桌只配喂狗的酒菜了吗?”   
那个店小二立刻怔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全直勾勾落在桌上的金子上,恨不得能用眼光把这些金子装进自己的腰包。   
掌柜连忙哈着腰,陪着笑,斥责着那个店小二。   
小雨不肩冷哼了声,“哼!狗眼看人低!”之后扶起胭脂,轻轻道:“少夫人,咱们走吧。”   
胭脂的眼一直恨恨落在骆子言身上,心头冒火。其实,连她也不晓得自己在气什么,也许是气他来的“太是时候”了,看到了她最丢脸的模样,还以一副施恩的嘴脸为她付帐出气。   
好,就算又欠他一次好了。   
在所有人崇慕敬畏的目光中,胭脂随着骆子言走出酒馆,一出门口,她就甩脱小雨的手,对着骆子言的背影道:“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放心,那些银两我一定会原数奉还,告辞!”   
骆子言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胭脂,一脸淡定。“你还想去哪呢,素梅?”   
从他嘴里听到“素梅”这个名字,胭脂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感觉像当了别人的替身。   
“早跟你说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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