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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末的幸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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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茜和吴夏雪也已不止一次在电话中放弃形象,怒声申讨这个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女人:“你丫到底是走什么运啊?平胸铁达尼也能撞化了万年冰山?世道不公啊!”
每当听到这样的挑衅,殷凌总是笑得前仰后合,得意的不得了:“我平故我在!谁让现在就流行中性美?我前卫了,我时尚了,不行啊?不行你也整个平胸出来给爷儿们瞅瞅!”
小姑独处的室友们气的直咬牙,却又不争气的在心里为她终于守到幸福花开而感到无比愉悦。当然殷凌能过得这般自在,也不全托萧珞的福,更是因为她在语言方面天赋异禀,不用为即将到来的专业课发愁,才能无耻地打着努力学习的旗号,整天赖在空调房里看原声片。
苏樱约她去逛街的时候,殷凌已经把一堆得美剧、英剧、澳洲片给看到烦了,所以一听有活动,忙不迭地答应,小脑袋还点得好像小鸡啄米,乐得电话那厢的苏樱忍不住地调侃她:“我说殷殷啊,你们家萧珞到底是把你锁着还是关着了?怎么你一副极度缺乏自由,渴望外遇的模样!”
谁外遇啊!殷凌敢怒不敢言,因为有一肚子的心虚。她偷偷瞅着厚重窗帘外高照的艳阳,最终决定坦白从宽,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米虫生涯:“……嘛~,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但是懒劲一上来就止不住嘛~”
“哦?只是这样?”
“……好啦,我坦白就是了,苏姐真是精明!”
“哈哈,是你小妮子太好懂了!怎么?我们男生气十足的殷凌MM也会有犯女人病?”
“……苏姐,不要这么说么,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欺负他平衡一下?你不就是想撒娇么!想看着他宠你,好弥补自己倒追时放下的自尊,说得好听这叫矜持,说白了就是矫情!”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好。萧珞他对我一直很好,可是我却无法满足,总觉得那是一种补充,好像做错事的丈夫总会对自己的妻子格外迁就。我希望他对我更任性一点,所以才不断地撩拨他的底线。”
“笨蛋!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啊!每个人对爱情的表现不同,萧珞就是那种死心眼的猪头三,喜欢了就努力讨好,何况他本身就不是很任性的人!”
“……我明白了,谢谢你,苏姐。”
“客气话就甭说了,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就是了,别轻易去试探感情,后果你未必担负得起!感情这东西还是要双方面努力的,你家萧珞外在条件不错,正好赶上时下潮流,难免有些众星拱月,但是比起你家小少爷,他在这方面可聪明的多。”苏樱话中藏着话,却又不由自主地转移殷凌的注意力,“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该保留什么,你最好再乖点儿,能让他肆无忌惮的全力以赴!”
苏樱承认自己有些私心,为了弥补仅存的良心。她从小就很聪明,又和萧珞相识多年,对他自然很是了解。她很清楚,嘴上不说什么的萧珞,对自己的女友,其实很喜欢。因此,她是真的希望他和跟殷凌好好过。这个女孩虽然有点傻气,还有点顽固,遇事待人也欠圆滑,但她很好,各方面都很好。至于宫煜,这份感情是他自己放弃的……希望那小子失去殷凌后,会懂的要牢牢抓住自己在乎的人。
反省中的殷凌很容易地上了苏樱的当,还傻乎乎地连连点头称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为了别人的礼物:“是!我保证我会改过自新,收起懒人精神,好好照顾萧珞的!”
“好啦,好啦,不提那块冰山,我们今天怎么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去超市!”
“你还真是动作快啊,殷殷!哈哈哈!”
无视电话那头传来的嘲笑声,无视自己羞得滚烫的脸颊,殷凌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从压迫了一个暑假的沙发上一跃而起:嘿嘿,是时候实践自己当初的承诺了!
她要为辛苦打工还日日准备爱心早饭的萧珞,好好做一顿丰盛的家常美味。虽然她没有大厨的实力,但是起码有龟毛的细心,以及最真的心意!因此明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是成为整个文娱部以及前辈们的笑柄,她还是没有犹豫地提出了,因为她需要苏樱的意见。
虽然,苏樱曾是萧珞心底的芒刺,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殷凌竟变得毫不在意,还能坦然地利用这个免费的情报网。
有时候,殷凌觉得自己真的很强悍,居然连苏姐这样的牛人也敢利用,相信自己要有一天横死路边,也不需要太过惊讶——她的行为在一般人眼里,根本就是活腻了嘛!
不过,殷凌一向气场惊人,即便是这样的欠揍,也依然和苏樱相处得非常愉快。她们先找了家空调功率巨大的饭店,选择了让服务员脸色一青的鸳鸯锅,还爽快地吃下了三人份的量,才在彼此调侃中奔向超市,位做一个百分女友而努力。
当然,这种贤惠不管是对娇俏的殷凌,还是优雅的苏樱来说,都是稀罕到让她们的男友以为今天红雨漫天飞的境况。
女人有时就是幼稚,偏要用自我折磨的方式体现自己的幸福。可若早知道这难得的虚荣,会让她无忧无虑的幸福以这样的形式戛然而止,殷凌想自己或许真该懒到最后——在她自以为的幸福重,竟带着如此“动人”的谎言。
看着这尴尬的局面,殷凌嘴边的苦笑更深:“童童,为什么不说话呢?十几天没联系,你已经连话都不想对我说了么?”
她在超市偶遇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却没能得到意外的惊喜,有的只是无比的惊吓,以及从四肢血脉不断涌来的悲哀。
“不,不是的!我只是,只是……”童撤焦急地抢话,可抢到了发言权,才发现自己满腹的话语,竟最终只能变成了简简单单三个字,“对不起。”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三个字,可放在这里,却是那么沉重,重到压在了心上,只觉得呼吸都很疲惫。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啊……我还以为背叛和欺骗这样的戏码,在我的神经质下早已远去。没想到随便出来逛个街,都能看到精彩大戏。” 可是为什么面对这样一场好戏,她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呢?殷凌只觉得尾椎处的寒意几乎要将她湮没,望着童撤的眼里带着自己都不懂的复杂,像看着最熟悉的陌生人,“童童,你和……这家伙在一起多久了?”
尴尬的沉默。
这沉默仿佛尖利的锯齿,来回割锯着彼此的信任。
童撤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会抱着无聊的希望,认为殷凌会突然脑残到相信“凑巧碰到”这样的烂借口。
如果她和傅奕只是偶尔相遇,根本不可能会在一起打打闹闹,推着同一辆购物车又是买菜又是买零食。他们本该是扯不上半点关系的陌生人。
咬着唇,她终究选择了坦诚:“有个把月了。”
“个把月?我弟什么都没说?”
“不,不是的!”眼见殷凌的表情顿见狰狞,两眼发红的样子,让童撤揪心地疼,“宫煜什么都不知道。我……我已经搬出来了。”
“你为了他,宁可……”
“对不起,殷殷,我只是……”只是没有办法放着这孩子不管,没有办法拒绝那双眼睛,没有办法……
可惜,殷凌一个字也听不见去。
她只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了她最憎恶的女人的孩子,背叛了自己!她以为自己在经历那么多之后,可以保持冷静,可以果决地斩断,可以毫不留恋地离开。
可是,她却像被粘在了这里,一步都移不开去。她看着那张愧疚的脸,只觉一把无情的冰火,骤然灼烧心房,几乎将所有的理智都燃烧殚尽。
那是被背叛的疼痛,像要将每寸血肉都搅在一块儿狠狠剁烂!
当视线落到傅奕略显畏缩更加清瘦的身影时,殷凌再忍不住内心强烈的怨愤:这些年一直支持自己的好友,现在却选择了为隔离她的视线,站在到了那个孩子身前。
心里仿佛又什么东西,一片片地剥落,每一片从撕开到绽放到落下,都是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痛。
在意识到什么之前,殷凌就听得一句撕心的话语从自己口中吐出。
那是她曾连想都没想过的残酷,在这样一天,对着自己最依赖的好友——“如果我从没认识过你,那该有多好……”
殷凌一点儿也不想表现得像个小言里的无聊女主,但她却发现玻璃柜台上映着的自己的笑容,却如此的符合某个“凄楚”的词汇。她透过水汽的眼帘,如此近却又那样远地望着童撤愕然的表情:无力垂下的头颅,以及和自己一样慢慢散开的红丝的眼……
她和她曾是世界上最近的两个人,彼此拥抱,相互扶持,无话不谈。殷凌曾以为这样的感情可以一生一世,但是谁说过:女人的友情太脆弱,脆弱得要用心刃亲手斩断。
于是,她也有了遇见这传言的一天,为了一个根本不值的人,亲手推开了她的闺蜜,她的挚友。
心,真的很痛。
可是为什么?她竟不觉得后悔?是不是因为残留在心底的伤口被狠狠撕开,那血肉飞溅开去的感觉,远比这疼痛更窒息呢?所以即便这样的痛着,也不愿去面对不堪的往昔?
殷凌不懂。她只能任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儿,模糊了视线。
最终,她倔强地选择了抿紧嘴唇,终没让那酸楚滑落。
她有她的骄傲,即便这骄傲,很卑微。
一直选择保持沉默的苏樱,左看看决绝的殷凌,右看看挡在傅奕身前的童撤,表情虽无变化,眼底却闪过几许惊讶:在风雨雷电前,居然已经山崩地裂?至于如此么?
她上前握住殷凌的手,本想出口劝解的话语却因为掌心冰冷至极的温度而凝结。一瞬间,仿佛有种血液凝固不化的感觉,心脏像被捏成了一团,竟连呼吸都觉疼痛:“殷……殷?”
“苏姐,你早就知道了是么?”殷凌转过脸看着苏樱顿时显得有些心虚的表情,有种无法形容的绝望在内心滋长,“你们……居然联合起来骗我?!为什么?”
“对不起啊,殷殷,我们只是……”苏樱哑然,若早知道约殷凌出来会遇到他们,她怎么也不会……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既然知道对不起,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些‘对不起’的事?我不指望你们能彻底明白我,但给我一点尊重,真的有那么难么?”殷凌终于崩溃的抓狂,让苏樱吞下了所有的解释,“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就等于完全否定了我!”
她狠心离开家,决绝地背弃血缘,这些痛苦无法恣意的表现出来的,但是不代表她不痛、不难受!她的恨她的压抑她所有的自我逼迫是如何的煎熬,没有经历过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明白?
他们可以不理解她,但她以为他们至少是相信她的!可是他们现在搞出来的这些又算什么?告诉她其实只要妥协就可以回去么?那她当初的坚持算什么?这么久以来承受的鄙夷和孤独又算什么?她拼了命的努力又算什么?!!
他们当她是白痴还是傻瓜?她根本就没办法回头!她绝无可能原谅那样一个畜生!比陈世美还无耻千百倍的畜生!殷凌当真有种要发狂的冲动,然终究的终究,她只是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然后选择了背过身,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中,气势汹汹的离开。
苏樱望着她的背影许久,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疾步跟了上去。
可是,她什么也没说。
还能说什么?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她现在根本无法面对殷凌口中的不敢置信。这个孩子原本那么相信她,即便作为情敌,依然相信着她……
而她,亲手抹杀了那些相信。苏樱苦笑,原本觉得理直气壮的论据,现在竟连说出口的力量都没有。
他们好像真的做错了!本是出自善意,希望有一个更好的结局。可看看这效果,显而易见四个字——恶劣之极。
光是看着殷凌这副倍受打击的模样,苏樱就恨不得时间能重来一次。她拉过殷凌的手,看着她冷峻的侧脸,久久才吐出一句:“殷殷,我是……真的很抱歉。”
为了一个未必能实现的大团圆,他们选择了一条错到家的路,是他们的愚蠢,在这个孩子的心上刻下了更深的伤痕。苏樱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失心疯的接受这样的提议,因此现在只能承受被甩开的羞耻与失落!
她怎么会忘记殷凌的倔?这孩子藏在心里那个结,根本就是一个打不开的死结。只要轻轻触及,都会让她如此的痛……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殷凌的人,惟有那个久久才能正经一次的小少爷。她应该相信他的,她真的觉得很抱歉。
可是,一切已来不及。看着总是像孩子般淘气的殷凌,突然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吐出的语句仿佛冻结了的冰珠,字字慑人:“不必说那些没用的话,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件事还、有、谁、参与了?”
苏樱没再隐瞒,在这件事更无可挽回之前,她选择及时放弃:“至少,萧珞和宫煜都没有参与。”
然后,她看到了殷凌脸上的笑容,那个笑容很丑,但终究,是一个笑:“至少啊……是啊,至少。”
殷凌挑了挑唇角,转身离开。
生活如同茶几,看似斑斓,却只需眨眼的工夫,就能放满杯具。
所幸,还有一盏希望的灯,能将杯中的暗影,稍稍驱逐。
短短几个小时,殷凌却像过了一辈子这么疲惫。她不想为难自己,难得奢侈地打了次Taxi,坐在有些闷闷的后车座,望着窗外背景倒流如风过。
此时此刻,她无比想念萧珞,想念他僵硬笨拙的怀抱,想念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于是,近乎本能的,她掏出手机拨出熟悉的号码,贴着话筒等待一个沉稳又带点冷的声音。她听着熟悉的声音,却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应该要说什么?
反应过来时,他的“喂”已从最初的心不在焉,变得有些紧张,还略带着些许急躁。这样的沉不住气让殷凌忍不住想要取笑,可是张开嘴,却发现嗓子痒痒的,贴着手机的颊早已满沾泪水。
萧珞连说了几句都不见反应,眉头更紧。殷凌很懂事,从不在他上班时间骚扰他或者开无聊的玩笑,会突然打电话来只有一个可能:“你在哪儿?出了什么事?”
虽然是问句,他却说的很是肯定,肯定得不容置疑。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长长的沉默。之后,是一声细微的啜泣,很低、很低,可她吐出口的语句却是带着笑的:“没事,只是突然很想你。打扰你工作了,抱歉……”
话都没说全,她就挂上电话,没给他追问的机会。只余一抹似有若无的叹息,却仿佛一柄利刃,倏然插入他的心脏。
那个死要面子的倔丫头,没事才怪!萧珞三两下保存好资料,疾步走向上司的办公室,不管对方瞠目结舌的表情,找了个自己都觉得可耻的理由,半强制地请了个假:“主任,下雨了,我要赶着回家收衣服。报告我会按时完成的,请您放心!”
说完,他就闪得连个人影都没了。半开的门扉抖动时卷进阵阵热风,仿佛在嘲笑主任目瞪口呆的傻样儿。
“萧珞……喂,萧珞!搞什么!”一头雾水的上司都没来得及插上话,就看着他急惊风似的一来一去:奇了怪了,他们组这尊雷打不动的石雕,怎么突然变得神经兮兮的?反射性地看了眼窗外:下雨?啧,就这大太阳!骗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超长的更新,弥补我的不足~~~~
这么久没更,对不起大家……复活节快乐!!!
27
27、是是非非 。。。
仅一刻钟,萧珞就飞也似的赶回了公寓。没想到,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让自己担心得心急火燎的女友,而是一脸木然地站在他家门口的初恋对象——苏樱。
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他看着她,在五步开外的位置,站定。
没有客套的问好,没有激动,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现,他只是站在那里,淡淡地看着不自觉地挡住了他去路的她。
自从他和殷凌在一起后,萧珞几乎没单独和苏樱相处过。即便恰好遇见,也多是沉默,少有对话。他们都知道殷凌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虽然她总是体贴得什么都不说。但他们都很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内心,所以同样重视那个女孩的他们,聪明地选择了回避彼此。何况他们之间,本就尴尬。
当不成恋人还可以当朋友的鬼话,只适合把爱情当家家酒玩的童鞋。真正刻骨铭心过,又怎么可能轻易的云淡风轻?任何事情都需要时间去沉淀,逝去的感情也一样。
萧珞是真的爱过苏樱,不管这种爱是否带有过重的仰慕或憧憬,又或者更多的只是执念,但这份感情毕竟陪他走过了十数年,无法简单地磨灭。
但现在,他更珍惜那个有着灿烂笑容,会掩饰自己的难过默默为他鼓劲的笨蛋。
他是聪明的,聪明得知道谁对自己更重要,聪明得从最初就有所保留,才没在错误的情感迷障里万劫不复,才可以放开一切重新再爱。
萧珞在望见苏樱无名指上那枚闪亮的订婚戒指时,心里竟是一片怪异的平静,平静得根本找不到嫉妒得痕迹。
原来忘记竟是如此容易,只是过去的他笨得不肯相信。
轻轻勾了勾嘴角,不是很爽快的笑容,疏离客套中又有一份真诚。他朝苏樱点了点头,目光自然一转。
苏樱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地挪开身子,让出那道被她靠了许久的门,有些尴尬地一笑:“抱歉。”
她一贯优雅,很少有这样的失常,即便这失常,未能带走她的贤淑贵气。
不过,已足够萧珞意外——他了解她,如同她知道他。不管结局如何,他们毕竟相处了近20年。虽然时间,没能带来两情相悦的美满。
看来这件事定和苏樱有关,而且问题肯定还不小……萧珞皱眉,几乎是直接的知道,并且反射性地明白:自己非常不喜欢这样的答案。
苏樱被他看得有些局促,不想再被探究下去:“你先进去看看吧!殷殷她……不太好。”
萧珞点点头,掏出钥匙开门急急走了进去,甚至没来得及擦拭一头细汗。他礼貌地没有关上大门,仅仅只是虚掩,为苏樱保存一丝脸面。之后,再不顾及地往里跑去,用力推开卧室的门,果然在落地窗前发现了一抹小小的影子,正惊悚地转过头看着自己——带着两道深深的泪痕。
他望着她黑眸中的自己,带着罕见的焦急,又有些陌生的不知错所。不知怎的,一句事后让他想撞墙的话,就这样被他轻易吐出来了:“那个……门是被风吹开的……”
哈?啥米东东?殷凌傻乎乎地看着披了一身薄汗的他,好半晌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没能像过去那样前仰后合地大笑,只勉强地抽了抽嘴角,算是捧场。
可就是太明白这样的捧场有多不够意思,又无法改变什么,因此她也只能别扭地转过头去,继续抱着膝盖,可怜兮兮地坐在地板上的,将小半个身体藏在厚重的窗帘里,试图包裹自己。
心理学上说: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会畏惧空旷的地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紧窄闭塞的空间,来排挤不安。
由此看来,此刻的殷凌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时候。萧珞不是不知道,可他也不曾见过她这样可怜的一面。换作以前,她会大哭会大骂会耍狠会撒娇会倔强地咬着嘴唇,肆意地用自己的方式发泄情绪,但不会像此刻一般,缩成小小的一团,什么都不说,却又仿佛述尽了酸楚。
萧珞心口一紧,他知道这次她是真的伤了,比上次遇见她父亲时伤得更重。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却没能找到以往那个一见到他回来,就兴奋地冲上来叽叽喳喳念个不停的她。虽然她的问题总是很枯燥,永远只有“晚上我们去哪儿吃饭?”,“今天忙不忙?”,“工作累不累?”,“热吗?要不要我帮你放洗澡水,先清爽一下?”等琐碎平常又毫无意义的话,但是很贴心,很温暖。他很喜欢。
他想,他宁愿被她那样念叨,也不想看着她这样安静。
“你……还好吧?”最终迸出口的,居然是如此言语,他笨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嘴!
“啊?我很好啊,怎么了?”殷凌不安地缩了缩身子,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他几眼,半晌,才闷出一句很是诡异的——“你……刚去跑步了?”
跑步?无语,真亏她想得出来!萧珞真想不顾修养地赏殷凌两白眼,但光瞅着那两道泪痕,那股强烈的不爽和心疼就将种种情绪压抑了下去:“既然这么好,为什么哭?”
“哭?”殷凌闻言,忙胡乱地抹了抹脸颊,却发现手上干干的,没有想要掩饰的湿润,“什么嘛!我又没哭,我是谁啊?怎么可能会哭!听你胡说!”
“泪痕都深成这样了,你还想耍赖!你是姓赖的么?”萧珞蹲□子,拇指笨拙地摩挲着她的面颊,滚烫的指尖灼着她的肌肤。不怎么看爱情剧的他,不会像演戏似的扳过她的脸颊,也不懂要怎么安慰一个女人,他只是直率地问,“为什么瞒我?现在还把我当外人么?”
“我……”殷凌像个内向的小女孩,不住地折磨自己无辜的手指。萧珞看着她倔强的小脸,终于放开手,妥协地往地上一坐,望着透过阳光勾着的她的线条,带着近乎丧气的口气低语:“殷殷,就算是我,也会担心。”
就算是不懂得要如何表达感情的他,就算是看上去总是冷漠无情的他,只要在意了,就不可能不担心,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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