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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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胺痰娜搜 �

原来母后竟有着这样一段过往,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提起过?

甚至是父皇,对此也是闭口不谈。

我正飞快思忖着,眼角的余光却募地瞧见书架的缝隙中,对面也有一双眼睛正看着我!

如此戏剧性的画面,我与对面的人对视一刻,募地反应过来,鬼鬼祟祟,难道他是刺客?

门外就有巡逻的侍卫,只要我放声一喊,对面的人马上就将被长刀砍成肉浆!

在我还未叫出声之前,他已经迅速跃身过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他的力气极大,我拼命挣扎,对着他的手又抓又咬。想要逃离这忽如其来的生命危险,仍旧是无济于事。

“璇玑?你怎么在这里?”那刺客忽然低低在我耳边问。

他居然叫出我的小字!我惊诧之下,借着微弱的火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不禁惊喜低呼,“成宇,怎么是你!”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冤家(上)
成宇闷哼一声,眉头微不可查的紧拧了一下,我这才瞧见自己紧抓住他衣袖的手心一片湿热,借着烛光,指尖竟是一片猩红。

“你怎么受伤了!”我惊呼出声。

“公主,您怎么了?”外间等着我的陈公公轻轻敲窗问,我一惊,强自镇定道:“没……没什么,刚刚有只老鼠跑过。”

我回过头,却看到成宇盯着我的眼睛愈发的深邃,漆黑的眸瞳里,似要把我看穿的模样,“你是胤国公主?”

我害怕他这样的眼神,这一刻所有的底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只得含糊道:“是啊,不行么?”

他轻笑移开目光,“倘若让不可一世的胤国人知道他们的公主也曾流落街头,半夜偷吃别人包袱中的馒头,不知会是怎样的反应啊?”

听他故意嘲讽我的糗事,我气极,伸手就狠狠掐了他的胳膊上伤口附近,成宇吃痛,又再闷哼一声。

我叉着腰得意看他,“你别忘了,现在你来历不明,忽然就出现在这里,我要是叫一声,外面的侍卫马上就会冲进来把你剁成肉酱,识相的话,就乖乖听我的。”

他瞪着眼睨我,“臭丫头,你想要做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倒霉鬼,你不必这么紧张,你救过我,这一次我助你离开皇宫,也算还你恩情!”



等到我将成宇扮作小太监带回寝宫时,已经临近子时,母后早已歇下,偌大的瑶光殿仅有几个守夜的宫人,借着深重的夜色,如此一来,我带着成宇大摇大摆回去寝殿,也无人在意。

成宇的伤口还在浸着血,而现下又不能传太医来为他疗伤,身边的宫女全是母后身边的人,我不能让母后知晓我把一个男人藏进自己的寝殿,自然不能让她们来做,唯一剩下的便是眼盲的澜衣。

澜衣摸索着将成宇臂上的血污擦拭干净,又小心为他包扎好,她从前在漠北军营跟着杨烨,这些事一直作得便是如此熟捻,手势亦极是轻巧。

成宇全程都紧攥着腰间一直出鞘的长剑,目中警惕全然未散。

我暗讽道:“澜衣的眼睛看不到,你不必这么小心,没有人会把你怎么样。”

他回头怒视着我,我挑衅地朝他扬起下巴。

先前分手时那次吵架我还耿耿于怀,很久未见,我和他一见面竟又是从前那般不停拌嘴。

澜衣微笑道:“公主,这位公子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我起身叮嘱道:“今晚的事情,你谁也不要告诉,包括我母后。”

澜衣应了一声是,这才退出殿外。

澜衣一走,殿里就只剩下我与成宇两人。成宇的伤口有些深,现下宫门已经下钥,想要出去已经是不可能了,而他又是男子的身份,唯一能够藏匿的地方就只有我的寝殿。他的伤口刚刚包扎好,露出了赤 裸的臂膀,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过后,他挑了挑眉,故意动了动肩膀,衣衫的领口又下滑了几分,露出男子胸膛的大片肌肤,我慌忙回过神来,脸上一阵红,忙转过身去,“你……你快把衣服穿好!”

他在背后低笑出声,一阵窸窣声响过后,我回身看他,“你这个淫贼,在本公主面前故意衣衫不整!”

“公主殿下,就凭你这幅搓衣板身材有什么能让我淫?倒是说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淫你了?”他瞧着二郎腿,微眯起眼打量我,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我气极,低低骂他,“你就是存心的!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你这个淫贼没安好心!”

“安阳,怎么这个时辰还没睡?”门外忽然传来母后的声音。

“糟了糟了,我母后来了,你快躲起来!快啊!”心刹时提到了嗓子眼,我慌忙一面吹灭烛火将成宇推起身四处寻着藏身的地方,一面朝外面慌张道:“母后,我已经睡了,这么晚了,您有事吗?”

门外的母后道:“母后刚刚做了个噩梦,担心你就过来瞧瞧,既然你没事,母后便回去了。”

“哦,那母后您慢走啊!”我慌乱地应着,将成宇往榻上推,他却皱着眉一副老不情愿的样子,我苦着脸不住求他,他才沉着脸躲到床上去,我匆匆放下窗帘,脚下的步子慌慌张张,一不小心磕着了床沿,疼得我呲牙咧嘴。

“安阳,你怎么了?”原本已经要走的母后听到我的低呼又问。

我忍着痛道:“没……没什么。”

母后不依了,朝宫女道:“把门打开,本宫进去瞧瞧。” 。  。。  想看书来
冤家(中)
我急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心中一狠,也慌忙跳上了床,匆匆用锦被将自己和成宇盖好。

门扉乍开,宫女挑着一溜的八角宫灯,母后翩然进了殿,目光在殿内环视一周,这才问我,“安阳你怎么了?看你这脸色,不舒服么?”

我将脑袋伸出帐子,不住摇头道:“没有啊,刚刚我不小心磕着床角了。”

母后嗔我一眼,又再上前一步道:“今晚宫里有刺客出没,母后刚刚又做了个噩梦,不放心就来瞧瞧你,真的没事吗?要不传个太医来给你瞧瞧?”

帐子里的成宇身形微动了动,吓得我赶忙狠狠拧了他一把,后背一阵阵冷汗冒出,我竭力平复心神嬉笑道:“我真的很好啊,能吃能睡的,不信母后你问澜衣。”

门口垂着头的澜衣赶忙附和道:“皇后娘娘,公主近来身体一切安好。今夜的晚膳进得香,多用了一小碗米粥呢!”

母后总算放下心来,“那便好,你也早些睡吧。”

宫女内监簇拥下,母后终于离开,殿门被宫女轻轻关上,我的全身如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倒在床上,却看到了床角处成宇几欲杀人的目光。

我没好气地睨他一眼,“刚刚我可是顶着名节尽毁的风险救你,干嘛那样看着我?”

他冷冷哼一声,“男子汉大丈夫,要我躲在女子闺房避开危险,传出去让我有何颜面。”

“哈哈,那你现在还不是照做了?”我噗哧一口笑出声来,又故作愁苦道:“哎呀,这让我们的成大侠往后如何面对江东父老,不如你梳个髻再换身女人衣裙,岂不是更好。看你生得眉清目秀的,想必扮成女人样貌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够了,不要得寸进尺啊!”

“我就要说,偏要说,气死你,气死你!”我狠狠掐着他的手臂,嘴里不住嬉笑,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径直一把扑上前用被子将我和他盖住。两人在被子里张牙舞爪踢打在一起,他压在我身上不住挠我咯吱窝,我赶忙伸手去胡乱踢打,却听他忽地闷哼一声,意识到自己碰到他伤口,我赶忙收住了手中的动作。

这样近的距离下,借着殿里微弱的灯火,锦被底下我和他的呼吸几乎都快要缭绕到一起,无端生出些惑人的暧昧来。

我瞪大眼睛看他,忘记了说话,他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怔愣着嗫嚅不语。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我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加快,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一般,这是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如同在漠北马场里杨烨背起我的那一刻,揣揣然,而又茫茫然,忘记了说话,忘记了思考。

面前成宇目中缓缓流转着一种柔和的光泽,和素日霸道嚣张的他格格不入,整个人仿佛被蒙了一层淡淡的雾霭,温柔得不真实。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我眼前慢慢放大,我下意识轻轻闭上眼睫,蓦然间,有一片轻柔温热的东西落在我的双唇上,极轻极轻。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春日的阳光下御花园花开的声音,曼妙动人,千姿百妍。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冤家(下)
脑海中忽地闪过那张温沉如冰塑的清俊容颜,只在眨眼之间,我已从旋旎的幻境中惊醒过来,慌忙一把推开面前的成宇,迅速退后一步。

心中暗暗把自己骂了千百遍,自己怎么这么没定力,竟然和他做了这样羞人的事情!我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

帐帷的阴影遮住了成宇的脸,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他道:“刚才……是我冒犯了,抱歉。”

最后两个字说得诚恳而生涩,想必如他这样骄傲的人,应该是从未有过这样的姿态的罢。

两个人各有所思的沉默很久很久,我红着脸不敢再看他,只低着头胡乱思索着。忽然间,我这才惊觉,除却那段日子的短暂相处,我对成宇什么都不曾了解,他的身份,他的来历,甚至是他鬼鬼祟祟潜入皇宫是来做什么。万一,他是传说中的乱党,要对我的父皇不利——想到这里,我蓦地打了个寒颤。

“成宇。”我轻轻唤了一声。

他抬起头,“有事?”

我定了定心神,“你曾经告诉过我,你不喜欢胤国人,那你潜入宫里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就老实告诉我可以吗?”

他愣了愣,声音很平静,“是的,我的确是胤国人,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我失散已久的堂叔。”

“堂叔?”我心下诧异,“你堂叔是谁?为什么你找他要到宫里来找?”

“我堂叔是一个军人,二十多年前七国混战的时候他在战场上失踪,有传言说他尚在人世,我便奉我堂兄嘱托来胤国寻找他的踪迹,可是我找遍整个当年的战场附近也一无所获,有人说胤国先帝也许知道他的下落,可是胤国先帝已经驾崩,我就试着来宫里的文渊阁找找,看看有无当年的文献记录。”

我愣愣地看着他,似懂而又非懂。

七国混战,于我来说是极其陌生而遥远的,我只听母后曾经说起,那是个混乱的年代,各国征战不断,战场上死伤无数,民间饿殍千里。胤国也正是趁着这个时机迅速崛起,由当年偏安西北的弹丸之地迅速发展为威震四海的中土第一大国。

我思忖着,还想问什么,成宇却似乎并不想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径直起身下床,头也不回道:“今夜打扰你了,你先歇着吧,明日一早我就会离开,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也不好再问什么。

脑海里诸多的念头缭绕纠缠,我想起了边境的杨烨,似乎我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又想起了母后口中那位绝代风华的昭敬皇后,然后文渊阁里那张御前女官名册又在眼前挥之不去,思绪纷乱,我终是睡着了,最后一眼,是灯火下成宇模糊的背影…… 。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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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未明时,成宇在澜衣的巧手装扮下,换了内官的衣裳悄然混出了皇宫,我忐忑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

成宇走了不到一刻,澜衣就已满面喜色背手摩挲着进来,我极少看见素日恬淡的她这样欢喜的神色,“澜衣,背后藏着什么,你那么高兴?”

她笑,神色中带了一丝促狭:“是漠北军营刚刚遣人送来的。”

“真的?”我大喜,赶忙迎了上去,一把就扯住她的衣袖,“是什么,快让我瞧瞧,快啊!”

澜衣满面微笑,终于伸手奉上一个樱紫色的纸包,“这是大司马命人专程从漠北送来给公主您的。”

我颤抖着伸手接过,轻轻打开,犹带檀香淡淡气息的纸包中洒出了几粒颗颗饱满的葵花籽,心神一漾,忽然忆起漠北那个夜晚,我伸手将葵花种子递给他时他目中的迷离神色,他真的把葵花籽种下了……

随着纸包一起来的还有一封书信,上面是几行挺拔秀扬的苍劲字迹:

承卿之言,葵花已开,终于日前顿悟,人之一世,欢乐苦短,死生悠茫,万念蓦然安善,多谢,珍重!

即便是如此短短数语,依旧能从字里行间瞧出他的一番心意,心中一股温纯的暖流缓缓升起,我轻轻将那纸笺置于心口,一闭上眼,仿如那人温文含笑的面容就在眼前,杨烨,杨烨,既然葵花已开,而你的这一番心思,所代表的又是什么呢?



午后的阳光明媚绚烂,照在雕花窗棂上,漫漫散开,映得人入目处皆是无边的灿漫多彩。脑,我托着腮,目光依旧一眨不眨瞧着掌心那一包葵花籽,心底深处犹如一池被惊破的春水,柔柔而轻轻的荡漾开来。

“安阳在想什么呢?”母后的声音惊破了我的沉思。

我回过头,便见身侧母后含笑看我的身影,慌忙将手心的纸包藏在袖中,我满是心虚而羞窘的道:“刚刚在想事情。”

“哦?说给母后听听可好?”母后拉住我的手,微笑说道:“这些日子,母后都未曾好生和你说过话,你今年也十七了,一转眼,我的女儿就已经长大成人了。”

我低下头微笑,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母后,您给我讲讲先帝的事情好吗?”

母后怔了怔,“为什么忽然问起先帝了?”

我寻思着道:“昨日课堂上师傅讲了先帝的丰功伟绩,我就很好奇,所以才问问。”

母后微蹙着眉,很久才慢慢道:“先帝是一个了不起的皇帝,亦是一个专情的帝王。”

我托着腮,下意识问,“那先帝长得是什么样的呀?”
作者题外话:我回来啦,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忙着毕业离校的事情,没机会碰电脑,今天二更:)) txt小说上传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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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点头,慢慢起身,目光恍惚看着窗外的明媚阳光,“若论样貌,他兴许稍稍逊色你的父皇,但论谋略、胆识,普天之下,恐是无人能及,这样的男子,方才是书中所言的名士*,帝王天子方有的风仪气度。”

我听得入了神,不禁转了话题问,“那当年母后第一次见到父皇,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呀?”

母后略垂下头,眉间盈起一抹柔色,语气低柔,“当年我进宫待选时,昭敬皇后尚在世,宫中的日子实在无聊,那一天我和众采女一起嬉笑着去猎苑马场骑马玩耍,我素来胆大,径*了一匹尚未驯服的烈马,那马儿好在争气,不消一刻就乖顺地听话慢行,我正得意着的时候,它却忽地发了狂,一路横冲直撞朝不远处的上林苑跑去,上林苑是当日皇帝和众位亲王出游之地,外边防守重重,我就这样骑着马冒冒失失的冲了进去,侍卫的刀戟将我拦截住,那马却越发疯狂,一路嘶叫着朝一边儿的小湖里冲去,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吓坏了,我以为自己就会这样糊里糊涂地命丧湖中之时,却被一个人翻身跃上马,自背后揽住缰绳,不出几下的功夫就将那马匹驯服,我惊得呆住了,回过头去看身后的何人,我当时就看傻了,直到到身后的内官唤他宣王的时候方才知道身后的男人就是当朝皇上的五弟宣王。”

“那后来呢?”我问。

母后微微笑了笑,“我慌忙跳下马向他请罪,他只示意我起身,他对我说,下回骑马的时候不要再选这么彪悍的烈马了——咦,安阳今日怎么忽然这么有兴趣听这些陈年旧事了?”

母后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倏地止了话头,我吐吐舌头,脑海中忆起的却是那日漠北街头杨烨凌空接住差点摔倒的我,原来真的有这样的巧合,母后和父皇相识于一场马祸,而我与杨烨那一日的相遇,竟与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

蓦然间,我却忽觉有些不对,记忆中,父皇早年多病,并不精擅马术,而母后方才所言,能够有能力与胆识将烈马在瞬息之间驯服的本领,似乎并不为实,就算是,也绝对不会是父皇!后背猛地一震,我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母后对我的一连番心思犹自未觉,却自顾自走至案前随手拿起一副绣架,瞧了上面的花样后莞自笑了,“什么时候我的安阳也在学着做女红了?”

我慌忙掩饰,“近来得闲实在无事,就让澜衣教我学习女红了。”

母后转过身直直看了我几眼,眸间含了一丝笑,“看来呀,是我的安阳长大了。快跟母后说说,你心中心仪的人是什么样儿的?”

我脸上一红,慌忙侧过头,“母后,人家哪有。”

母后但笑,“傻丫头,你当母后不知道么?漠北的半月,你日日和那杨烨相处,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母后不是傻子,你的这番心思,我自然明白。”

“母后,不要再说了……”心头犹如有一只小兔子砰砰不停跳着,我满面羞红,慌忙捂住脸不住跺脚。

“真是个傻丫头,好罢,你的这番心思,我都记下了,你的未来,母后自会为你精心谋算的。”母后只这样说,语气暗含几分无奈,未及我回过神,她已转身离去。

我怔了好久,兀自琢磨着她方才那一番话,心中按捺不住的狂喜,母后的意思,是她会成全我和杨烨么?那么……我欢喜地轻笑出声来,澜衣笑盈盈上前,“奴婢给公主道喜了。”

我噗哧直笑,口中连连道:“澜衣,你快来捏捏我的脸,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澜衣笑着上前轻拧我的脸颊,果然略有一丝疼痛,满心的欢喜腾然盈起,我的未来,终于变作了一番从未有过的光明。

然而,我并不知道的是,这一刻我还明媚鲜艳的梦境,只在第二天,就已经被现实所狠狠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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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时,我自瑶华宫中甫出,就见回廊那头皇贵妃盈盈行来的翩跹身影,她远远一见我,只恬淡微笑,“几日不见,安阳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颇有皇后娘娘当年几分风采呢!“

我素来不喜欢她,只依着礼节道:“姚母妃谬赞了。“

皇贵妃身后的宫女秋儿却扑哧一笑,直朝我福身道:“奴婢给公主殿下道喜了。“

我一愣,“喜从何来?“

皇贵妃笑道:“安阳怕是还不知道罢!方才皇后娘娘已经做主,请旨将你下降给吏部尚书之子杜威呐!素闻吏部尚书之子文武双全,安阳嫁过去必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了。”

下降?我紧盯着皇贵妃靥笑如花的姿容,只觉得一字一句都像一声声炸雷,轰轰的在耳边嗡嗡响过,皇贵妃虽是笑着说起,神色却是凝重的,我呆在原地,“什么时候的事情?杜威?难道不是杨烨吗?”

秋儿道:“公主怕是记错了吧,确实是吏部尚书之子杜威,奴婢也是刚刚听皇上宫里的奴才在说,怕是恩旨过会子就会到了呢!”

皇贵妃见我这幅神色,也有些不知所措:“安阳这是怎么了?”她停了停掩唇笑,“莫不是女儿怀春羞着了?”

我讨厌她这幅幸灾乐祸的神气,这一刻却再也无心计较,母后,我的母后,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为什么要骗我?先是将我赐婚给杨烨,而后让我当庭受尽退婚之辱,现下问也未曾问一句就将我的今后和另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捆在一起!

我不再是昔时的幼稚女子,母后精心为我安排的每一桩婚事都有她和舅舅的政治因素,选杨烨,是因为他手握重兵,拉拢此人,于舅舅在朝的权势如虎添翼;现下选择杜威,则是因着吏部尚书掌管全国官吏调配,她和舅舅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不曾知道,现在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忍受母亲对我的欺瞒,我再也不要接受这样莫名其妙的婚约,绝对不!

撂下身后愕然不解的皇贵妃和她呼啦啦的一群侍女,我直直跑去母后寝宫,一路穿过巍峨宫殿、九曲长廊、重重院落,便见前面的瑶华宫殿中宫女内官们一排排捧着精致的锦盒、布匹、珠宝首饰。

母后一见我来,立时优雅笑道:“安阳,快过来,看看这些漂亮么?都是吏部尚书刚刚送进宫专门送给你的,母后今日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的神色那样自然,看我的眼神依旧是如昔的温和爱怜,这一刻,只让我觉得愈加心寒,我狠狠一把推开宫女端上来的玉如意,把它使劲扔在地上!

哐啷一声响过,宫女内官们尽皆吓得跪了一地,噤声不语。

“母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什么都知道了!我不要嫁给那个男人,我不喜欢他,我不愿意嫁!”我狠狠甩着衣袖,愤怒朝她质问。
出逃(上)
哐啷一声响过,宫女内官们尽皆吓得跪了一地,噤声不语。

“母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什么都知道了!我不要嫁给那个男人,我不喜欢他,我不愿意嫁!”我狠狠甩着衣袖,愤怒朝她质问。

母后脸上原本端丽温和的笑容僵在脸上,继而渐渐凝住,她望住地上满地的玉屑残骸,朝我道:“安阳,这是吏部尚书之子亲自为你选的礼物,你又怎能把它们打碎,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都必须嫁!”

“我不嫁!”

“你必须嫁!你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心中的委屈愈盛,一直压抑的愤怒此刻喷薄而发,“我就是太懂规矩才会次次听你为我安排的莫名婚事,我就是太懂规矩才会受杨烨当庭退婚之辱,我就是太懂规矩才会眼睁睁看着你派人杀死柔婕妤,一石二鸟,再把郅哥哥也连累,母后,你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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