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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的二货人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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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得一阵恶寒。
为了自己还能顺利将这一碗粥喝下去,青晗还是选择乖乖张口接受由他来喂的这个事实。
正是晚夏伏天,青晗包裹着一身的纱布自然是闷热得要命,可偏偏那蝶妖的‘术’已经解除,哪里还能去找的到之前那类凉爽而又不会化的冰呢。她想起自己之前身体里接纳过水琉璃,是不是说自己就是水术者,可以操控水琉璃自己塑出冰来降降温呢?可等到苍薰将水属性的幻影琉璃拿到她面前的时候,她伸出手欲要抓住那块和水琉璃相类的晶体,最终指尖碰触,也仅仅是在幻影琉璃表面漾出涟漪波纹。它终究还是没有再一次认可青晗。
兴许是青晗体内和水琉璃相契的部分本来就弱,再加上被綦晖这么一闹,兴许已经将和水琉璃相关的灵脉尽毁了。如是这样,那她也彻底被剥离了水术者的身份。末了的出路,也只有一直对她算得上是不离不弃的暗琉璃了吧。
自己也不行,那么相识的水术者里面也只有凤言澈了,苍薰提出要么叫言澈过来看看,也算是帮帮忙,但青晗想了想凤言澈那张装的二五八万似的那张臭屁脸,决定还是算了。
不就是稍微热了点么——
嗯,还真热呢。
她在床上养了一个多月,在燕隐的细心照料之下,身体也算恢复得七七八八。她此时也不由得隐约觉得燕隐那只小妖精有时还真是稍微有那么点儿用的。
更令人欣慰的是,七月流火,炎热的夏天,也终于快要挨过去了。
又是月圆夜。
青晗自初次狂化后,几乎每晚都会出现一些狂化的迹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自己也渐渐能够压制得住体内另一个狂暴的自己,到了最后,甚至夜里也能和常人无异。
熄了灯,她躺在床上,却迟迟睡不着。翻身下床,望着那轮苍凉的月色,却意外见到宅子外,似乎有烟气冲天,火光已经将天幕染得红了。她带着好奇,穿好衣装匆匆奔出门去。
跑出上官邸,虽然已经将近夜深,可街上还亮着,火光通明。几乎每个十字路口,都有几个人或是几个人,持着木杖,在拨弄面前那一圈内燃烧的纸。
冥纸在火中卷曲着,火舌舔舐、着土黄色的纸张,逐一被点燃了,渐渐化为焦黑的灰烬。夜风刮上,吹起纸堆当中片片渣滓和未完全燃烧尽的残纸。纸片翻飞,如同蝴蝶般燃烧着,在夜空中翩翩起舞。
七月十五,中元节。
百姓们都已经重新迁回了兴元府,距离那场冰雨一个多月后,时逢中元,遍街都燃着冥纸,冲天的火光将夜色染得通红。
不知是谁,将轻声的哽咽声放大变成了抽泣。似乎带着传染似的,一个连着一个,哭声如潮水一般卷席整个夜幕下的兴元府。人们口中呼唤着不同的名字,却是同样的哀戚。
青晗咬了咬下唇,脑海中也再度回想起那日午后的冰雨、那番人间地狱的惨象。如今兴元府水患已解,但逝者已矣,同样,谁也都无法弥补生者心头那道伤疤。
创圣琉璃,虽为圣物,但在世俗流朝中,也不过是实现欲望的简单工具。
恩仇相了,善恶难辨。
她直到现在都觉得,就算兰渚做的太过分,但她也不过是驱自本性。这样简单的人,反倒比苦心积虑隐藏内心的人要安全得多。
火光灼灼、哭声阵阵,她终是不忍再看。
少女漫无目的的朝前行着,等到回神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到了城门口。
兴元府北门之外,则是那奔涌滔滔的汉水。而此时的河边,依旧有不少人伫立。青晗远远望去,却见河上亮光闪闪,衬着粼粼水波莹亮如星。
她快走了几步,却见有人还蹲在河边,将折好的纸船上放上一根燃着的蜡烛。而后轻轻放在水上,轻轻一推,那纸船便漂得远了,随波几下便荡漾去了河中央。


 

八十三、夜半河灯
一串河灯在水波间漂游,闪烁着明暗的火光,悠悠的朝下游的方向漂去了。
如果兰渚没有用水琉璃的作恶,他们本该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可现在却只有生离死别、阴阳相隔。
想及至此,她心中不由得一阵轻颤,伸手轻轻压住胸口的位置,却无意间在颈侧摸到了一根细绳。青晗将那细绳扯出,却发现那则是一根红绳,其下拴着一块熟悉的白翡。
回忆中,送她这块玉坠的男子又在温温和和的笑了,嘴角一弯,柔美了时光。
“海綦晖。”她口中突然念出了他的名字,脑海里他的影像定格在旖旎盛夏,他优雅的侧颜。
他在浮沙之处救她一命,他将这片白玉放在她掌心,他在马背之上紧紧拥她入怀,他在空寂街市落她初吻。
兄妹之约也好,缘定半生也好。
是谁一句落落空言,又是谁将一切都信以为真。
“你嫁过来,我任你赖一辈子。”
回忆中的那妖媚的男子又笑了,直眯了那双明媚秀目,一颦一笑灿若盛春西府海棠。
可偏偏,自己却从未意识到,他温柔的笑容背后,则是那句——“骗你啦。”
“你当真觉得我会娶你么?你这个……怪物。”
末了的二字此时却在她脑海中盘亘不去,他那温柔如斯的语调,说出的却只是这样残忍的句子。
……怪物……怪物。
她攥住那块白玉,猛的一扯。红线断了,只留那块微凉的玉石落在手中。
左手臂上的伤又在隐隐作痛,而关于海綦晖的回忆,则牵动着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神经。闭上了眼,则又是那一夜,他执利器,猛的一剑刺入她的胸口。
她攥住那块玉石,抬起手,朝着江面欲要丢出,可就在她的手举到最高、正要松手的时候,青晗却停住了。她的手无论如何也无法松开它,恰如自己不管怎样也无法将那人从她记忆力抹去似的!
脱力的跪倒在地上,望着面前夜色下闪着波纹的汉水,不绝于耳的,则是‘溯~溯’的浪潮声。
青晗,你不能这么就没出息,你该放下他的!你们若是下一次再会相遇,那就一定要兵刃相向不能再有半分犹豫!
她低下头、闭上眼睛,近乎拼尽了全力却只换来喃喃的细语:海綦晖!从我心里滚出去,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可是这种话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这一局……毕竟是她败了,败得体无完肤。
而就在这时,肩膀上却突然压了什么重物似的,她回头一看,肩头却突然出现一件外衣。再向上看去,则是那双忧心的凤眸。
“大半夜的跑出来做什么,伤刚好了些,秋夜凉,万一再染了风寒可怎么办?”燕隐说着,不顾她错愕的眼神,径自将外衣拉了拉,裹住她的身体。“你在这做什么呢?”
青晗慌忙的抹了抹眼角,“没……没什么,嗯……”她余光一扫,瞬间底气便足了不少,“嗯对,来看河灯的。”
青年暗笑她当真是连圆谎都不大会似的,倒也没当面戳穿,只是歪头一笑,“那现在看够了,可以回去睡了么?你是伤者,好歹该多休息才是。”
“我……”青晗不想被他看出自己的窘迫,便随口答道:“还没看够呢,还准备再看一会……”她说着,补充道:“你若是着急,就先走罢。”
“你都不急,我急什么。”燕隐俨然是一副将她一切的预期了然于胸的得瑟模样,干脆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二人这回算是近乎同高了,他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绕着舌尖轻声笑道:“我可不着急走,倒是能好好陪陪你。”话说到这里,他却突然一顿,“那么,现在你可以说说刚才为什么哭鼻子了吧?”
“我没有……”
“这句话好歹要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再说菜有说服力。”燕隐无奈的叹了口气。见她伸手胡乱的抹着脸,也干脆拦住她,制住皓腕,这时他才发现青晗右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他捻着手指,扯着红线猛的一拽,青晗只觉得手里一滑,那玉石已经不知了去向。
“你……你把那东西还我……”她大惊,伸手便要去夺,可燕隐哪管得这些,径自太高了手,而后就算少女追着他站起身来,却跳着脚依旧够不到。“还给我……”
“故人不在,留这东西做什么。”燕隐俨然什么都知道似的,虽未点透,可却已是最确切的规劝。“留着它,难道你要继续这样睹物思人下去么?”说着,不顾她的拦阻,抬起手来骤然朝河中一掷!
“咚”的一声,在河心附近落起一片水花,与不远处河灯的微光相衬,泛着银色的闪光。
青晗回头,望着面前黑漆漆的河面怔了怔,随即转身就要朝河里跑去。
“你回来!”身后那青年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住,“你去做什么!?”
她从未想过他会有这样大的力气,这怀抱紧得令她不管怎样都无法挣开。“你怎么能把它扔了……我要去找回来!快点放开我,一会就怕被河水冲走了!燕隐你放开我——”
“你疯了么!青晗你冷静一点!”他似乎要将少女压进身体一般的用足了力气不许她挣脱。“你都在想什么啊!为了这一块玉,你不要命了!?”燕隐此时是意外的呵责道:“你直到现在还不肯放下么。”
她挣扎的动作停止了,见她不再急着要走,青年也便将手松开了些许。青晗转过身子,抬眼凝视着他,虽咬着唇边,却依旧能见几滴泪簌簌的滚下脸颊。“燕隐……都怪你!我放不放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不去,你去!你去把它找回来!找回来呀!”说着说着,就连句尾也带了哭音,伸出拳头不轻不重的捶着他的胸膛,可是末了,还是顺势抓住他的衣襟,将头靠在他的肩膀,泣不成声。
放下……
光凭你一句话,你以为就可以那么轻易的放下么!
“若你不去想,总有一天会忘掉的。”燕隐将声音轻轻的落在她耳畔,那双手臂直将她抱得更紧。“实在忘不掉,那就当他从未存在过吧。”
青晗末了却依旧是摇头,迟迟的一句话都不说。
靠在他怀中,还能清晰的嗅到他衣裳上的点点药草的甘苦。哭得倦了,闹得累了,她脱力的将手送了开,径直的滑过他的衣摆,如今倒有几分拘谨的归于衣侧。
“这回总归能回去了吧。”感觉到她有些放了手,燕隐也放开她些许。“能走得动么,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还未等青晗回答,他便毫不客气的弯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上个月那夜她的的腿也被冰刺所伤,虽然几乎都是皮肉伤,可毕竟现在走起来还是隐约有些痛意。青晗只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皱皱眉,下意识的伸手抚了抚胸口。
“燕隐……”
“哎,你不会要谢我吧。”他此时脸上的笑容也带了几分先前的得瑟,扬起嘴角笑得颇有几分贱似的,侧头看她,那双凤眸温温柔柔的含着视线,嘴角一挑随即笑道:“这不是应该的么,你忘了,我可是你家男人呐。”
“……不,我是说,你压到我伤口了,疼。”
“……”
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青晗也好算是绷不住的在唇边轻轻一笑,但很快用指尖掩了,重新望去天边沉沉的夜色。
送她回屋安睡之后,燕隐从她屋中退了出来,关好了门在夜色中行了几步,抬手扬袖,刚刚那块白玉重新出现在手中。
“看来现在还是不能给你,等你彻底忘了他,再将这东西还给你吧。”他自语着,指尖轻擦过它上面雕刻的花纹,而后收了起来,前行几步,消失在夜色尽头。
若说青晗已经在兴元府休息了近两个月,伤也养的差不离,也是该启程上路的时候了。
既然解除了水患之忧,虽然没有收复水琉璃,但一行人还是要继续寻找其他琉璃的路程。苍薰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她预备留在利州训练弦玖。好歹小弦也是地术者,再怎么不济总归是能在封印琉璃的时候稍微出力的。她只是建议青晗一行人先前往凤翔府,到了之后寻得言澈等人好歹算是会有下一步的目标。
言淳是风术者,便早先他们一步御空飞回凤家,言淅本也可以骑马独走,还可以早回去一些,但最后还是决定和青晗等人徒步跋涉。
他和苍薰说的原因是:“好歹是搭档,怎么好随意分开呢!”而她听了也就是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一行人来到汉水河边,此时艳阳风平,可波浪还是一滚滚的朝岸边袭来。河边艄公懒懒的坐在船头,斗笠遮脸似乎在小憩。
青晗一行五人上了船,朝苍薰挥了挥手,而岸上那佳人也摆手送别。
船行得远了,岸上的人影也渐渐模糊起来。她这才收回了目光,和几人又是说笑打闹好不热烈。
汉水虽宽,但这一段也不过是横渡罢了。不消太久,船已经靠了岸。几人下船后,刚刚玩的什么游戏输了的青晗则被扣下来付钱。
“来船家,这些钱给你。”她数够了数目,刚将钱递出,却觉得那艄公刚刚说话的声音却格外的令人熟悉。
“多谢了,但这银子你还是自己收着吧。青晗。”那艄公将斗笠一揭,她不觉周身一怔。
他的面上,生得的竟是那双熟悉的灿金色的眸子。
【上卷完】


 

中卷
八十四、踏上征程
如此灿烂闪耀的金色双瞳,这世上除了唯一的纯神昭灵煌外,还会有谁!?
“师傅……”她怔着面色轻声开口,蹙上眉头,颤抖着语调,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他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慵懒着金黄的发丝,纵使褐衣斗笠当中,那双幽深金瞳依旧带着熟悉的神色,一如平常,高傲却温和。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切,这一切到底——”
昭灵煌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追问,只是弯了薄唇,淡笑着嘴梢。“人,命自有定数。青晗,我能看到人的命途所向,但不会开为人预知的这个头儿。就算是你,这一切也要自己去探了。”
“但是——”
“所以,就这样继续走下去吧。”
青晗企图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可在下一刻,他整个人向后轻轻一跃,刹那间消失在风中,好似从未存在过般,不留半点痕迹。
“师傅——”她惊慌的四下张望着,可见着的却只有碧水苍天、幽林曲径。“昭灵煌!!”她究竟还是叫了他的名,但理所当然似的。那金发金眸的纯神,却再也没有出现。
毫无预兆的出现,又毫无预兆的消失。
他终究是再一次将她丢了下。
少女在船头呆呆的站着,眼神毫无落点的望着面前一波波的水纹。末了,她依旧发愣的低下了头,喃喃道:“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突然再次出现,他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义呢?
难道他早已经看穿了所有前因后果、早就看到了所有人的命么?
说叫自己继续走下去,又是什么意思呢?
“青晗!你怎么这么慢!还要和艄公聊多久呀!?”燕隐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隐约是在唤她。“莫不是你连这都要砍些价儿下来?我们着急赶路呢~你就该给多少就给多少了嘛!反正也是凤家掏腰包~”
“喂,燕隐公子你这话说得怎好像我们凤家是冤大头似的!”这个驳斥的声音,倒像是言淅。
“不是冤大头,就是个金主罢了!哎哎,你们凤家有钱得很,这哥哥我怎会不知道呐!”说到这里,他似乎也感觉好像有点歪楼,赶忙又朝青晗喊着,补了句,“青晗,你那边到底完了没有,快点呀,我们可都等着你啦。”
“完了、完了,我马上就追过去。”青晗也朝他的方向回喊了句,忙转了身,迈出木船跳上岸来。而就在她上岸后回头看去,却见那条拴住空船的麻绳却突然断了,而后整条船随着水波悠悠的漂向河中。
而后,那船却突然开始下沉,眨眼的功夫,就已然全部沉入水中,除却水面上残留的一串气泡,就当真一点痕迹都不见。
她顺下眼来,沉默片刻。这一瞬间,她似乎已经明白刚刚昭灵煌所说的意义。
沉舟、背水。
只能就这样走下去,不再回头。
“青晗!你到底做什么去了!?”燕隐催的更紧了,看那人影还竟是朝自己的方向动了动,似乎是实在等得不急,干脆是要跑来寻她了。
“来了,可别催了。”青晗说着,转过身来,背对着汉水、遥处的兴元府,迈开步子,追向前行得老远的一行人。
若说兴元府与凤翔府之间距离并算不上太远,甚至相比东都汴梁来讲,距离兴元府反倒是凤翔府更近一些。
当然,这所谓的‘近’是在一个特殊的条件下才有可能达成的。
这个条件,便是御风而行。
对于言淳言澧来说,若是操控风琉璃踏风而走的话,这二者之间顶多是一天的路程。可偏偏青晗这姑娘是受不起飞行的,兴许果然是言澧那起首的提前量没有打好。她现在晕车晕马晕马车暂且不说,最关键的一点,却还是晕飞呀。
结论则是,带着青晗这么个拖油瓶,不管是言澧还是言淅,这一趟去凤翔的路,恐怕都得一步步的走过去了!
这一路的行程说白了也简单,不过就是从南到北穿过秦岭,便能抵达凤翔府了
而此刻,一行人就已经行走在山间林道中,预备徒步翻山越岭。
虽说这条路线是相对而言在地图上直线看来最近的,但自来却很少有人径直如他们这般直接跨越,大多人选择的都是绕路。毕竟秦岭整片山区东西延绵千里,就算是如他们这般南北横跨,也有数百里的路程。上上下下爬山涉水,估摸起来,他们要走的路恐怕要在这个数上翻上两三倍都不止。
更不仅是路途遥远,最主要的是秦岭内林深茂密,不知道其中会有怎样凶险的野兽。虎豹豺狼,随便碰上一样就够旅人受的,更不消说万一还会有剧毒的蛇蝎之流。
但身为术者的他们自然是不怕这些,若是连这野兽都打不过,还想收复创圣琉璃,几乎就是笑谈!
说是归说,但一开始刚刚进了林子的时候,几人还是被深不知处的茂林稍微震慑住了些,太阳还未落,树林里不知何地便传来了野兽的嘶吼。可远远地,并听不分明。
青晗听了,虽然隐约还是有几分胆颤,下意识的将手覆在暗琉璃玄剑的剑柄上,却依旧故作镇静的一并前行。山路并不若平地,先前还有砍柴人或是猎户的脚印踩出的行行路,但越往深走,路便越窄越不平坦,坑坑洼洼的很不好走。
搭上言淅伸来的手,劳他扶着越过突兀的岩石。那少年见她一手仍搭在剑柄上,不由得笑弯了嘴角,露出那两点酒窝。“青晗,你不用那么紧张,那些野兽白日里几乎也都不敢贸然来犯,更何况我们这么多人,怎的还保护不了你一个么?”
一听他这么说,青晗好似老大的不满。“言淅你瞧你这叫什么话,我哪里用得着你们保护啦。我又不是没能力保护自己、任人欺侮的。”
“是是是,”言淅听她句中带有几分愠气,连忙回答道:“这是自然,若是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那薰姐怎会安心放你出来?以她的脾气,若是你实力不到,一则会继续将你扣下,二或许能跟着一起上路。不过薰姐是自来不喜欢回凤翔府的,这样看来,薰姐还真是对你放心了。”
“不过我听说她不又去训练那上官弦玖了么。”青晗费力的迈过泥泞,“以前真没瞧出来,她倒格外适合给人家当师傅呢。”
“呵,我说来你可别不信。”此时言淅嘴角的酒窝更深了,隐约还带着几分得意。“我和淞可都是她训出来的!”
“啧,那你还真丢苍薰师傅的脸。”她侧目,略有些嫌弃的啧啧几声,摇头扁嘴好一副鄙夷。
她先抢了这么说,本来笑意连连的言淅随即又失望的垮下脸来,“什么跟什么呀!我是想说好歹我们都师从薰姐,青晗你就不能喊我声师兄听听么!”
青晗此时到不含糊,凭着自己现在比他站得高些,干脆一把伸出手来按按他的脑袋,“呔,你这小鬼。怎的占便宜都占到姐姐头上啦?虽说你师从苍薰比我早,但好歹你还比我小了几个月——”
“就一个月!”言淅恼恼的纠正。
“罢!一个月也是小!你这小鬼按年岁上,是不是应当先叫声姐姐听?”她狡黠的弯起俏目,顽皮的将嘴角一扬,见他吃瘪的样子倒是非常愉快似的。
而就在青晗惹着言淅,按着人家的脑袋居高临下的显摆着自己‘长他一个月所以该叫姐姐’的权威,此时却突然觉得腰间一紧,还未等回头‘咦’上一声,自己脚下一轻,俨然是被拦腰提了起来。
“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把这段山路走过了,换得平坦一些的路再闲聊么。”燕隐的语气似乎并不太高兴,将她揪起放到自己所在的岩石上,扶着她继续攀爬,“就算不赶时间,人家言澧走在前面,你还在这里磨蹭,万一掉下去,谁接着?”
“他!”玉指好不客气的指向言淅。
而被指中的少年,脸上红红白白的又纠结又悲愤,看来倒是多变的很。
这番看来,无语的到变成燕隐自己。他叹口气,从腰间的药葫芦里倒出颗大力丸来塞进青晗嘴里,扯住她的手腕带她前行,无奈道:“行了罢,少说那些不着调的,快把这段险崖过去了再说。”
她嘴里含着蜜饯丸子,心说我这不着调还不是和你在一起混出来的。突然意识到燕隐似乎对这趟路似乎很熟悉似的,也不怪他当时一定要跟着自己一行走,原来还真有认路的!怕是他已经将这段山路走过几回了吧。
但转念一想,燕隐不会武功,又不是术者,这趟路线走的人又少,他——难道真是自己一个人走过险峰的?
青晗开口想问,可无奈嘴里塞着东西,支支吾吾的什么都说不清。
而等到走过了这一段险路,再想问他的时候,却好似已经忘了要问什么了。
而于此同时,兴元府的上官宅内,弦玖也收拾好了行装,预备明早就跟着苍薰启程前往利州。出门绕亭,却意外的见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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