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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的二货人生-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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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怎的都是不该的。
少女将手压在胸口,上下轻拂着慢慢地给自己顺着气。
再怎样,云鸾好歹是自己的第一世。也就是说……也正是另一个意义上的自己,难不成云鸾还会害自己不成?还有凤家……
一想起这些,每每又要牵连着回忆起往日的种种,还有那个名为凤言淅的少年。
想了许久,似乎也有些倦了。和衣躺去了床上,闭上眼睛,却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反正她再一翻身的时候,掀开纸帐,却发现外头天都已经擦了黑。
胸口还是带着闷闷的疼,兴许上次她也是一样的受了内伤,但上次过后是昏倒过去连睡了几日,仔细回想,似乎不是她上次的内伤不重,而是在睡眠之中已经养好了不少。
此时翩翩裙袂闪过视线,“青晗小姐,您醒了。”翠儿见了想要扶她起身,“要不要先用晚饭?”
青晗想想,点点头,“哦,真是又要麻烦你了,被言澈叫过来照顾我。”
“小姐莫要这么说。”翠儿答:“能伺候小姐也是奴婢有幸。”她说着,便抬手将青晗扶了起来,“我听大公子说,您受了伤,也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少女站起身来,感觉她又要颤着自己,忙摇摇头朝她笑笑,“没有的话,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养两天便能好。快别听你家大公子那么说,他也是吓唬你呢。再说我也没那么金贵,不至于这就劳你搀扶着。”
她在桌前坐了下,又想了想,方才又吩咐了翠儿一句:“对了,你一会帮我去瞧瞧燕隐回来了没有。”
“那位燕隐公子?”翠儿在一边站着,一听她问话,连忙开口,“奴婢刚刚忘了说,下午时候他还来过,可见您还睡着,就先走了。”她此时眼神里带几分愧疚,“青晗小姐,要不要我现在邀他过来?”
“不了不了。”青晗摇摇头,“我吃完东西就想先睡了,不如你一会就去找他,告诉他我没什么事,也不用他担心……如果的话,可以顺便给我拿一些他做的大力丸过来~”
翠儿的嘴角抽了抽,“大力丸……当真能治病么?您……您不吃药,只吃那种东西真的管用?”
青晗嘿嘿的笑着,“管它有用没用,吃着试试总没什么坏处。”她说到这,补充了句,“不过若是他想来看我那还是算了,我今天就想早些睡,若相见的话,我明儿一早就去找他。”
等到吃完了东西,翠儿端着餐盘子交给小婢女,接下来就要出门寻燕隐的时候。青晗半倚在床上,却一声先唤住了她,“翠儿姑娘,你先等一等。”
翠儿听了忙回身进屋,弯身一个万福。“青晗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一并先说了罢。”
少女此时望了望那扇窗子,颇有些不放心的吩咐道:“一定要替我将这窗子掩得好好的,可不能再让人进来。”
那婢女虽然不知道当中又怎样的故事,可最终也是乖巧的应了,而后将那扇窗户不仅闩好,而且还在前面堆了许多沉重的事物。青晗料想此番应该没人能进得来了罢,而后才侧过身子,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待到醒来的时候,她也并不清楚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反正撩起纸帐的时候,发觉天已经并不很暗,约莫也已经是拂晓。
这一觉睡得又长又舒服,坐起身来,此时感觉胸口也似乎没有那么闷了。
打了个哈欠,青晗觉得自己兴许是睡不着了,就摸索着准备下地去点蜡烛。
这个时候,她不免唏嘘一番,如果自己是火术者该多好,‘啪’的一声,亮个火球便能照明,简单方便。而就在她刚要起身的时候,手指上的凰戒突然闪现出纯白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青晗被她吓了一跳,一屁股又坐回了床沿。抬眼望着面前化出形来的梓漓,眨了眨眼。“大小姐,这又是有什么吩咐?但您吩咐之前,能不能先帮我将灯点起来?”
“点什么点,过一会就天明了,还费那二遍劲儿做什么。”那大小姐甩了一发白眼给她,立在她面前,这个动作让青晗心里颇为忐忑,生怕又说错了什么话惹她不满。而此时云鸾沉了口气,半是质疑的直入主题:“我要问你,那海綦晖,可当真是你哥哥?”
青晗一点都不想谈起这个话题,沉吟了半晌,方才迟疑开口:“……若是按亲缘血脉来讲,他确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
“同父异母……怪不得。”云鸾说着,也侧过头去,转着眸子沉吟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个?”青晗也反问了句。
那白衣女子此时倒模糊的答:“也没有什么,只是好奇——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云鸾侧眼过来讪讪的一瞟,“你的问话还真多。”虽是这样埋怨着,可她迟疑片刻到底还是回答:“我今天受到他的攻击……他那一招,我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她的话里有很多东西让青晗听不明白,可青晗还是没有打断她,任凭她继续说下去,“海綦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让我感觉他像……”
话说到这里,云鸾却将眉一抖,话尾戛然而止。
像什么?像谁?
青晗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因为她也知道,倘若是云鸾不想说,自己再怎样追问也都是徒劳。末了,云鸾还是身形一闪便回了戒指里。就在这个时候,窗子缝隙里头隐约透着阳光那淡淡的金色。
两个多月的光景若白驹过隙,一眨眼便已经到了腊月,离年关倒是不远了。而天也是愈来愈冷,近几日,竟也飘飘的落下雪来。
算算,今日的雪,兴许应当是最大的一场了。
她一直都是很喜欢下雪天的,因为自己自幼住的达州附近,冬天很少下雪。就算雪落在地上,也会很快融化,不会存的太久。而在凤翔,这回算是落了好大的一场雪。
雪还在飘忽的落着,青晗便忙不迭的跑出门去,脚下的雪刚刚过了鞋底,踩起来嘎吱嘎吱的。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飞舞的绒白雪花,伸手便去想要接住,可最后残存在手心里的,只有微凉的水滴。
但就算这样,似乎也完全不能打消她欢喜的心绪,扯着衣袖,看那落在袖子上的六角雪花。这图案竟是那般精妙,好似每一片都是细心雕琢过一般。
青晗站在雪地里,不一会,身上便已经落上了不少绒绒的雪片,头上的发髻也被沾湿了一些。似乎是有些冷了,她轻轻搓了搓指尖微凉的手,轻轻的呵了一口气。
无意间她只一转身,便见了别院门口似乎站了一个人影,他的肩头同样落了薄薄的一层雪,那双凤眸却定定的望着自己的方向。视线交汇的瞬间,他似乎才恍然回神,在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掩饰尴尬,而后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青晗,在院子里看什么呢。”
“看雪。”她指指当空。“那你呢?刚刚在门口杵着做什么,怎么不早些进来?见了我怎么也不喊一声,我这才发现你。”
燕隐笑了笑,凤眸一弯,在飘雪的映衬中带了些柔和的色差,“那还用说,我自然是在……看你。”


 

一五八、寂寞如雪
燕隐其实老早就进了别院的大门,可进门还没等再迈出一步,却见一抹身影从房门里头欢欢喜喜的跑出来。
丝毫没有瞧见他似的,她满眼里都是那飘落的素白。
他想,这雪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白花花的一片又一片,自己早就厌烦透顶。但转而一想,或许……青晗她并没怎么见过雪,所以才这般的欣喜罢。
青年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她,见她在雪地里踩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足印,看着她抬头望天,那双俏眼当中满溢了欢欣。
伸出手来企图接住雪花,撩起袖口凑近了打量那雪花的形状。她此时如同个孩子一样,没一个动作在雪景里都是那么灵动却合拍。
他静静的望着她每一次伸手投足,每一个眼神笑影,甚至接连的翩翩飞舞的衣袂,也如同雪花那般悠扬。燕隐没有上前,因为他怕他走去这面图景,便会破坏了这处静谧。
所以……还是远远地看着罢,先不要去惊扰她。
也许是被她所感染,他嘴角也缓缓地勾勒出浅浅的弧度,眼神紧跟着她,寸刻不离。
蓦地,她回头,雪落纷飞,似乎将她的身影和面上那和煦的微笑都一并打上朦胧的美感。
突然被她发现,就算是燕隐也总觉得会有几分尴尬,忙赔笑着道:“青晗,在院子里看什么呢。”
明知故问。
可话却已经脱口而出。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窘迫,而是朝天上指了指,浅笑着答:“看雪。”她见他走得近了,也回问了句:“那你呢?刚刚在门口杵着做什么,怎么不早些进来?见了我怎么也不喊一声,我这才发现你。”
青年依旧是笑,声音轻盈宛若落雪,只轻轻地说:“看你。”
少女听他这般一说,面色一滞,就算是早就习惯那小妖精的口无遮拦,可这一次见他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终究有些……羞涩。
她赶忙一笑避之,转了头踟蹰半晌,方才侧着眼睛瞟瞟他,“咦,那么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燕隐说到这,也兀自笑笑,扬起眉来居高临下的看她,“看你可真是有些小家子气,就下了这么一点点的雪,就兴高采烈成这幅摸样。这点薄雪,竟也算是下雪?亏还把你兴奋成那样。”他故意讥讽着她,抱起手臂来一副什么都知道一般的样子。
青晗不听他说还好,一听这话,知道这小子又是一个原形毕露!自己不仅还被他嘲笑了一回,甚至是白白费了刚刚那羞怯之意。
想到这里,她也不免将眉一挑,愤愤的道:“嚯,看来就燕隐公子你见多识广啰。”她斜着眼上下打量他,似乎有些不服气。
“说不上见有怎么多,识有多么广。”燕隐被她这副气哼哼的样子逗得好笑,见她鼻子都快冻红了,也干脆将自己的外衣也脱下来压在她身上,“反正多少比你是强了些。”
其实她想想也在理,毕竟自己一路从达州走来,似乎也根本没游历过多远的路,和燕隐这个卖大力丸的、随处流浪似的小妖精相比,自己似乎确实差了些。想到这,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怨。乖乖的受了他的外套,用力的往自己身上裹了裹,“把外衣给我了,你不冷吗?”
“要说冷当然是冷呀,但怎么好冻坏了晗爷。”他近乎玩笑似的说道。
“吓,我看我还是乖乖再去拿衣服穿,你的衣服我可受不起,万一你着凉了,我可不负责照顾你哟。”
此时燕隐暗笑她还真是心直口快,伸手按住她的手将衣服压回她的肩头,“晗爷怎的这么绝情,不过也罢了,您还是穿着吧,这点程度的冷,我还是受得住的。”
“你确定?”
“呵。”燕隐抬头,望着空中飞舞的雪花,嘴角突然扯出一个令人猜不透心绪的弧度。眼神呆呆的望向那阴霾的天幕,此时竟些许带上几分哀伤迷离。还未等青晗开口问他是想到了什么,却听他自己缓缓地说,近乎自语:“我的家乡,可比这里要冷得多了。”
青晗之前从未听说过关于他家乡的事情,虽然一开始见面——+他似乎说过他是燕云一带的人,可青晗回想起来倒觉得他那副表情,似乎却像开玩笑的。少女没有追问,而是静静地在等他自己开口回忆。
“凤翔这么一点的雪,难不成就算是下雪了?”他依旧是笑着,语调中带了几分莫名的荣耀,“在我的故乡,这么一点甚至都不算下雪呢。”说到这,他低下头看着近乎被他半揽在怀中的少女,“等若是有机会,我就带你回家乡去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雪。”
“咦?”她逆着雪花看他,他几缕发丝上都挂了几点皓白,缱绻的笑容又将他凭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她眼神躲了躲,随即追问,“那要是这样,是不是你的家乡还要更往北,是不是很遥远呢。”
燕隐抬头望着北方,兀自哼笑一声,“遥远么……”
青晗不知这话到底算不算是自问,见他的眼神徒增一份哀凉,她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却难猜该如何解释。
“不遥远。”他此时却喃喃的回答,“只是很难回去……那路太难走了。”
她听不懂燕隐话语中的内涵,却只觉得他说话时的神情,是那样如雪的寂寞和哀伤。“你离开家乡……很久了吧。”她抬头,尝试着发问。
此时青年垂眼望了望她,那双凤眼也弯弯的,却是不同以往一般的柔美笑意,“不久,”他回答,“顶多也只有五六个年头而已。”
五六年。
他才不过二十岁罢,那岂不是十三四岁就已经出来独自闯荡了么?
“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没有。”他不假思索。
“那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
燕隐又笑了,歪着头看她,带着几分顽劣的气息,“你若肯陪我回去,我便回去。”
回家乡,难道还要人陪么?
青晗没有直接这样说,反倒跟着他笑笑,“哦?那倒是好,你不是说你家乡那边的雪都很大么?我可有些兴趣想去看看,这雪究竟是大到什么程度。”
“冬天里的雪很大啊。”他此时再度远眺,虽然他能望见的,只有虚无的地平线,目光飘摇,陷入深深的回忆,“最厚的时候,没过了马蹄还多的时候甚至也有的。遍地都是白的……就连望不见边的大草原也都被雪掩埋得干净,压着厚厚的雪,一条草根都透不出——”他说到这里,却立即收声,而这时青晗还没等反应过来他话中含义,却听一声声鞭炮接连不断的响起。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二人等这鞭炮声过了,青晗也只顾着想要去放鞭炮,想不起之前到底想问燕隐什么细节。
他们并肩的走着,燕隐此时再度回头望向朝北的方向、那满天飘落的雪花,则是落寞的在嘴角边扬起了一抹微笑。


 

【双更】一五九、两个人的新年
转眼便是春节,言澧要为言淅守得大功是也丧期已满。
但算算言澈等几个兄弟还没到日子,所以就算是除夕,也不该操办得太过。
吃了角子,饮过屠苏,大抵这年就算是过完了。
守岁之类的事情,青晗往往都是坚持不下去的,每每都到了一般便呼呼大睡,还是师父怕她着凉,才将抱回床榻上。
但凤翔毕竟不同于自己家乡那小地方,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上也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时而焰火腾空而起,照亮夜空。爆竹声嘹亮,在刺耳中透着年味。
不过现在,青晗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守岁了,坚持着不睡,等着熬到初一的五更天,大抵就是因为鞭炮声太吵了,吵得人心神不宁,睡不着的罢。
不知道她猜想得对是不对,反正她现在是被吵得睡意全无,再加上晚上似乎吃得又撑了些,赖在床上肚子也不舒坦,干脆就下地溜达几圈。
“翠儿姑娘。”她轻轻地唤着那婢女。“我今日没见着薰姑娘,她难道没回来吗?”
此时那婢女乖乖上前,弯身福了福,“青晗小姐以后可别这么叫了,真是折煞了奴婢。”她回着,也赶忙答她的话:“若说薰小姐,这时候理应是该回来给太夫人请安的,以往几年不想回来,也是初一的时候匆匆赶来朝太夫人问个安就走,也不知今年是怎样的打算。”
“大公子没派人去请吗?”
“人是去了。”翠儿答说:“可是每年都去,谁知道今年能不能跟着回来呢?”
青晗想想苍薰走前看向言澈的那般眼神,大概也应该对改变后的言澈重新认识了一次,至少是不再那么抵触。若说顺风顺水的再回来看看,倒也格外可能。
“那我去问问她回来了没有。”她说着,便要朝门外冲,忙被身旁的侍女扯了回来。
“小姐,晚上凉,怎不也多加些衣物再去?要么还是奴婢先替小姐去看看呢?”
在青晗的一再坚持下,翠儿总算是打消了代她出门的想法。而被翠儿裹上厚实的大麾,又寒暄了几句千万莫要着凉之类的话,青晗方才抱着小手炉被放出了门。
此时,又下雪了。
夜空飘零着点点飞雪,在火红灯笼的陪衬下,染上了红黄的亮色,闪烁着萤火一般的虚幻。
她其实并不拿得准苍薰究竟在什么地方,但她总是隐约觉得这个时候既然言澈倘若能请来苍薰,那自然是应该和他在一起的。
青晗此时的步履顿住了,仔细想想看,却又忆起了那个“碍人恋路被马踢”的典故,虽然她不敢乱点这鸳鸯谱,但之前的种种看来,言澈大约是当真喜欢苍薰的。
这个时节她也真是不该打扰人家独处的光阴,免得落下埋怨。青晗觉得自己刚刚才算和凤言澈稍微处好了一些关系,这个节骨眼万一在被她撞破什么,她真是怕了他再一翻脸不认人,这大过年的反倒像是给自己招不愉快似的。
想到这里,她便停了脚步,无意的侧头一望,此时见得的却是一处侧院。里面灯火通明,和院落别处无有二致,可在那朦胧的橘红光晕下,石阶上仿佛是坐着一个人影,远远地,看不太清晰。
她几番犹豫,可还是走了进去,脚下的雪被她踩得嘎吱嘎吱,远远的便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青晗,你怎么来了?”
“……之前就好似没见你,怎么自己将自己闷着,也不和言澈朝翔他们去……”喝酒二字还没脱口,她便已经走近,已然见到他身边放着的酒坛子。
“去什么?”燕隐抬头看她,嘴角浅浅一勾,他面容在灯影下轮廓棱角分明。此时连那双凤眼都弯了,笑意连连。
少女垂下眼看看他,抿抿唇而后追问:“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喝酒去,反倒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啦?”
他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来看我的么。”
燕隐似乎已经喝了不少的酒,此时目光依旧熠熠,却带着几分微醺的迷离。这话脱口,他自己却全然没有察觉终究有几重暧昧。
她觉得他似乎是醉了罢,寻常他就算是总拿自己开玩笑,可从未像现在就连眼神中都带着期望的神色。她觉得他不该期待的,因为他理应猜到自己只不过是恰巧走过。
可是再一次看向他的眼神的时候,她却又不忍心。
他没有再笑,眼神里的情愫说不清又道不明。不像是单纯的失落,而是格外哀伤的落寞。
这副样子,和她以往认识的燕隐实在是……太不搭调了。
话已经到了嘴边,她将唇动了动,可还是将语句重新吞了回去。到他身边,抬手抚抚石阶上的薄薄落雪,方才捧着暖炉坐在了他身边。“嗯。”她转过头望着他,轻轻地答了声。“今日一直没怎么见你人影,有些担心。”
她到底还是对他说了谎……但她在重新思忖玩味这句话的时候,却又觉得……自己这或许又算不上完全说谎。
罢了,反正这话说都说了,也不要计较那么多罢!
青晗看着他的侧颜,却见他听这话后端起酒碗的动作微微一顿,几粒碎雪落在酒里,很快的融化掉了。
他将酒碗放到了一边,而后转过头来,近乎难以置信的望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担心你,”她视线瞟了瞟地上空了一半的酒坛,“以前可没见你喝这么多……咦?”话还未说完,他便一把按住她的肩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枕在他的肩头,胸口的温度一点点的传来,甚至能感知他的坚实的心跳。她紧张的握紧了手里的手炉,深深呼吸,他的身上隐约还带着烈酒的辛辣。“……燕隐?”
“我喝酒……很奇怪么。”此时的青年拉她入怀,声音恍惚在耳畔拂过,轻如飘雪。
“你喝酒不奇怪,只是你……现在的样子有点奇怪。”她的身子被他揽得死死的,手也不便抬起去挣扎,也就任他抱着。“……是想家了么?”
燕隐迟迟没有回答,依旧是将她紧紧揽着,半句话都不说。
“燕隐……?”此时她反倒是多话了起来,犹豫数刻,还是开口道:“只要想回家……怎样都能回得去吧,你上次说若是我陪你你便回去?那好……我陪你回去。等封印了创圣琉璃……啊不,那样似乎还要很久,嗯……”她沉吟片刻,“要么我这就去找言澧,问问她可不可以先折去你家乡看看……而后再——”
“安静。”他听到这里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越发将她紧紧的揽着,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安静一点。”
她不知道燕隐身上有怎样的过往,为何到了现在,却好似有家都回不得。她更是没有想到,原本平日里独他最心大,晗爷晗爷的逗她开心的小妖精,竟也会独自在雪夜里,落寞的独自舔舐伤口。
青晗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抱住他,然后轻轻地拍拍他的背。
但就在她终于下定决心想要那么做的时候,却感觉自己身上的绑缚突然松开,而后见到的,却又是那副贱笑的嘴脸,“晗爷这么关心我,奴家可真是开心呐。”
他变脸变得还真是快,快得让青晗都难以分辨到底他之前的那副表情到底是不是做出来骗人的。
可见了他这样子,青晗似乎也在心里松了口气,“是不是比吃大力丸还开心呐?”
燕隐知道她是故意揶揄,却也只笑不答。
焰火腾起,“啪”的一声在天空炸开,灼灼的火光照着他们二人的脸。
青晗噗嗤一声笑了笑,率先挪开了对视,而后那青年望着她的侧脸许久,也将目光转去了焰火。
鞭炮声声炸响夜空,三更过后,又是一年。


 

一六零、你才路痴……
年过罢了,一行人也踏着初春的步子再度出发,离开了凤翔。
经过了这么多的时日,她心里关于言淅的那份惦念也好算是稍微放下了些,但好端端的五人变了四人,回忆起来还依旧有几分唏嘘。
几人虽然行走得并不很快,但几日之后却已然到了西边的关卡。
凤家也只能送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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