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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之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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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时地发出如婴儿哭泣般的长啸声。杨建这下给吓得不轻,端起枪对着上面便比画上了。
可身后的枪声依然热闹,可以清晰地看到,鬼子的枪都是冲着这七八个树上的家伙在开枪。意识到这一点,杨建瞄着树上的扳机始终没有扣动。冷不丁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杨建整个儿后背一麻,扭头望了过去,只见隔自己顶多一米远的地方,一个皮肤光滑,全身没有毛发的婴儿正四肢触地盯着自己,眼珠却是血红的。见杨建扭头看他,婴儿嚣张地对着杨建“嗷嗷”地叫唤了一声,声音细长。婴儿张大的嘴里,一排尖细的牙齿狰狞地露在杨建面前,血红的嘴里,一条长长的舌头伸出来,似乎要舔到杨建的鼻尖。
杨建吓得都忘记了手里的枪,可以说是半瘫在那水洼里。所幸婴儿冲自己叫完,鼻子同时抽动了几下,似乎是在杨建身上捕捉着什么。杨建握枪的手慢慢地移动,寻思着要不要举起枪来跟这玩意儿拼了。
婴儿鼻子抽动几下后,并没有对杨建发动袭击。奇怪的是,婴儿的目光似乎放柔和了些,脖子咕噜咕噜地抽动了几下,发出模糊的两个发音来:“九日。”
杨建一愣,面前的婴儿自顾自地扭头,往已经远去的大树上那群同伴望了望,再看了杨建一眼,迅速地转身,往旁边的树上三下两下地爬了上去,消失在杨建的视线中。
杨建分不出身上除了雨水,是不是还有冷汗,只感觉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地抖动着。但身后鬼子那边的动静,却没有给杨建停下来琢磨的时间,只听见鬼子那边轰轰的,似乎是天上雷鸣的轰隆声到了地面。杨建扭头望过去,透过雨丝和树的缝隙,一辆坦克的轮廓在那方向显现在杨建的视线中。坦克的炮筒缓缓地对着杨建这边移过来,杨建暗骂道:“靠!完了!”一把爬起来对着旁边奔去。
“砰”的一声,只见杨建刚才趴的那水洼被炮弹打了个正着,杨建跑动的身体也被抛到了半空,朝前方落去。慌忙中,杨建胡乱地伸手往四周抓着,手掌立刻感到一阵刺痛,但还是下意识地稳稳抓住了这带刺的似乎是藤之类的绳索。枪却没有抓稳,掉了下去。杨建忙把本来抓枪的手也移过来,双手抱着了那条藤,低头往下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山洞显现在下方。当时雨下得不小,天也是黑黑的,看不清下面到底有多深,只是依稀地看到有可能是水反射的光亮。
杨建出了一口长气,抓着长藤的手却不敢松手。长藤左右摇晃着,幅度很大,杨建悬在半空中,像荡秋千一样来回荡着。也多亏了这左右的晃动,上方的轰轰声不断地靠近,最后只听见哗哗的声响,藤往一边晃去,一个巨大的物件挨着杨建的身体往下落去。伴随着那东西下坠的同时,几个鬼子的惨叫声也在杨建的耳边响起,一个穿着黄色军装的鬼子伸手抱住了杨建身边晃动着的另一根藤。杨建没有多想,借着自己冲向那鬼子晃动的力度,毫不犹豫地抬起一只脚,对着那鬼子狠狠地踹了过去。那鬼子应该还没有抓稳,就被杨建踢了这一脚,手一松,面朝上地鬼叫着往下摔去。
也是因为这巨大的动作,杨建头上的藤往下一滑,杨建心也跟着往下一落,抓着的藤一松,身子借着藤往回荡着的力度,斜斜地往下摔去。
在空中的杨建手脚胡乱地挥舞着,半辈子的经历快速地在脑海里回放,预示着生命的终结。下落的同时,杨建依然不甘地朝着之前摔下的物件望去,只见正是那台巨大的坦克,已经摔在地上。杨建微微地笑了,想着总算没有亏吧!闭上眼睛等着接受全身骨骼粉碎的结局。
冰冷的水却接住了摔落的杨建,杨建没有任何准备地呛了几口水,然后浮出了水面,天上一个闪电划过,那白色的光让杨建看清了面前这巨大的半湖半陆地的山洞。坦克的周围,五六个鬼子的尸体趴在地上,坦克也已经纹丝不动,里面装着的鬼子也没了性命。
说到这儿,杨建整个身子往后重重地一靠,靠在旁边的一个箱子上,闭上了眼睛,似乎还对三年前那个可怕的遭遇感到恐惧。我和小五都没有说话,皱着眉头听完了杨建的叙述。
沉默了一会儿,杨建再次睁开眼,对我俩淡淡地笑了笑,说:“那洞就是这儿了,当时的那辆坦克就是你们现在面前这破烂玩意儿。”
我点点头问:“那几个鬼子没有一个活的吗?”
杨建白我一眼说:“有活的也不能动弹了,你杨建爷爷还会让他们动弹吗?”
“尸体呢?”小五这话问得冷冷的,好像不太相信杨建说的故事。
杨建脸色变了,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来,故作轻松地说:“被我给吃了……”说完后,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又出现在他脸上,扭头望着我们。
小五点点头,不吱声了。我扭头对小五说道:“行了!遇咱在那情况下,也会那么做。”
小五咧开嘴又露出了坏坏的笑,说道:“我没说啥啊?那岳飞爷爷怎么说的来着,笑谈渴饮匈奴血,咱是没这机会,有这机会的话我都想抱着他们咬上几口。”
杨建这才放松下来,呵呵地笑了,举起手里的酒瓶,和我俩又对碰了一下,问道:“你们俩呢?又是怎么掉到老子这地盘上来了?看你们军装,也是给小日本跑腿的啊?难不成小鬼子现在也要你们的命?”
我摇摇头,正要回答。小五却伸手搭住了我肩膀,赶在我说话之前开口了:“是啊!咱哥俩和你一样的遭遇啊。”
然后小五把昨天上午我们出发到掉到这山洞里的经过,原封不动地说给杨建听了,过程包括细节都说得很详细,只是隐瞒了他和我之间水潭的秘密以及那光头的神奇力量,还有我们现在的身份。杨建皱着眉头听着,不时地叹气,骂道:“这些狗日的小鬼子,完全没把咱中国人当人来看!”
小五说完后,我就忍不住地插嘴道:“杨建,你一个人在这林子里,那袭击人的小孩模样的怪玩意儿,你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吗?”
杨建扭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五。小五也用询问的眼神望着他。杨建吞了一口口水,说:“那鬼东西怎么说呢?这几年我也时不时远远地遇上,可寻思着那玩意儿三年前闻了闻我身上的味,并没有对我下狠手,就总觉得他们似乎并不是针对咱来的。到最后发现,那玩意儿并不主动攻击咱,甚至看见咱还好像故意绕开了走。”
小五插嘴道:“那你的意思是他还是自己人咯?”
杨建点点头,说:“可以这么说吧。但我这三年里,半夜始终是不敢跑这林子里转圈的,想着那玩意儿在黑暗中偷偷地躲着看我就头皮发麻。哦!林子里有个奇怪的村庄你们知不知道?”
小五立马来了兴趣:“在哪里?住的什么人?赶紧说说。”
杨建瞪了小五一眼:“你激动个屁啊!给我去那箱子里再拿瓶酒过来。”
小五咧嘴笑了笑,站起来又给杨建递了瓶酒过来,杨建用牙咬开,继续说道:“隔咱这山洞也不是太远,要你们自己找还不一定找得到,我也是去年才发现的。躲在那草里看了几天,见都是些咱自个儿的老百姓在那住着,就寻思着下去喊一声老乡,讨口热饭吃吃。也多亏我没下去,就在我想下去那一会儿,树上那些娃娃好像故意要给我报信,蹦出两个对着那村子扑了过去。”
说到这儿,杨建的眼睛有些发亮:“然后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那群乡巴佬居然抬起手里的庄稼家什便对着鬼娃娃瞄,好家伙,那手里的扫把啊、耙子啊,都是枪!可那些鬼娃娃你们也见识过的,跑得贼快,转眼就消失在林子里。那群乡巴佬还想追,里面两个为首的就制止了他们,张嘴大声地吼叫,吼些啥老子反正听不懂,但那话肯定是日本话没错。”
顿了顿,杨建肯定地说道:“也就是说,那村子里都是鬼子兵装的。”
小五便扭头望我,我自然也想到了些什么,冲他点点头。小五继续问道:“那杨兄弟,你一直以来就没有寻思着这些鬼子化装成咱老百姓在干吗?”
杨建摇摇头。“兄弟啊,我是一个人在这山上待着啊!保命已经不是我的目的。再说了……”杨建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那辆坦克,“再说那村子也太普通了,肯定藏不住太多秘密。但这大家伙……”杨建指了指那辆坦克,“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呢?我总之寻思着,我要找到这林子里能给这大家伙开过的大门来,找不到那大门,啥秘密我都顶多知道一点儿。”
杨建叹了口气:“兄弟啊,我杨建这三年也难啊……”
我和小五对面前这扎着马尾的汉子,不自觉地感觉亲近起来。杨建低着头把手里的烟狠狠地吸尽,抬起头时似乎快活了点:“不过老子还是有发现的,大门咱没找到,老鼠洞我倒是逮到了一个。”说完杨建兴高采烈地指着身边的那一堆箱子,说:“就这些玩意儿,都是老子从小鬼子那里搬过来的。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林子的地下面,鬼子挖了个很大的老鼠洞,四通八达的。我找到的那条路,还正好是通往老鼠藏好东西的地界。”
杨建呵呵地乐开了。小五的兴趣上来了,赶紧问道:“在哪里?带我们进去看看。”
问完后小五自个儿一愣,然后指着身边的水面,说:“是不是从这儿下去?”
杨建疑惑地看着小五:“你咋知道的?你进去过?”
我忙开口,把杨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瞎猜的,他福建人,逮着啥古怪就觉得是妈祖在显灵,都跟水要扯上。”
杨建并没有起疑,笑着说:“不过也被你蒙对了,就是从这水里下去。三年前老子在这洞里啃完了那几个鬼子的臭肉,剩下能啃的就只有这铁家伙。我自个儿一寻思,只要有水,就应该能通到外面。牙一咬,豁出去潜了下去,下面黑糊糊的,老子差点儿没给淹死在里面。到最后摸了好几次,就给我摸出水下面有个通道,我当时想着反正是死,赌一把看游进去是个啥结局,便蹬腿进了里面。也是命不该绝,到憋得翻白眼了,头顶上的石头没了,我急急忙忙浮上去,就找到了那鬼地方,结果是发现了堆这些鬼子的家什的地方。”
小五“呼”地站了起来,说:“那带咱过去瞅瞅呗!看看鬼子到底在下面折腾些啥?”
杨建瞪大眼睛望着小五:“你穷疯了吧?老子都只敢半夜进去每次拿来这么一箱,你这架势是这会儿就想过去发个财不成?”
小五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失态,所幸杨建并不是个有心计的人,包括小五急急忙忙要潜进去看看,也被他只是误会成小五想要进去偷点儿鬼子的东西。小五又坐下,浅浅地抿了一口酒,说:“你看我这人,一瞅见有啥鬼子的便宜,就忍不住了。”
杨建哈哈大笑着站起来往旁边的坦克走过去,说:“来,老子好久没看见过大活人,有啥好玩意儿都找不到人吹。正好今儿个你俩稀里糊涂跟老子会合了,老子也带你们见识见识鬼子的真家伙。”
说完杨建灵活地爬到坦克顶上,指着坦克上的盖说:“话先给你们扔在前面,天气冷的时候这里面只能睡一个人,除了老子同意,要不你俩都不许跟老子抢着在里面睡觉。”
然后他自个儿乐上了,伸手去掀那坦克盖。掀了几下,那盖纹丝不动,杨建便急了:“嘿!奇了怪了,老子就一天没进去,里面就锈死了不成?”
我和小五也急急忙忙地爬上去,我说:“我和小五在你没下来的时候也折腾了一会儿,怎么都打不开,我们还寻思着是不是里面有啥人给在里面锁死了。”
杨建说:“不会啊?里面是可以锁死,可当年里面没断气的鬼子自个儿打开了,被我一枪一个给干掉了,然后除了我天冷睡里面反锁过,平时都是开的啊。”
说到这儿,我们仨脸色都变了,互相地望着对方,我最先开口:“除非……除非里面有人……”
小五最先跳下坦克,在地上捡起他的那把机枪,我也下去抓起了我的手枪。杨建直奔着他那两把长枪走了过去,我犹豫了一下,看了小五一眼,只见他也没有阻止杨建拿枪的意思,便跟着小五,重新爬到了坦克上。
杨建伸手抓起一把长枪,却没有径直过来,反而朝着他那堆宝贝跑了过去。我和小五一边盯着坦克盖,一边抽空瞄杨建又去翻啥玩意儿。只见他大手对着装枪的那箱子里面摸了进去,再抽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颗手榴弹,并对着我们不怀好意地贼笑。
我俩当时以为他是要炸开这铁疙瘩,都冲他点头。杨建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翻到了坦克顶上,我们仨像三个要耍恶作剧的小孩般,盯着那盖子。杨建递了两颗鬼子造的沉甸甸的手榴弹给我和小五,手榴弹是木柄的,是当时日军装备得比较少的98式,我压低声音问道:“是一起拧开炸开这铁玩意儿吗?”
杨建冲我摇头,贼眉鼠眼地笑,说:“我喊一二三,一起用这铁玩意儿敲这盖子,我就不信里面的人受得了。”
我一愣,小五却很兴奋,说:“好主意!”说完举起手榴弹,把那铁疙瘩对着盖子,准备等着杨建喊“一二三”。
我忙伸手拦住了他俩:“不会敲得这手榴弹爆了吗?”
小五摇头:“小鬼子的东西我见多了,质量都不差,你放心当榔头使唤就是了,出不了事的。”
杨建也点头,说:“就是!来了哦!注意!一……二……三……”
我们一起举起手里的玩意儿,对着坦克盖一通乱砸地敲了上去,一时间山洞里热闹非凡。杨建和小五乐得像两个小孩,兴高采烈的。我稍微冷静一点儿,行凶的快感虽然澎湃,但另一只手握着的手枪始终对着坦克顶上那条缝,随时准备要给里面的人来上一枪。
敲了有十几下,我们自个儿的耳朵都轰轰地回响了,坦克里面纹丝不动,一点儿声响都没有。杨建兴奋到了极点,边敲边哼唱着,小五还跟着他摇头晃脑。敲那个顶敲了一会儿,杨建似乎觉得还不够过瘾,对着那盖子的旁边也噼里啪啦地砸了上去。砸了几下,杨建突然停手了,对着我们喊道:“快住手,咱砸错了!”
说完指着坦克顶旁边的凹处皱起了眉头。我和小五也低头去看,只见那地方一个深陷的凹处显现在我们面前。我问道:“怎么了?有啥不对吗?”
杨建点头,说:“这玩意儿我可研究得熟了,这地方就是那反锁的锁舌位置。你们看,这里现在陷进去了,应该是正好把里面的锁舌卡住了。”说完杨建抬起头来瞪我们:“不会是你们两个王八蛋把老子的这宝贝给弄坏了吧?”
我和小五对视了一眼,小五冲杨建吐吐舌头,说:“那倒真有可能,我摔下来时直接砸这顶上,不会正好把这玩意儿给压扁了,弄变形了吧?”
杨建冲小五呸了一口,低着头又挥舞着手里的手榴弹,往凹处的边上敲去,自然是想要把那一块给敲得重新鼓起来。我和小五寻思着这铁家伙应该是哪个部位被压垮了,继续帮着他在那凹处周围砸了上去。
忙活了很久,杨建还时不时去提那坦克盖。三个人都一身汗了,“咔”的一声,坦克盖还真被杨建给掀开了。杨建笑了:“多亏老子还有点儿智慧。”说完就要往里面钻。
小五拦住了杨建,低声说道:“别急,先看看!”然后摸出杨建之前拿给他的那盒火柴,划了一根扔了进去。我们三个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里面瞅,只见里面空荡荡的,才放下心来。
杨建说:“来!哥带你们见识见识。”说完灵活地钻了进去。
我和小五也往里面翻了进去,只见本来窄窄的驾驶室里,铺满了鬼子兵黄色的军大衣。这不用问,自然是杨建的壮举。杨建划亮一根火柴,直愣愣地往旁边半截蜡烛上点了过去。
小五站他背后笑道:“你小子还挺会过日子的,这里面都装了灯。”
杨建扭头来,笑得贼眉鼠眼的,说:“除了装灯,还有更加好玩的东西呢。”然后指着正前方的铁皮,说:“看看,咱还有美女陪着睡觉。”
我和小五抬头望去,只见一张日本女人的照片贴在铁皮顶上,照片黄黄的,依稀可以看清楚还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小五便问杨建:“这也是你从鬼子那偷过来的?”
杨建摇头,说:“这是在掉下来摔死的小鬼子身上找出来的,我给她取了个中国名字,叫菜花。老子半夜睡不着就瞅着她这照片,奶奶的,小鬼子玷污了咱那么多好姑娘,这菜花被老子贴在这儿,也被老子给干了几年。”
我和小五不由自主地皱眉了,潜意识地觉得这屁大的驾驶室里,杨建的喘气声和汗臭味越发地浓厚起来。杨建自个儿也笑了,说:“少装正经了,嘿嘿!别说,你们谁会日本话,这照片后面还有字,你们帮我看看是不是菜花写给我的?”
我伸手把照片摘了下来,只见那泛黄的相片背后,用日文工整地写着:希望我心爱的村口君早日胜利归来。落款是:爱你的英子和我们的孩子村口带子。
我把这两句话念给杨建听了,杨建挠挠脑袋:“靠!原来不是写给我的。还胜利归来,归来个屁,跑咱的地方丢了性命,活该!”
说完杨建从我手里抢过照片,对着上面的女人脸蛋又狠狠地摸了几把,嘴里嘀咕道:“菜花,不过老子还是不怪你的。”
小五伸手一把从杨建手里把相片扯了过来,表情又一下严肃起来:“杨建,你是不是军人?”
杨建被小五突然这么一抢白,有点摸不着头脑,说:“老子不是,老子才不是小鬼子手里的狗屁皇协军军人,老子就是个中国人。”
小五正色道:“那行!你是个中国人,小鬼子玷污我们的女人,因为他们是王八蛋,是狗日的。那你呢?你连小鬼子老婆的相片都要玷污,你又是啥好东西呢?”
杨建愣住了,不吭声了。小五把手里的相片撕碎,说:“杨建,我不管你是不是还把自个儿当成军人,但我是,邵德也是。咱和鬼子干,就堂堂正正地干,没有屁眼的事,咱中华儿郎做不出来!”
杨建嘴角动了几下,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啥都没说出来。我见这气氛奇奇怪怪的,便拍拍杨建的肩膀说道:“小五扯得有点儿远,但咱觉得你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愿意交你这个兄弟。是兄弟了,就该说几句不中听但在理的话,对吧?杨兄弟。”
杨建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小五,然后点点头,大嗓门又来了:“得!听你们的,撕了就撕了!反正是咱今儿个犯太岁,被你们折腾破产了,弄到手的一个日本老婆也休了。无所谓!无所谓!换回来两个兄弟,值!来,咱继续喝酒去!”
杨建爬出了驾驶室,小五望着杨建的背影,摇摇头,淡淡地笑了笑,也往上爬去。我站在后面看着小五的背影,觉得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越发地伟岸起来。我甚至觉得,与他时不时显露出来的民族大义、对于这场战争的诠释相比,我是多么地猥琐与渺小。我想:我是应该昂首挺胸地,像他一般,好好地做一回中华儿郎吧!
第十五章 雷子:四哥的秘密
大伙都为找到个看起来还算安全的藏身之处而兴奋着,很快大伙身上的衣服都烘干了。抬头冲有光线的洞口一瞅,似乎天也要暗下来了,便围着那堆火,舒舒服服地躺下说话,说着说着也各自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那一觉睡得很死,可以说是我那被俘后几年里睡得最沉的一晚。还是被振振的叫声吵醒的,一看天还是暗的。扭头过去瞅见振振和吴球两人,都只穿了条底裤站在水里,两人提着一条有一尺长的鱼,乐得像俩疯子一般。四哥和海波哥站在岸边,微笑着看着水里的两位。哑巴和死老头早已坐在那堆火边,手里的树枝上插着一条小一点儿的鱼,烤得贼香。见我醒来,死老头乐呵呵地对我说道:“雷子,咱这是找到了孙猴子的水帘洞了,水里还有鱼呢。”
我也笑了,爬起来站在岸边接过水里的振振和吴球递上来的那条大鱼。四哥在旁边说道:“进这林子里两三天了,总算看见活物了,也好!能吃顿荤的了。”
大伙似乎都很高兴,之前经历的一切,甚至包括大鸟的死,都在这一刻暂时被忘却了。振振和吴球在水里玩得快活,又逮到一条鱼后,死老头这边就喊上了:“够了够了!差不多了,这里可以开始吃了!”
吴球三步并作两步地抢着跑上岸,衣裤都没穿便从死老头手里抢那条烤好的鱼,一边说道:“我可不管你们了,反正今儿个都能混个大饱,我就先吃了,你们吃后面的得了!”说完狠狠地一口咬上了。
大伙也没和他计较,哑巴把后面两条鱼用刺刀剥了,切成整齐的几块,死老头找不到合适的树枝,干脆用其他几把枪的刺刀把鱼给串好,架在火上烤。
弟兄们又围坐在火堆边,盯着死老头手里的鱼吞口水。很快,一人一大块鱼肉都烤好了,各自端着狼吞虎咽地吃着。吴球最先吃完,摸着肚皮说:“可惜咱没有油盐,这烤鱼如果撒点儿盐花,多香啊!”
说到这儿,吴球扭头又去看我们头顶的那个洞,然后回过头来说:“四哥,要不咱现在摸出去到那村子里看看?如果小鬼子不在,咱给偷点儿盐回来。”
振振听吴球这鬼主意,立马来了劲儿,对四哥说:“就是啊!要不就我和吴球过去一趟就是了,你们等着。反正进到这林子后,时间好像额外慢些,现在天还没亮,我就像已经睡了一整晚,一身的劲儿了。”
四哥微微笑了笑,扭头过去看哑巴。哑巴嘴角也上扬着,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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