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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之猫-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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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过道,两侧悬挂着灯,墙上用水泥糊得非常整齐。我们陆陆续续走了进去,四个高个士兵还是站在我们前后,把我和小五夹在中间。
这是我第三次进入到这个地下世界,之前和小五潜入到浸泡战俘的房间,以及和杨建进到物质存储的仓库时,我都没有机会认真地看个仔细。我现在正好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肆意地四处打量,因为我现在的身份就是第一次来到九日研究所的日军军官,我的所有好奇都是正常。
过道与两边的水泥墙壁都没有任何问题,我仰起头,往头顶望去。
如果这是个天然的山洞被日军加工建设而成,那么我相信应该可以找到一些自然的痕迹,比如头顶出现坚硬岩石或者有水的钟乳石。可是,在我头顶我看到的却并不是自然山洞的洞壁,也并不是水泥糊上的天花板。居然是一块被打磨得光滑平坦的完整的石头,在石头的边缘,我甚至还发现有一些奇怪的花纹,往前延伸着。
据我目前掌握的线索表明,远山战俘营与九日研究所应该是在三十年代初期,日军刚进入东三省时才建成的。那么,日本人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消耗庞大的人力物力,建设出这么个大型的工程——让这个巨大的地下世界成为一个整齐的宫殿般的基地。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日本人进入东三省之前,这个地下世界就是已经存在的,日本人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建设,便投入了使用。
可是,在日本人进入之前,这里又是个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在这远山深处的地下,建造了如此巨大的工程?他们建设这里有什么用途呢?
一系列的疑问充斥了我的大脑,我一声不吭地跟在小五身后往前走去。土肥带我们下了一个扶梯,又走过一道很长的走廊。最后,在一个两旁有士兵站岗的铁门前驻足了。
土肥原一郎转过身来,脸上还是那种和蔼的微笑:“坂田君,研究所最新的伟大实验,马上要被你看到了,我相信,你们会和我一样激动的。就算是支那人,如果有幸看到这一切,也会高兴地尖叫的。”
说完这话,土肥原一郎挥挥手,示意铁门前的士兵打开门。
士兵弯下腰,扣动了铁门下的机关,铁门缓缓打开。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灯光明亮的巨大房间,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正在里面忙碌着。房间里有很多用玻璃隔出的透明房间,里面关着不少生物,这些生物竟然没有一个是完整的,而是各种奇怪的、我没见过的东西。这些生物缩在隔间的角落里,高昂着头,恶狠狠地盯着站在门外的我们。
我的目光马上被吸引住了,正当我准备好好查看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匆忙走上前来,拦住了我的视线。这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圆圆的金丝眼镜,白大褂里面的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奇怪的是,他的衣领上却没有领章。另外,他的头发也与年龄很不相称,基本已经半白。
这个男人快步走到我们面前,面对着土肥原一郎弯下腰来,非常卑微,这不禁让我联想起了伪满洲国的那些官员。只见他弯腰低声对土肥原一郎说道:“欢迎土肥君莅临实验室,还请多多指教!”他的日语非常生硬,一听就知道不是日本人,这让我很好奇。
土肥原一郎点点头,然后指着他对我介绍道:“这是实验室的黄碧辉先生,坂田君的老熟人,新来的这位士官应该不认识他吧!”
黄碧辉对我和小五行了个军礼,相较于土肥原一郎,表情明显有些倨傲。也就是这傲慢的一瞥,让我突然对面前这个黄碧辉产生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好像在哪儿见过,可又想不起来。我甚至可以肯定,在我的意识里,以及雷子与邵德的回忆里,都没有这个男人。
但是,我绝对认识他,并且和他还非常熟悉。我脑子里嗡嗡的一阵巨响,一组组奇怪的画面闪过——我站在这个黄碧辉的身后,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短发的女人,女人耳后的脖子上,一颗黑色的痣分外抢眼;画面又闪动起来,面前这黄碧辉仰面躺在一个行军床上,表情非常哀伤地默默流着眼泪,眼泪顺着双鬓流入发丝……
不敢再往深处思考,我的头如被刀斧劈开般剧痛,我身子一晃,往旁边歪倒。身旁的一个高个士兵连忙扶住了我,关切地问道:“长官,你没事吧?”
我连忙站正,把思绪从脑海里突然冒出的画面中抽回来,刺痛也在瞬间消失了。我连忙回答道:“没事!”
我的话刚落音,在我身后,也就是我们刚刚经过的走廊的另一头,一个非常好听也很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说的是中文:“没事就好!邵德长官难得有机会来到九日研究所,自然要好好参观一下的。”
我微微一抖,连忙转身过去,那一瞬间,我猛地想起之前所看到的那个远远盯着我的日本人。之前我不能得知,可从刚才的说话声中,我能肯定,那是松下幸太郎——跟随我们进入远山丛林里追捕逃跑战俘,被其他日军士官称呼为社长的日军神秘军官——松下幸太郎。
第九章 南造云子:武士与村庄
营救
我回到山洞时,孩子们都在。从他们无比兴奋的表情中可以判断出,他们昨晚应该去山洞觅食了,所以现在还没睡觉,聚集在门口迎接我。
我推开冲上来撒娇的孩子,往山洞深处走去。疲惫的身体倒在地上,此刻,我实在没有任何心思去答理撒娇的孩子们。
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半人半鬼的生活,这三年来实在压抑得太久太久,很多东西都无法释放,简直要爆炸了。
奇怪的是,在经历了这一切后,我并没有失眠,我想可能是因为太累了的缘故,闭上眼睛后便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外面又是黑漆漆的一片。
我双手抱住双膝,把头埋在膝盖之间,长长的头发盖住了我的脸及视线。洞里面很安静,孩子们可能结伴出去觅食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叮嘱孩子们出去觅食时尽量避开丛林里的人,即便碰见,也不要正面发生冲突,能避则避。幸好,远山的树木高大茂盛,这为我们隐藏行踪提供了很多方便。再者,孩子们身体瘦小,紧急关头可以钻入地上长年累月堆积的落叶堆里。
我也选择了昼伏夜出,尽量避免与任何生物遇上。我渐渐麻木,迫切希望忘掉远山外的一切,忘掉邵德,带着孩子们在山林里一直生活下去。
远山里也变得安静下来。邵德以及他身边的那群人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没留下一丝痕迹,消失得非常彻底,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这样平静的生活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一直到那天傍晚。
那天天还没黑,有几个孩子用询问的眼光望着我,意思是他们要出去觅食。那段时间一直很平静,我就放松了警惕,点了点头。
几个孩子咧着嘴,牙齿闪着慑人的光,嬉笑着爬出了山洞。剩下的孩子围在我身边,听我哼唱日本的童谣。
大概半个小时后,洞口传来孩子的怪叫声,叫声很短促很尖锐,通常,他们只有在遇到意外情况时,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我“忽”地站起,往洞口爬去。那几个出去觅食的孩子正从洞外爬进来,慌慌张张地冲到我面前,表情非常怪异,不停地指手画脚比画着,还做出开枪的手势,神情非常关切。
我愣住了,我们身处的山洞位于远山里的最顶端,如果底下丛林里真有枪炮声,我们这里是能听见的。可孩子们做的手势,分明是告诉我有人正在扣动扳机。
我疑惑地看着他们,几个孩子见我依然不明白,更加激动起来,上蹿下跳着,有一个孩子还摆出一个匍匐的姿势。
我开口问道:“有人躲着?”
孩子们也愣住了,半晌才明白什么意思,纷纷焦急地点头。我更加奇怪了,按理说,丛林里的日本人对孩子们曾经有过那么多次伤害,孩子们肯定非常惧怕日本人,就算看到了也会躲起来,不可能会流露出这种关切的眼神。
我试探性地问道:“是九日要伤害别人?”孩子对于“九日”这两个字非常敏感,在他们看来,远山里的所有日本人都可以用“九日”这个名词替代,所以我故意说到“九日”这个词,目的就是指向远山里的日军士兵。
孩子们频频摇头,依然张大嘴怪叫着。
眼见孩子们如此关切,我决定下去看看,于是便站了起来,对孩子们说道:“带我去看看!”
那几个孩子听懂了这句话,转身往外面爬去。其他孩子也跟在我身后,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可神情却非常激动,一边爬动着,一边兴奋地龇牙咧嘴。
我心里浮出一丝凉意,孩子们时不时流露出来的这种嗜血的兽性,始终让我担心。但眼下的情形容不得我多想,赶紧跟在那几个孩子身后,爬出了山洞。
夜色正慢慢来临,我们快速地离开显眼的山崖,冲进了树林,在树上快速行进着。那晚有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是我们行进时最好的掩护。
很快,一片空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同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空地后面的树林里冲了出来。
是邵德身边出现过的那个男人——那个让我感觉非常熟悉的男人。
只见他奔跑的速度非常快,从树林里闪出后,用闪电般的速度冲向那块空地。他的正前方是一个下坡,下坡前面是一片更加茂密的树林。
一个速度和他一样惊人的日军宪兵跟在他身后。这宪兵剃着光头,双手各握着一把大砍刀,看情形是在追杀前面的男人。他魁梧的身体像一个冒着蒸汽的火车头,即便远远地瞅着,也能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杀气。
孩子们在看见这个光头后,变得异常激动。我相信,如果不是我在身边,他们肯定已经朝前扑上去了。
我挥了挥手,示意孩子们都别动。我也猫在树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就在前面那个男人冲到下坡处时,从树林里传来一声枪响,枪声非常大,听得出是狙击枪!
那个男人中枪了,往前奔跑的身体往空中一弹,一股血从他胸口处喷射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下坡的暗影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了。
没想到那人是邵德!邵德弯着腰朝中枪的人扑去,他的速度也出奇地快,趁那个中枪者身体还没摔到地面,邵德便已经抱住了对方,并就势往地上一滚。
紧接着,那下坡处多出了几个人影,同时朝前方握砍刀的光头冲了过去。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当看到心爱的男人遇到危险的这一时刻,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选择平静。我身子往前一扑,叫喊道:“上!”
孩子们早已摩拳擦掌多时,这下见我下了命令,迅速从我两侧向前方冲去。我继续叫道:“杀死那个光头!”
我的尖叫声被再次传来的狙击枪枪声盖住了,我甚至不能确定孩子们有没有听见我的叫喊。
孩子们非常有默契地分成了两队,有七八个孩子朝着发出枪响的树林里冲了过去,其他孩子则扑向了邵德与光头那群人的方向。
我看到与邵德一起从下坡处冲出的人群里,又有一个人被第二声枪响击中了,扑倒在地上。另外一个高大的黑影却突然举起了枪,对准了跟他一起钻出来的一个男人。
我不明就里,往前扑去。孩子们已经在我之前冲到了那片空地,他们灵巧地隐藏在树叶堆里,往光头所在的位置快速移去。
我扑到了空地前的最后一棵树上,就在这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应该是冲过去的孩子们扑倒了躲藏在里面的狙击手。
那个举枪对着邵德队伍里的人的男人,以及那个光头,也在同一时间被地下钻出来的孩子们扑倒了。孩子们似乎能够分辨得出敌我,准确无误地袭向了光头和举枪男人。
我松了口气。整个局面瞬间被孩子们控制了,邵德及其那群从黑暗中冲出来的人,愣在了原地。
我再次尖啸起来,示意孩子们赶紧脱身。虽然孩子们帮助邵德控制了敌人,但我不敢保证邵德他们在见了孩子们恐怖的外形之后,会不会对孩子们动手,并且,我也无法肯定孩子们在攻击完这几个目标后,会不会选择扑向其他人。
孩子们听到我的尖啸后,快速地跳回到了地上,往四周散去。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一直没有动弹的邵德却突然转过身来,像是有预感一样朝我的方向望了过来。我的目光与他的双眼再次交会。
紧接着,他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如触电般抽搐了一下。然后……
我转过身,往丛林深处扑去。
我怎敢面对你?此生我最深爱的男人;我不过是一个丛林里的山妖,一个远山里的魈魔而已。
梦一场
我发狂地在树与树之间跳跃着,树木不断地从我身后掠过,我的过去都只是一场梦,消失在我与邵德最后的那一次散步……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了,在陆府的我接到了特高课的电话。对方的声音我非常熟悉,是负责特务工作调度的一个指挥官。他用很平静的语气对我说道:“是孙舞阳吗?我是丽春舞厅的刘经理。你辞职这么久了,有些东西却还没拿走,为了防止偷盗现象,麻烦你回来整理带走吧!”
我应了一声,挂下电话。对方暗语的意思是:任务取消,最近要安排我离开陆府,离开艺名孙舞阳、真名李春梅的这小女人的世界。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在我身上。我头发披散着,傻傻地发呆。我知道美丽的童话故事即将结束,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美好的梦境,始终躲不过梦醒的一刻。
晚饭时候,邵德如往日一样,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陆正海和姜阿姨微笑着看着我俩。我强装无恙地笑着,饭菜在我嘴里味同嚼蜡。我深知,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有着温暖和无限亲情的家庭了,将要和所有的幸福快乐告别。
吃完晚饭,我木然地上楼,对着梳妆台化妆。我把头发盘好,从衣橱中找出邵德最喜欢的一件旗袍穿上,然后披上一件大衣,提着手袋,往楼下餐厅走去。
邵德和陆正海坐在餐桌旁抽烟,和平时一样闲聊。见我穿戴整齐地下楼,陆正海打趣道:“春梅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有什么喜事吗?”
我腼腆地笑笑,然后对邵德说:“邵德,我们出去走走,看场电影吧!”
陆正海哈哈大笑:“小夫妻情趣还挺多哦!邵德!赶紧陪你媳妇出去吧,不用陪老头子聊天啦。”
说完,陆正海便往楼上走去。邵德也站了起来,笑着对我说道:“要不要开车出去?”
我摇摇头,说:“走走吧!”
邵德抓起旁边凳子上的帽子,说:“走走也好!”说完便搂着我的肩膀,往门外走去。
此时正是深秋,略有些寒意,我们在沈阳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邵德似乎很开心,一个劲地笑着,我心里非常悲伤,或许这会是我和邵德最后独处的时刻,我多么希望这一刻能够静止不动。
风有些冷,邵德紧紧地搂着我,我也抱着他,我们就这样相互依偎地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辆军用卡车出现了,远远地跟在我们身后。
我的直觉让我意识到:这应该是特高课的特工人员驾驶的车。以往的任务结束时,机构惯用的手段就是制造一次意外,让投入到任务的特务死于一场看似普通的事故。
我手心愈发冷了,邵德问道:“春梅你今天怎么了?额头上怎么出汗了?”
我慌忙抹了一下额头,强装无恙地说道:“没什么!我很好。”
可能没事吗?邵德只是个陆正海身边的心腹,他的存在对于沈阳关东军毫无益处。我不敢确定身后卡车接到的命令里有没有顺便除掉邵德的这一任务,就算没有,我也相信,如果我和邵德一起走到马路中央,卡车肯定会不加选择地撞过来。我自然会被车上的特务人员以送医院为名带走然后宣布死亡,因为这种卡车的车头都设计好了,只会把人撞飞,并不会出现真正的伤亡。
可是,如果邵德连带着被撞倒了呢?那么特务会不会顺便碾过邵德的身体?
想到这儿,我越发担心起来,于是便扭头往马路对面看去,对面有一家脂粉铺正在打烊。我连忙对邵德说道:“邵德,你等等我,我过去对面买点胭脂。”
邵德微笑着说:“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我强颜欢笑,娇嗔地说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去脂粉铺像什么话?我还是自己去买吧!你在这儿等我。千万别动哦!”说完,我转过身,慢慢地往对面走去。
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如撕裂般地疼痛。我深知,这会是我和邵德最后的告别。
身后的卡车果然飞驰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撞在了我身上。我摔倒在地,佯装昏迷。邵德疯狂地向我扑了过来,却被卡车上跳下来的穿着军装的日本士兵架住。
一个军官打扮的特务从驾驶室里跳了出来,一把抱起了我,假装非常焦急地往车上冲去。嘴里用日语对着邵德喊道:“我是日军司令部村边宁次,我现在送这位女士去司令部医院,救人要紧,这位长官你自己赶过去吧!”
说完这话,特务发动了汽车,往街道尽头飞快地驶去。
一个小时后,邵德在司令部医院接到了我的死亡通知书。然后一个顶罪的日军士兵,当着邵德的面被宪兵带走,日军军官会找陆正海和邵德谈话,声明这完全是一次不幸的意外,日军司令部表示非常生气。同时也希望陆正海和邵德顾全大局,不要因为这么一次意外而否定了大和民族与中国人民的友谊。同时,这位军官会发表申明,为了不让事件升级影响到中日感情,我——李春梅的尸体会在最快时间内火化,希望陆正海司令和邵德长官能理解!
邵德是如何接受这一结果的,我已经不得而知。我当晚就被送到了特高课位于沈阳日军司令部的地下办公室,几个日军士兵把我送进了一个封闭的审讯室。
我换上了军装,心情还是异常沉重,坐在里面发呆。每一个任务失败的间谍都会被送到审讯室接受询问,这一点我早就知情。当时时局混乱,特高课的军人可以说是国家核心机密的掌握者,很多机密的事情需要调查及核实清楚。当然还有其他的,对于任务失败者而言,可以有千万种理由,但是,大和民族不需要借口,失败了就是失败。这场审讯需要的当然不是失败的理由。特高课真正担心的是,任务的参与者是否在任务中变节。
我安静地坐在凳子上,这是我第一次作为任务的失败者接受这种审讯,白晃晃的灯管对着我,异常刺眼。几分钟后,几个黑影出现在灯光背后。主审官是本次任务的指挥官藤原少佐。
藤原少佐冷哼了一声:“南造云子,我可以先给你一点时间,让你考虑清楚,主动交代你在这次任务中对机构隐瞒的东西。”
我摇摇头:“我什么都没有隐瞒,确实没有发现陆旭有与中国军队接触的证据。”
藤原少佐身边一个老头听完我的话,摇了摇头。我注意到他穿着宪兵的军装,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宪兵队是不能插手特高课事务的,除非接受审查的人已经被确定为有叛国叛军的嫌疑。
可我确实没有隐瞒。在我投入这个任务的几个月里,完全没有与陆旭相关的任何消息进入陆府。如果非要说有隐瞒的话,那就只有我在陆正海书房里的那些发现。
我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了。
藤原少佐拍了一下桌子:“南造云子,你是特高课的高级特工,帝国对你寄予厚望。你多年来为帝国的付出,军部也都知道。你好好考虑考虑,不要忘记了你得到过的荣誉。帝国之花!军部不希望你就此凋谢。”
我还是摇头:“我确实没有隐瞒。我承认任务失败了,但是我没有做对不起大和民族的事情。”
“没有吗?”藤原少佐冷笑道,“那么我现在告诉你吧!你之前反馈的情报,说在陆正海书房的暗室里没有任何发现。机构本来已经相信了你的鬼话,可上头有长官为了保险起见,又安排了一个特务潜入到陆府,也进入了那个暗室。嘿嘿!南造云子,你是军部培养出来的精英,不会连一个低级特工人员也能发现的东西,你居然没找到吧?”
我的心往下一沉,但是还抱着一丝侥幸道:“暗室里是没有异常的,除了墙上挂着一顶陆正海以前在清军军队的帽子。”
藤原少佐怒喝道:“南造云子,你还真不老实。这个发现你之前怎么没有对长官汇报呢?你不会告诉我们你没看到帽子里奇怪的番号,以及……”藤原少佐冷笑道:“以及这个吧!”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一个开关,一道光射向我背后的墙壁。我扭过头去,只见墙上映射出一个投影,正是我在陆正海床板夹层里发现的那相片。
我注意到投影的边缘有着相片与地板的交汇,所以可以确定这是另一个特工翻拍的,并不是原件。相片上酷似邵德的那男人依旧微笑着。
我定了定神,喃喃地说道:“我确实没有发现这相片,不知道这相片是你们在陆正海书房的哪个位置看到的?”
藤原少佐继续道:“南造云子,你最好老实点。这是在陆正海隔间床板里发现的。你有多大的本领,特高课有数,你现在狡辩说你没见过这相片,你觉得长官们会相信你吗?”
我只能点头:“我看到过这个相片又怎么样呢?包括那顶清军的军帽,又能说明什么呢?不过是一个老军官对以前军旅生活的回忆而已。我们军队里很多将军现在也都保留着与俄国人开战时期的纪念品,并不奇怪啊!”
藤原少佐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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