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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宠爱在一身:云色倾心-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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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开去,跑了出去。
“你们俩赶去看看。”见自己没能拉住激动的静珣,旻轩交代了一直站在身边的静瑜姐妹。然后才若有所思地冲着曲洛池拧眉道,“自古有训,男女授受不亲,你们这样算什么!”
“咳,咳……”听了旻轩口气中的尖利,知道此刻曲洛池的眼中一定会有很多是我原本并不愿意触及的情绪,索性便不抬眼。只是撑着双臂,努力保持着自己在曲洛池怀中的姿势不至太过依附。
“一时情急,失态失态。”轻轻松开握着我的胳臂,曲洛池口中说着失态,面上却不见丝毫愧色。
“静华谢过。”看到静琦和旻轩皆是一脸愤恨,我刻意甜甜一笑,冲着曲洛池点了点头。
“曲兄不过临时借住府中而已,又何必过问咱们王府家事?”旻轩的面色越发难看,口气也生硬的很。
“本是同根生,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曲洛池面色凝重地迎上旻轩。
曲洛池一语既出,室内陡然安静下来。
我则仍是微微垂了头脸,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心中却是抑制不住的开怀。虽然我并未抬眼,可是单看那幅精绣了蟒蛇花纹的衣袖下忽松忽紧的拳头,我便已经知道旻轩此刻的脸色必是青白不定,好看得紧。
就在我兀自冥想的当儿,忽然听到一声冷哼。抬眼去看,却是旻轩已经耐不住性子拂袖而去,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去的还有静琦。
乾坤红颜上卷 张良之计(4)
无心于夫子在台上的高谈阔论,拈弄着手上的管毫,我脑子里尽是等会儿将要看到的那张灰败色的脸,那张平日里装扮的光洁精致,如今却不得不在我的面前现出败色的脸。
随着夫子一句下学,塾内登时人流如梭。推脱了曲洛池一同回去之邀,我于塾内兀自临摹着大字。
待人声彻底静了下来,才缓缓起身。已经这么长的功夫了,想必静琦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将晓云如今服侍于我身边的消息通传出去,想必那个娇媚的雅夫人也已经侯在了外头。
想起昨晚于陈王妃的安排,我于心中冷笑,希望这位素来好胜爱占高枝的雅夫人等会儿的表现不会令我失望才好。
“大郡主。”就在我思索间,身后传来了晓云嗫嚅的声音。
“有我在。”看到晓云瑟瑟的肩头,我安慰地冲她笑了一笑。
“嗯!”似是从我眼中找到了勇气的源泉,晓云猛地直起腰板,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坚定。
“笑一下。”冲着晓云挤了挤眉头,我堆出一张鬼脸,想要逗弄这个已经猜出自己失却了亲人的傻丫头一笑。
“嗯。”望着我的眼睛,晓云大大笑了一下,只是那上扬的眉眼之中仍是难掩些微的苦涩与担心。
“走吧。”收起桌上的东西,我握住了晓云的手。
一踏出塾学,便看到一团下人簇拥着的中心有两位鲜衣丽人正结伴同来。
好一个擅长借力打力的雅夫人呢,为了增加自己的砝码,居然搬来了素来与她不合的惠夫人。看清了那花团锦簇的中心,我于心中碎碎念着。
“最早一个入课堂,却是最晚一个出来的,静华郡主好是用功呢。”稍前一些走着的惠夫人于我面前止下了脚步,悠悠然开口道。
“静华见过惠夫人,见过雅夫人。”我微微一笑,依礼欠身。今日有了惠夫人在此,想必事情的发展会更加顺利,睨了一眼身后的晓云,不待惠夫人、雅夫人出声,我便已然站直了身子。
“咦?”一团和气之中,忽然一个刻意扬高了的不和谐音调响了起来。
乾坤红颜上卷 张良之计(5)
见自己成功地将大家的视线集中了过去,轻轻搭着惠夫人胳臂的雅夫人才貌似醒觉自己失礼一般,掩了口唇转向惠夫人轻声解释道,“乍见到晓云居然也在此处,妹妹我倒是失态了。不过这个晓云倒是个有福气又机灵的人儿,从静珣郡主那里离开不过月余的功夫,这会儿摇身一变,居然已经是静华郡主的近身丫头了呢。”
“雅夫人说的是,这晓云眉眼活络,确是个识时务的机灵丫头呢。”我的口气轻慢,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雅夫人。听了雅夫人如此挑唆的口气,又见她面上肌肉几不可见地隐隐抽动,知道自己已经说中了她的心事,我便故意一脸神秘地睨了晓云一眼,就是要让她心惊肉跳。
“纵是这丫头如何机灵,却也是个冒犯冲撞主上的奴才,静华郡主将这么个被罚去厨院的丫头留在身边岂不是自降身份?”饶是这素来受宠的惠夫人聪明一世,不明内情的她于此刻又如何能够听懂我与雅夫人的言外之意。她的焦点只是锁在晓云身上,想必是仍然对着那日静珣献艺被搅一事而耿耿于怀。
“回禀夫人,如今奴婢会更加小心地服侍主子,一定不会再度冒犯主上了,夫人放心!”我还未开口,身后的晓云已经急急一步冲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两位夫人的脚边。
“看来松涛园果然是咱们王府当中的风水宝地啊。”娇声一笑,雅夫人捏着细细的嗓音冲着惠夫人说道,“瞧瞧,瞧瞧,咱们静华郡主入园不过这么几日的光景,便已经这么一派大郡主的落落风范,而且连这么一个愚笨的小丫头都给调教成了如此的伶牙俐齿了呢。”
“王妃治府有方,咱们王府一众人等谁人不知,雅夫人你又何劳在此逐一赘述?”听了雅夫人寥寥数语,不光是面色难看起来,惠夫人的口气也越发清冷起来。
“不过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看到惠夫人因为提及陈王妃眼底现出不屑和厌烦,雅夫人淡淡一笑便将视线转向跪在地上的晓云,酸酸道,“还不快起来?伤了身体,怕是王妃怪罪起来,咱们可是担待不起呢。”
乾坤红颜上卷 张良之计(6)
“雅夫人您又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晓云匍匐在地上并不起身,一反平日里小心谨慎的乖觉,凄声泣道,“上次为了您奴婢已经得罪了惠夫人和静珣郡主,如今奴婢好不容易……”不等晓云将话说完,雅夫人、惠夫人便已经面色俱变。雅夫人更是上前一步,一掌掴翻了晓云,冷声喝道,“这丫头,乱说些什么,莫不是发了疯病!”
“妹妹何必慌张,让她讲嘛。”看到雅夫人言行失态,惠夫人眸底一凛,随即便上前挽住了她还要再挥起的手臂。
“如今晓云已经被王妃赐给了静华,即或是她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也应该是由静华禀明了王妃之后再做处置,惠夫人如此作为怕是难脱对王妃不恭之嫌吧?”看着晓云倒在地上污了头脸,我抬起眼来,面上笑靥如花。
“是啊,更何况这只不过是个奴才的胡言乱语,即便是说了些什么,姐姐我也不会当真,妹妹你又何必动气,失了自己的身份?”已经看出端倪的惠夫人仍然挽着面现戾色的雅夫人,眼中带着锐锐的锋芒,口气却是云淡风轻一般的平和。
“姐姐说的是呢。”望望身边的惠夫人,又望望面前端着一脸灿烂笑容的我,雅夫人面上堆起艰难的笑意,并不睬我,只是转向晓云喝道,“好个狗胆包天的贱婢,既然胆敢对主上如此冒犯,想必身后必必有高人撑腰喽。今日本夫人倒要听听你是如何颠倒黑白,陷害忠良的!”
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晓云深吸一口气,跪正了身子惨然道,“既然雅夫人您不给奴婢活路,也就休怪奴婢掀出您的底子。”说话间,晓云顿了一顿,眼中有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您为了当日令静琦郡主在宴上出尽风头,暗地里命令奴婢搅和了静珣郡主的献艺,您说您会保护奴婢,结果您却怂恿惠夫人将奴婢打发至厨院,令奴婢受尽了王嬷嬷动辄鞭笞之苦,如果昨晚不是大郡主正巧路过,奴婢怕是会被那受命于人的王嬷嬷给活活打死。”
乾坤红颜上卷 张良之计(7)
许是想起了自己所受的那些委屈,晓云惨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如今奴婢好不容易得获大郡主与王妃怜悯留在身侧服侍,您又陪着惠夫人前来向大郡主兴师问罪,奴婢已经是安安分分认命了,可您却死活不肯放过奴婢,您是一定要将奴婢置之死地才甘心吗?”
听了晓云一番陈述,雅夫人已经是面现白色。她搭着惠夫人的胳臂硬声道,“今日这番话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可是明眼人细听之下便破绽百出!本夫人平日里与惠姐姐素来亲厚,怎么可能会做出如你所说那般不堪之事?就算你说得是真的,那么你既为本夫人做事,本夫人又何必在事成之后与你这么一个贱婢过不去!简直是谎话连篇,一派胡言!你如此血口喷人,污我清白,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老天必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家人?奴婢如今还有家人吗?雅夫人……”听了雅夫人的话,原本低垂眉眼的晓云忽然抬起头来,脸上泪如雨下。
“您到现在还想利用弟弟来威胁奴婢吗?”晓云低声啜泣着,眼神已然迷茫,似是陷入了往昔的回忆之中,“雅夫人您与护院教头的苟且之事被撞破并非奴婢所愿,为了在堵住奴婢的口舌您抓去了奴婢的弟弟,要挟奴婢听令与您。若不是为了奴婢唯一活在世上的弟弟,奴婢怎么会背叛自小伺候的静珣郡主?可是如今您居然对奴婢如此苦苦相逼,想来奴婢那命薄的弟弟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原本强自镇定的雅夫人忽然有些慌乱起来,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脸上正是我课堂上预想的那种灰败之色。
“真是个疯丫头,逻辑混乱,丝毫没有条理可言!”听完晓云的话,惠夫人的脸色也诡异起来,她一边扶着雅夫人一边冷冷地睨着地上的晓云,口中是对雅夫人的低声劝慰。
“可不是嘛,奴才就是奴才,惊慌之下的胡言乱语而已,两位夫人可万万不要放在心上。”明白惠夫人此番做作只是逢场作戏,我便索性顺着她的话茬接了下去。
乾坤红颜上卷 张良之计(8)
“不不不,奴婢没有胡说,奴婢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晓云跪在地上,胡乱地冲我叩首。
又是一个孤单于这世上的可怜人,看着晓云神思恍惚,一副悲伤的神情,心底一股对自己的厌恶猛然涌起。我用力地握着手掌,硬是忍着自己想要出言劝慰她的冲动。
“够了!都给我住口!”陈王妃带着一众仆妇仿佛从天而降一般,满脸厉色地望着我们。
“静华见过王妃。”混乱的局面中,我最先回过神来。
“妾身参见王妃。”听我出声,惠夫人收回搀扶着雅夫人的手臂,恭敬躬身。
“妾身,妾身参见王妃。”失却了挽扶,雅夫人的脚步有些虚浮。带着一脸的惨白,她怆然出声。
“陈王府的堂堂大郡主,连同两位夫人,居然因为一个神志不清的贱婢失却了你们应有的仪态,平日里的优雅和教养都到什么地方去了?简直是不成体统!这样的丑事传扬出去,王爷还将如何在朝议政?”拿着犀利的目光梭巡了一圈,陈王妃将视线落定在兀自茫然的晓云身上,“来人啊,将这个不知进退的疯丫头给拉下去!”
“是!”听了陈王妃的命令,身后那众健壮的仆妇马上便有两人出列,一左一右将晓云拖拉了去。
“回禀王妃,”见晓云似无意识一般被拉了开去,原本垂首恭立的惠夫人上前一步,轻声道,“这贱婢虽然风言风语,可毕竟无风不起浪啊。”
“明知是风言风语,惠夫人还偏听偏信?”看穿了惠夫人继续看好戏的企图,陈王妃无比威严地睨了她一眼,随即便将视线缓缓转向那拉着晓云的仆妇,微一停顿之后严声道,“拖下去,杖毙!”
“是,王妃说的是,妾身知错了。”被陈王妃气势所压,惠夫人重新躬下身子,保持着表面恭敬的姿态。
地上那只被踢翻的提盒中笔墨纸砚滚落了一地,望望正被架着往远处走去的晓云,我努力压下了心头泛起的酸涩,毕竟这计划才刚刚开始。
“妾身,妾身多谢王妃慧眼识人,还了妾身清白。”看到陈王妃不仅不信晓云的话并且对惠夫人的怂恿好是斥责,雅夫人提至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乾坤红颜上卷 张良之计(9)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日后应当越发检点自己的行为举止才是。”似是不愿再看到此时混乱的场面,陈王妃随口教训了一句之后便转身而去。
看着陈王妃远去,雅夫人似是虚脱一般几乎挂在身旁的侍女身上,望向惠夫人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既然那个晓云丫头已经被王妃杖毙,那些个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就是了,静华可不要多想其他。”眼光从雅夫人身上转了一圈,惠夫人向我走来,一边抚摸着我的衣裳一边轻轻语道。
“咳,咳,”接着咳嗽之机,闪过了惠夫人探来的手掌,我莞尔笑道,“惠夫人、雅夫人放心,今日就是个误会,咱们谁都不要将它放在心上哦。”
“是啊,是啊,谁都不要放在心上才是。”听了我的话,雅夫人的面色终于渐渐回复了红润。
——
——
白日里的一场风波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用了晚饭之后我一直留在陈王妃的身边,听她絮絮地讲些娘亲从前的事情来听。
“既然当初娘亲曾经为了阻挡刺客行刺爹爹而舍身相救,那么为何后来爹爹竟会允娘亲搬入那被人视如冷宫的西苑呢?”听完了陈王妃的话,我不解抬眼,心中有着太多为了娘亲升起的委屈。
“傻孩子,当年是绾素自报王爷要搬入西苑的,说是清静宜人,更适养病。”搁下手上的刺绣,陈王妃转眸望向不断跳跃着的烛火,无限怅惘地低声语道,“也许,对绾素来说,那西苑的孤寂冷清怕是要更胜过这大院的锦衣玉食吧。”
“怎么可能?娘亲曾经舍身救下爹爹,她那么勇敢,自然是希望一直能够留在爹爹身边的不是吗,更何况当时娘亲身上有病,住进那冷清的西苑怎么可能快快好起来?”我瞪大了眼睛,不依地扯着陈王妃的衣袖。
“不信?”陈王妃望着我的眼睛,宠溺地摩挲着我垂落在肩头的发丝道,“当年王府中那一曲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笛瑟和鸣,你可曾听绾素说起过?”
乾坤红颜上卷 张良之计(10)
想起娘亲临终时仍然遥遥望向那张古瑟,我心头一哽,无限天真地抬眼笑道,“不曾听过。”
“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陈王妃叹息一声,有些犹豫,“斯人已逝,何苦多言?”
“娘亲,静华的好娘亲,你就告诉我嘛。”我轻轻撅唇,不依地撒娇。
“你呀。”听我再次唤她娘亲,陈王妃知道拗不过我,轻轻扬着唇角对我说起当年,“当年的梨香班红透京城半边天,身为梨香班的当家台柱,绾素不仅扮相漂亮唱腔动人,鼓瑟之技在当年更是堪称京城一绝,多少王公贵族不惜千金只为以博得佳人一笑。王爷,便是当年那些王公之中的一员,位居高官,且每每出手大方。不过月余,绾素便被班主做主嫁入王府。得了绾素之后,王爷待她可谓如珍如宝。在一次大宴同朝幕僚的宴会上,有人提议请出绾素当中鼓瑟一曲,王爷他便允了。于是,绾素以一曲月圆花好技惊全场。当时的座上之宾,有一位大人对于乐理也是颇有钻研……”
“这位大人可是曲洛池的父亲,如今官拜左相的曲延和曲大人?”反手握住陈王妃的手掌,我轻声询问。
“正是。”见我猜出,陈王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用了捏了捏我的手继续说道,“曲大人当时饶有兴致地取出木笛,与绾素笛瑟和鸣,同奏佳曲,博得了满场的喝彩。自此之后,王爷对绾素越发宠爱有加,可是绾素她却,她却……”
“她却由此失了心神,是吗?”见陈王妃嗫嚅不语,我便接口下去,轻松地仿佛口中之人于我毫无半点关联。
“哎……”见我一切如常,陈王妃长叹一声道,“绾素生性单纯,不擅掩饰,所幸王爷武将出身,惯于粗枝大叶,虽然自此之后她再无心思侍候王爷,王爷却一直并未发现绾素的异常举止,依旧对她百般宠爱。后来,在一次刺客行凶之机,绾素勇于上前,几乎不要命般地挡在了王爷的前头。”
说到这儿,陈王妃忽然停了一下。
乾坤红颜上卷 张良之计(11)
只听她轻轻叹息一声之后才带着无限怅惘地重又开口,“在王爷的动容之下,绾素却张口讨要了独自搬入西苑的请求。早时,王爷还对绾素时常牵挂,可是日子一长,府中佳人益加,对于绾素,王爷也就渐渐淡了。绾素本来是个应该有着锦绣岁月的花般娇*子,只因为一曲笛瑟和鸣的月圆花好,她便失却了原本应有的一切……”
“娘亲,娘亲她……”扯着陈王妃的衣袖,我的口中呢喃不清。原来当年的笛瑟和鸣竟是这样的无意为之,原来曲大人他对娘亲并非我想象当中的负心以对,原来这个被我先入为主地假想敌根本就不知道,有娘亲这样一个女子耗尽了生命执着地爱着他。
想到我的自以为是,害得娘亲临终之时都不曾了却那再摸一摸古瑟的心愿,我的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绾素她太过固执,对于不是自己的东西太过执念,才会误失了王爷的宠爱……”看我伤感,陈王妃有些慌乱地抚慰着我。可是她认命的口气却激起了我敌对的情绪。
“宠爱?爹爹他对于娘亲,真的有爱吗?”想起当日我摔倒在地,陈彦广将我误作奴婢的眼神,我恨恨出声。
“王爷他对绾素自然是有爱的,当年他一直是将绾素视如珍宝的对待着。”见我对陈彦广颇有微词,陈王妃急急为他辩护。
“视如珍宝?”望着陈王妃的眼睛,我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娘亲之于爹爹来说,不过就是一件他随时可以拿来炫耀给众人的物品罢了。如果不是如此,何至于这么些年爹爹竟会几乎忘记了娘亲这号人物的存在?这样的爱,要来何用?不如弃之!”
“静华,你……”望着我眼中的凄绝,陈王妃先是一愣,然后便伸开了手臂将我揽入怀中。她附上我的耳畔,声调如泣如诉,“静华,我的静华啊。你怎么会和绾素一样的冰雪聪明,将一切都看透?咱们只是女人罢了,只是无能为力的女人罢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像我这般认命,为什么偏要自讨苦吃……”
乾坤红颜上卷 张良之计(12)
“王妃……娘亲,娘亲……”感受到颈项处一片湿润的温热,再也难忍心上的苦涩。我闭上双眼紧紧圈住陈王妃的肩膀,任由泪水打湿了她的纤弱脊背。
如果说娘亲对曲延和的爱慕只是那随兴的一曲笛瑟和鸣之后的一厢情愿,那么也许我可以大胆猜想,娘亲当年之所以舍身救护陈彦广只是因为明知自己陷入一段无望之爱的自我解脱,也许她那身久治不愈的病情也是因为她并不愿失却了搬离西苑的故意为之。
可是,她的所有安排,她的所有心思,在面对我自以为是的强大,自以为是的有能力时,不得不全盘弃之……
入夜
别了无限唏嘘的陈王妃,我于榻上翻来覆去,无以成眠。
就在我迷迷糊糊几入梦乡之际,忽然一阵嘈杂的响动由远而近。睡梦中的我被惊了一个机灵,急忙翻身而起。
推开窗子,只见院中人头攒动,灯光交错,原本应当夜阑人静的午夜竟然喧声如潮。
想起白日的事情,我全然醒了过来。心知必是事成,于匆忙间只着了单衣便跑出房间。
穿过长廊,刚要走下台阶,便看到陈王妃只是简单披了一件斗篷,仿佛耐不住午夜风寒一般柔弱地半靠在陈彦广的身上。在他们的面前,几名下人挑了灯笼静静立着。
全场的视线焦点,被人群簇拥着的中心,是一对男女。
在这风寒路中的夜里,这对男女和我一般,竟然都是只穿了单薄的白色亵衣。而在他们的身旁,一个矮小的红色身影正不知所措地立着,在春寒料峭的夜色中,显得是那般地孤寂无比。
止住脚步,我立在廊柱下,握紧了双拳,长长吁气。
娘亲,你可看到了?
当日,如果不是静琦的恶意诅咒,那般爱护阿瑟的你,一定是不会如此狠心地离我而去的吧。
娘亲,你可知道,阿瑟想你。
纵然是拥有了陈王妃如娘亲一般的关爱,阿瑟却还是想你,好想好想你。
——
——
翌日天一亮,便有仆妇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地整理收拾着雅夫人的落雪轩。
眼前这轩内原本住着的那位雅夫人,曾经盛宠一时,可如今她已被逐出府去,遣返家乡。
乾坤红颜上卷 张良之计(13)
用力咬开口中的果脯蜜饯,我带着贴身的丫头,立在轩外,遥遥望来。
纵然这些个仆妇们个个守口如瓶,讳莫如深,可是我却知道,这雅夫人被休的罪名乃是七出之最,淫佚。
连带她那个平日里骄纵跋扈的女儿静琦郡主也因为母求情而被冠上了血脉不明之名,消去了贵族之籍,一同遣返。
不仅不能够再为族人光耀门楣,还要顶着这样不名誉的名头返乡,不知这对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母女是否能够习惯家乡那些冷冰冰的白眼以及,那些恨不得淹死人的口水。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要上课了呢,走吧。”吐出口中已经无味的果核,我毅然转身。
课堂里,我照旧是来得最早的一个。
看着丫头打开提盒,将里头的笔墨纸砚逐一在桌上摆好。我徐徐转身,握住身旁略微憔悴的晓云,关切问道,“你真的没事了吗?”
“王妃早就交代过了的,昨日那番杖责不过是些雷声大雨点小的障眼法而已,奴婢无碍的,谢过大郡主关心。”晓云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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