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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爱一夏-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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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放弃工作跟他回法国了。”青颜说。
祁夏一怔,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委屈和不甘,也没有那种无畏的幸福。
“你想好了?”祁夏一着急,脱口而出。
青颜点点头,脸上是波澜不惊的笑容,那种平静,似乎千百年前她就知道自己要放弃这里的一切似的。
“编辑部怎么办?有接班人了吗?”祁夏接着问。
“有了。”青颜的唇语很熟练,从听力开始下降的那天起,她就开始练习了。
“谁?”
“你。”青颜答。
“我不干。”祁夏知道自己心里不想让她走,因此推卸责任。
“我就知道你不会干,已经定好其他人了。”青颜一副阴谋得逞的笑容。
见祁夏一时无法接受,青颜接着说:“我听力这么差,打算休息了过舒服日子了。”
“你都能听懂?”祁夏怔怔地问。
“当然,我也会手语。”她得意的表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无助,就好像会一项乐器一门外语一样自然。祁夏见她抬起手,比划了一连串的手势,嘴也在动,却没有发声。
“什么意思?”
“我很好。”青颜看着她说,“我想给他生个孩子。”
祁夏一低头,眼泪落了下来。
到了中午祁夏和青颜一起吃了午饭,祁夏把车子开到修理厂维修。
青颜站在一边看祁夏风情万种地走来走去和修车师傅交谈,突然笑了笑。等她把事情交代完毕,青颜一把将她拽过来。
“怎么了?”祁夏问。
“说,昨晚是不是纵欲过度?”青颜眯起眼睛。
“啊?“祁夏低低一呼,虽然几乎没出声,却还是叫青颜瞧出了端倪,听下降差以后,青颜变得非常擅长观察人的表情。
“看来我猜对了。”
“你怎么知道!!”祁夏咬咬牙,脸颊微微泛红。
“我就是知道。”青颜拒绝解释。
“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感觉,走路的姿态都变了。”青颜笑呵呵地说,祁夏瞪大眼睛。
*
青颜还没定好离开的日子,要等丈夫在国内的业务告一段落才能走。祁夏再没有提出异议,青颜经历了很多,男人也见了不少,其中感受,她十分清楚,无论如何,只要她自己觉得值得,就没必要阻拦。
她反反复复地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她是不是也跟他说过。
她突然想听听陆城的声音,他偶尔霸道偶尔玩笑的语气,他昨晚在他耳边心疼地问“我弄疼你了”的时候,她整颗心在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想打个电话给他,没什么要紧事,她想跟他说——我很好,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这话太俗气,太煽情,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可她就是想说,好像比一生的承诺还要重,她要快快地将这句话丢给他,好叫他跟自己一起扛。
可她没打通她的电话,于是在市中心的商场随便乱逛、
*
祁夏看到男士的西装和衬衫,又想起他今天早上为自己换衣服的情形,她毫不怀疑地想,以后他们会经常想见,她非常体贴地认为自己应该帮他准备一些换洗衣物。
祁夏熟悉他的身材,尺码,一个人在各式各样的店里满怀欣喜的闲逛。
她为他买了两套深色西装,半打白衬衫,深色T恤,三条领带,几双深色棉袜,甚至还有换洗的内裤,这种感觉,如同结婚多年的夫妻,有着难得的默契和不需要遮遮掩掩的坦荡。
她隔一会儿就打一个电话给他,却始终没有人接听,她想了想又拨他办公室的座机,仍然是一串冰冷的规律的长音,她觉得心里有些慌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再做停留,迅速离开商场,打车回家。
在小区门口,保安提到了昨晚发生的一件事情。
似乎没有人目击,但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枪声,只有一下,不大不小的却在夜色里十分清晰,就在小区门口不远处,保安说自己听到枪声就立刻爬起来,但外面虽有路灯却什么也看不清,他还是报了警,很快有警察赶来,拉起了警戒线,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处理完了现场。
因为是在凌晨,没什么人看热闹,警察的保密工作做得也很好,虽然案发的具体地点离这里很近,但至今没有人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夏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叫她头晕目眩,差点手一松将所有的袋子都扔掉。
她盲目地回家,掏钥匙开门,带子将她的手勒出红痕她也没什么感觉。她默默地将西装挂进衣柜里,其他所有的凡是贴身穿的衣物都手洗过一次。手机从没响过,她知道陆城工作忙,时常有任务没办法接电话,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心里发慌。她忽然害怕自己再没有机会对他说那句又煽情又俗气的话,这惶恐来得莫名其妙。
她有一种感觉十分强烈,虽然她刻意忽视但它还是不断地冒出来。陆城出事了,她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肯定。
他出事了,他从这里离开以后出事了。
祁夏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衣服还没洗完,她用手捂着脸,靠在卫生间的墙上,手上的水和脸上的泪混合在一起。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她突然有些不自信了,因为她看得出来,祁夏爱陆城不比自己少
*
此时林真正待在医院的病房里。祁夏的预感没错,陆城出事了,他今天凌晨遭到歹徒的袭击,掌心有伤痕,右小腿骨裂,最严重的是肋下的刀伤。
他盖着白色的薄被,林真知道这薄被下的身体伤痕累累,因此更觉得这白色刺眼。他安静地睡着,医生说他肯定会醒来,但可能要好一阵子。
案情调查在紧锣密鼓的进行,陆城最近接管了好几个大案,歹徒恶意报复的可能性最大,但这一切仍然停留在猜测阶段,还要靠案发现场采集到的证据来确定。
林真想要是陆城醒了,一定会自嘲地说不知何时自己也会成为案件的当事人,出事的地方叫案发现场,这些冷冰冰的专业词汇用在自己身上不好受啊。或许他只是沉默,甚至不发一言地将这个事情调查清楚,不受任何主观情绪的影响。
毕竟,陆城是那样一个不苟言笑且能力非凡的人。
她翻过来掉过去地猜测着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眼睛始终没离开陆城的脸,他的眉头微蹙着,似乎有些不满,平时矫健如豹子的身体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她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因此略略安心。
他会没事的。林真告诫自己。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林真看着那一串数字发呆,一开始她以为只是无聊的广告,后来认为是打错电话的,因为没人接听所以一直在打。
她拿起电话准备接听,却突然顿住了手,她想到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女人。被老同事们称为祁记者的那名女子,她知道祁夏和陆城的关系不一般。
这样想过之后,她自作主张地关了机。
*
待陆城的手机关了机,祁夏才真正担心起来,这不是普通的担心,她所猜测的一切好像就因为手机关机而成了既定的事实,她坐立不安。
表姐连欣却好像和她有心灵感应似的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姐,陪我跑跑这里的医院。”太过焦急,声音里带了哭腔。
连欣一句话还没说就被她劈头来了这么一句,不由得一怔,半晌才急急问道:“怎么了?”
“有人出事了。”祁夏一边说一边换鞋出门。
“行。”连欣不知这个“有人”是谁,但还是接着说,“我在市人民医院等你,别着急,我联系朋友帮忙。”
祁夏不敢想也不想去想,只好疯了一样的去找他,也许能看见他完好无损英气逼人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个希望在几分钟后就破灭了,她坐在出租车上仍然不停的打电话,座机和手机轮流打,她气喘吁吁地却十二分小心地捧着手机,好像那个是一个珍贵的易碎品。
不知是第几次拨通陆城办公室的座机,那里传来有些颓废的一声“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所有的疑问和担心都用到嘴边,最后吐出来地却只有一句。
“陆城在哪儿?”声音是压抑的,她几乎要抱着手机哭出来。
“你是?”对方谨慎之中带着震惊。
“快告诉我他干什么去了?”
“他……”
这一犹豫让祁夏的心一沉,再想追问,突然有人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像是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于是司机师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位乘客突然失声痛哭,她捂着嘴,声音就从指缝间溢出来,更显得狼狈,长发垂下来,他看不到她的脸庞,却能感受得到她的悲戚。
也许这就是人世百态,你从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某天会有人在你面前失声痛哭,你不知事情原委,却因她的憔悴模样而悲从中来。
*
小秦慢慢地将听筒从耳边移开,又慢慢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桌边的林真。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解,却在对上林真的眼神的时候有些许的惊慌。他因陆城受伤而担心,心理突然呈现出一种脆弱而敏感的状态,他觉得林真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告密者。
“不要跟别人说陆队的事,在案子破获之前。”她一板一眼地说。
“我明白了。”小秦又低下头。
林真沉默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对,年轻人,和他们相比,自己有些老了。一见到受伤的陆城,他的深色上衣被鲜血湿了一大片,他捂着伤口的指缝间也是触目惊心的红色,他狼狈地倒在车里的样子,就觉得体力不支差点昏倒。她原以为凭自己的工作经验,完全可以冷静应付这种场面。
老了,她微微地合上眼。刚才她已经听到了电话里祁夏的声音,即使因为焦急而有所变化她也听得出来。
她突然有些不自信了,因为她看得出来,祁夏爱陆城不比自己少。
*
他们是在今天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发现陆城的,他们接到了附近小区保安的报警,赶到时陆城的车子在一大堆各式车辆中很不起眼,他们发现他是因为车边的血迹。陆城倒在车里,车门锁住了,他们就用东西砸开了后排座位的车窗,当时的陆城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
他们将陆城送往最近的医院,后续清理工作做得很彻底,为了陆城的安全,他住院的消息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
林真清楚地记得医生拨开他握得紧紧的左手的时候,他的手里攥着一枚钥匙,银白色的钥匙上沾了血迹,伤口就在陆城手心里,他因为将那枚钥匙握得太紧,钥匙上锋利的齿纹嵌入手中。
林真秘密地进行了核对,发现那枚钥匙并不属于陆城的办公室以及办公室里的任何一个柜子或者抽屉。这个时候她还没有任何可靠的猜测,可女人就是有这样一种能力,在很多很复杂并且毫无根据的事情上寻找所谓感情的诱因。
她清理掉那枚钥匙上的血迹,血迹斑驳的颜色让她头晕目眩,总是不断地提醒她去回忆那天的情形。
从来不知道陆城也有那样狼狈的时候。
*
陆城的狼狈更让她坚定了照顾他的信心,也许再坚强的人偶尔也会表现出孩子一样的无助,但他无疑是冷静而坚忍的,事后的调查表明是陆城自己锁上车门车窗的。只有一种可能,陆城是为了防止再次遭到袭击而进行的自我保护,这是一种职业的本能,特殊的职业素质。
这件案子的进展很缓慢,袭警是非常恶劣的案件,引起了局里足够的重视。可所有的线索到了陆城这里就断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没有任务的凌晨为什么会待在外面,为什么会有人袭击他?
*
“林主任,这是陆队的枪。”林真站在实验室里,看着那把沾着大片血迹的乌金色微型手枪,放在透明的塑料袋里。
“查过了吗?”
“查过了,上面的血迹是陆队的。”对方答。
“弹壳呢?”
林真年轻的助手拿出一个小密封袋,一枚铜色的弹壳至于其中。找到了这个,才能确定那晚确实开枪了,虽然举报人说听到了枪声,但还是需要实物做证据。
“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停车场。”那人回答了林真意料之中的答案,“距离陆队的车子三米左右。”
林真反复地想,枪柄上的血迹说明陆城在受伤之后还握着枪,而且正常人都会先用手去捂伤口,陆城的伤口在左肋下,左手里也确实是有血迹的,他一定是将枪换到了左手,腾出右手紧紧地握着那枚钥匙。
而这些,都是他开枪之后的事了。
林真拎起一个小密封袋,里面装着那枚银色钥匙,血迹已经清理过。林真不知道这个钥匙有多么的重要,需要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将枪换到左手。虽然经过特殊的训练,但他的左手仍然远不及右手灵活。
*
“歹徒一定中弹了,排查全市所有的小诊所,留心车站和机场。”局里的领导将工作安排下去,“还有最近他在办的一些案子,相关人员都要进行排查。”
林真站在一旁,那枚要是就装在她白大褂的口袋里,她将手探进去隔着袋子紧紧地握住,想象着彼时陆城所感受到的那种钝痛。
她想陆城也是靠这种痛来维持清醒的吧,虽然他没能坚持到他们赶去就陷入昏迷,她也希望此时的自己能够头脑清明,将自己所知道的线索细细分析一遍,或许能够有所收获。
他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林真仍然有些心焦。
*
祁夏在人民医院门口等到了匆匆赶来的连欣,她走上前来,握住祁夏的手。这个妹妹的手在微微颤抖,手心里满是冰冷的汗水,她慌得六神无主的样子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突然感慨,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这样不安。可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拉上她就往里走。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打电话联系了人民医院的朋友,一进门就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站在那里等她。
“你要找谁?”那人也问,“车祸吗?”
祁夏惶恐地抬起头来,正对上连欣的眼睛,祁夏忽然感到绝望。对于这位医生,生老病死见得太多,在他们看来,只是职业,她听她那样熟练且了然的问“车祸吗”,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连欣追问,眼看着祁夏的泪都要落下来了。
“陆城,他叫陆城,在不在这儿?”
“什么人?”她追问细节。
“刑警队的。”祁夏急急地说,“今天早上听保安说凌晨有枪声,我就知道他要出事了。”她用手胡乱地抹着眼泪,“我怎么会想不到,他最近这么忙,一定有大案子。有人报复……我昨晚不该让他留下来,或者不那么早就走也好,天都没亮呢!可他走得时候我都不知道,他怎么不叫醒我……”
一席话说得连欣和那位女医生都目瞪口呆,连欣终于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此时也管不了具体事情,只看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人对她有多重要。
连欣默默地使劲握了握祁夏的手,打断她的自责,转过头去跟朋友言简意赅地说:“陆城,市刑警队的,如果出事了,今早就应该送过来了。”
女医生停了一停,似乎在想,然后她略略安慰着说:“不会有大事的,既然是刑警队的,一般会送到相关的附属医院吧,不在这里,你们再去找找。”
“别担心。”她看着祁夏红肿的眼睛,“说不定他没出事呢。”
祁夏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干咳了两下,大颗的眼泪彻底失控般一连串落下来。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我想,或许我能等到他回来。”
*
到了晚饭时间林真又来到医院,为了陆城的安全,他的身份是保密的,除了主治医师以外旁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住在医院高层的单人病房里,24小时有人保护和监控。
他们打算等他醒过来就回局里修养,另外还有很多疑团等他来解答。
可他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林真不禁又想到这个问题,这大半天她已经想了上百次,可不论她怎么焦急,陆城仍然安静地睡着,如同出任务埋伏时的冷静和沉默,他睡得太沉太沉,让林真时不时会惶惶然地想他会不会悄悄离开了。这样的想法刚一出现就被她迅速扔出脑海,他的胸口在缓慢地起伏着,只是安静。
似乎这段时间真的太累了,医生说得没错,体力严重透支,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个机会好认认真真地休息一场。可这么疲倦地他为什么会凌晨出行?
林真说服自己冷静地等他醒来,他不会有危险,不会出现意外,医生说了,伤口虽深,但是向体侧倾斜的,并没有伤及内脏,只是失血过多造成的短暂昏迷。他需要长久的休息,才能恢复体力,这半天他只靠吊瓶维持身体所需要的营养。
*
连欣开车载祁夏跑遍了全市的所有医院,夜幕降临的时候她们停在本市最后一家医院门前。
“小夏,你别想得那么可怕,他或许只是有事外出了。”
“他的手机关机了。”祁夏两手交握,黏腻腻的汗让她凭空生出一种恐惧,仿佛存在于自己手掌间的是腥甜的血。
“我帮你去问。”联系准备开门下车。
“别去。”祁夏拉住她的手臂,她眼中是一种六神无主的惶恐,她紧紧地掐着她的手臂,像抓着汪洋大海中唯一的浮木一样。
“怎么了?”
“别去,别去。”祁夏低下头,额头贴在表姐的手臂上,“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怎么办。我怎么办,怎么办?”
祁夏似在等待答案,连欣转过身来扶着她的肩膀:“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我去问。”
连欣不等她反应,挣脱她的手下了车,祁夏探过身去慌忙去拦,可连欣已经下了车,关上车门的一瞬间,祁夏的右手刚好扶在金属框上。
撕心裂肺地痛一下子传过来,整个右臂都麻了,肩膀上的伤像是被人突然揭开一样,疼痛在右臂上过电一样窜过,然后猛然撞上心脏。祁夏颤抖着去抓右手,一碰到又是一阵刺骨的痛,她躺倒在驾驶座上,额头紧紧贴着座椅的后背,身体蜷缩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连欣慌忙将她扶起,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已经紫了,金属门在指甲根部留下伤口,鲜血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连欣将她搂在怀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的丈夫:“你快来,我撑不住了。”
告清地址,听到那端坚定地答应了一声,连欣挂掉电话,泪如雨下。
她轻轻地托着祁夏受伤的右手,像哄小孩子一样不断地说:“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连欣从小就跟这个表妹亲,两个人似亲姐妹一般,此时心痛如刀绞,却什么也说不出了。抱着她的时候觉得两人都回到了童年,还是小丫头的祁夏摔倒了磕破膝盖,她就背着她回家,一路上说“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
*
渐渐的,那阵凛冽钝重的痛感过去之后,祁夏依然倚在姐姐的肩头。她安静了,心底的恐惧慢慢散去,让她以为,所谓的痛也不过如此。
这一刻身体上的痛占领了她的大脑。
姐夫赶到,他打开副驾驶这边的车门,将祁夏小心翼翼地扶下来,托着她的手,祁夏脸色惨白,像个脆弱的瓷娃娃。
两人一左一右跟祁夏来到医院,姐夫很有默契地没有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接待处询问到哪里可以包扎伤口,祁夏先是乖巧地站在一边,而后突然抽出被姐姐握着的左手,她拉住一个过路的护士问:“陆城是不是住在这里,今天早上过来,好像受伤了。”
神情天真,似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连欣看得心痛,慌忙过去拦阻,她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问,右手抓着人家的衣服,青紫的带着伤口的指尖毫不在意地用力地握着白色的衣物。
护士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看着连欣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右手松开,再一看,指尖已经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姐夫忙拉着她到指定的此方消毒包扎。
“都怪姐姐,不问了,我们不问了。”连欣挽着她的手臂,轻轻地安慰着,眼中已有泪光。
祁夏双眼之中是散不尽的雾气,她都搞不清楚自己如何到了这无知无觉的地步,满脑子只有那个人的身影。他在她眼前静静地站着,不闪不避,可她就是抬不起手来。突然指尖一阵刺痛提醒了她,她眨眨眼,张口喊了一声“痛”。
护士用酒精为祁夏的手指消毒,刚触手是温柔的凉意,然后就是灼烧一样的痛,连欣抓着她的手,见她另一个拳头握紧,默默地咬紧牙关。
“这里也没有他的消息,我刚才问过了。”她倚着姐姐的肩膀,木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慢慢地被裹上一层干净的纱布。
“过一段时间就会长出新指甲的,如果护理的好,会和以前的指甲一样。”护士淡淡地说。
*
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连欣将祁夏接回自己家里,陪着她睡,她看她终于恢复正常,在医院时她天真的眼神真叫她心慌,不过是还没确定的消息,她就着急成这个样子。如果那个人真的出了事,她会怎样,连欣不敢想,她安抚地将她半抱在怀里。
“姐,我要出去。”祁夏突然从梦中惊醒,径自下了床,鞋也不穿就跑出了卧室。
“小夏?!”连欣慌忙喊她,却见她脚步不停,在黑暗中撞到门框,闷闷地一声响,姐夫闻声从另一间卧室里赶出来,他和衣而睡,显然是为了预防万一,他一把抓住已经走到玄关处的祁夏。
“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我得去,那么重要的地方我怎么会忘。”祁夏急急道,头也不会,兀自拼命想挣脱姐夫的手。
“别胡闹!”姐夫吼了一声,这个温柔的男人也是第一次这样说话,露出威严的模样,“你姐姐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祁夏猛然回头,连欣扶着墙站在卧室门口,气喘嘘嘘,头发被额上的汗水弄湿了,借着月光看得分明。
“她怀孕三个月了,体质不好,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姐夫面无表情地说。
“我陪你去。”见祁夏不回答,他接着说。先返身将连欣送回卧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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