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谁袖盈华年-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左青云朗声大笑:“陛下总以捉弄臣为乐,哈哈哈……”
尚成昊放下玉玺,手指轻扣着案面,似笑非笑地看向殿下众臣:“莫非众爱卿以为朕在玩笑?”他向着礼部侍郎挥了挥手:“柳爱卿,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君无戏言这四个字又作何讲?”
殿内再次鸦雀无声。
半晌过后,左青云缓缓站起身来,强撑出一抹笑容:“陛下既有此雅兴,臣怎样也不能扫了陛下的兴致。”
众人都不说话,等着看左青云要拿什么来与这半块玉玺对赌。
左青云转头看向萧君远,将两把铜匙扔进他怀中:“君远,书房靠里侧的那张书案,去取镇境军的虎符过来。”
左青云苦笑:“陛下,虽则远远不及,臣手里,也只有这么件东西能遥望一下陛下的赌庄了。”镇镜军虎符,掌管边境大军,关乎一国存亡。
萧君远应了声是,正待转身欲走,尚成昊叫住了他:“萧爱卿。”
萧君远定步转身:“陛下。”
尚成昊扶了扶额,当真有些晕醉的样子:“左爱卿这样严肃做什么?不过是一场小赌罢了。所谓对酒当歌、兴逢极处,我们图的不就是这一时兴起?若等了萧爱卿这一来一回,却再去何处寻回这兴致?”
左青云面露难色:“那……”
尚成昊一挥手:“爱卿随便拣了身上一件东西拿出来罢。”
左青云微微一愣,从衣襟中掏出一块青铜令符,双手呈上:“臣身上……最贵重的也只有这个了。”
殿内众臣额上冷汗直冒,十分后悔今日没有称病逃了这一场宴席。左青云手上所拿的,分明就是统调二十万京师禁卫军之豹符,试问左青云这一场对赌怎敢求赢,皇上显然是要收了这天子城下兵权,其间含义令人深思……
众臣纷纷抬袖拭汗,怎样看怎样觉得年轻的天子唇角那抹笑容意味深长。
尚成昊大笑:“好,就用这个。”
王公公恭敬问道:“不知陛下要怎样个赌法?”
尚成昊道:“ 简单些,照例赌大小罢。”
王公公会意,端来纸墨笔砚,将一叠硬纸裁成六张大小,分别在上面写上数字,做成纸牌。吹干之后将其洗乱,分给尚成昊与左青云各三张。
尚成昊与左青云先执起一张,纸的正面向外,背面向己,对方可以看见自己牌面上数字的大小,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拿了张什么牌。
尚成昊拿了张十,左青云拿了张十三。尚成昊又道:“既是朕提起的赌,便由左爱卿要大小罢。”
王公公道:“请左将军要大小。”
左青云沉吟片刻:“要大。”
两人翻转手中之牌,尚成昊大笑:“此局左爱卿为胜。”
第二轮尚成昊得了张八,左青云得了张十六。
左青云想了想:“这次臣要小。”
牌面一翻,尚成昊龙颜大悦,众臣纷纷恭喜皇上得胜。
第三轮,尚成昊得了张四,左青云得了张三。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众人屏着呼吸等待左青云说话。
萧君远低咳一声,似是嗓子不适。他自然而然地拿起茶杯,不动声色地用杯盖将杯中茶叶推了三推,抿下了一口茶。
左青云看着尚成昊牌上的数字,给出了非常合理的答案:“此局臣要大。”当真是非常合理的答案,试问比四还小的数字能有几个呢?
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纷纷大劫过后般抬袖擦汗,恭喜陛下得胜之声不绝于耳。
左青云愣了一愣,急忙翻转手中的牌,一看数字之后脸色大变:“三三三……竟然是三!”
尚成昊笑得十分得意:“左爱卿,莫以为朕拿了四,你便能稳稳拿个五!”
左青云右脚跺地,一脸沮丧:“臣就知道,与陛下对赌绝非什么好事,臣果然又钻了陛下的套,唉、唉、唉,臣愿赌服输!”无可奈何地双手捧了豹符奉上,一颗心却总算回归了本位。
王公公笑吟吟地下来接了豹符,放至尚成昊桌前案上。
左青云转身回到座位,暗暗向萧君远递去了赞许的一瞥,萧君远面无表情地看着案面,并没有回应他。
尚成昊笑眯眯地看着垂头丧气、心不在焉拨弄面前饭菜的左青云:“诸位爱卿且看,左爱卿嘴里说着愿赌服输,脸上可是副大不情愿的样子。”
左青云急忙道:“臣不敢!”
尚成昊闷笑出声:“罢了,朕不过与爱卿开个玩笑,这豹符放朕这里也委实无用,爱卿还是拿回去罢。”
左青云一甩长袍下摆,匆匆走至殿前跪下:“陛下请容臣一言。臣掌管镇境大军已是疲累不堪,若不是担心陛下怪罪,早想将这禁军豹符辞还于陛下,今日借着这一机会,臣干脆斗胆直言 ,请陛下另择良将统管京师禁卫军吧!”
尚成昊但笑不语,半晌后方道:“唉,看来是朕不懂得心疼臣下。”他转头看向萧君远:“萧爱卿。”
萧君远出席,跪在左青云身旁:“臣在。”
“接着。”尚成昊手腕一动,豹符脱掌而飞,萧君远忙探手接住。
尚成昊笑看向左青云:“左爱卿既感疲累,这豹符便交给萧爱卿罢,总之从哪家拿来的,朕还是还回哪家去。”
左青云又要开口,尚成昊抬手止住:“朕以为,萧爱卿乃左爱卿之半子,要从左爱卿这里受教也容易些,朕相信只需假以短短时日,萧爱卿必能掌管好这京师二十万禁卫。”又以开玩笑的语气道:“朕知道,朕把将军的女婿一直拘在翰林院这种文气之地,将军心里怕是早就对朕有气了。”
左青云忙道:“陛下要折煞老臣了。臣并非推辞,只是小婿一向从文,怕是担当不起统兵的重任。”
“这倒也是个问题。”尚成昊凤眸微垂,拿起案上那半块玉玺,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来。
殿内一片沉默。
片刻后尚成昊忽而抬眸,俊脸之上笑意盈盈:“先祖皇帝与开国将军一文一武双剑合壁,不是连江山也打下来了么?这样吧,朕再给萧爱卿一个好帮手,助萧爱卿一臂之力。”
尚成昊侧目看向迟歌:“迟歌。”
迟歌放开苏俞的手,应声出列:“陛下。”
尚成昊含笑颔首:“方才左爱卿还嫌朕小气,捂着迟歌这一武中奇才不给将军先看。罢了,朕这就将迟歌拨给萧爱卿,助他统领禁卫军,左爱卿且看如何?”
左青云沉默片刻,头伏于地:“臣代小婿谢陛下圣恩!”
尚成昊大笑:“好!好!好!萧君远、迟歌听封!”
“着萧君远为京师二十万禁卫军统领,并赐统领府一座。着迟歌为禁卫军副统领,并赐府宅一座。”
萧君远与迟歌二人都是恍若雷击般的呆愣神色,直至王公公轻咳一声,二人才慌忙伏地谢恩。
喜事当头,尚成昊满面春风,笑着请大家随意,不必过于拘礼,又命起歌舞助兴。
尚成昊话音一落,抒心殿立时沸腾起来,恭喜之声此起彼伏,在场诸臣纷纷离座,轮流去敬左青云、萧君远与迟歌。
杯觥交错之间,苏俞不知何时已被前来敬酒道贺的人们挤离了座位。她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几步,隐进了壁柱的阴影当中。
透过人群间隙,苏俞有些费力地去看迟歌的脸,但见迟歌挺直立于人群环绕之间,从容地应对着众人的敬酒与道贺,完全没有初入朝廷的生涩之态。苏俞晃了晃头,觉得自己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放弃地 移目看向别处。
萧君远那边当然只会更加热闹一些,她甚至连他的脸都看不见。
郝诚双目微眯,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笑意,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殿内歌舞升平,一派欢乐景象。苏俞举目四顾,发现并没有人注意自己。她咬了咬唇,贴着墙边儿走出了殿外。
抒心殿门外的太监迎上前来:“苏姑娘。”
苏俞笑道:“这位公公,这附近可有歇脚之处?”
小太监指着殿旁一条小道:“顺着这条小路走下去,有一处花园。姑娘可是要找地儿醒醒酒?”守门的小太监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很轻易地往这个方向理解了苏俞的意思。
苏俞点头:“嗯。多谢公公指点,等下散了宴,如有人寻我,请公公代为转告一声。”
小太监忙点头:“奴才省得,姑娘放心去吧。”
苏俞很容易便找到了那处花园。虽已是初冬,园中竟还有不少常青树木,绿意仍如春夏一般盎然。
月色皎皎,空气中隐有香气扑鼻。苏俞舒了口气,缓缓往花园深处走去。
前方隐隐传来细碎的说话声,苏俞心里暗惊,抬眼看去,正有两名女子向着她的方向迎面走来。
苏俞暗自退到一侧,静等那两人过去。
那两人看起来是一主一从,当先的女子一身霞烟色衣裙,漫不经心地看了苏俞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径自往前而去。
苏俞呼出口气,刚准备迈步,已经走出几步的女子忽然站住,没有转身:“等等。”
声音有些陌生,苏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那女子还是没有转身,倒退两步停在苏俞对面,正正看向苏俞脸上。
苏俞避无可避,只好抬头去看那人,这一眼之下心里不免大吃一惊,她迅速低下头去,暗悔不该四处乱走。
夜未成眠(一) 。。。
对面的人暗自打量一番,见苏俞并非宫装打扮,略放下些心来,开口说话了:“这位姑娘似曾相识。”
苏俞硬着头皮抬起头来,月光正打在她脸上:“你好。”
那人身后的小丫环脱口道:“小姐,这……这不是那日在锦城冲撞了我们马车的那人?”
左婉茹恍然大悟:“原来真是见过,难怪我觉得眼熟。”
苏俞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左小姐清静。”
左婉茹奇道:“咦,你知道我是谁?”
苏俞暗骂自己多嘴,又不知拿什么话来自圆其说,一时尴尬不已。
当日情形一幕幕转回脑中,再加上眼前这人十分不自然的脸色,左婉茹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想起那日萧君远恰在眼前女子要被制住的关头出现,之后从头到尾看也没看她一眼,只一径顾着安慰自己。左婉茹心道,哪怕是素不相识之人,撞了她的马车,萧君远怎样也应该看看是什么人、问问情况吧?而他没有。
今日这名女子竟又出现在宫里,萧君远时常行走于宫中,他们二人会不会其实认识?
左婉茹上前一步逼近苏俞身前,笑道:“我是左婉茹,请问姑娘是……”
苏俞心知往后必还会有见面的机会,牙一咬,心一横:“我是苏俞。”
左婉茹一愣,双目蓦然大睁,往后跌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苏俞:“苏……苏苏愉?”
苏俞点点头:“嗯,苏俞,空中木为舟之俞。”
左婉茹又是一愣:“空中木为舟之俞?”她再度打量了苏俞几眼:“请问苏姑娘是否盛阳人士?家住何处?再者苏姑娘并非宫装打扮,今日又为何来了宫中?”
面对左婉茹一个接一个的提问,苏俞简直有些狼狈了,一张小脸慢慢发起白来,额上渗出些许汗意:“我……我……我是……”
“俞俞。”一把清爽声音突兀地自左婉茹身后响起。
苏俞猛地抬头看向前方,只见一身明黄锦袍的尚成昊正大步走近,醉红的眉眼间带着朗朗笑意。
左婉茹与丫环春兰急忙俯身下跪:“臣妾/奴婢见过皇上。”
“免礼。”尚成昊大步上前,伸手托住已经反应过来、欲要下跪的苏俞臂弯,语气中含着淡淡宠溺:“俞俞也免礼。”
左婉茹站起身后往后退了两步,看见尚成昊扶在苏俞臂上的手,心里不免一惊。
苏俞让开一步,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低头不语。
尚成昊微微一愣,收手负向身后,笑看向左婉茹:“萧夫人喝了盏茶便消失无踪,原是来了这里。”
左婉茹笑道:“臣妾今日略感不适,怕扰了皇上与诸位大臣的雅兴,不如早早躲起来的好。
”
尚成昊大笑:“难怪,萧夫人一向喜与君远形影不离,我道今日为何却一反常态。”
左婉茹捂嘴笑:“皇上又取笑臣妾。”
尚成昊笑道:“君远今日喜事临身,朕这一出来,众臣怕是饶不过他了,萧夫人不如赶紧去看看,免得等下怪朕又害他大醉。”
左婉茹一愣,急忙敛身道:“谢陛下提醒,臣妾告退。”领着春兰急忙走了,一转身间,目光飞快地从苏俞身上划过。
微凉寒风中,苏俞单薄的身形静立在树下,头深深低垂。
尚成昊上前一步,如同还在武威山庄那般,习惯性地去抚苏俞鬓边:“俞俞。”
苏俞猛地又往后退开一步,还是低头不语。
尚成昊叹了口气:“害怕朕么?”见苏俞仍然不回答,又叹了口气,一手抚上苏俞左肩,一手轻抬起她的下巴:“俞俞……”话未说完,尚成昊反倒愣住。
皎皎月色之下,苏俞一张小脸刷白如纸,眼皮虽则低垂,还是能从长长的眼缝当中清楚地看见其中盈盈水光。此时脸被尚成昊一抬,蓄在苏俞眼中的泪水便再也止不住扑扑滚落。
尚成昊眸色一顿,伸手将苏俞揽进怀中:“俞俞,别怕。朕……并非故意瞒你,武威山庄鱼龙混杂,朕若亮明身份,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苏俞推开尚成昊,侧过身去,飞快地拭去了脸上泪水,笑着转回头来:“皇上说笑。民女之前不知皇上身份,三番五次言行无状,皇上不降罪就是民女的福气了。”
尚成昊无奈笑了:“与迟歌说得倒是如出一辙。好了,不管怎样,朕向俞俞道歉,不要再‘民女’来‘民女’去的了,可好?”
苏俞笑道:“皇上不喜欢听民女,那民女……咳,那苏俞往后就大胆言‘我’了。”
尚成昊脸上笑意愈深:“甚好。”
苏俞屈身福了一礼:“那么我就不打扰皇上游园的雅兴了,苏俞告退。”说罢也不待尚成昊回答,转身便走。
尚成昊出手如电,在苏俞转身的一霎扣住了她的手腕。
苏俞愕然:“皇上?”
尚成昊静静看着苏俞:“还是不肯原谅朕。”
“皇上,您又说笑了。”苏俞左手抬起,费力将尚成昊的手推开:“皇上,我方才偷偷溜出来,都没有向我家公子报备一下行踪,再不回去,公子该要责怪我了。”
尚成昊轻声一笑,再度牵住苏俞的手,五指收紧,不容她挣开。
苏俞面露疑惑之色:“皇上?”
尚成昊手下一收,苏俞踉跄着往前一扑,被尚成昊稳稳扶住:“我自会派人知会迟歌,不用担心这个。”
苏俞脸上终于变了颜色:“皇上!”
尚成昊叹了口气:“还是怕朕。”
苏俞结结巴巴:“皇上……我……我真的要回去了……”
尚成昊看着苏俞:“不想蓉儿么?”
苏俞一愣,略略有些平静下来:“自然有些想。我先前还奇怪,今日怎未见到蓉儿。”
尚成昊点头:“想必你也料到了,蓉儿便是朕唯一的皇妹尚芙,她时常自诩芙蓉颜色,出宫瞎混时总顶着成蓉这一名号。”
苏俞笑道:“蓉儿,不,芙公主确也正是芙蓉颜色。”
尚成昊见苏俞笑了,神色一松:“自你进了盛阳城后,芙儿整天叫着要出宫寻你。你既已进宫,不若先去找找她看。”
苏俞不好推拒:“那……我不免应去拜见下公主。”
尚成昊含笑颔首,清咳了一声。
王公公立即应声而至,不知方才躲在哪个地方,“皇上。”
尚成昊道:“领苏俞姑娘去往清芙宫。”
王公公微微一愣:“是。”
尚成昊冲着苏俞点了点头,大步往抒心殿的方向去了。
王公公见苏俞形容忐忑,脸上堆起笑容:“芙公主整日闹着要出宫去找苏俞姑娘,等一会儿见了苏姑娘,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苏俞勉强笑了笑。
王公公在清芙宫门口停住脚步:“苏姑娘,公主一向不喜旁人进往清芙宫,老奴就送到这里了,不必敲门,请自进去吧。”
苏俞福身一礼:“谢公公。”
*
迟歌从众人的敬酒中好不容易脱身出来,正打算出门去找苏俞,又看见尚成昊进了抒心殿殿门。他心里微微一松,再饮了几杯敬酒,佯装走路不稳,走到殿前,笑道:“皇上,臣实在不能再喝了,请容臣出去吹吹冷风,也好散一散酒气。”
尚成昊大笑着应了。
甫一出门,迟歌便收了脸上醉色,低声向守殿太监询问苏俞的去向。得了小太监回答后,匆匆道了声谢便往殿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迟歌在花园里走了一圈仍未见苏俞身影,也再顾不得其它,沿路低唤了几声“俞俞”。园中只有树木沙沙作响,迟歌脸色微微变了,匆匆返身欲往别处去寻。
迟歌走到花园口,正碰上返身归来的王公公,便笑着同他打了声招呼。
王公公急忙回礼:“迟副统领可是在寻苏俞姑娘?”
“正是。”
王公公笑道:“迟副统领不必再寻了。陛下有交待,芙公主与苏姑娘相别数月,甚为想念,今夜要留苏姑娘在宫里住上一夜。”
迟歌微愣,转而笑了:“原来这样,有劳公公带话了。”
迟歌再回到抒心殿后没过多久,尚成昊便脸露疲乏之色,大臣们察言观色,相 继起身请退,尚成昊便也笑着宣布罢席。
迟歌一出殿门,立即便有太监上前引路,一路将他送至了宫门口的马车之上。上车之后,迟歌向后靠上厢壁,闭目不语。
回到府中,迟歌挥手摒退了前来服侍的下人,独自在中院凉亭内坐下,虚望着夜空发呆。
回想起来,数月也不过弹指之间。迟歌恍然意识到,自从在清月楼与苏俞重逢之后,被逼也好,妥协也罢,她始终跟在他的身边,或笑或怒,或喜或悲。如同今夜这种分散两处的情形,还当真是第一次。
夜风阵阵袭来,迟歌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暗笑自己当真是有些醉了,醉后之人总有些放歌慨叹寂廖的莫名冲动。
他呼出口气,微微笑了。一切正按他的预计稳步发展,这种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委实不坏。
迟歌伸手撑住额头,被凉风一激,醉意如潮般上涌。晕沉之间,他仿佛看到苏俞正坐在石桌一侧,月影下那张清丽小脸半明半暗。她微仰着头,笑着对他说: “公子,如果你真的很不愿意参加,我现在就去找段盟主,反正是我私自应下的,我可以耍赖反悔。”
迟歌往后靠倒在栏背之上,唇角一丝笑意不知是愉是苦。
并没有反悔的余地。
苹果树下泼了他一身水的人儿那得意笑颜乍然跳进脑中,迟歌心上忽而针刺般一痛,他面色一变,“刷”地站起身来。
既是芙公主要留俞俞住下,却又为何是由尚成昊来下的交待?
夜未成眠(二) 。。。
左青云回到宫中,久久不语,萧君远默然坐在一侧,同样沉默着。
左青云叹了口气:“君远,你怎样看?”
萧君远想了想:“父亲,今日皇上突然拿出那半块玉玺,确是吓了我一跳。”
“皇上分明是在以此警诫于我,不要如同苏家一般功高震主,妄图手掌半壁江山。唉,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日了。”左青云长吁出口气:“你今日在殿上做得很好,我若真赢了皇上,难以想象此刻会是何等情形。”
萧君远叹道:“父亲说得不错。”
“当时我输去那一块豹符,心里委实大松了口气,天子脚下之兵,谁拿在手里都是块烫手山芋。”左青云微微皱眉:“然而皇上转又将这块兵符交于你手中,这一着却是我万未料到的。”
萧君远点头:“我也不知皇上究竟是作何想。”
左青云长叹了口气:“今上虽则年轻,相较于先帝而言,其心机却更为深沉莫测,果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
门吱哑响了,门缝里探出个脑袋来。
左青云目含薄怒:“你这调皮丫头,我说了几次了,书房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么?”
左婉茹“哈”地一笑,干脆大开房门走上前来,手挽进萧君远臂弯:“爹爹,我若不来,你们是不是又打算谈个通宵?爹爹,君远昨夜就一夜未睡呢。”
左青云微微一愣,大笑道:“罢了罢了,女大不由爹,成天就只想着自己的夫君,你怎不说为父昨日也一夜未睡?”左青云一挥手:“去去,都给我出去,免得在这碍了本将的眼。”
左婉茹冲左青云做了个鬼脸,拽了萧君远便走。
萧君远无奈笑了,只得跟着她走出房来。
左婉茹不好好走路,几乎将半身的力量都坠在了萧君远臂间。萧君远笑着皱了皱眉:“婉儿,好好看着路。”
左婉茹不理,仍是挂在萧君远身上。二人慢悠悠走至后花园中,左婉茹心里一动,指着促成她与萧君远姻缘的石椅:“君远,咱们在这里坐一下。”
萧君远喝了不少酒,头也有些晕了,便顺手脱下外袍铺在石椅之上,示意左婉茹坐下。
左婉茹靠在萧君远肩上叽叽喳喳地说了半晌,又像是忽然想起件事来:“君远,你猜我今日在抒心殿后花园里遇见谁了?”
“谁?”
“哈,那个在锦城冲撞了我的马车的女子,你还记得么?”
萧君远唇角笑意霎时消失无踪,身躯微微一僵:“记得,怎的?”
“她竟然叫苏俞,说是空中木为舟之俞……君远,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个?”自九月初六之后,从未有人敢在萧君远面前提起“苏愉”二字。
萧君远虚看向 前方:“无妨。”
左婉茹侧头看向萧君远:“你知道么,皇上竟然亲手去扶她,很温柔地同她说话,还故意找了个借口将我支开。”
黑暗当中,萧君远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