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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色如画倾天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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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潜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言语,自顾自向那些士兵尸体而去,眉头高高皱起。
揭开尸布,一具一具仔细观察了许久,脸色颇为难看,问道,“已损失多少弟兄了?”
“回禀将军!加上这一次,泗水城已经死了上百个兄弟了!”回话的是一个年轻地小兵,他满脸怒容,脸色因为愤怒涨红得如血欲滴。回话间更带有强烈的激动,跨前一步大声道,“将军!这些都是我们的兄弟们,我们抛下一家老小为国效力,征战沙场,如今朝廷却不肯派兵支援我们,难道真如他们所说,朝廷要眼睁睁看着我们送死吗?”
“是啊,难道就是因为我们打了败仗,朝廷就不管我们了吗?”
“将军我们是因为没有粮草,在前两次战役中伤亡惨重,不得不退下战地。”
“我们已经派人求援了,可朝廷却迟迟不肯发兵,天道何在,天道何在?”不知道是谁吼出了这句话
原本维持有序的士兵被愤怒的人群冲得七零八落,他们突然怒气冲天,声势惊人。
接着就是响雷般的口号声:“天道何在!天道何在!”
郑潜神色凝重,公主预料的没错,最恐怖的事在他面前发生了——军队,哗变了!
眼看场面就要失去控制,愤怒的士兵和民众已压近郑潜,而他身边身边只有十余个贴身守卫!
家奴赶忙道:“大人,现在情况失去控制,您得先避避!”
郑潜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赵虎,他由几个人拥着,在一旁冷眼旁观,既不开口说话,也不阻止,似乎眼中还透露出阵阵的得意!显然这样狂躁的局面,是他故意挑起的吧,那么他自然有完全掌控局面的能力,但是他这么做肯定也是受了朝中人的教唆。
军队生变是兵家之大忌,这样势必会导致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战斗还没开始在气势上已经输了。
“大家放心听我说……听我说!”郑潜对着狂乱的人大声呼道!
另一个领头兵的声音压抑着愤懑:“听你说,听你说什么?朝廷已经丢下军队临阵脱逃,我们还在这里拼命死守着干什么?照我说大家不如散了,各回各家,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在临死前见一见家人也是好的……”
可是军队人多势众,郑潜的声音再大也传不了多远,眼看局面就要崩溃。郑潜眼光一扫,看到旁边有一架大台鼓,他快步冲上前,用尽全力使劲的敲鼓,一时间鼓声震耳欲聋,沸腾的人群渐渐静了下来。
“将士们,朝廷没有及时派兵前来是因为有人封锁了消息,他们不顾你们的生死,一个劲地将军费中饱私囊,根本不顾正在保家卫国的你们,今天未央公主派我前来就是要告诉大家,她不会不顾你们的,她发誓要跟你们一起同生共死的!”一句话,成功地压下了怒海狂涛般的波动!
“宸昭的勇士们,你们在战场上拼搏杀敌,我们在后方也绝对没有忘记你们!为了让你们战场上能够吃饱穿好,咱们体弱多病的未央公主不顾自己的身体,亲自为大家筹措粮草;甚至将自己封地的收入积蓄拿了出来!”
郑潜的话顿时如同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底下先是一片惊讶不信!
接着郑潜说道:“你们想想公主一个金枝玉叶,却为了你们整日东奔西走,在朝中与那些克扣你们军饷的权贵们周旋,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容易吗?你们不在这里想着如何报效国家却想着临阵脱逃,你们这样对得起她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朝廷对不起你们,但你们想想,若是你们现在都走了,到时候兵临城下,国家沦陷,你们妻离子散,谁来保卫他们呢?你们身为一名军人,难道都愿意当亡国奴吗?”
“将军说朝廷没有忘记我们,但为何至今不见援兵?我们打了败仗,朝廷以后不会追究吗?”一个年老的士兵问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败了并不等于永远那都会失败,但若是因为一次失败就要逃避,那么你们永远都没有成功的机会了。那也是懦夫的行为,难道你们以后就要当一个懦夫吗?至于朝廷没有派兵,那时因为朝廷已经有了退敌的良策了。”听了郑潜的话,将士们个个面带喜色。唯有赵虎气得血压狂飙,浑身发颤,很显然他没有料到这番变故。
“我们都听将军的。”年老的士兵说道。
郑潜斜了赵虎一眼,继续道,“但是,若是有些人图谋不轨,试图挑起将士们的反抗情绪,我也决不轻饶。大家也要注意了,因为这个时候国难当前,我们更要尽心协力,众志成城,那些试图煽动我们闹内讧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敌军的奸细,若是发现大家一定要及时来报,说不定你们前几次战败就是因为他泄露了军事机密才导致的。”郑潜越说越顺口,甚至指着旁边的尸体说道:“你们再看看这些躺下的兄弟们,他们也有可能就是因为被奸细的出买卖罹难的,我们一定要誓死为他们报仇。”
随着郑潜的不断煽动,将士们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情绪又被挑起了,个个咒骂声不断。
此时赵虎头冒虚汗紧张不已,早就哆嗦得不像样子。
郑潜微笑着看了他一眼,“赵统领,你说本将军说的可对?”
“嗯,对对对,将军说的不错。”
“噢,我想起来啦,”最先说话的小兵突然说道:“昨天就是赵统领告诉我们说朝廷不管我们的,他还说如今未央公主把持朝政,祸国殃民,早晚会祸乱宸昭国的。”
“对对对,你说的不错。我们几个昨天也听他说了。”带头闹事的几个人同时开后承认。
继而大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他是敌军奸细?”
“我想起来了,赵虎的娘亲就是凤仪国的人。”又一个将士出来指证他。
赵虎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末将不敢!末将不敢!将军冤枉末将了。”
“赵统领不敢什么?本将军今日初来,你就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这种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你当本将军是傻子,会不知道你在背后捣鬼?你自己心怀不轨想要捣鬼也就算了,还联合这么兄弟跟你一起闹事,你知不知道这违背军法是要看头的?”郑潜一改之前的笑意,眼中一片震慑诸军的霸气。
军队中讲究的军法的威严,最痛恨的就是奸细和背叛。赵虎之所以能在军中最具有影响力,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勇猛和忠诚,却不料现在突然被众人发现他有可能是敌军奸细,所以他在众将士心中的神圣地位瞬间被击个粉碎。
“末将们恳求将军严惩赵虎,以军法处置,以正军威。”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个,”郑潜假装为难了一会儿,轻咳一声,开口说道:“赵虎虽然嫌疑很大,但由于没有证据,再加之目前大敌当前,未央公主临走之时又再三叮嘱,不可多造杀业,本将军就自作主张饶他一命。”
被郑潜这么一连串迅猛如雷地猛击之后,久经沙场的老将彻底崩溃:“将军,末将谢将军不杀之恩!”
“慢着,”眼见把他吓唬得也够了,郑潜放缓了语气:“赵统领,虽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本将军今日就撤掉你的统领之职,收回你的兵权,你以后就与一般士兵无异,若是你以后在军中表现好再酌情提拔,对于本将军的处罚你可心服口服?”
“末将心服口服,不敢有所埋怨。”赵虎羞愧万分的回答。
郑潜脸上浮现一点笑意,记得临走时未央公主曾说道,泗水关的统领赵虎虽英勇无比,但有勇无谋,若能收为己用最好,不必赶尽杀绝。现在看来却是不假。
“另外,自今日起,军中一切大小事务由本将军全权处理,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末将等一切全听将军的。”
第十七章巧舌如簧笼人心
招呼大家散去后,郑潜并没有急着进入泗水关驿站,而是从东城头出发,沿着城墙防御巡视了各处重点地段,各处都是伤亡惨重的士兵,阵地上呈现一副极凄惨、残酷的景象,触鼻的血腥,窒息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忙着疏散伤员,分派军饷粮草,一切战后的后勤工作都要他亲力亲为,郑潜忙得不可开交,终于在傍晚时分完成了杂碎的工作。
“今天的话说得重了点,你莫怪我。说实话,本将军是把你当自己人看才跟你说这番话。其实我也知道,你守着这里半辈子了,又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劳苦功高,而我只是寒门出身,凭着一篇文章位越人臣,让你在我手下当差,你心里不服也是人之常情,其实我是很佩服你的。有什么事,你大可大大方方跟我说,没必要搞这种鬼鬼祟祟的花样。泗水城都是光明磊落的将士们,什么时候变成畏畏缩缩的小人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同仇敌忾,你明白吗?”
郑潜语气诚恳,听得赵虎羞愧不已。
“将军所言极是,末将知错了。”
“嗯,那就好,明天传令下去,全军整装,挂免战旗,休战三日。”郑潜郑重的说。
“将军万万不可,如今战事一触即发,怎么可以让战士们放松警戒呢?说不定敌军今晚就会偷袭了。”
郑潜淡淡的说:“你也看见了如今的情况,对方五万兵力,我们满打满算只有两万多,而且都是老弱病残,若再打起来我们可有胜算可言?再者,若是我们这里打起来,西北边西梁大军若是从北边长驱南下,到时候我军腹背受敌,还有任何生机可言,我不能拿着这多么士兵们的性命开玩笑。”
“那以将军的意思,我们该如何退敌?”
郑潜沉思了一下说道:“未央公主的意思是若是我们现在能和他们言和就言和,争取时机,尽量拖延时间休养生息,等待他日有了一战之力时再去给他们交战。”
“那什么行?”赵虎拊掌大吼,“我们已经牺牲了那么多兄弟了,而且他们已经攻破我们两座城池了,怎么能说言和就言和,将军是要我等临阵脱逃吗?你不是上午刚说过要我们永不退缩的吗?”
“你先息怒听我说,”郑潜解释道:“虽然行军打仗要求将士们英勇,但也不能逞个人英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英雄的表现,而是莽夫的行为,现在我们不能图一时之快而拿这么多士兵的去赌一个毫无胜算的结果。”
“那将军认为对方会接受议和吗?他们现在将士们士气正旺,一路下来势如破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接受议和?”赵虎反问,“再说将军派何人前去议和呢?若是他们扣押人质怎么办?”
“能不能议和就看要未央公主的计谋了,至于派何人去,还是我亲自去比较合适。一来我身份特殊,可以直接代表朝廷,二来我初来咋到,若是有个万一,你也可以继续带领将士们抗争。”
“将军?”赵虎一脸感动,“你处处为我们着想,末将真不知说什么好。”
郑潜摇摇头,“我也是听从未央公主吩咐的,公主才情卓绝,定会解了这次泗水之困得,大家就放心吧。事不宜迟,我明天就去敌营谈判,从我走之日起,三日为准,若是三日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先给未央公主传信,她自有安排,然后再带领大家死守城门,相信她一定有办法的。”
“末将听将军的。”
“嗯,你先下去吧,我要再准备一下。”
“是,将军。”赵虎恭敬地行了个军礼,转身出去。
次日
凤仪军营
“将士们,大家今天整修一天,吃饱睡好,明天一早全军出发,赶天黑之前一举拿下泗水关,到时候陛下会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的。”顾长卿一身银白色铠甲,英姿飒爽的站在高台上对着底下的人群说道,“大家要相信我们的军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
在他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那铁灰色的头盔在火红的朝阳下排列着无比整齐的队伍,仿佛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刹那间,士兵们集体抬头大喊,仿佛乌云翻卷飞腾,连火红的太阳也为之黯然失色!
所有的士兵都分成了纵横捭阖的方阵,无数个方阵浸透着铁血的刚硬侵占向尽头,严阵以待,气势恢弘!
原来是顾长卿正在阅兵。
“禀告顾将军,军营外有自称宸昭国平西大将军的郑潜前来求见。”一个站岗的侍卫急匆匆的跑来报告。
“平西大将军?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宸昭那群废物里面什么时候出了个平西大将军。”一个腰圆背阔的士兵嘲笑道:“这个时候他们宸昭国的将领来咱们这里干什么?怕是来投诚的吧!”说完哈哈大笑,“他带了多少人马?待老子出去混混他。”
“回副将军,只有他一个,他指名要见顾将军的。”侍卫道。
“屁话,我们顾将军说是他见就可以见的吗?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另一个士兵也跟着说道,“他们手下败将也敢前来送死,真是不要命了。”
又有一个士兵说道:“你们不知道,我听说过了,那个平西大将军是前些日子宸昭国的未央公主提拔的,听说是她在推行科举考试时在一群寒门庶士里面发现的。”
“寒门庶士,”那个副将领讥笑道:“那些寒门出身的庶士有什么用?打仗保卫国家还不是靠我们这些世族武将出力,那些寒门的穷酸书生整天只知道吟风弄月,他们懂什么?宸昭国竟然找一个女人把持朝政,让一些穷酸书生上战场,看来他们的气数真是尽了!”
说完又是一阵嘲笑。
“顾将军你要见他吗?”侍卫低声问道。
“目前两国正在交战,不易有所走动,你去回了他就是本将军很忙,叫他回去,我们明日战场见。”顾长卿冷冷的说。
“小的说了,可是他坚持一定要见将军。”侍卫为难的说。
“你就告诉他,本将军正在处理公务,若是他在不走,我就不客气了!”顾长卿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有一点不耐烦。
“这话小的也说了,可是他说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我们凤仪国是礼仪之邦,行事不应该有悖待客之道。”
“你去告诉他,再啰嗦老子就去宰了他。”副将领大声吼道。
侍卫看了一眼顾长卿,见他没有要松口的意思,低头犹豫了一下,拿出一个锦囊递给他说道:“这是他拜托小的交给将军的东西,说是等将军看了再决定要不要见他。”
顾长卿看了看那个平常的锦囊,缓缓伸手接过去,慢慢的拆开外面的封口。
侍卫见他接了,以为他还是不肯改变主意,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
“等一下,你,你带他去我的军帐中等我。”
顾长卿只看了一眼那里面的东西,身子一晃,又迅速地收进袋子,声音颤抖的说道。
“其他人继续操练,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军帐打扰,违者以军法处置!”
说完快速朝军帐的方向奔去。
军营外面,郑潜不停地走来走去,他知道以目前的情况来这边谈判是很危险的,也是很不理智的,但这也是唯一可以缓解危机的办法。但不知道对方将领会不会见自己。
若是那个叫顾长卿的不肯见自己,那自己就只有等着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正在踌躇之时
“郑将军,我们顾将军有请。”刚才被他软磨硬泡打发进去报告的侍卫回来了。
郑潜面露喜色,“你们将军果真肯见我?”
侍卫笑道:“这要多亏将军的锦囊了,人说锦囊妙计,将军的锦囊一出比任何话都有用,这不,我们将军只看了一眼,就二话不说邀请将军去军帐会面了!”
“那就有劳小哥引路了。”郑潜面带喜色的说,心里暗道:这个未央公主果然很有能耐,看来自己是选对主子了。
第十八章睹物思人空惆怅
军帐中,顾长卿双手颤抖的摩挲着里面的东西,眼神蒙眬而飘渺,绝望而深情。那是一枚小巧玲珑的玉雕。洁白的蓝田暖玉上面雕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可以当做印玺使用。原本温暖的触感现在在自己手里却是冷冰冰沉甸甸的。
顾长卿转过桃花玉雕,见其腹部以凸起的篆文刻了一个“萱”字。由于玉雕腹部平滑,那个“萱”字倒可做印章使用。
曾几何时那个浅笑盈盈的女子对他说:表哥啊,我有自己的事业了,我要一个印章,你帮我雕刻。
曾今何时那个狡黠任性的女子对他说:顾大才子啊,我的印章底下要雕刻桃花的花纹,因为桃花的花语是爱情的俘虏。嘿嘿,她目光流转,粲然清笑,我要色遍天下美男,将他们都俘虏,让他们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她最后几句话说得很小声,以为自己没有听见,还得意的笑得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岂不知以自己的内功修为怎么会听不见呢?
曾几何时,当她拿到这枚桃花印章时脸上扬起灿烂的笑脸:好漂亮啊,送我的?
呵呵呵!她拿起玉雕对着皎洁月光遥遥赏看,玉桃花越发显得冰晶如洗,清辉溢耀。不由露出孩子般的喜悦笑容来:好喜欢!以后这枚桃花印玺就是我的信物了。嘿嘿,这是你送给我的,你以后见到它就要像见到我一样喔!
说话时喜悦抬头,神色中颇有点受宠若惊。
看着她喜出望外的绝尘眉目,自己的心也不由变得柔软起来,连日来为了雕刻它手上的擦伤也不觉得疼痛了,不由得说道:萱妹妹一定要随身携带,千万别弄丢了。
那当然,大才子送的东西,本姑娘就算丢了自己也不能丢了它呀!你放心啦,嗯嗯,人在物在,就算人亡了,物也要在。
当时说的信誓旦旦,可是没想到一转眼间真的一语成谶了。
萱妹妹,你到底在哪里?
难道你真的已经离开了吗?
顾长卿一脸痛苦之色,眼中满是绝望。
当初听到那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他心胆倶裂,他发了疯似的咆哮,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抱着一点她还活着的希望,多次到崖底云寻找。但是崖底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她一定是被人救了,所以一直在不断地打听她的消息。然而,整整两年过去,还是没有一点关于她的消息。
与此同时,父亲趁机在朝堂之上辞了左相一职,交出了所有的权力,现在他们顾家在兰陵早已不是什么权势滔天的贵族了,只是一般的官宦人家。其实他心里明白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好的了,因为若是在平常,像他们这样曾经炙手可热的世家大族的结局一定是不得善终的,你不放弃手中的权力会遭到皇帝的忌惮,你一旦放弃了却也意味着灭顶之灾。但是因为她的突然逝去,皇帝也很哀恸,所以只是收回了父亲手里的权力,并没有过多的惩罚他们一族。
而自己从开始的疯狂嘶吼,渐渐变得沉默寡言,终日在酒中麻痹自己,日复一日年过了两年。直到有一天皇帝登门造访,他一脸郑重的告诉自己,他要为她报仇,要血洗西梁,但在此之前要先攻下泗水关,然后自泗水关绕道挥师北上直逼西梁京城。所以他答应了他自己亲自领兵打仗,因为他相信他说的话,他说要为她报仇就一定会为她报仇的,哪怕这里面有很多是为了他自己野心的成分。但是那又如何,只要能为她早日报仇,自己又何必在意这么多呢?
“回禀顾将军,平西将军到了。”军帐外门卫的声音打断了顾长卿的沉思。
“请他进来吧。”顾长卿收起了印玺,敛去了脸上的哀伤,淡淡的说。
“平西将军请。”门卫掀起了帘子,郑潜脚步从容的走了进去。
帐篷内顾长卿背对着他,站在主帅的位置上看着地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过顾将军。”郑潜双手抱拳道。
“郑将军客气了,不知你此次前来执意要见在下,有何要事?”随着音声,顾长卿缓缓的转身。
郑潜细细的打量着眼前之人,此人羽扇纶巾,长身玉立,丰神朗朗,面目极是清俊,目光炯炯,仿若一个儒雅淡泊的翩翩君子,虽不能用天人谪仙来形容,但也可算作人中之龙了。
郑潜大步上前道:“我奉未央公主之命前来与贵国议和的。”
顾长卿哈哈一笑,“我凤仪国自古好交天下友,愿纳四方人民共为同心。今日将军前来投诚,我自当禀明圣上重用将军,将军不必担心。”
“顾将军此言差矣,”郑潜正色道:“我是奉命前来议和的,不是投降的,还请顾将军先听明白在下的意思。”
顾长卿冷冷一笑:“将军怕是搞错了,我军气势如虹,已经连破你们两座城池,也不见你们朝廷前来援助,如今泗水城怕是犹如惊弓之鸟,囊中取物了,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在谈判桌上议和。我是见将军年纪轻轻是个可造之材,今日又是穷途来归,这才决定不计前嫌法外开恩给你指条明路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郑潜强压下怒色,心平气和的道:“顾将军真以为我朝中没人了吗?你要知道,在三国中我宸昭国土地最广阔,人力财力也最丰富,若是真打起来也不见得我们会输。”
“将军不要再大言不惭了,你说的这些的确不假,但是恕我冒昧问一下,在你们宸昭国真正掌权的是以未央公主为代表的皇室呢,还是以慕容候爷为代表的慕容一族?”顾长卿讥诮道:“还望将军想清楚了再回答,若你今日是慕容氏派来的,那么我们还有谈判的可能,但是你如今是一个毫无实权的公主派来的,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呢?”
郑潜毫不在意一笑,摆手道:“顾将军说的不错,未央公主如今在朝中确是势单力薄,但将军也要知道,无论慕容氏再怎么权势滔天,他们也只是臣子,自古君臣有别,谋逆的罪名不是谁都可以轻易承担的。而且我相信以公主之谋略,若假以时日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所以将军今天来的目的是要我军退兵,给你们缓息的时间?”顾长卿嘴角的嘲讽更浓了,“既然你那么称赞你们的公主,我们就更应该及时出兵,防患于未然,难不成还去等你们羽翼丰满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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