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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色如画倾天下-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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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她,懂她,怜她,敬她,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和呼吸一样自然。
得到她,便是得到全部。若她不在,这一切繁华锦绣,于自己也不过是万念俱空而已。
所以,无论对手是谁,他也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即使逆天,孽缘,他也要与宿命相拼。
哪怕要沦堕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也愿意!
“既然太子殿下这个么说了,就这么办吧。”顾长卿略微沉吟一下,点头。
慕容云翔和莫愁对视一眼,点头赞同。
第三十九章不动声色的饮茶
客厅
下人们端上的是上好的碧螺春,依旧是用陈年梅花上的雪水煮的茶,莫愁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初入口鲜美,略带苦涩,接着转成了甘醇,清香溢远,在唇边齿角萦绕不散。
“未央公主觉得这茶如何?”顾长卿略带深意的问。
生死兜转,云卷云舒,花开花落,明月升起又落下,还是那片清辉,旧物依然,那颗心已经沧海桑田,不再是以前的心。
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品茶品茶,品得不只是茶本身,还有沏茶的过程、品茶的环境以及饮茶时的心情。品茶是谓一观,观茶汤色;二闻,体茶香;三品,品茶百味。所谓‘品’茶的‘品’字,三口为品,因此我们一般饮一口茶,也要分三段。舌尖品其苦,舌中品其酸,舌根品其甘……是谓人生种种滋味,尽在一盏间!”
“如今本宫身陷囹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顾公子觉得此刻我还有那份雅兴品茶么?”莫愁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即便是琼浆玉露此时对于本宫也变得如同白水般淡而无味。”
“公主这么说是嫌弃这茶沏的不好?”景王眼眸一寒,“竟敢如此怠慢未央公主!实在该死。来人,将沏茶的奴才拉出去打三十大板!”
沏茶的丫鬟手一抖,双脚站立不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磕头如捣蒜,连话也说不完整,只懂得拼命说:“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景王看也不看她,悠然自得地望着莫愁,“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实在是无用。公主你说是吧?”
莫愁淡淡的看了丫鬟一眼,正是昨天服侍自己的丫鬟,不由得嘴角露出讽刺而冰冷的笑容,她素来心思敏感细腻,怎会不知这分明是针对和试探?
“景王说的不错,奴才就是奴才,做错了事就该惩罚。”
顾长卿眉头微皱,“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公主这么说未免狠心了些,毕竟她还服侍过你两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会如此不念旧情?”
“旧情?”莫愁冷冷的道:“有些人就是太念旧情了,反而被身边的丫鬟算计,最终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本宫是从来不姑息养奸的,尤其是对身边的人。”
她这么说着瞥了回雪一眼,回雪面有愧色的低头不语。
“既如此,还不拖出去行刑了,无用之人留之何用!”景王狠狠地说,他身边的侍卫应了一声,和几个身强力壮的人一同拖着那个丫鬟走了。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那个丫鬟已然昏死过去!
接着,便听到外面传来惨叫声不断,嘶哑尖利的叫声一声声打在莫愁心头,似乎控诉着她的罪责。莫愁悚然一惊,心“嘭嘭”乱跳,身上不由得漫起一层寒意,可是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开口求情,他们此番这么做就是为了试探自己,试探自己会不会心软,若是以前的纳岚紫萱,定会不忍心,定会挺身而出的。可是现在,自己不想被他们认出,所以不能心软求情。只有白白可怜了那个小丫鬟。
莫愁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时代的人没什么差别了,跟他们一样残忍,自私,为了保全自己,不惜草菅人命,枉顾他人性命。这样的她,让自己都感到很悲哀,很厌恶。
自己怎么可以如此的冷酷无情,怎么可以?
这样的自己怎么值得眉目如画的男子倾心相许?
面对这样的自己,他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吗?
心情蓦地沉重来,莫愁一瞬间迷惘不已,如果真有那么不得已的一天,她不得不狠绝,不得不手染鲜血,不得不踩在别人的尸骨上求生存。
那么,哥哥,这样的秋心,你会不会后悔爱上我?你还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想到这里,莫愁不由自主地往身边的慕容云翔投去一瞥,恰巧与他颇为担忧而投过来的视线在空中不期然地相遇。
接触到她的视线,慕容云翔一愣,她忧郁的眼里,闪烁着如幻似雾般的茫然,那股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默契和不点自通的灵犀,让他瞬间便明白了,她在怕什么。
朝她展颜一笑,慕容云翔温柔地注视着她,神色专注且宁静,仿佛世间只有她这么一个人值得他投入上心。
看到他这样的眼色,莫愁也是一愣,整颗心突然温暖起来,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哥哥,只要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继而,淡淡地扫视着旁边神色各异的众人,目光转了一圈,正欲收回,忽然感到身侧有道异样的目光正直剌剌的锁住自己。莫愁抬眼掠去,却不由愣住了。
那异样的眸底压着一层深重的迷惘、惆怅,陡然间像是将莫愁带回两年前那个冬天,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住。
莫愁一霎那的失神,疏离冷淡的冲他颔首一笑,可琰曦却仿佛走了神,隔着十余丈远,只怔怔的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莫愁心中一阵悸动,长久以来强行压抑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愤怒像洪水猛兽一样突然席卷而来,他却仍是恍惚如初。与他同坐一席的回雪若有所觉,瞥了琰曦几眼,却不敢向莫愁这边举目张望,只是在琰曦身旁嚅唇唤了一声皇兄,不知低下头在说些什么。
此时——
“回主子,那丫头不经打,已经断气了。”门外的侍卫报道。
“死了便死了,大惊小怪做什么?”景王冷冷的呵斥道。
莫愁身子在不停的颤抖,身旁的慕容云翔担忧的望着她,他悄悄地从桌子下伸出手握住莫愁的手,他的手指纤细白皙,温暖柔软,却坚定且有力,这双手若轻轻合拢,就像要把万里乾坤都握在掌中!——
然而,此时这双手却在安抚似地握着她的手,想要给她力量,“秋心,我会在你身边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投向她的目光依旧柔和而温馨。他朝她微微一笑,眉间的朱砂也变得更加流光溢彩。莫愁的笑容奇迹般的开朗而明快。
“未央公主果然狠辣,你不杀那个奴才,如今她却因你而死,难道你夜间睡觉都不怕冤魂缠身吗?”顾长卿冷冷的说。
“顾公子说笑了,本宫从不相信鬼神之说。更何况,”莫愁眼神冰冷,“物竞相争,适者生存,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弱肉强食,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世间杀戮之事太多,我若不对别人狠心,只怕别人会对更更狠心。既如此,我又何必留情?”
莫愁说完淡淡地收回视线,不再看他,然后紧紧地拧着眉峰,面色陡然多出些古怪,似嘲讽,似讥诮,一种奇怪的滋味从心底慢慢浸润了她的心,有点酸,有点苦,还有点气闷。
景王突然仰天大笑,“如果一个女子兼具美貌和智慧,再有狠辣,更容易教人倾慕。仕官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潇未央。未央公主果然有祸乱天下的资本!”
面对景王的出言污蔑,慕容云翔脸色难看至极,眼神的杀气凌厉,就连幽柔温雅的容貌也掩盖不住,“景王殿下莫要再出言不逊,你的言辞已经很过分了!”
“哦,瞧本王这记性,”景王突然以掌抚额,假意笑道:“世子不说本王倒是忘了,未央公主已经嫁为人妇了,看来别人再怎么倾慕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了。”他说着还不忘暧昧的笑笑。
“如今这茶已经喝完了,你们究竟有什么要说的?”莫愁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心底的紧张被脸上的高贵笑容完好地掩饰住,眼角余光瞥去,见琰曦闻言,狭长的凤目中射出几缕幽深的精芒,目光倏忽一跳,定格自己身上。莫愁转头别处,却不肯看他。
再扫视一下顾长卿,他也是一双深邃复杂的目光。
座位上的各人心怀鬼胎,却谁也不肯首先开口,房间里的火药味顿时变成一股诡异的沉默。
莫愁朱唇一勾,冷冷一笑,“你们抓本宫来这里却不肯开口,那么便由本宫来问你们。”她说着对顾长卿一笑,开口道:“昔日泗水关之役,本宫曾命人送去两只锦囊与你凤仪国达成休兵半年的协议,大丈夫立身在世应当以信为本,一诺千金。如今半年之期尚有一月未到,你却提早对本宫下手,试问这是君子所为吗?你今日是奉皇命前来的呢还是自己私下行动的?若是奉命而来,那么本宫就可堂而皇之的诏告天下,说你们凤仪皇帝言而无信,失信于民,失信于天下,试问这个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顾长卿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莫愁,任他怎么也想不到莫愁会用这番话堵他的嘴,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措辞反驳,只得由着她继续说下去。
“同理,倘若此事是你自己决定的,那么你也不对,既然你们的皇帝已经与本宫有约在先,你怎么可以枉顾皇命私自行动呢?这分明是欺君,于公,对君王不忠;于私,对故人不义。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事应该不是你这样的谦谦君子应该做的吧?本宫说的可有错?”
顾长卿一潭幽泉似的眸子深不见底,半天,他才幽幽的说:“公主说的不错,此事是我擅自做主的,陛下他……他并不知情。只是我心中急切,迫于无奈,冒犯之处还望公主见谅。”
“这个本宫明白,自是不会介意的。”莫愁淡淡一笑。
“那么公主可以告诉我舍表妹的下落吗?”顾长卿切切道。
“公子怎么又忘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半年期限的么?你着急什么,已经两年多都过去了,怎么如今只剩一个月你都等不及了?”
顾长卿淡淡一笑,笑容里有浅淡的不可捉摸的忧色,轻描淡写道,“到让公主见笑了。即如此,期满之日,还盼公主如实相告。”说着竟站起来,对着莫愁深深一揖。
莫愁唬了一跳,没想到随口一说竟换来他这么大的反应,忙垂下头不敢看他,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有些心虚的说道:“既然顾公子这么说了,那如今这局……我们——”
“既然有半年之约仍旧生效,我断不会再为难公主了,”顾长卿说着别有深意的望了琰曦他们一眼,“倘若公主能征得太子殿下同意,自然可以随时离开。”
他这么一说,将皮球又踢到琰曦他们这边,自己摆明了两不帮,若是琰曦他们为难莫愁,他自己乐得见成。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与自己都没有害处。
于私,若是他们逼问出纳岚紫萱的下落,他也可以尽早知道,若是实在问不出,他还有个半年之约;于公,若是他们这次抓莫愁不仅仅是为了纳岚紫萱,还有更大的目的,一旦西梁和宸昭国恶交,甚至兵戎相见,最终坐收渔人之利的还是他们凤仪国。倘若莫愁这次可以全身而退,自己这么做倒显得卖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无论如何,他选择中立都是最有利的。
岂不知他在这么想时,莫愁和慕容云翔也想到了。
“顾公子做事果然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他略带讥诮的睨了顾长卿一眼,若有所思地望着莫愁,看吧,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莫愁对他眨眨眼,苦苦一笑,两年多不见,谁都会变的,他们都已不再是当初的模样。
“公主和驸马还真是任何时候都不忘眉目传情啊!”景王突然开口,酸溜溜的说,“顾兄虽然松口了,可本王还没同意呢!你们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他一句顾兄,将莫愁呛得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他什么时候和顾长卿感情那么好了,还开始称兄道弟了。
“同不同意,这话怕是轮不到景王说了算!”慕容云翔抿唇,放下茶杯,扫视了琰曦一眼,勾起一抹孤傲的嘲讽,冷厉的眼眸划过一道寒光。
第四十章心期天涯空惆怅
“太子殿下,我且问你,你今日将本宫囚禁在此究竟所为何事?是为了国事还是为了那个人?”莫愁平静的问。
她拿起了案几上的茶壶,满满的为自己倒上了一杯,然后端起茶盏,双手在不可抑制地微颤,茶盏在她掌中咯咯轻响,几乎端拿不住,杯中的水也微微地荡起细小的涟漪、波纹。接着,莫愁用尽了浑身力气稳定了自己的手,杯子中的水竟然没有洒出一滴,最后,她姿势优雅地抬手抿了一口茶。
上好的碧螺春的茶叶加上隔年梅花的雪水烹煮,历久弥香,在唇齿间细细流连了一圈,只感觉苦涩郁结……
千帆过尽,她居然……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接着,她抬眸,郑重的望向琰曦!
从方才到现在一直不敢正眼直视他,现在她终于鼓足了勇气对上琰曦那双格外深沉的眼睛。
“若是为了国事,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本宫誓死与宸昭国共存亡,至于卖国求荣,割地赔款等丧权辱国的条件,本宫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你就免开尊口!”
“我……我不是为了国事。”琰曦激动地开口,眸光流转间流露着忧伤脆弱的迷离……
“那么你也是……为了她?”莫愁犹豫的问道,眼眸中流转着万千情绪。
“是的,我是为了她。”毫不犹豫的开口,琰曦仰头与莫愁对视了片刻,他提步朝莫愁而来。
一步一步向她坐的方向走来,步子很稳,却极其缓慢,似乎每一步都倾注了所有的力量,莫愁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也变得紊乱,整个人仿佛连灵魂也颤抖起来了。
最后,他终于走到莫愁的跟前,半蹲与坐着的她平视,目光定定地锁在她身上,然后就那样注视着她,用那种让她心酸的视线注视她,两个人中间只隔一道案几,两个曾经那么熟悉的人,又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近。
恍然地望着他,离别时的痛彻心肺如在昨日,不过转眼间却已是恍若隔世了。
终于,莫愁在他的视线下认输,撇过头不去看他,只是淡淡的说:“不要再问我是谁或者她在哪里之类的问题了,因为这样的问题我已经被问过无数次了,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我不会问你这些,也绝不勉强你。”琰曦眼眸深沉,深沉中蕴含着一抹使莫愁看不懂的东西,他看着她说。
“那你有什么条件?要怎么才肯放我们离开?”莫愁始终背对着他,不敢看他,一挘蝗讨榛夯荷穑睦锏幕怕胰盟氖中慕ソデ叱隽讼该艿暮顾�
琰曦幽暗深邃的眸色里痛苦愈深,他的手微微颤抖,带着不敢置信,还有沉痛和数不清的情感,激烈地澎湃着。
良久,他压下所有情绪,突然上前用力地握着莫愁,深深的道:“如此,我只问一句,她好吗?”
琰曦的手很冰冷,也很紧,很用力地握着莫愁的手腕,仿佛永远不会放手。
“告诉我,她好吗?她过得好吗?”
他沙哑的声音夹杂着数不清的痛苦,悔恨,莫愁木然地任他握着手,忘记了反抗,忘记了抽回自己的手。心里头只余下一片茫然,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一片孤舟,周围全是无穷无尽的海水,它们冰凉刺骨,一点一点吞噬着自己的身躯,拼命似地往自己骨髓血液里面钻,让自己无法言语,无法开口说话。
而此时,桌子底下,慕容云翔也紧紧握着莫愁的另一只手,他的手掌不是往日的安抚,温柔,而是死死地抓住,宛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牢牢扣住,拼尽全身力气也不愿放开,他生怕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他的神色也不似往常那般淡定,慕容云翔深深地看着莫愁,眼光晦涩,落寞,瞳眸中露出深深浅浅的失落和伤痛,脸色透出苍白的忧伤,这样忧伤的表情让莫愁心底一颤。
那一刻,莫愁被他的手握得的微微疼痛,她的心忽然也跟着揪痛起来,那心痛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由他传递给自己的,他在心痛,他在害怕,害怕自己的心摇摆不定,害怕自己突然放开他的手。他希望自己能断然地扯出自己的手,告诉琰曦她很好,很幸福,可是自己却没有,一定是自己的茫然让他不安,让他害怕,让他心痛了。
心中不可抑制涌上郁结酸涩。
哥哥,你是如此骄傲的一个男子,却是一直一直在我面前这么小心翼翼,哪怕是玩笑,也温柔得不着痕迹。
你是如此绝世清贵,才冠天下,美貌无双,却宁愿在我面前掩饰一身光芒,心甘情愿做我的陪衬。
我何德何能?得你深情若斯,此生有你相伴,我夫复何求?
你叫我如何舍得,如何舍得放开你,如何忍心,如何忍心辜负你?
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莫愁稳住心神,朝他展颜一笑,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再次对上琰曦的眼睛,嘴角扬起莞尔的微笑,那种笑不带任何伪装,是发自内心的,“她现在很好,很——幸——福——”
说着一点一点自琰曦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从手腕开始滑出,滑到到手掌,手心,再到手指,退到第三个关节,第二个关节,最后到第一个关节,最终,决然的滑落,迅速的抽回。
而琰曦,硬生生地看着莫愁抽回自己的手,她每抽回一分,他就多加一道力气,神色也愈加悲戚下去,心中也如重重的受了一击,沉沉密密的痛,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无数条细碎的冰纹,那样无止尽的裂开去,疼痛难抑。
这一刻,房间里出奇的安静,大家所有的焦距都集中在那两只手上,像是要将它们看穿一样,整个画面也诡异地像刻意拉长的电影慢镜头一样,一点一点以抽丝剥茧的方式,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寸锥心的疼痛呈现在大家面前。
最后,莫愁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琰曦的手还没有放下去,依旧是一直保持着一个向前探出的姿势。
——像是要抓住什么,挽回什么,挽留下什么。
而慕容云翔则是挑眉,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手臂一挥,环上莫愁的腰,一把将面露疲惫之色的莫愁拽到身边,冷香雪衣一卷,圈进臂弯里,抱得死紧。然后深深注视了她一眼,与她十指相扣。对她惊艳一笑,那一刹那,莫愁突然有种万花盛放风华落尽的绚烂,连自己的身影亦被映照得流光宛转了!
她不由得眼神渐渐变得柔和,仿佛有滟滟无尽的刻骨柔情在流转生波,一直强势僵硬的身子在霎时酥软下来,柔若无骨的倚在他温存绵软的肩膀上,呼吸着他脖颈上那若有似无的桃花冷香气息。
一旁的琰曦却是容颜惨淡,面色苍白,莫愁眼中的柔情在他看来仿佛是在穿肠噬骨一般。整个人如一缕风中残烛,眼前人影重叠,瞬间寂灭。最终,那只手还是无力的垂下。
几许沉寂,红尘幻灭,“我明白了。”
轻轻四字,无限悲凉,噩梦初醒,尘埃已定。
一缕清冷的泪顺着面庞不由自主地滑下,琰曦的脸上有无尽的痛楚,情深不寿,黯然销魂。
秋风扫过,带下一片黄色的柳叶,柳者,留也。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错失了花期,终究留她不住。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有些爱,一旦放手就不会重来。
咫尺天涯,繁华已经息灭,再回首,只空余缱绻。
“太子殿下,现在我可以带我的妻子回家了吗?”慕容云翔淡淡的说,眸光冷清如雪,静谧如水。
“你们……走吧。”琰曦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几乎是咬破嘴唇,很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起身,莫容云翔挽着莫愁的胳膊欲离去。
“且慢,”一直沉默不语的景王突然发难,“在本王面前岂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莫愁眉头一皱,冷冷地望着他,并不出声,神色平静而坚定。
慕容云翔唇角一勾,似是不屑与他说话,还有一抹淡淡的讥讽,眉间朱砂似流动着煞气,“你有什么立场说话?若是为了那个人,你没有资格;若是你想用国事要挟,那么我到可以提醒你,此时你和太子殿下都不在国内,若是这时贵国皇帝突然暴病,瑞王一党先把持朝政,再派重兵禁严京城,那么会怎么样呢?”
回雪眉梢一动,继而冷笑道:“慕容世子莫要危言耸听,我们的父皇身体硬朗的很,瑞王一党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慕容云翔漠然地看她一眼,高深莫测,眉目掠过一抹冰冷的讥俏,他并不理会回雪无知的问题,只是望着景王继续说道:“虽说这几年瑞王一党处处受到你们的打压,实力大不如从前,但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倘若再有人愿意支持他,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若太子殿下和景王此时赶回去,不眠不休马不停蹄,少说也要七八日,这一段时间会发生什么变故谁能的说清呢!”
自古权力交替时总免不了流血牺牲,尤其是帝位之争,朝廷必引起一场皇储争夺战,这场争斗的残酷性却远比战场来得惨烈。
慕容云翔此话一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若不放我们走,我便叫你西梁国大乱,你自己掂量着办。
“慕容云翔,你?”景王脸色突徒然一变,看来他已经想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了,“虽然你们慕容家在宸昭国只手遮天,但你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有没有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慕容云翔声音沉静如水,一脸冰冷孤傲,“你真以为我毫无准备就孤身前来了?”
“皇兄,这究竟怎么回事?”情况大出回雪所料,她不由得目瞪口呆。
琰曦神色晦涩不明,他对回雪的问题似乎是置若罔闻,只是死死地盯着慕容云翔和莫愁那两只紧紧相扣的手,若仔细瞧,还可以发现里面有两道醋意翻天欲杀人的嗜血光芒。
顾长卿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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