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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色如画倾天下-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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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内监福海带人前往念梅的寝宫,欲逐念梅前往永巷,然而还没踏进寝殿,就见一柄锐刀扑面而来。念梅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还拿着一把刀子,眼睛通红的,声音凄厉的响起:“我不走!我不走!你们休得赶我离开,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福海冷然道:“还望娘娘不要,哦,不,对不住,称呼惯了您‘娘娘’,骤然成了你,改口还真不习惯。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其实你心里明白,你们顾氏一族在朝中多年,你是他们的女儿,除非你能真正得到他的心,否则,如何能善终?就算得到了又有谁能保证,当年的关雎神话也还不是被权力的斗争摧毁了。更何况你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三年前顾相懂得审时度势激流勇退,保全了你们一族的平安,如今你还奢求什么?皇上没有下旨赐你三尺白绫已是天大的恩典了,你还不知足?”他说着就命人上前抢夺孩子。
念梅声音沙哑的喊道:“你这个恶奴,还我孩子!还我孩子,我为他生儿育女,一心一意地爱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福海面不改色地道:“你又错了,在这皇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一心一意爱着皇上?哪个不愿为皇上生儿育女?请你不要自视甚高了,像你这样的女人冷宫里多得很。”说完身后的侍卫宫女不时地发出一两声闷笑。
念梅悲愤指着众人道:“你们——一个个狗眼看人低,”继而重重地冷笑,“他既然是天子,可以坐拥天下,你让他来见我,我要当面问问他,他不是可以拥有全天下的女人么?为什么他总是得不到她?他越是想得到她,我就偏不让他如愿,你们知道吗?我以前故意在她面前说我很爱他,我故意求她不要跟我强。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我知道她善良,骄傲,我就是故意利用她的善良骄傲的。”
念梅此言一出,觉察出福海一愣,然后才觉察出不对劲,倏然转身,门口站着一脸阴沉的顾长卿,身后还跟着许靖之,他此刻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痛恨、憎恶,愤怒一股脑全部涌现,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刚才跟福海对话时只是余光瞟到门口有人影晃动,这会儿细看才发觉原来是顾长卿进宫求情来了,本来许靖之口气已经松动了,答应陪他来这里瞧一瞧,可不巧竟然听到了念梅这番话。
许靖之的突然来访让念梅措手不及,大惊失色下竟是恼羞得不顾礼仪,直接从门口冲了出去,抓住他的衣袍哭喊道:“皇上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不,臣妾,臣妾什么也没有说,臣妾什么也没有做。臣妾什么都不知道,那些全是昌平公主王贵妃她们,她们做的,还有,还有臣妾的母亲做的,这一切都不管臣妾的事,你要相信臣妾啊!”
念梅面色发白,浑身发抖,拼命地摇着许靖之的身子解释。
许靖之脸色冰冷,仿佛是从骨髓里渗出那种寒意, 他瞧也不瞧念梅一眼,冷冷地对顾长卿说:“你都听见了,这就是你从昨天跪到现在,甚至还拿她的善良来逼迫朕饶恕她的好妹妹。既如此,永巷你也不用去了,直接移入冷宫罢了以后非召见,永世不得踏出半步,朕此生不欲多见一面。”说完一脚踢开念梅的纠缠,转身快步离开了凤隐宫。
“你既然不爱我,当初为何要娶我?为何要纳我入宫,为何要在外人面前做一副恩爱的样子?为什么给了我幻想,又亲手一一将它们打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念梅悲苦难言,心底的怨恨再也忍耐不住,语气亦严厉万分。
“你哪里都不如她。”风中传来许靖之冷漠的言语,冷漠到没有温度,冷漠到顿时冻结了念梅全身的血骨,她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一丝一丝抽空了,颓然委地倒下。
顾长卿一脸悲切地望着念梅,“你怎会,怎会变得如此恶毒,工于心计,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恶毒?”念梅尖声叫嚎,“你以为在后宫中生存的女人哪个还会温顺的像小绵羊一样任人欺负?你以为女人的世界就是那么简单,她们哪个手没有几条人命,哪个不是踩在别人的尸骨上风光的?若你还是一味地那么相信你读的几本圣贤书,那么我只能说活该她不肯正眼看你一眼,你这个窝囊的样连我都瞧不起!”
“你,”顾长卿被她抢白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我是你的大哥,有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还有丝毫大家闺秀的样子吗?”
“怎么,你心虚了,我说到你的痛处了?”念梅嘶声冷笑:“你以为你们四人并称于世你就跟他们一样?你跟他们比起来差远了。他们敢争敢斗,可是你呢?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她小时候喜欢粘着你,可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她不屑一顾;后来她变化了,你明明已经喜欢她了,却又顾忌和皇上的兄弟之情不敢出手,她出塞和亲去了,你却只会懦弱地躲在一边喝酒买醉;她死了你只会一味地自责。”
“现在她出现了,嫁人了,你却逼着她承认她不愿面对的难堪的事,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明明很喜欢她的夫君,你却出手重伤他,你这么做不是不合时宜是什么?你也不想想,她的丈夫受伤了,她不会怪你会怪谁?若是万一他死了,她不怨恨你又会怨恨谁?你也不看看皇上,他心里明明跟你们一样也憎恨那个慕容云翔,可是他自始自终出手了吗?他没有!那是因为他想到了这一点,他想到了借刀杀人,借你们的手除掉慕容云翔,然后让她从此怨恨你们,这样一来,即便是她以后真的嫁人,你们也不会在考虑范围了,毕竟,谁会嫁给自己的杀夫仇人呢!”
随着念梅的嘲讽,顾长卿的脸色白得像只宣纸一样,毫无血丝,难看到极点。
念梅说着忽而大笑,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所以我说你愚蠢,说你愚不可及,你跟那个景王一样,在她眼里至始至终只是个跳梁小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现在凭什么指责我?我至少努力过了,为了自己的爱情争取过了,奋斗过了,我有什么错?而你,你连我都不如,你现在已经成亲了却还惦记着她,一方面要做模范丈夫,一方面还要做痴心情人,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若我是你,干脆找根绳子吊死算了,省得拿出去丢人现眼!”
念梅恶毒的言语像一根根钢针一样刺进顾长卿心里,让他瞬间承受不住疼痛差点厥过去,身子剧烈地晃动,旁边地侍卫适时地扶住他。
福海看了顾长卿一眼,底声道:“顾公子没事吧?梅妃娘娘她受了刺激,疯言疯语呢,你不要介意。”
顾长卿稍微稳住心神,“我没事。”话语之中流露恍惚而哀伤,说完,脚步跄踉地逃了出去。
第六十六章悠悠一死已半年
三个月后,又是一年桃花灿放的季节,阳春三月,公主府后花园的桃树仿佛在一夜之间纷纷绽放,开得绚烂至极,也开的寂寞至极,虽然莫愁已经登基了,公主府的所有人也统统进行了封赏,住进了皇宫,但公主府却依旧保留了下来,并且维持原样,命人正常打扫,所以这里并没有人去楼空的凄清感觉,尤其是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里面一片温馨,俨然一个世外桃源,然而在怎世外桃源,总是多了那么丝丝缕缕了凄冷的味道,因为少了那个面如桃花,朱砂似梦的谪仙男子。
宸昭国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女帝有一个习惯,在每隔十日的休假之间,她总会抽出一日回公主府住上一夜,无论多麻烦忙,或是天气多么恶略,开始大家以为是女帝住皇宫住的不习惯,可是又一想,不对啊,女帝在成亲前不就一直住在关雎宫里面吗?怎么会不习惯?后来大家逐渐明白了,可能是为了慕容公子。
可是又让大家不解的是,她即位以后,在朝中进行了大力整顿,朝中势力,包括三公在内的官吏也经过一次次大大小小的反复洗牌,皇权已经比较集中,现在朝中大致可分为三股主要势力,以女帝为主的新势力,那些人主要是以前她还是公主时通过科举考试录取的一些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子弟,他们大多数思想开放,有真才实学,又对她有知遇之恩,虽然在她即位前没有提拔到较高职位,但也在一些重要的小职位得到了磨炼,了解到一些基层的社会弊端,所以莫愁登基后大胆提拔人命他们,让他们最大程度发挥了各自的才华。
还有一小部分是一股守旧势力,他们是一些大的财团商贾,莫愁因为不想闹得国家动荡不安,才许了他们一些显赫却没有实权的爵位,彼此相安无事。另一股主要势力还是慕容氏,在大家都以为女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慕容一族的灭顶之灾时,莫愁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惩治了几个罪大恶极的人,其他人等一律赦免,理由是新帝登基,一易杀生,大赦天下以示神明。所以现在慕容氏在朝堂之上虽不至于威胁皇权,左右朝政,但仍是一股主要的势力,不容小觑。
其实在莫愁即位之日起,朝中有人就力主严惩慕容氏。这也是皇位之争后总会实施的一条永恒不变的规律:诛杀功臣和罪党!中国自古皇位之争就是刀光剑影,血流无数,惨不忍睹,可是无论是谁,最后用什么手段夺得江山,一旦坐上皇位后,总会杀功臣乱党。杀功臣是因为怕他们日后居功自傲,向皇帝索需无度,甚至威胁皇权;杀乱党是因为怕他们贼心不死,死灰复燃,借机造谣生事,蛊惑人心。所以这才有了流传已久的‘狡兔死走狗烹,良弓尽飞鸟藏。’的说法,其实后面还有一句‘敌国灭,谋臣亡’的这一句。就像人们历来都说范蠡聪明懂得激流勇退一样,这不仅仅是说他智勇多谋,能够帮助夫差灭吴,更重要是说他在功成名就之时知道及时地退下来,飘然远去。不然恐怕他的结局也跟文种一样,不得善终。
这件事月影不止一次的劝过莫愁,就连一向唯唯诺诺的夕雪也劝过莫愁,可是莫愁顶着各方面的压力硬是压了下去,一方面帝王之术在于制衡,如果她手中的皇权太过于集中并不是好事,这对于现在这种处于封建社会的古代,它不利于社会的发展;另一个重要的方面,虽然慕容郇对她万分不满,但毕竟他是慕容云翔的祖父,再者他们家还有一个柳淑清,慕容云翔的母亲,她一直对莫愁很好。无论如何,莫愁都不能做的太绝了。她不想慕容云翔为难,虽然他以前一再对她说没有关系,必要时他甚至可以替她除掉这些障碍,但是莫愁心里明白,他再怎么明理,心里怎么会不介意?谁不希望自己的家庭家和万事兴呢?不管他现在人在不在,心里肯定是不愿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家人斗得你死我活,所以就凭这个原因,只要他们不闹得太过分,莫愁都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莫愁今天又来到了公主府,推开窗子,阳光明媚,外面的桃花开的绚烂,凄艳,远远望去,就像一片花海,锦绣灿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冷香气息,就连呼吸也清新无比,沁人心扉。
“哥哥,今天是你离开的五个月零十三天了,我是每天看着天黑到天亮,天亮再到天黑,数着日子,算着分分秒秒,等你回来的,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你却始终不肯出现,这样的心情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在离尘居等你的那些日子,可是与那次不同的是,那次只是淡淡地忧伤,这次我的心情更加急切,更加激烈,却已经演变成了深沉的悲哀。你一日不出现,我内心的绝望就加深了一分,日日的煎熬不断地吞噬着我的心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了。若非我们的宝宝一日日的在腹中长大,不时地踢一两下提醒我的责任,我恐怕早已随你而去了。”莫愁心口一阵阵酸痛,眼中迷离着一层深沉的忧伤。
一阵清风拂过,又落下一阵桃花雨,美得惊心动魄。果然有几分‘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的味道。
莫愁缓缓伸出手,接下几片薄薄的花瓣,眼眶缓缓地流溢出几滴清泪,脸上相思又浓,“可是哥哥,我不要‘花落人亡两不知!’的悲剧,我不要!我要你回来,我要你赶快回来。你快回来吧。你说是说过,从此不会让我掉一滴眼泪吗?你不是说过你永远也不愿我最寂寞的吗?只有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最寂寞,所以你看不到。你不在我身边,我最寂寞,你不肯回来,我最爱掉眼泪。所以,如果你还是不肯出现,我就要寂寞的死掉了,我的眼睛就会哭瞎了。你不是说过我的眼睛最美吗?如果它瞎了,还会美吗?你一定不忍心吧?所以我乞求你快回来吧!”
花落在女子的青丝上,眉心间,粉色的花瓣上沾染了女子眼角的清泪,在阳光的照射下五光十色,像粉钻一样耀眼,迷人,像珍珠一样晶莹剔透,珠圆玉润,珊珊可爱。
在迷离的泪眼中,莫愁好像又看见了桃林深处,那个眉目如画的男子安静站在那里吹箫,雪衣翻飞,朱砂凄艳,猛美的如梦如幻。
蒙地揉了揉眼睛,没错,莫愁真的看见了慕容云翔在桃花雨中向她微笑,招手,笑容纯净如初,美得让人沉迷。
身子一震,莫愁飞快地转过身,冲出房间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跑向桃花林,向他所在的方向不断的奔跑,香汗淋淋。可是,她每向前跑一步,慕容云翔的影子就退后一步,直到她将整个桃花园都跑遍了,还是追赶不到他的影子。
最后肚子实在疼得厉害,不得不停下来了,莫愁终于蹲在地上低声的哭泣,她身子不停的颤抖,全身抽搐,感觉心口不断的撕破,张开,痛的想要撕裂,漫无边际的绝望孤独如潮水般向她袭来,让她痛得咬破嘴唇。最后实在压抑不住心碎的滋味了,终于大声的痛苦出来,悲伤地像一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绝望地像一个失夫丧子的孤舟嫠妇。
这一刻,她不再是金銮殿上面那个叱咤风云的女帝,而是一个心碎失意的天涯断肠人。
绝望的哭声让见者落泪,闻者伤心。
桃林外面,夕雪发丝狂乱的在空中飞舞,血红的眸子邪意而霸狂,犹若鬼魅,丝毫再没有半分娇弱维诺的样子,她身子颤抖得不行,双手骨骼喀嚓作响,手指紧紧握住园外的石门,门框在指力下几成飞灰,随之留下几个深深的指印,全是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那样焚心刺骨的疼痛,几乎让她无法站立,止不住的气血奔流,吐出来的不知道是鲜血还是心底的泪。
她多么想要冲进去抱着她,亲吻她眼角的泪水,告诉她:阿紫,你别哭,你别伤心,你还有我。
她的笑靥是她永生的天堂,而她的哭声则是她凌迟的地狱。江山如画,千秋万代,乃至,红尘阡陌,众生万象,原来都还抵不过她眉间一滴清泪。原来自己,哪怕湮灭了天地也只想要看到她她如花的笑靥。
可是,她曾说过,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最爱的人就在里面,为另一个男子哭得撕心裂肺,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不能做。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都是他的报应!
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身仓皇地逃离,踉踉跄跄的扶着墙墙壁,她终于落荒而逃。原来这就叫自作自受!还能有什么方法再挽回?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继续爱着自己?
没有人知道她仓惶的转身时心碎得洒落一地,说不清是懊悔无力还是什么,只是痛!她的痛于她便是千倍万倍的痛。可是,纵然痛彻骨髓,心碎欲断,还能有什么办法?她说过: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是啊,她已经这么瞧不起自己了,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还能怎么办?除了默默守在她身边陪她一起伤心,一起痛之外,还能做什么?
里面的女子哭够了,泪水流完了,剩下的便是一片决绝的冷酷。
再睁开眼,莫愁眼底只余坚定,不顾一切的坚定。
哥哥,我不会忘记你的叮咛嘱咐的,你让我登上王位,君临天下,我答应你便是,你看着吧,我这就做给你看,我这就替你报仇,让他们一个个国破人亡。
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第六十七章
从公主府出来,莫愁并没有立即回宫,而是命人直奔慕容府。
这是莫愁登基之后第一次来,上一次来还是去年的中秋节,就是那在日他们遭到了慕容郇的暗算,还差一点走到无可挽回,至那之后莫愁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她偶尔会命人接柳淑清进宫小坐片刻。慕容云翔出事后慕容郇对她更加敌视了,连朝也不肯上,哪里还能见到半分面?这些日子她听说柳淑清的哮喘病又加重了,一直不断地命人前去探望,但是一直被慕容郇挡在了外面,见不到人,送去的补品也被全数退回。莫愁也是心里着急,投鼠忌器。
到了慕容府,开门的管家慕容德见是莫愁,脸色一变,继而意识到了什么,不情不愿地跪下行礼,口里称道:“原来是陛下,奴才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莫愁并不在乎他的恶意奉承,淡淡地摆摆手,“候爷在吗?朕今天是专门来找候爷的,还请你进去通报一声。”
慕容德眼睛也不眨一下,直接回到:“候爷早就交代过了,若是陛下前来,就告诉您,他不在,请您还是回吧。”
莫愁漠然地瞟了他一眼,“若是朕今日一定要见候爷呢?”
慕容德看到莫愁身后除了车夫再无旁人,仗着胆子地说,“这里是侯府,容不得旁人做主。”
莫愁冷冷一笑,“大胆,你不要忘记了,第一,我就是慕容家的人,不是旁人。第二,你似乎还忘了在跟谁说话,朕如今不是那个毫无实权的未央公主了,朕现在是一国之君,手握生杀大权,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朕跟你客气是尊重你,你不要给三分颜色你就想开染缸,还不快让开!”
说着不顾慕容德脸色阴沉,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自径走了进去。
“阿德,你在外面跟谁说话?”客厅里慕容德听到外面的争吵声,问道。见是莫愁进来,脸色不由得一暗,“妖女,你还来做什么?”
莫愁淡淡地望了慕容郇一眼,他如今两鬓已经斑白,气色很不好,火气也大得很。
一想到这一切或多或少跟自己有关,莫愁不由得心中一软,语气也柔软了三分,“祖父,我今天找你有事商量。”
“住口,我不是你的祖父!”慕容德高声说道。
“不管你承不承认,事实就是事实,这是天下皆知的。”莫愁轻声地说,“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置气的,真的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慕容郇斜视着莫愁,冷冷的转过身去,半天才淡漠道:“你如今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了,还要耍什么诡计?”
莫愁脸色一沉,半天才出声,“我要向其他两国出兵。”
“什么?”慕容郇身子一僵,冷笑道:“你疯了,现在你初登帝位,国家一切根基上不稳,你这么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莫愁嘴唇却紧抿着,好久才说道,“因为他们对哥哥出手,我要报仇。”
“报仇?”慕容郇讥诮道:“我倒是小看了你的野心了,原来你的心思不在宸昭国,而在这个天下,口气倒是不小。”
“随便你,反正我已经决定了。”
“所以你就用翔儿做借口,当做你出兵满足私欲的幌子?你倒是深谙帝王权术,懂得物尽其用。他活着你利用他坐上了皇位,他死了,你竟然也不肯放过他,还要利用他出兵,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不管你怎么说,我意已定,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莫愁冷厉地说:“这个是哥哥要我这么做的,我一定要达成他的心愿。你不是一直希望得到着这个天下么?”
慕容郇猛地咳嗽几声,脸色更难看了,“我不是希望得到天下,我只是希望翔儿他能出人头地,不要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成不了大业。所以我从小一直教育他,对他给予很大的希望。但现在你看到了,你是毒药,自从你出现,翔儿的斗志被你消磨殆尽,他的一世英明已经毁在你的手上。如今,连命也搭上了。以前我还不明白,当初我提出联姻时翔儿怎么不反对,以他的性子,怎么会同意用婚姻做筹码,后来才明白,那件事至始至终都是他在暗中动手脚,他早存了那份心思。他那天才见了你一面,怎么就会陷入得那么深呢?你还要说什么?”
“哥哥没有死,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的。”莫愁高声强调,像似要拼命说服他似得,“而且,我与他不是第一次见面,我们三年多之前就认识了。我们之间的事你根本就不明白。”
最后,眼睛发红地说道,“就算哥哥真的不再了,我也会当他一直下存在着,再说,我如今腹中已经有了哥哥的骨肉了,将来这江山迟早也是传给他的,祖父莫忘了,这孩子也是慕容家的血脉,就算你如何不肯承认我,但是稚子无辜,难道你连孩子也不肯承认吗?连自己的曾孙也不要吗?”
慕容郇突然被这么一问,神情明显软化,但却还是说语气不善地说道:“你倒说得轻巧,如今孩子还尚未出世,是男是女还说不清,你如今已是九五之尊,将来少不了三宫六院,子嗣无数,还会将他挂在心上吗?”
“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的,如果有,那也会是哥哥的,别人的是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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