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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哥哥控妹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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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可是他是你爸爸,血缘关系永远都无法抹杀无法消失的,相隔千里,他也感受得到你过得好不好的。”
“可是我感受不到他,我也不愿意感受到他,他当初无缘无故走掉的时候,怎么不多想一秒钟,怎么不为妈妈和我考虑一下子,他这样将我们弃如敝屣,我凭什么还要惦记着他,念着他啊?”柳浣花心里赌气,说的话便有些大逆不道。
柳妈妈叹了口气:“好吧,妈妈不勉强你接受他。”
“可是花花,你爸爸,他其实还活着,在遥远的美国,还好好的活着。”
柳浣花瞬间脊背一僵,硬着嘴:“他活着或者死了,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说罢翻了个身,泪水渗进了枕头。
夏日的午夜依旧天气翳焗,章剑从医院大楼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走路都有些不稳。
刚刚赶巧送他来医院的何意十分担心,拉了拉正在拍夜景的某人:“你说会是什么事啊?他怎么么消沉的样子?”
宫城早已不满他为章剑一副赴汤蹈火,做牛做马的样子,当下拎起他的后衣领,往车里拖:“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这样关心别的男人,不怕我吃醋吗?”
“你松开,他喝了那么多酒,不能开车的。”
“我已经叫好了出租车,你最好乖乖跟我回去,不然我不保证明天早晨你能顺利去公司。”
“……”何意吓得那啥一紧,两股战战。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柳浣花红着眼睛来上班的,办公室里的一个前辈无意开玩笑道:“咱们的小柳怎么也红着双眼睛来上班哪?是因为兔年的缘故吗?”
“还有谁也红着眼啊?”简直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大老板章总啊,还有小秘书何意。”有个活力十足的八卦腐女凑了过来。
她一向不太相信花花以其平庸的姿色,就能够轻而易举放倒章剑这样骨灰级的钻石男,所以大胆假设道:“难道是他们两人奋战整夜,留你一人黯然神伤?”
“噗……”柳浣花毫无形象地笑了起来,这么久的阴郁心情总算得以纾解,“有可能哦……”
不过想想又不对劲儿了,昨晚上,章剑很早就离开了啊,而且何秘书不是刚结束婚假吗?怎么这么诡异啊?
她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就接到电话:“我在负一楼停车场,下来吧。”
“啊?可是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随便找个借口吧,要不我亲自致电帮你请?”问句的句式却一点都没有问句的语气。
柳浣花只得瞎掰了个在学校使用的万能肚子疼借口,溜之大吉了。
所以说,做女生,还是有福利的。
她一边感激着主管痛快地大赦了她,一边想着以前上学的时候,一个男生也用肚子疼为借口请假,老师大动肝火:“你肚子疼什么?你们家又没大姨妈?!”
结果,稍稍明快点的心情立马被他阴沉的脸色吓跑了。
她坐进车里,自觉撒谎道歉:“对不起啊,我昨晚上就是想说服我妈妈答应我们俩的事情……”
章剑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少平时生气时凛起的脸色,车子如同箭矢一样冲了出去。
一直开到家,柳浣花都被不甚紧张,却仍叫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气氛吓着了。
哪里知道是直接进了视听室。
章剑这才开口:“去换套舒服点的衣服,我们看电影。”
诶哟喂,看电影这么浪漫的事,您能不要把前提气氛渲染得这么紧张兮兮的吗?又不是要去上战场上刑场。
柳浣花一边翻白眼,一边往房间去,捉摸不透他此时奇怪的作风。
61
父亲(中)
柳浣花依偎在他怀里,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2009年的片子,竟然还是黑白片。
她以为的浪漫的爱情文艺片主角其实是长得十分凑合的中年父亲和傻傻的女儿。
画面的开头镜头特写的是中年父亲将女儿用在胸前,站在天桥边缘,朝着下面围观的熙攘人群,操着正宗的闽南话:“社会唔公平啦,社会唔公平啦……。”
“不是黑胶碟包装上写的是《不能没有你》吗?怎么像是社会剧啊?批判台湾制度的吗?”她很诧异。
章剑似乎很专心,只是将她的头转向屏幕,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尤显低沉:“乖,慢慢看。”
她察觉到对方是真的心情不好,知情识趣地没再出声,安安静静的像个小猫似的往他怀里蹭了蹭。
渐渐的看出了门道,父女俩在破败的码头辛苦地讨生活,却自在而悠闲,心里是满足的。父女俩为了户口问题在烈日炎炎的台北市市区奔波劳走,那些所谓大人物的敷衍和糊弄……
让整个影片蒙上一层更加蒙蒙的气息。
对于小女孩来说,父亲就是一座巍峨的山,只要能够牵着他的手,就有力量向着所有的美好。
对于父亲来说,孩子就是唯一的命根子,只要能够牵着她的手,就拥有全世界无可匹敌的美好。
柳浣花终于看得潸然泪下,在回高雄的路上摘果子的时刻,虽然是黑白片,她却似乎能够感受到那果子无比鲜艳无比甜美的味道。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高不可攀的父爱……
章剑递了张纸巾过来,训了句:“出息!”
她瓮着声音反驳:“就你冷血,看这个都不感动……。”
到最后父亲被逼无奈,锒铛入狱。出狱之后日复一日的守在各个小学门口,企盼着妹妹的身影……。
柳浣花最感动的是父亲在水下往上凝望的时刻,那还是白云稀薄似无的日子,苍白的太阳刺伤人眼。
可是幻觉里的他明明看到女儿趴在船头等待的脸庞,素净而执着。像是凝睇着最坚定的信仰。
他害怕错觉转瞬即逝,他害怕妹妹只是镜花水月,所以他还没开喊压设备就急急浮了上来……
最后因为高压压迫肺出血入院。
柳浣花哭得毫无形象,只是抽抽搭搭地眼泪不止,像是感同身受的悲悯。像是她曾经也那么殷切地期盼过,像是她曾经那么迫不及待地眺望过……。
影片 父女相见的大团圆结局,她终于觉得圆满,抽泣也渐渐止住了。
章剑不经意地问了问:“有什么感想?”
她这才红着一双兔子眼惊呼:“啊?还要写影评呐?”
他轻笑了出声:“嗯,应该要的。”
她趴在他的怀里,揪着他雪白的领子把玩,一边答得有些怅然:‘这世界上的父亲千千万万,确是一蟹不同一蟹。有的父亲为了孩子呕心沥血赔上自己的一辈子,有点父亲弃之不顾毫不留情……“
章剑赶紧止住她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方式:“花儿,不要太悲观。父爱从来是不掺杂任何私念的,无论他只爱了你多久,那是全心全意的爱。“
柳浣花没作声,脑子里是唯一残存的关于父亲的点滴。
“花儿,去见见你父亲吧。“他他叹了口气,缓缓说了出来。
柳浣花不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这些话,自然而然得拒绝了:“昨天晚上妈妈告诉我了,我不愿意再见他。”
“花儿,不要太固执,趁着他还活着,趁着他能够见到你,趁着还来得及……去见见吧,我给你订机票。”
“你不陪我去吗?”
“我也想陪陪我父亲。”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里隐隐带点儿颤抖。
柳妈妈没想到章剑会说服柳浣花跟她一起去,所以十分感激。
“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那就早点回来。”他 只是淡淡表态,不甚热络。
柳妈妈没太在意,只是看着关于柳浣花父亲窦应承的资料,心里已经平静。对其复杂庞大的背景,终究只余下雪泥鸿爪般的唏嘘和感慨罢了。
或者说这次去见他,无论怎么样,只是为自己那十几年,划上一个完整的句号而已。
决定去之前,章剑提出要先登记。
柳浣花这才想起那次他对妈妈撒得慌,十分幸灾乐祸:“不是已经登记了吗?难道现在要去办离婚登记?”
章剑咬牙切齿地将她压在身下:“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离婚?门都没有……。”
柳浣花扛不住:“刚刚不是来了一次嘛?还要啊……”
章剑笑得雅痞十足:“怎么了?怀疑我的战斗力?”
一边说着没皮没脸的话一边行凶做案……
“啊……哦……。嗯……。。”不一会儿,柳浣花有气无力的媚声就毫无规律地响了起来。
章剑每每看她为自己神魂颠倒的模样就极有成就感,立刻就像被打了鸡血上了发条一样,龙精虎猛了起来。
她越发叫的厉害,只是不明白为何今天他显得这样急迫而凶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撞飞了去一样。
……。
柳浣花对于自己的父亲几乎一无所知,在机场见到窦唐风的时候极是诧异。
对方率先打招呼让她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小妮姐还好吗?”
“你到了就能见到了。”随即绅士地朝柳妈妈和她弯腰行礼,接过他们的行礼。
章剑一人来送行,在她耳边叮嘱:“早些回来,我会想你的。”
柳浣花不明就里。红着脸点头,想起他那次去日本,似乎就是在昨天。
“窦总,那她们母女就拜托你了。”
“这是我分内的事。”
柳浣花看着他们俩莫名其妙的寒暄,更加一头雾水。
十几个钟头的飞行让人筋疲力尽,柳浣花一向有飞机综合征。
一下了飞机就头晕目眩,整个人连站都站不稳。好在有车子在等着,一排的黑衣人叫她吓了一大跳:“妈妈,他们都是谁啊?”
一群人恭恭敬敬分成两排,齐声弯腰敬礼:“欢迎四夫人和二小姐回来。”
她一下子退出去好远,攥着柳妈妈的衣角,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窦唐风取了行李过来就听得他们再一次齐齐敬礼:“六少爷好。”
她更加紧张了,这乱七八糟的称呼,真是让人有些头疼。
柳妈妈一直维持着淡定的表情,这时只是紧紧握住柳浣花的手给予她力量安慰她:“别怕,这些都是你爸爸的人。”
窦唐风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不对,应该是这些,都是你爷爷的人。”
……
柳浣花瞠目结舌,凭空多出这么些二十几年都没参与过她生命的人,叫她接受不能。只觉得头越来越重,眼前越来越黑了起来……
……。。
A市某海景别墅书房里,窗台上的阔叶凤尾兰枝叶。长势喜人,带着窗外的风,却吹不走屋内的一室凝重。
章剑声音里有丝丝颤抖:“为什么要隐瞒?”
章父只是抿了一口乌龙茶,琥珀色的液体进入嘴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涩香。
“没有必要大动干戈,就这样吧。”
“都这样了你还愿意她现在离开?后面半句他没有勇气说出来。”
“我只是希望她能够毫无遗憾地待在我身边,再没有半点心结,一心一意,只陪着我。”他老僧入定的姿态,语气里毫无悔意。
因为他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就好像相信,这个夏天,也一定会结束。
62
父亲(下)
柳浣花晕里吧唧地跟着一行人上来霸气十足的房车。
一路上吐得昏天暗地,柳妈妈急得团团转,偏偏吃什么都不止吐。
到古堡的时候她想惊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是一片隐藏在乔木林里的英国古堡。全身那种参天大树,茂密如云。枝叶都拖曳到地面上了,像是华丽的女王,俯瞰众生的嚣张。一个闪身躲了进去,怕是永远不会被发现。
她第一眼就喜欢上这里,浓荫匝地,绿影缤纷,这样的地方,像是中世纪英国电影里的场景。住在古堡里的金发女主角就在这样漫漫汪汪的夏日,不经意邂逅了玉树临风的男主角。秋千上的紫藤花好像是约好了,一起开放。
城堡左侧墙壁上满是绿茵茵的爬山虎,衬得整面墙像是一面翡翠样的琥珀,亦或是一块巨大的价值不菲的老坑玻璃。
车子直直开到停车库,古老华丽的电梯直接将她们一行人送到房子里。
柳浣花需要扶着柳妈妈稳住身子,窦唐风似乎有些愧疚:“见完了爷爷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她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巴望着赶紧见那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劳什子爷爷赶紧将她放生吧。
既然是血缘关系的祖孙见见面,有必要这么眼神犀利剑拔弩张搞得跟利比亚局势似的吗?柳浣花自从抬头看着他一眼之后就再也不敢抬头了,心里直犯嘀咕。
再好看的房子,没有了家的气息,就等于一座用石头和水泥砌起来的空盒子罢了。
柳妈妈倒是一点都不惧怕,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丝嘲讽:“窦前辈,好久不见了。”
她还记得老人找到她说出的那些残忍,她还记得他气势凌人的眼神和咄咄逼人的架势。将十几年前的她,击败得溃不成军。
那人虽已经白发如霜,却尤显精神矍铄,眸子里闪现的是时过境迁的淡然,气势却依旧霸道:“好久不见。”
柳浣花没想到自己所谓的爷爷竟然是这样的大人物,更加惊奇的是窦小妮从楼上蹦蹦跳跳地下楼,看到她跟哥伦比亚看到南美洲一样惊奇:“花花,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窦唐风这才慢腾腾地解释:“她就是你妹妹了,四叔的孩子。”
窦小妮傻愣在原地,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柳浣花其实心里也惊讶,可是从头到尾想了一想,也就符合逻辑了。加之来这个地方已经被各种惊讶震撼得麻木了。抗震能力显然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被窦小妮拉到房里的时候她还是一脸苍白,说话都是有气没力的。
“小妮,你别叽叽喳喳一直问,我现在也是混混沌沌的。
“可是我好奇嘢,前两天刚回来,都没来得及跟你道别。可是这才几天啊,你就成了我名副其实的妹妹。
“这简直是狗血台湾剧嘛,哦不,是韩剧。难怪我们俩那么投缘……。”2小妮比谁都先接受这个事实,嘴巴跟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没完没了。
“小妮姐,我不是你妹妹。我自是来见一个人,为我妈妈逃回一个说法的。并不打算大规模认亲……。”她揉了揉眉头,十分头疼。
“你来了,恐怕就走不了了。”窦小妮郑重其事地说道。
她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我爷爷是不会放你和柳阿姨走得了。他们这么些年都在找你们,本来前两天还挺管家说起要采取行动呢。只是没想到是你么。”
“凭什么你爷爷要我们留下我们就得留下啊?难道美国没有人权了吗?”
“法律在我们家行不通的,我爷爷认识参议员百分之二十的议员,并且不只是一日之雅的关系。”
柳浣花这才知道章剑当初忧心忡忡在她耳边叮嘱的原因了。她们母女完全是自投罗网鸟入樊笼嘛。
“那有什么办法出去没?”她焦急异常。
“除非四叔好起来,可是他现在失忆不记得所有是人了。而且还痴痴傻傻的。”窦小妮一脸难色。
窦家爷爷吩咐让她们休整一整天再去见窦应承,然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房子里的女佣和管家都是讲英文的,柳浣花六级成绩都还没出来,听得并不顺畅。
“妈,我们怎么办?小妮姐说他是不会放我们回去的。”她急得团团转,她现在可算是新婚之人了,结婚证还没捂热就远赴重洋。竟然还被告知已经被软禁?
柳妈妈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你不用担心,这事儿交给妈妈。”
“早知道这种情况还不如不来呢,我现在对见他一点企盼都没有了。”她赌气说道。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的机能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却依旧辗转难眠。手里握着永远拨不通电话的手机和红色的结婚证。
是那天仓促去领的,结婚照是两人唯一一次合影。她被拥在他怀里,幸福甜美,被许诺了一辈子的安好。
才分开几天,想念就像是一条射线,有起点,没有终点,一直蔓延……
A市现在是白天吧,是晴天还是雨天呢?风大不大?温度高不高?是不是没有了我的早晨他连早餐都胡乱应付?是不是在开会的时候会偶尔分个神想我?会不会也在星光璀璨的夜晚睡不着摩挲着结婚证?……。
她就在这些混乱思想里昏昏入睡。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空气干燥而焗热,像是烧烤炉,而她们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烤肉……。
屋子里温度恰到好处,柳浣花梳洗完毕随着柳妈妈下了楼。
老人仿佛已经等候多时,语气有些不耐烦:“走吧。”
于是柳浣花知道了,原来这个血缘上的爷爷,并不待见她们母女。正好,两看相厌,在不相见是最理想的了。
窦应承独自在一栋房子里,哥特式建筑,红顶白瓦,线条明朗。墙外绿意环绕,视野里是印象派的鲜明风格。倒真算得上是养病的世外桃源不二之选。
窦应承一个人在院子里的花圃里手持剪刀奋斗着,听到声音才转过来微笑了一下。背后的保加利亚玫瑰依旧反季节地开得灿烂如云。
那一瞬间,沧海桑田。
这是柳妈妈脑海里唯一出现的词语。
时间似乎对他格外慷慨或者是偏爱,完全没有留下深刻的痕迹。依旧是青丝浓云,面若盛年。他见了来者,仿佛有一秒钟的怔忪,唯独被眼尖如鹰的老者捕捉。
柳妈妈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心潮澎湃不能自抑。相反,是一种时光洗涤过的淡然而优雅,她款步如莲,笑靥浅浅地走了过去,轻声道:“你好吗?”
是一种释然,是一种重生,是一种对岁月的宽恕……
你好吗?
“谢谢,我很好。”窦应承笑得有些傻气,像是大智若愚的禅师的拈花微笑。
柳浣花心里倒是翻江倒海,不是难过,也不是喜悦。
像是一种酸涩,小时候的憧憬有朝一日被填充成一种不在预料之中的颜色。不是自己曾经企盼的,不是自己曾经仇恨的,不是自己曾经想象的……。颜色。
老者并没有打扰他们旧时一家三口的相聚,悄悄退了出去。
只是高墙大院周围,突然多了些莫名其妙的黑衣守卫,像是夏雨之后一夜长出的笋尖。
窦应承的私人医生看着他牵着柳浣花的手有些惊讶,之前的治疗他基本上对周围的人或事物有着本能的排斥。
而现在,窦应承也想不通自己为何有这般奇怪的举动。这对陌生人一进入他的眼帘,似乎心里某一块就开始塌陷,开始松软,开始悸动。像是苗圃里春天撒下的种子。雨露阳光都来临的时刻,它便蠢蠢欲动了。
就是了,他突然觉得,这两人就是他的雨露阳光了。
柳妈妈看着他忆不起过往的样子,甚至是松了口气,拉着柳浣花的一只手:“陪着他说说话吧。不要提从前了。”
窦应承似乎眼神一黯,又笑了起来:“你们都留下来吧,我去做好吃的。”
柳浣花为了自己的幼稚的血缘父亲一句话,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好,我去帮你。”
柳妈妈进来他的房间,那是老人给她的钥匙。
房间里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杂乱。
她微微叹了口气,习惯还是没变,几十年如一日,像一个优秀的战士。
床头的描金纹欧式壁柜里,密码锁似乎中年没动。
她依着当初两人设定好的密码打开的时候缝隙里有灰尘飞扬了起来,似乎在阐述着这些年被尘封的寂寞。
只有一个日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摆脱了岁月的纠缠,远离了时光的腐蚀,依旧纸页白皙,墨子鲜艳。
柳妈妈一段段地阅览着,心里尘封的伤疤缓缓地被揭开,没有疼痛,只有惋叹,只有唏嘘……
伤心岂独息夫人?
她当初彻夜未眠地等待远行归人的时候,他何尝不是日日企盼着能够重归?
伊人独唱式为式微胡不归的时候。
英雄亦是怅然泪下,遥望远方,低低吟诵:陡坡高冈,我马玄黄。
不是所有的爱情,都等于童话。
柳浣花是抱着感恩而虔诚的性能陪着窦应承的,她想起前几日章剑若有所思的时候讲的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如果有机会,那就原谅吧。
是啊,她又有什么好怨恨的?
他有责任,有苦衷也好,抛弃她们母女也好,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她不可取代的父亲。这一点,除非时光倒流,否则大局已定。
“爸爸。“柳浣花看着他并不苍老且始终带着满足微笑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喊了出来。
窦应承拿着锅铲痴痴地望着她,不能言语。
63
陌上花开缓缓归(上)
日升月落,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浣花变得越来越焦灼。
院外的黑衣骑士围堵似的顶着骄阳晚露,昼警暮巡,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放松迹象。
反观柳妈妈倒是一脸从容淡定,仿佛胜券在握又仿佛全无在意。
柳浣花到现在自然是还没跟窦应承培养起属毛离里的关系,自然替章叔叔鸣不平:“妈,你这样心安理得待在这里不会觉得愧对章叔叔吗?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释然?”
月落星沉,天之将明,柳妈妈将她揽在边上:“其实妈妈带你过来有两个目的。”
“啊?不是就等着讨个说法吗?现在被困在这牢笼里了?”
“没有牢笼困得住我们,只是我还有未完结的事情。还有,你章叔叔他一厢情愿地以为我放不下这边,一心以为我需要一个摆脱心结的契机。所以我带着你来了。”她仿佛有些唏嘘。
“这么说你不是放不下呃……爸爸?”
“嗯,这么多年的杳无音讯,早已经把我当初年轻时积攒起来的感情消耗殆尽了。我现在是一心一意的待老章的,只是他总是很笨,对于这件事,有些意难平。”
柳浣花点点头:“妈,那你未完结的事情是什么啊?还有多久就好啊?”
柳妈妈点了点她的鼻头调笑:“就知道你归心似箭,还有什么事想要跟爸爸一起做的吗?”
“没有了,我已经圆满了。昨晚上喊了他,好像他还满震惊的。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是自然,他这辈子的印象里,大概只有你喊了一声爸爸了。”
“虽然失忆了,可是他不是真的傻。对这一切不可能毫不怀疑毫无感触。”
“可是你说的事,到底是什么啊?”
“快睡吧,要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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