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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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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与顾元朝没什么,他们是很单纯的,很纯洁的,很……无辜的少年少女关系,他们真的只是在吵架而不是打情骂俏!周围的丫鬟们眼睛都是瞎的么,周围的媳妇婆子们是聋的么,哦,好吧,其实爹爹就是被这群吃里扒外的婆子们给引来的,更是这群丫鬟惊吓之余叫出了‘他们有奸情’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于是,她又开始了罚跪祠堂的生涯!
若是有生之年让她再见到那个该死的、臭烘烘的、歪鼻子刀锋嘴的顾狗熊,她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后,活埋!不,把他喂狗,给小尾巴加餐!
身后一个声音轻笑道:“你在诅咒我!”
“我没有。”夏令涴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你是在想我!”
“我想你个头。”
身边之人大笑,将已经跪得太累而趴在软垫上的少女给拉扯起来:“你承认在想我了,这是不是说明你对我也是有些喜欢的?”
本以为自己在自言自语自问自答的夏令涴抬起头来,迎面就是一张可恶的脸。她挤眉弄眼,呲牙裂齿,最终大叫:“救命啊!登徒子跑到祠堂来非礼无辜少女啦——”
三五回(入V通知)
震耳欲聋!
顾元朝忍着额头的抽筋,狞笑道:“还叫,我就真的非礼你了。”
“嘎!”夏令涴颤抖着指着他:“你,你狠!”
“好说。”某登徒子淡定,一把抓住猴爪子揉捏道:“我来跟你说正事,浓情蜜意就先放在一边吧。”
谁跟他浓情蜜意了,这个自恋狂。夏令涴鄙视他。
“我就要走了,半月后随军出征。”
“啊?”夏令涴疑惑,将对方这腊肉条似的身板左看右看:“你去给兵士们煮饭?还是给他们洗衣衫?或者你只是给他们扛旗帜的吧?”
顾元朝一个爆栗敲打在她脑门上:“在战场上,旗帜的意义可非比寻常,若是旗倒了,整个军队也就散了或者全军阵亡。你就不能给我说点吉利话。”
“那好吧,你别扛旗了,扛帐篷吧,这样永远都是在最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你被乱箭给射成刺猬。”
顾元朝望天望地望祠堂。他早就应该知道,这只猴子从来不会轻易将真心话说出口。想要看她含情脉脉的叮咛嘱咐那是永远不可能,只要她没落井下石雪上加霜,你都应该谢天谢地谢祖宗保佑了。
他顺了顺气,将对方的另外一只爪子也捏在了手心里,慢慢地道:“我是监军。没打仗的时候我就喝酒吃肉掉书袋,有战争的时候我就督管将军振奋兵士,必要的时候做一下诱饵吸引敌军的主力,有可能活着有可能直接被宰了,到时候皇上会将我的人头送到你的床前,你得日日看着我,守着我,可别让我滚到地板上去了。”
夏令涴猛地眨眼,问他:“我可以把你的鼻子眼睛嘴巴喂我家藏獒么?”
“可以,不过头骨必须留着,省得到时候父皇想起我了你会没法交差。”
夏令涴哆嗦了一下:“为,为什么要把你的人头给我。”她想要挣脱对方的控制,手腕都扭红了也没法收回自己的猴爪子,这只狗熊还真的力大无穷。也许,这样的他根本死不了?谁听说两军交战会宰狗熊的?他们只会找英雄的麻烦。
顾元朝如她所愿的拉开了点距离,两人眼眸对着眼眸,这让夏令涴无端的想起那日的下午,那一场默默地对视——那是她最近倒霉的原因,而面前这个人就是让她倒霉的罪魁祸首。
她怒,她瞪,她磨着虎牙缓缓地张开嘴巴,为即将开始的‘战斗’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说:“因为我死了,你就是遗孀。”沉思一会儿,又继续补充:“是未亡人,而且还是未出嫁就成了寡妇的女子。或者,你不能再叫夏猴子,改称黑寡妇?”
怒火被呼啸过境的冷风给吹成了灰,瞋目已经被心口突然传来的激越心跳给扯断了某根神经,磨牙之时的错口让她咬了牙龈……
这么平视过去,某位狗熊发现夏令涴的眼神有点呆滞,牙很尖,丁色粉嫩,唇瓣……看起来像极淡的桃花。他凑了过去,伸出舌尖在那桃花瓣上舔了舔,夏令涴的眼珠子木纳的、迟疑的、一顿一顿的转到对方苍白的熊嘴巴上,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大嘴巴啊呜的霸占了她所有的气息。
“呜……”肺腑的抗议也被对方给卷了去。
顾元朝并不是第一次轻吻女子。实际上,在他八岁那一年就曾经被书院的某些女学生给突然袭击过。在他的印象中,他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嗯,皇族的其他男子,或者是名门世家中才色都比较出众的少年都面临过这种问题。可他当时的对象是——古孙蓝,这让他以后多年避对方如蛇蝎。女子太过于热情会让素有洁癖的他吃不消,就如同他讨厌父皇从皇后的宫殿出来之后再来拥抱母妃一样。谁能保证古孙蓝只‘辣手摧草’过他,而没有别的男子呢?
不过,好在夏令涴的恶名在外,让她在书院多年也一直保持着‘单蠢’的初吻。呃,味道……她今晚肯定吃了不少的莲子糕,一口的清凉苦味。
他更加深入了些,叼弄着对方的丁舌与他一起嬉戏。她的懵懂和无措让他堂而皇之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土,一如最霸道的将军。
太过于沉迷的结果,是让某位怒急攻心却还要强制压抑自己砰砰心跳的人重整旗鼓,牙槽微动,毫不犹豫的反咬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战争的残酷性在这两人身上充分的体现,简直是鲜血淋漓。
顾元朝簌簌的吸着冷气,抹了一把嘴角,很好,幸亏他逃离及时,只是唇瓣被咬破了。幸好,幸好个头!
他这样子,明天进宫的话会被人暗笑,加嘲笑、加讽刺、加羡慕、加无数个明里暗里的试探。
“你还真是一只猴子,对待你未来的夫君也不留点情面。若是母妃问起来,我就直接告诉她是你咬的。”
夏令涴倏地无助通红的双颊,连连倒退:“你,你欺负我!”
顾元朝舔了舔破掉的肉块,霍霍笑道:“我就欺负你了,你能拿我怎么着!而且,我从很多年以前就欺负过你,而后几十年都会将这光荣传统给延续下去。”
夏令涴结结巴巴:“我,我要告诉我爹爹。”
“嘁,难道你还不明白?”顾元朝上前一步,夏令涴吓得倒退三步,顾元朝再上前,她倒退,身后已经抵着桌案。她跑,他追,她加快的逃,他飞跃而起朝着对方给扑了过去,差点将夏令涴给压成了肉饼。
“你,你放开我,你这个禽兽,混蛋,狗熊……”
“看样子你是嫌弃我方才对你禽兽得不够?好吧,我能者多劳,勉为其难的对你展开禽兽之事了。”说着就要去扒她的衣裳。
夏令涴吓得脸色苍白,哇哇大叫,手脚乱挥乱踢。顾元朝几次中招,不由得哀叹:这禽兽的营生做起来也太费力了些!要不,直接敲晕了她?
两人正在纠缠不清,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口一道长长的黑影矗立了很久。
“咳!”影子总算看不下去,吱声了:”“赵王殿下,小女顽劣,还请你手下留情。”
两人抬头一看,夏令涴顿时如获救星般:“娘,他欺负我。”
夏黎氏相当淡定的注视着他们,好像在说:我都看到了。某人,把你的色狼爪子从我女儿身上拿开。
夏黎氏的目光非常的温柔,温柔到顾元朝想要忽视继续对身下的猴子行凶作孽都不成。好吧,反正他也不急在一时,只要等到得胜归来,她迟早都是他的,刚刚那一个吻加上一顿豆腐足够他回味到从战场上回家。
夏令涴暗中用膝盖顶他,位置……相当的微妙。只是,两个人靠得极近,她只能听到对方突地闷哼,吧嗒下眼眸,她说:“书院的细娘教我,对待色狼不需要脚下留情。”
顾元朝气得鼻子都要歪了。这只猴子,难道不知道她方才踢了什么地方么?男子的那处简直就是女子后半辈子的荣华所在啊,混蛋!要是到时候她生不出儿子,那也是她自找的,跟顾元朝没关系。
“赵王……”
“啊,”顾元朝终于忍痛爬了起来,夏令涴一把挥开他伸出的手掌,手忙脚乱的跑向夏黎氏。那速度,就好像刚刚脱离狼嘴的兔子。好吧,应该是脱离熊爪的猴子。顾元朝抖了抖衣衫,笑道:“我只是想要亲自告诉她订亲的消息,顺便来告别。夫人你知道的,虽说还有半月,其实我明早就要去兵部报到了,事物繁杂我都得亲自审察。”他顿了顿,望向依然在整理发髻的夏令涴,含笑道:“我不容许自己出差错,更加不能容许自己一去不复返。因为,我的背后总算不再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了,我得为自己的家奋斗。”
夏黎氏慎重道:“那我预祝赵王旗开得胜,誉满归朝。”她将夏令涴拉到身前,“我保证,你归来的那一日即会见到能够称得上‘赵王妃’称号的世家女子——夏令涴。”
顾元朝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无踪,他点头道:“好。”临出祠堂之前,他在少女耳边轻道:“等我回来,娶你。”
这一等,就是无数个日日夜夜。
夏令涴之后才知道,顾元朝来祠堂见她之前,已经在皇上面前立了军令状,换取了两人成婚的圣旨。当夜,他就急急忙忙的让王府里的管家准备了定亲的彩礼单子,一长溜的可以从夏家大厅滚到大门口,吓煞死人。然后,带着圣旨和礼单风风火火的去见了夏三爷,得到两位岳父岳母的同意之后,才辗转的找到祠堂吃了一顿新鲜豆腐。嗯,甚是可口,让他回味无穷。
然后,在第二日,宫里的人就已经沸沸扬扬的将此事给传得神乎其神,人人都可以说出三个以上的真相。
最附和事实的一个流言是:夏家女儿给赵王下了蛊,让他神魂颠倒非卿不娶。为此,皇城的药材铺子突然生意火爆,据说一种名为海马的药材就是那蛊的成虫样子,让众多女子趋之若鹜争相购买。某年某月的某一日发生踩踏事件,导致伤亡若干。为此,药材铺子的生意更加兴隆,不得不说,鸡生蛋蛋成鸡这个永恒的问题依然没有答案。
最诡异的一个流言是:夏家女儿乃千年狐狸精变的,赵王为了大雁朝千千万万的男子,牺牲小我保全天下,勉为其难的娶了这只狐狸精。
哦,夏令涴当时差点一口茶都喷在了卫翎的身上:“我要是狐狸精,也不会去迷惑他呀!那个臭狗熊,有什么好的。”事后,她揽镜自照了好几日,连翘担忧不止的以为她也传染了自恋狂症。这病,难以除根啊!连翘和龙芽都很担忧。
半月之后,顾元朝随军出征。夏令涴踮脚站在夏家最高的高塔上,遥遥的望着队伍最前面那鲜衣怒马的少年,不,他已经行了弱冠之礼,成年了。夏令涴望着……望着,忍不住对身边的堂表姐妹们啐道:“什么都看不清,就知道那是好大一只熊,披着火狐狸的袍子在大街上卖弄风流,嘁,有什么好得意的。”
表姐黎昭愿戳着她的鼻梁,笑道:“看吧,我们家的猴子也懂得吃醋了。”引得众多姐妹大笑,不一会儿,又有人道:“放心好了,这整个皇城都知晓赵王顾元朝名草有主,已经是夏家三房夏令涴的手中宝囊中物了。”这么说着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旁沉默中带着愤怒的关怜。
夏令涴的地位在夏家一日千丈,为此,夏老夫人告知夏黎氏亲自教导她一段时日,为之后的王府生活做一些功课。
夏老夫人本是先皇的皇叔之女,周身的气度不是寻常世家女子可比,夏令涴让其教导有利无弊,夏黎氏几乎是当场就应下了。从此之后,夏令涴开始了地狱生涯。
若说白鹭书院教导的是让你成为一名合格的千金小姐,那么,十岁之后她们各自归家,由家族教导的课业才能凸显地位与权势的严苛。官家小姐们,自然是学习如何管家以及如何周旋于朝中臣子们的后院之间。
世家小姐们,学的又多了一项各大世家的族谱,与皇族中千丝万缕的关系网,还有与后宫嫔妃们相处时其地位更替中该有的礼数,同时还要接触店铺地契买卖等管理。世家底子不同,着重的行业也不同。有的世家是武将之家,女子们自然也必须有一门好武艺,真刀真枪的上得战场。有的世家牵扯皇商等生意,这里还要与时局挂钩。也有书香门第,其女子必须诸子百家句句顺口拈来,五步七步成诗者亦有。
皇家女子,牵扯了国家大事,寻常女子会的她们都必须会,同时还要学习如何处理后宫关系,如何与各国公主嫔妃皇后们的礼仪,同时,必要的时候,她们必须为了朝廷而牺牲自我。
夏令涴打开那各国后宫嫔妃公主们与本朝世家之间牵扯的关系网簿子,忍不住眼前发晕。别说他国了,就连大雁朝皇宫的后院里面,都有不少他国送来联姻的女子,而曾经看中了古家大公子的迦顺公主顾元溪就是蛮族公主后裔。
她忍不住朝天递了一个白眼,怪不得那公主会胆大妄为的亲自挑选驸马呢,原来是蛮族人的本性和风俗作怪。这么想来,以后嫁给顾元朝少不得也会见到这位已经为人妻子的公主了。
她这头翻书翻得烦躁,那头门口龙芽已经成条泥鳅似的滑了进来,附耳说了几句话。
夏令涴肩膀一抖,脸色瞬间就苍白了:“汪哥哥,他……”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汪哥哥,乃又吸引到夏猴子的目光了,他到底发生了啥咧,请亲们继续往后看,嗯哼
三六回 。。。
她猛地站起,下意识的就要往外冲,窗外却已经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人。
老夫人被两个丫鬟扶着,矗立在拐角长廊上,笑如弥勒:“令涴,今日的书可是看完了?”
夏令涴一震,方才踏出门槛的脚步就定住了,垂下头去行礼,道:“还,不曾。”
老夫人哀叹一声:“今日你堂姐出嫁,也怨不得你心思不稳,一心一意的想要去瞧热闹。罢了,也别看书了,”夏令涴松口气,还没回话,就听得老夫人继续道:“陪我这老婆子去酒缘瞧瞧吧,去年冬至埋的那几坛子雪花酿应该可以挖出来腌荔枝和葡萄了。”
夏令涴根本不能反驳,也不敢反驳。在这夏府,她能够偶尔质问娘亲的决定,可从来不能询问老夫人每句话背后的含义。因为,那样只会得到惩罚,比罚跪更加严厉的惩罚。
到底是皇家的子女,惩罚的法子多得是。比如,被老夫人教导的第一日,夏令涴就有幸尝到了在只有小儿手臂粗的高木桩上跳舞的滋味,原因是她的莲花步不够婀娜。那之后的很多日,她都觉得自己的腰肢和臀部换了位置。再比如,被教导的半个月的某一日,她被关入了屠宰场,听了一夜的杀猪叫声。观摩了一只猪,两只猪……十只乃至更多的猪被宰杀过程。原因?是因为她错把猪蹄子看成了牛蹄子。直到现在,她还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头猪被熏烤摆放在祖宗排位面前的噩梦。
从那之后,她总是下意识的不敢多说一句多做一件额外的事情,否则面临的可能会是骑老虎打猎的惩罚。原因,自然是她在马上的姿态不够娴静。
背书和抄书,那也只有白鹭书院才会有的又呆又笨的惩罚方式,太古板太过时了,不符合皇城日新月异的惩罚制度潮流。
酒缘,其实是一个小花园,里面种植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每一种只有一到三株,每一种花草或者树木的根部都埋藏着不同的坛子。坛子里面有雨水、雪水、朝露,更多的是酒。
雪花酿是冬至那一日凌晨下的雪与刚好一百年的佳酿按照比例罐制的酒酿。老夫人让人挖出酒液最少的那一坛,另一边已经有媳妇们送来了新鲜荔枝和葡萄。
老夫人指着那葡萄道:“把这些都去皮,用银针挑了里面的籽,一一浸泡在雪花酿里。记得别把葡萄给挖得支离破碎的,那样及不雅观也勾不起人的食欲。”
夏令涴看着那有膝盖高的一筐子葡萄,只觉得口里泛酸,还没动工,她就已经开始厌恶这种水果了。
丫鬟们用着酒精替她清洗了整个手臂手掌,又将她的袖子卷起捆绑好。诺大的一个院子里,只有她一人坐在长桌前,一手葡萄,一手银镊子的剥水果。
夏末的酉时的前一刻,天空上都是满满的蓝,遥远的天边几簇棉花似的白云。正酉时的时候,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日头挂在更远处,由着纱布般的虹拥簇着缓缓出现在人们的眸中。
夏令涴忍住心焦,看了看还不够一盘子的光屁股葡萄,埋头继续奋斗。唔,如果她不快点,说不定今晚的惩罚就是面对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只准看不准吃。不得不说,越是不人道的惩罚老夫人越爱。
院子外又有婆子轻巧的走了进来,低声道:“老夫人,汪家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了。”
夏令涴的耳廓顿时竖起。
“说吧。原原本本一件也别落下的慢慢说。”
“是。今早迎亲的队伍出了夏府之后,围着皇城绕了一圈,驱赶了半个多时辰的路人才进了汪府。下轿的时候,汪公子神情平静,汪家的老爷夫人身子骨都很硬朗,跨火盆的时候,汪夫人甚至还在前厅站着看了许久。拜堂很顺利,宾客众多很是热闹,一直到新人送入洞房,汪家的夫人都坐在椅子上没动。之后,汪少夫人 ——也就是令寐小姐,一直呆在新房没有踏出房门一步。汪公子,不,是二姑爷去了前屋招待客人,之后,有女眷请汪夫人去后院瞧新娘子,问了几声都没反应。轻推之下,才发现汪夫人已经咽气了。”
夏令涴手中新捏着的葡萄在盘子里滚了一圈,上面的冰水黏在她的手指,渐渐滑往掌心。她一动不动。
“查出了原因没有?”
“当场就有太医,急急忙忙的看了,说是沉疴旧疾发作病逝而亡,没有中毒的迹象。不过,汪夫人历来心气高,长年累月与后院的那些个妾室斗智斗勇耗费了太多的心力,故一直在吃药。前些日子……”婆子偷瞄了夏令涴一眼,垂首继续道:“二姑爷为了姻亲之事与汪大人和汪夫人争吵过,他说了些许丧气话,之后汪夫人几日没能出院子,听随身伺候的丫鬟说是病倒了。”
夏令涴呆滞的望着盘中一颗颗晶莹半透的葡萄肉,似乎每一颗肉中都有着一句拒绝的话语。
还是孩童之时,汪云锋就格外宠溺着她,带她去自己的府中玩耍,爬假山,翻捣几丈高的书柜,偷偷的往井水里丢蟑螂,丢蚯蚓,丢蝈蝈,有一次把猫咪小偷儿都给丢了下去,好在猫有九条命自己爬了上来。否则,它做猫鬼也不会放过这两个调皮的娃儿。
那时候,汪夫人就总是对着她冷哼,说她没有规矩,顽劣不堪。汪云锋总是替她求情,久而久之两个孩子都对汪夫人的指责有些不以为然。那之后,汪夫人就严令禁止夏令涴进汪府,说她会教坏自己唯一的儿子,让他成不了大器。
那是儿时犯下的错,可归结来去,夏令涴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是错在调皮捣蛋,还是错在不该让汪云锋陪着一起耍人,或者,只是因为当时的爹爹刚入皇城没多久,没有根基。
“太医说了,是药三分毒。经年的积郁病症在那一次给爆发了出来,之后汪夫人就精神不振。后来,又张罗着二姑爷的婚事,可巧,汪大人有一位妾室怀了孕,每日里想着法子拨弄名贵的东西,为此汪夫人一气之下将对方给打了一顿板子。孩子就这么没了。汪大人气得与之争吵,将后院多年除了二姑爷再也无子的原因怪罪到了汪夫人身上,两人从此开始分院而居。”
“那也不可能突然发病就这么亡了啊。”
婆子呼出一口气,缓缓地道:“因为,今日迎亲之前,二姑爷失踪过一会儿,之后被人寻着强逼着上了马。汪夫人在他出门之前说‘若是不将新娘子给迎回来,我就一头撞死在堂前。’”
夏令涴一痛,指尖已经被银针扎出一个洞口,腥红的血珠如新娘头顶上的玛瑙珠子,刺目得让人晕眩。
“简直就是孽障,让父母如此操心还称得上什么才子。令寐到底是被什么糊了眼,选了他。”
夏令涴鼻子一酸,差点就蹦了起来。汪哥哥才不是什么孽障,他只是……只是……
夏令涴最终没有蹦起来。虽然隔了两棵梅树的距离,可她依然能够感觉到那实质上的目光一点点洒落在她的周身,似乎只要她有个异动,迎接的将是不能想象的指责和辱骂。她浑然不觉,那银针已经将手指给扎得更加深,血珠一点点的滚到盘子里,镶嵌在葡萄上,瞬间就将那些玉色的果肉给侵染透了。
老夫人随手抛开手中剥了一半的荔枝,问:“令寐现在如何了?”
“还在新房里。汪府已经把红色的幕帐都给撤了下来,换了白布。汪老爷已经开始准备汪夫人的后事了。”
老夫人用锦帕沾了沾自己的眼角,哀道:“我家可怜的令寐,怎的遇上了这等事情。”想了想,招来管事的婆子:“去,先让人给令寐传个话,就说事已至此,没得选择了,让她安心的在汪府担当起少夫人的责任来。另外,让人去库里挑选合适的物品,按照平日里的规矩开个单子,明日里一起送去吧。这算是我老婆子的一点心意,其他几房儿子的,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了,转头对夏令涴道:“别愣着,今日里这些个葡萄不剥完,就别回自己院子歇息了。”夏令涴木纳的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此时,远处的黄昏落日已经逐渐的没了影子,只留下藏蓝的黑一层层的笼罩下来,连她眼中的痛都映不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忙活了多久,一次次的捏起葡萄,用镊子挑取薄皮,再用银针剔除籽,重复着动作,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思想,也看不清指尖流出的到底是果汁还是血水。连翘赶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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