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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春-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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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宠爱太子妃不假,两夫妻虽然有些情分,到底比不过寻常人家,单就这权势压着也让两人再多的情谊都多了一分算计。太子不是凡人,对朝政是一把手,对自己女人的宠幸也用了些心思,夏令姝根本难以做到独宠。怀了身孕,她就算不想让太子打野食,皇后和嫔妃们也会想尽法子让太子夜夜笙歌。这才半年,东宫就又添了不少的美人,有些个专宠了一个多月就以为自己是这东宫里最大的女人了,言语行动方面开始放肆。夏令姝的手段也是毒辣,将美人们挑拨离间,刻意将她们侍寝的时日进行一些‘有利’的安排,没了一个月,就去了不少的眼中钉。她只顾着算计别人,加上这些日子夏家层出不穷的是是非非,还有爹爹的病逝都让她心力交瘁,一时不察,自己反而着了道,差点连孩子都没保住。
夏令涴听了难免心酸,握着她的手道:“天底下,爬得越高的人越是心苦。当年,爹爹应当也没想到过这一点吧。”
夏令姝冷笑道:“想到了如何,没想到又如何。这天下的男子永远要的都是权势,我们女子顶多是锦上添花的饰品而已,随时可以丢弃。”
夏令涴怕她太过于生气影响了胎气,又安抚了一阵。半响,才轻声感慨:“皇后与太子终究是母子,你始终都是外人。”
夏令姝手一紧,咬着下唇:“是。我们这些个皇族的儿媳妇,说到底也只是他们爬上权势顶峰的助力。爬上去了,我们说不定也就没有多大的作用了。外戚太过于强大,也是会被上位者猜忌的。”
“你是说……”
夏令姝稍微翻了□,拉着姐姐也坐到了榻上来,凑到她耳边道:“大伯二伯是太子的人,四伯与五伯看起来是大皇子的人,其实,暗中夏家的人谁也不相信。这几个月的前朝的吵闹,在外人看来,是太子殿下与大皇子都拿着夏家的人开刀,实际上夏家根本没有伤及根本。除了,我们的爹爹……”两姐妹眼眶都微红,夏令姝深深吸入两口气,接着道:“五叔传回了消息,让我盯紧了皇后。”
夏令涴不明所以:“为何?”
夏令姝微抬头,将寝殿中的宫女们的位置都扫了一遍,眯着眼道:“因为新皇登记之后,外戚只能容得下一家。夏家在朝堂内斗,是皇后拾掇着太子刻意为之,想要借此打压夏家的势力,然后在太子登记之后,皇后的汪家就能够名正言顺的成了第一功臣。到那时,你我都是她手中的傀儡,生死都不能舒坦。”
夏令涴问:“这时候,我们不是应该合计着扳倒大皇子一派么?为何,先自己内部算计了起来。”
夏令姝道:“一石二鸟而已。”她冷哼了声,“我被人暗算,皇后娘娘派人来慰问一声都没有,太医们更是一个也脱不了身,若不是我身边带着的夏家嬷嬷们,这会子,姐姐你也得替我唱悲歌了才是。”
夏令涴一惊,捏着她手疼:“不会的。皇后太子既然靠不住,我们就靠自己。”
夏令姝将头磨蹭在姐姐的肩胛上,没了多久,夏令涴就感觉上面一片湿润,听到妹妹说:“我以为你也不管我了。我等了你一晚上,都不敢睡。”
夏令涴也不由得哽咽,抱着夏令姝,如小时候那般拍打着她的背脊,安抚道:“傻妹妹,我住在了郊外,宫人去的时候宫里已经落匙,我进不来,只能等早上。我哪里会不管你,忘了爹爹对我们说过的话了!无论如何,我们只有夏家的人可以信,你我也只有令乾可以相依为命。”夏令姝点了点头,搂着她的手臂没说话。
这个妹妹太过于聪慧和冷静了,有时候面对着她都会觉得这个女子不需要男子的保护,只需要人去征服。所以,长久以来就连夏令涴都有一种错觉,觉得令姝不需要家人的呵护,她总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将所有的矛盾都给处理得很好,从而忽略了她也会害怕,也会痛。
冷静得太过,往往就容易孤独。
夏三爷的悄然离去,无形中让三姐弟都承受了莫大的压力。令姝身为太子妃更是掌握了他们家族以后的荣华富贵,出不得差错。压力太大,人心太冷,得到突破了那个极限,她连最亲的人都开始怀疑。所以,才有了那一句‘我以为你不会来。’
夏令涴是粗心大意的,大部分时候她都是用着野猴子的直觉去判断事物。觉得有危险了她会警觉的逃离,觉得孤单了会想要热闹,面对重要的家人之时,凭借着敏感的嗅觉会在脑中想出个所以然来之前,就做出适当的决定。比如,妹妹明明没有说,只是双手拢着胸腹的防卫动作就让她觉得心疼,从而毫不犹豫的拥抱。
至少,她做对了。
夏令姝对太子有情,到底不深;家人对她的呵护,其实就是隐瞒;一个人在东宫里,出去不得,进来的人一个个都是豺狼虎豹,她就像海面的孤舟,飘荡着没有一个实处,随时会被狂风暴雨吞噬。靠近姐姐的时候,从对方那温热的肌肤上传导过来的暖意让她安心。姐姐的问话平静地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阳光照耀下的姐姐啊,比月色下清冷的妹妹更加容易让人敞开心扉,哪怕,对象是妹妹本身。
夏令涴到底不太放心,自己唤了安嬷嬷替她把了脉,确定母子平安后有一起吃了中饭,晌午过后她两人再选了一处小轩午睡。两姐妹像未出嫁之前那般,头靠着头,手臂绕着手臂,轻声说话到迷迷糊糊地睡着,安宁且安心。
也不知道这么躺了多久,偶尔能够听到人在细声细语的说话,睁开眼来,夏令姝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姐姐,我带你去看一处好戏。”
夏令涴含糊地问:“去哪里?”
“皇上的寝宫。”
夏令姝安排一个宫女伪装成她还在安睡的样子,躺在了榻上。两姐妹悄无声息地去了她的书房,当时出嫁时,太子为了哄她开心,特意腾了这么一个小殿来专门放藏书,夏令姝在此呆着的时辰最多,机关就设在安放棋盘的那面墙上挂着的书画背后。
夏令姝从布袋中拿出一颗鹅蛋大小的夜明珠,照亮了脚底的石子路。前方不远处有风吹过来,周围看去都是四通八达的岔口,路窄且干燥。
“太子知晓这个秘道吗?”
“他?”夏令姝嗤笑,“他顶多知道去美人们屋子的小路,哪里会知晓这种肮脏的地方。实际上,整个皇城之下有无数条秘道,有些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有些是修补皇城之时又另外挖的。我们夏家历来在工部有主事,修缮皇宫的秘道是其中一项。不过,夏家的祖先太善于防范于未然,给了皇帝的那一份秘道图并不完整,而爹爹书房里的那一份才是最完善最准确的一份。”那地图在夏令姝嫁给太子之前,夏三爷就命她硬背诵了下来,之后就收好了。夏令涴与令乾整理爹爹的书房翻找出诸多地图中就有这么一份,夏令涴当即拿出来给令姝瞧了,而后令姝再一次背诵加强记忆。
她这么一说,夏令涴才想起来。两人一路无话地走了差不多半里路,到了目的地之时都有些气喘。夏令姝将那夜明珠重新放入布袋,牵了姐姐的手小心的贴在一处木板上,打开来,居然是一排的小孔,每个小孔里面望过去都能看到部分的殿内的景物。重病的皇帝就躺在了殿内的龙床上,周围站着淑妃,而皇后则将头贴在皇帝的脸上。
两姐妹屏吸凝气,听得皇后冷漠地道:“皇上,您就安心地去吧。都这个时候了,还宣什么皇子们觐见啊,要不,臣妾让人请太子过来,还有三公一起来听您的遗诏。”
皇帝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指戳着皇后的脸颊,被她一巴掌给打了开。皇帝断断续续地说:“朕,要你陪葬!”
皇后冷笑道:“皇上,您忘了,这么多年您最宠信的是贤妃,而不是臣妾。论起来,真要陪葬的话,臣妾还要排在淑妃后面呢。你说是不是,淑妃娘娘。”
淑妃已经跪倒,颤抖着道:“娘娘,您就让皇上安心地去吧,他身子骨已经受不住了。”
皇后揪着她耳朵,将她扯到皇帝的面前:“皇上,您看看,您的淑妃多惦记着您的好。明明跟我一起下毒还您的人,如今倒是菩萨心肠给您求情了来着。”
淑妃不敢压着咳得脸色青白的皇帝,泪如雨下道:“皇上,请您下诏让贤妃陪葬吧,否则她会死得更加凄惨,看在这么多年她伺候您的份上,给她留一个全尸,日日夜夜的守着您吧。”
皇帝咳嗽更加剧烈,半响才发抖道:“拿诏书来。”早有了太监捧了已经写好陪葬的遗诏来,皇帝在皇后虎视眈眈下写下了自己的帝号,淑妃亲自按着他的手压着玉玺改了章。事已达成,皇后卷着圣旨与传位遗诏风风火火地走了。淑妃端着药,一边催泪一边给皇帝顺气,皇帝用尽最后的力气踹开了她,低吼:“滚!”才吼完,已经开始咳血,淑妃狠心,端着那药碗与太监一起硬给皇帝灌了下去。
秘道中的两姐妹开始还目不转睛的看着,到了此时也不由得侧头,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到了震惊。
重新沿着秘道转回去的路上,夏令涴才晃悠悠地感慨一句:“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
夏令姝不自觉的搂着自己的手臂,觉得浑身发冷,可她没有吱一个字。夏令涴回头,解开自己的外衫罩在妹妹的身上:“你要坚强,不要迷失了本心,太子……终究是你的夫君。”
夏令姝干笑:“是,他是我的天,我的地。他不惹我还好,若是越过了线,我也不在乎与皇后一样,亲手毒死他。”
夏令涴沉默地搀扶着,脚步在不够圆滑的石子上踩过,要把整个脚底都给戳出无数个血窟窿。
命妇没有皇后的懿旨是不能在宫内留宿的,夏令涴在太阳下山之前终于出了宫,在马车的摇晃中往别庄驶去。
从车窗朝外看去,天边,火样的彤霞遍布了半个天空。在宫中之时,她觉得遍体的冷,到了外面又开始觉得烦躁的热。耳边不时听到热辣辣的疾风吹过,充作车夫的影卫地喊:“王妃,别庄走水了。”
夏令涴一震,掀开车帘朝着家的方向看去,那红霞哪里是云彩,而是别庄的冲天火焰。
庄中,还有她的家人啊。
七七回 。。。
* “这是怎么回事?”相比夏令涴惊恐到无言,另外过来的一帮子人也惊吓不少。
她回过头去,瞪大眼:“是你!”
夏令寐同样也看到了她,眼神同时在燃烧的山庄和这位堂妹之间扫视,疑惑地问她:“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亲手焚烧自己山庄?夏令涴,我不知晓你居然有这等喜好。烧自己的庄子很好玩吗?”
夏令涴深深吸入一口气,进到肺腑才发现热度其高,将整个人从内之外都要烧灼了般,麻木的问:“是你放的火?”
夏令寐嗤笑:“这是我刚刚问你的原话。你派人给我送信,说你的庄子被人包围了,没法脱身,让我带人来救你。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她转过身, “既然你毫发无伤,我也没必要继续呆下去了。我走了。”行了几步,又冷冷地道:“以后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就算我们是亲族,不代表你有烽火戏诸侯的权利。”
夏令涴稍微缓过气来,太阳穴突突地跳:“我没有让你来,我也没有派人去找你,我更加没有被人截杀。”她霍地惊醒过来,大叫:“锦儿,娘!”开始浑身发抖,毫无顾忌地就往那还在燃烧的庄子冲了过去,吓得夏令寐一跳,赶紧一把扯住她,大吼:“你疯了!”
“我娘和锦儿都在庄子里面,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们。”顾元朝不在庄子里,她也不在,锦儿和娘身边保护的人不够。这一把火,说不定就……夏令涴不敢想,挣扎着大叫:“快进去救人啊!”不用她说,早已在她发现庄子起火的同时,已经有随身保护的影卫冲了进去,半响都还没有一个人出来。
夏令寐很冷静,这又不是她的庄子,庄子里也没有她重要的人,所以她只是扯住夏令涴。哪里知道这堂妹力气甭大,连着将她都被拖了好几丈,连翘也扯着夏令涴:“王妃,影卫们去救郡主和老夫人了,你别急,她们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夏令涴心里明白,可是女儿是她的命,她的娘亲没了爹爹之后,老得奇快,每日里精神不济。夏黎氏在这种大火中没法保护顾尚锦,她是她们的支柱,她必须去救她们。
这边挣扎不休,周围已经不知道何时突然窜出来一大群黑衣人,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杀气腾腾地就冲了过来。影卫们一惊,已经将两姐妹合围保护着,与来人大开杀戒了。
夏令涴捂着头,已经安静了下来,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夏令寐左右环顾一圈,从一棵大树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她将夏令涴拉扯站好了,对着树上的人道:“关怜,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树上的女人带着纱帽,娇小的身子穿着一袭粉红的衣裳,咯咯地笑着:“我还以为姐姐们根本就不记得我了呢!看样子,这一把火烧得很值,是不是?”
夏令涴倏地抬头,眸中迸射出寒冰样的光线:“锦儿呢?她们在哪里?”
关怜在树上拍打着双手:“你的女儿,我管她的死活做什么。我只想要你们两个的命。”
夏令寐轻声道:“郡主没有被抓住,应该逃了。”这么大的一个庄子,里面有池塘有春木,还有影卫守护着,要全部烧起来有点难。现在看着火势大,应当是外墙浇了油和干柴,看起来吓人。夏令涴不敢太妄想,遥遥地望着那火势,面上一边冰冷一边热烫。
夏令寐已经对着关怜喝道:“有什么话,你下来与我们说,一个人躲在那树上没有一点教养和规矩。”
关怜靠着身后的男子,嗤笑道:“下去?下去等着你再拿刀子划我的脸么?或者,这次你准备连我身上的肉也给割了,挑了我手脚经脉?我才不会那么傻,我傻了蠢了一次就够了,不会再被你们骗第二次。”她的食指点了点唇边,嬉笑道:“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像你们那样残忍,毁容割肉的,我只会一刀砍下你们的脑袋,送去给汪哥哥。我要让他一辈子都记得我。”
夏令寐脸色刷得苍白,强力抓着夏令涴胳膊的手都在发抖:“你,还爱着他?你有什么资格爱他?你以为你杀了我,他就会爱你?”她低下头去,似乎想到了什么,厌恶般的甩开夏令涴的手,冷笑道:“他不爱我,杀了我有什么用。我得不到他,你为他做再多也照样得不到他。”
关怜嘻嘻笑道:“那是你笨。对待汪哥哥,不需要你太主动去爱啊,只要让他明白他没有人爱了,只有我会爱护着他,守着他就好了。其他的人,死了就不会阻扰我,我会陪在他身边一生一世。”
夏令寐哈地一声,说不出的讽刺。她不就是这样么,守着他,护着他这么多年,他可有想过她的好,有没有回头望过她一次?没有,都没有。那个男人,死心塌地的记着自己得不到的,在梦里都念叨着别的女子,她恨。恨了这么多年,等看到影卫们亲口对她说起汪云锋强暴夏令涴未遂之时,她突然想笑。
她得不到汪云锋,汪云锋得不到夏令涴,而夏令涴早已向着了顾元朝。她自以为是地以为夏令涴嫁得不美满,夫妻不会和睦,可结果呢,真正鸡飞狗跳的是他们的汪家。夫妻离心,家宅不宁,连汪云锋的仕途都想不劳而获地从三房夺取。真是可笑!可笑的她的真心付诸流水,可悲的他的痴心丢弃沟渠,可恨的爱恨情仇人不知。
每个人都给自己织起了一个牢笼,任由自己在里面挣扎嘶吼不得救赎。
夏令涴垂着头,低声道:“堂姐,我要去救娘和锦儿。你拖着她。”
夏令涴顺口气,只觉得喉咙间有什么梗着,让她难受:“我是被关怜派去的人引来的,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的家人。”
“我知道。”夏令涴想了想,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你来了,说明你是夏家的女儿,我感谢你。”
夏令寐怔了半响,也笑道:“三婶婶虽然身子不如以前,可她毕竟是长辈,在火势刚刚起来的时候就应当带着郡主躲了起来。你去找她们,我杀了关怜,揪出幕后黑手。”
夏令涴唇瓣张合几下,叹口气,对天突然喊道:“蛮蛇,带我去救人。”半空倏地挂起一阵风,再一看,夏令寐身边已经没了夏令涴的身影。连翘眨了眨眼,安静地站到夏令寐身后,低声道:“汪老爷会来救你的。”
夏令寐横眉倒竖,冷哼道:“谁稀罕他。我来了,就代表我已经不再是汪家的夫人。”会强暴自己堂妹的男人,要了做什么?给自己丢脸么,她夏令寐没有贱格,不愿对一个犯错的男人死心塌地。
他贱,那是他的事,与她无关。
夏令寐,并不是没有男子爱。既然已经走到绝路,大不了回头,从头来过。
汪云锋,不配她夏令寐的全心以待。
她长臂一挥,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来,冷笑道:“来吧,让我看看你能为汪云锋做到什么地步!”关怜,说到底,你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要么打醒她,要么杀了她。
夏家,绝不容许家人的背叛!
□□□□□□□□□□□□□□□□□□□□
赵王府。
宫中有消息传来,说皇帝已经驾崩了,皇后封锁了消息。
顾元朝与幕僚们商议了半个多时辰,都认为这个消息捂不住,没两日大皇子就会要硬闯皇宫求见皇帝。结局不是生,就是死。
幕僚之一蔡先生道:“禁军从今早就已经开始调动,城外的军队也陆陆续续开始归拢,到时候皇城兵力也会被分散,只要被攻入,这天下之主也就定了。”
顾元朝笑了笑:“先生们忘记了,如今的禁军可再是大皇子一手抓得住的,我们的人在里面做内应,必要的时候策反军队是很正常的事情。城内还有常备兵将三万,足够了。”
展先生还是担心:“太子那边……”
顾元朝耳廓动了动,举手阻止幕僚们的谈话,没多久,书房外有人报信来:“古家小姐求见。”
顾元朝问:“古孙萃?”
下人回答:“是古孙蓝大小姐。”
展先生沉凝:“古家的二小姐古孙萃前些日子嫁给了辅国大将军,大小姐这次来恐怕与今晚大皇子的举事有关。”
顾元朝问:“兵部的单大人可有何举动?”
蔡先生道:“两个月前,单大人就闭门谢客,不问朝事,一心一意侍奉老单将军。”
几人对视一眼,似乎都看到了阴谋的痕迹。顾元朝随即一迭声吩咐了众多安排,换了一身简装去见古孙蓝。
夜凉如水,古孙蓝一袭月白长裙,娉婷地立在窗台边,与月对影。
顾元朝站在门口,对她道:“古小姐消息灵通,居然连顾某的行踪都寻得到,难得。”
古孙蓝转过身来,白皙的脸颊上轻薄地一层光,莞尔轻笑:“我对你总是关注得多些。只要赵王府仆从的脸色有一点点不同,我都会知晓你在不在府中。”她依靠在檀木桌边,一脸的温柔:“我对王爷的情谊,任何人都比不上。”
顾元朝不置一词,撩开衣摆选了靠门的一处桌边坐下,亲自替她斟了一杯茶:“古小姐贵人事忙,有话直说无妨。”
古孙蓝挑眉,随即也靠了过来,坐在他的对面:“夏令涴死了。”
顾元朝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哦!”
古孙蓝又道:“关怜杀了她。”
“还有?”
“死的还有夏令寐。”
“我家小郡主呢?”
古孙蓝淡然一笑,卷着自己鬓边一缕青丝,风情万种地道:“若她愿意唤我一声娘亲,她就能活着;若她爹爹愿意娶我做皇后,她就能做大雁朝的长公主。”
顾元朝呵地笑道:“皇后?长公主?”他看了看外面的月色,十分正经地说:“半夜三更的,应当没人做白日梦吧!”没做白日梦,那就是某位小姐病得不轻了。
古孙蓝婀娜多姿地依靠在他的身边,指尖在他脸颊上缓缓地滑动,吐气如兰:“王爷,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那个位置,夏令涴帮不到你,我可以。条件是,我做皇后,她做嫔妃。论功行赏,她没得争,也争不过我。”
顾元朝笑道:“她没死。”
古孙蓝一顿,转瞬媚笑,点着他的额头撒娇道:“王爷好坏,居然算计我。”到底是谁算计谁?顾元朝可不笨。
“说说你的筹码。”
“三万精兵,够了吧。”她将胸口紧紧地贴在顾元朝心口上,脸颊靠着他的鬓边:“辅国大将军振臂一呼,整个兵部不都谁你调用。到时候,一举攻入皇宫,怒叱皇后害死了皇上,再等太子与大皇子斗得筋疲力竭之时,我们黄雀在后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你愿意,将皇上的遗旨改了,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捧着顾元朝的头部,亲密地笑问:“王爷,我这计策如何?”
顾元朝点头:“不错。那辅国大将军想要什么奖赏?”
古孙蓝笑道:“将军嘛,都是一些粗人,辅国大将军是正二品,这事成了,他想要做大雁朝最勇猛的一品骠骑大将军,名满天下。”
顾元朝问:“那你妹妹古孙萃呢?据说,她当初可是对那辅国将军不太满意。”
古孙蓝面上僵了僵,转瞬嗤笑道:“小丫头一个,嫁给将军是她的福分。妻凭夫贵,以后她是天下第二的女子,还有什么不满意。”她伸出舌尖舔了舔顾元朝的唇瓣,喃喃地问:“王爷,这笔交易如何?”
顾元朝还未说话,门外飘来一个纯黑的影子,跪地道:“禀王爷,别庄走水,王妃与郡主生死不明中。”
七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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