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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之幼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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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蛰有些奇怪,这难道是在监视他吗?可是哥哥有什么理由监视他,他实在想不通。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徐远狄总归不会害他的,早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倒也不用着急。
徐远狄去别院却越发殷勤起来,话不多说,倒是总喜欢在别院里转悠,别院里安排的下人也多了起来。
已经到了夏初,午间热的厉害,早晚还凉爽。
太阳还未全落下去,徐远狄竟然回家了,到家就直接去看徐远蛰了。
如今兄弟俩见面的时间倒比外人还少,徐远蛰一直以为哥哥会躲着他的,却不料这日人不但过来了,还说要跟他一起吃饭。
等菜饭都送过来了,徐远蛰更是吃惊,哥哥竟然还备了酒。
因为自幼身体就不好,基本上徐远蛰是被禁止喝酒的,除非到了年节,徐远狄才会让他喝上一点,这一点也就限制在几盅之内,这日非年非节,怎么就想起饮酒来了?
徐远狄也不解释,只是先给两个酒盅斟满了酒,也不说话,只是一举杯,将酒干了。
徐远蛰虽然摸不着头脑,也只能跟着干了。
连喝了几盅,喝的徐远蛰头都有些发晕,徐远狄才放下酒盅,开口说道:
“安安,这些日子有些忙,没怎么来看你,安安不会怪哥哥吧?”
徐远蛰更是发愣,这到底是要唱那处?
“怎么会?哥哥是有正事要忙。”
徐远狄笑了笑,有些勉强的样子。
“不管哥哥要做什么,你总是对哥哥最最重要的,今日得空,哥哥全陪着你,今晚尽情喝吧,醉了哥哥陪你睡。”
徐远蛰啊了一声,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了。
这些日子,徐远狄想拉开两人的距离,斩断他不该有的念头,连晚上过来都不肯的,今日怎么会主动提出陪他睡觉?
他想不通,可是也懒得去想,由着徐远狄一杯杯的劝酒,一次次把酒喝进去。
喝到后来,已经感觉不到酒入口的辣味,只觉得如同倒水一般饮进去,头痛的厉害,意识却还在,喝到最后,果然是徐远狄抱他上了床,替他除了鞋袜,给他擦了脸,拉上被,整个给抱在怀里,直到真正的睡了过去……
徐远狄一直睁着眼睛,看他真的睡熟了,才将手轻轻抽出来。
“安安,哥哥去办点事儿,很快回来陪你。”
外面黑的厉害,无星无月,徐远狄手里的灯笼仅能把周围几步内照个大概。
这个晚上这么黑,难道是上天也在祝他?
别院里静悄悄的,下人之前他就吩咐过都撤出来了,整个别院里只有一个人,或者说,只有一个妖在里面。
徐远狄冷笑了一下,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出来吧,我知道你清醒着。这些天我背地里安排了什么,你就算不知道,也察觉了吧。”
燕素从里面缓步走出来。仍是那副娇俏的样子。
“公子何以这个时辰过来?您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徐远狄将灯笼支在一个树杈上,神情肃穆。
“你不是为我而来,今夜我却是为你而来!”说完,两只手一下抓住地上的绳索一抖,原本盘旋在地上的绳索瞬间都被扯了起来,被浮土埋住的部分也飘了起来,哪是一张张用朱砂画好的符!
仅有的一点光,照的那朱砂字好像血一样,带着某种死亡的暗示。
燕素显然没想到徐远狄布置的一切不是为了逼走他,而是为了彻底杀死他!
用妖力伪装出来的外表再也维持不住,不方便的长裙被他一把撕了去,露出里面的一身劲装。
“徐远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这样的毒手害我?”
徐远狄听这声音如此熟悉,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竟然……是那个金吾!可是不管是谁,他今夜要做的,就是除去他!
徐远狄又向前走了几步,另一组绳索被抓住了,他手一抖,又是两组带着镇妖符的绳子飘了起来。
在整个别院中围成了一道道镇妖符组成的阵。
金吾已经退无可退,再退就要进到屋内了,他一咬牙,人站定了,抖手拿出了一个黝黑的长鞭。
“徐远狄,我本来不想伤你,这是你逼我的!”
那鞭子如灵蛇一般席向徐远狄,可是鞭子还未到徐远狄身前,那些朱砂写的符忽然发出红光,鞭子好像被火烤过,金吾强忍着才没有把鞭子脱手。
往后退最安全,可是他不能一直呆在屋内,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他躲进屋内不出来,徐远狄会烧了那屋子。
他靠着门站着,不再出鞭。
“你要真杀了我,你弟弟不会原谅你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徐远狄冷笑一声。
“他不会知道我杀了你,因为他没有机会!他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金吾大骇。
“你早就知道你弟弟不是人了,却一直隐忍不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徐远狄又笑了起来。
“我什么也不干,我要的就是我弟弟一直留在我身边!”
金吾心一抖,这才意识到徐远狄的疯狂,或者徐远蛰现在的执着、疯狂根本就是源于徐远狄的疯狂。
他的声音在发颤。
“你知道他想要什么,你不肯给,却要他永远给你做弟弟?”
徐远狄伸手入怀,又拿出一叠朱砂写就的符。
“那是他一时想错,他是我的弟弟永远不会变!谁也别想带他走!”刚一说完,手中的符扬起来,符在空中燃烧着飘向金吾,一个个朱砂写成的符好像整个脱离了黄纸,浮在空中越变越大,金吾的上下左右全被这些符包围了。
好像无数团烈火在逼近他,他的鞭子只抽开了一些,另外一些就又过来,拼命张大嘴也吸不进空气,手中的鞭子越来越重,可是那些符却没有全部抽散,即使是抽散了,挂在绳子上那些又怎么办?
徐远狄到底是找了谁,写了这么厉害的符,想置他于死地?
没有月亮,如果有月亮他不至于如此不济,真是天不作美,难道今夜就要束手待毙,死在一个普通人手里?
金吾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身前的符被抽光了,他的手已经被烫起一层疱,拿鞭子的手在微微发抖,而远处的徐远狄就那样漠然的看着,好像在等他什么时候力竭,好过来给他最后的一击。
黎明前最黑的一刻终于来了,等到太阳真的升起,他怕……他真的活不过去了。
这时,忽然有巨大的响声传来,最外层带着符的绳子被甩飞了,每一张符在空中自动燃烧起来,边烧着边卷向站在外面的人。
他没有蒙面,可是却让徐远狄那么陌生。
一双不属于人类的尖耳和暗红色的眼眸,让他原来身上的柔弱全部变成了妖异。周身盘旋的是无数飞舞的铁链。
铁链飞圈着迎向那些空中血色的符,直到所有符燃尽,空气中有烧糊了的味道,离金吾所在的地方还有两道绳子。
金吾高喊着:“快住手!你再这样硬破,会受伤的!”
他凄凉的笑着,只是一步步走向第二道绳子,瞬间红光冲天,第二道符已被触发!
朱砂符像从天空滴下来的血,沉压压地逼过来,锁链本来迎着符过去,很快又缩回来,可是徐远蛰的步子却在一直向前,脸色在漫天的红光下白的耍彼丛俅畏晌枳庞蚩罩械闹焐胺保人砸簧豢谘缌顺隼础�
徐远狄心像被火烧了一样,疼的难受。
“停下来!安安,别再往前!”
徐远蛰好像没听到,只是往前走着。又一缕血从嘴角流下来,他踉跄了一下,人还在往前走着,第二道绳子围成的收妖圈也破了。
金吾像是被吓住了,一动不动的。
徐远狄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抓向最后一道绳子,将它上面的符全部拽下来,空中好像还有燃烧过的味道,漫天的红光却消失了。
黎明的霞光从地平线射过来,黑夜已经过去。
这样的霞光下,红色的眼睛和尖尖的耳朵看的更加明显。
徐远狄愣愣地看着这个人,熟悉又陌生。
徐远蛰走了过来,没有掩饰自己的样子,当他真的站在徐远狄身前时,徐远狄还在恍惚着,这……是他的弟弟,那个还在母亲肚子里,他就摸过,天天放在他心尖儿上疼着的弟弟吗?
徐远蛰看着徐远狄眼中的陌生和抗拒,再也没有逃避的余地。
“哥哥,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我不是你的弟弟,你真的弟弟早已死在你母亲腹中了。她那时身体太弱,已经没办法再孕育一个孩子,我父亲当年渡劫时,要不是得你母亲庇佑,早已死在雷劫之下,为了报答你母亲的大恩,父亲让我的精魂代替你已死的弟弟,一点点在她腹中长大。只是即便是我代替死胎,你母亲依然无法生下我来,她的精气早已耗尽,即使我父亲施法也无法保她一命。无奈之下,父亲只好把我留下,为报她当年的救命之恩,父亲说让我留在徐家十年,她想再要一个孩子,是不想她死后你太孤单,无人陪伴。她想你能有个让你放松,全心全意爱着的孩子。所以……我留下了……如今十年早已过去……,哥哥,我要走了……”
徐远狄这才好像如梦初醒,一把抓住他的手。
“既然已经做了十三年,已经让我全心全意爱了十三年,你要离去,我怎么办?怎么办!?”
徐远蛰苦笑的摇头。
“哥哥,已经不行了……我们都不要骗自己了!我不能再把你当成哥哥,你也没办法再拿这样的我当弟弟……我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离开你,可是当我这个样子出现在你面前时,就注定我已无法再回头。哥哥,再见了……我爱你……”
说完,微微抬脚,将自己的嘴唇贴上徐远狄的嘴唇,只是轻轻贴着,一动不动的。
徐远狄没有离开,任由他的嘴唇贴着自己的,一滴咸涩的泪水从两人贴着的脸滚下来,滚到紧贴的嘴唇上,消失在徐远狄的口中。
金吾不忍的转开头。
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跃了出来。
徐远蛰慢慢站直了,看着徐远狄的眼睛,伸手拉过金吾。
“哥哥,记住我,别恨我……”
两个人的身影一点点变淡,消失在空气中。
徐远狄只觉得心头血气翻涌,一张口,一口血吐了出来……
一直到日上三竿,徐远狄才像回过神了一样,慢慢往家走。
刚要转到家门口,他的手臂忽然被人拽住了。
是他的一个朋友,前段时间还一起喝过酒、吃过饭。
徐远狄自己家里有事儿,他也懒得关心别人,此时被拽住了,一看他,也是一脸的憔悴。
徐远狄不想让弟弟消失的事儿被人知道,强打起精神来,“史林,找我有事儿?”
史林苦笑一下。
“徐兄,要不是不得已,我也不能开这个口……你现在手头宽裕不,我想借点银子救个急……”
徐远狄皱了下眉,实在没听说他家生意有什么问题,看他的意思好像要借的不是小数目。
“我最近手里的钱都压在一批苏州丝绸上,手上余钱不多。你要借多少?”
史林眼光躲躲闪闪的,似乎不太好开口。
半晌才开口说道:“我……想筹到五百两银子,你手上有多少余钱,能先借给我吗?”
“五百两?你干什么需要这么多银子?是家里的生意出问题了?”
史林摇头,也不开口。
徐远狄真是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的心正乱着。可是到底是朋友,看着不管也不忍心。
“五百两不是小数目,我借你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到底要用这些银子干什么!”
史林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才下定决心一样,开口说道:“我要给绿玉赎身!”
“绿玉?”徐远狄很快想了起来,这不是倚红楼那个头牌吗?当时他见了也颇动了点心思,到底还是克制了,却不想把自己的朋友迷成这样!
“你怎么想的!她不过是一个欢场女子!迎来送往的事儿做的多了!你怎么就这么鬼迷心窍!银子我可以借给你,可是你给她赎了身怎么安置?你父母能同意让她进门?你喜欢她,多去捧个场也就是了,做到这步,你将来迷恋的劲儿过去了,你自己都会后悔!”
这话说的重了,可是也是徐远狄的真心,带着对徐远蛰离开他不解的郁闷,全部发泄在这里了。
史林倒是没生气,只是惨淡地一笑,微微摇头。
“你这些我怎么没想过?只是……情之所钟、身不由己……”
“情之所钟,身不由己?”徐远狄喃喃地重复着。
徐远蛰有他的情之所钟,史林也有他的情之所钟,可是徐远狄自己呢?他从未试过,或许就是他的不解,终于逼走了徐远蛰。
生平第一次,他想认真的想想,到底怎样才能情之所钟……
“这银子,我借给你……”
史林没想到徐远狄这么好说话。作为朋友,徐远狄绝对称职,只是他从来都不会在不该花银子的地方浪费,当然也不相信所谓的感情。史林来借银子,他恐怕更多的是想让他打消这个他看起来很无聊的念头,却不料今日只是一句话,他竟然改变了注意。
史林想谢谢徐远狄,可是徐远狄一脸疲惫,不想再听,只说想回家了,银票他会派人送过去。
史林从未见过这样的徐远狄,想要问,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徐远狄回去后,下意识的想去弟弟房间看看,走到门口时才想起,无论推门几次,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弟弟也不会在了。他竟然不敢推门了,在门口站了很久,这个偌大的徐府,他竟不知该去哪儿……
远远地有人过来了,徐远狄看到人影就躲开了,他现在不想让任何人问起徐远蛰,他需要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安静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他母亲去世后,因为把徐远蛰安排在母亲的房间里,又觉得忌讳,于是整个把房间的东西全都搬走换了新的,母亲的东西整个封在了一个无人住的房间里,留做纪念。
徐远狄打开了房门,许久不开的房间里有种灰尘的味道,徐远狄关上房门,走到那个雕花的大床边,轻轻躺了下来。
床上也是一层厚厚地灰,人一躺上去,灰尘就飘了起来,徐远狄咳了两声,闭上了眼睛,想努力找到母亲的味道。
他有一种深刻地孤独感,明明还有父亲还有其他的兄弟,可是就是孤单。
他还记得母亲每次摸他时候温柔的样子,记得母亲有时候轻轻揽住他的样子,记得母亲说要给他生个弟弟时候专注的神情,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徐远狄想坐起来,手无意中碰到了一个凸起,手一按,床上出来了不大的凹槽。伸手进去一摸,是个厚厚地本子。
徐远狄拿着本子坐起来,在漂浮的灰尘中翻了起来。
每页上有长长短短凌乱的句子,是母亲的笔迹。
纸已经有些发黄了,翻动时有咔咔的脆声,徐远狄心砰砰砰的乱跳着,说不清是为什么紧张。
第一页纸上记录的,不过是几句抱怨,抱怨又要喝很苦的药,抱怨最好的春光也没办法享受,字迹倒是整齐、秀丽地。
接下来很多页,都是简单的记录,一个意外得到的古墨,一个忽然飞入闺房的蝴蝶,都不长,可是可以看到林凝霜少女时候的一些心事。
中间空了几页,再一翻,只有一句话: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那字用墨很重,似乎下笔时心情激荡,可是看时间,似乎林家当时还在京城,并未搬到这个小县城里,也就是说,曾经林凝霜爱上了一个人,并不是他们现在的父亲!
徐远狄接着往下翻,又空了几页,再有墨迹时没有字,只有水墨画出来的一副画,画的是一只小鸟,周围全是高高的墙,连天空都是灰色的……
徐远狄继续往下翻,他好像看到了母亲的爱情和心动,可是为什么最后林凝霜却嫁给了徐谦?这个让母亲喜欢上的又是谁?
又一页,上面又是一句: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这又喜又忧的心情,正是少女怀春时最美好的时刻,他忽然想起了徐远蛰,他的弟弟。是不是也是带着这种时而酸、时而甜的心情一直在默默注视他?
徐远狄心更苦了,如果他不是这么坚决地想让徐远蛰做他的弟弟,是不是他就不会失去这个弟弟?
又翻过一页时,只是简单的随笔,可是随笔里,天也蓝,风也清,花也清甜,一切都是美好的。
可是下一页,林凝霜又病倒了,又是苦药。
似乎这次病缠绵了很久,在病里她几乎没动笔,再次能动笔时,她似乎已下定决心,即不能伴他一生白首,那……就在朦胧时全部埋藏掉。
再次有字时,林家已经搬离了京城,一切都安顿了下来。母亲的记录也只剩了: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再后来有字迹的,笔迹更清丽,显然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林凝霜才重新开始记录。
第一段出现的文字,写了这个小县城的新宅,写了吒紫嫣红的夏日。看得出来,写这段时,她的心情很好。
接着的几页,都是一些琐碎的记事,绣完的鸳鸯戏水图,读过的奇情话本,这是第一次,她的记录里出现了话本,这大概是她失去了第一次爱情后,为了渡过寡淡的少女生活,重新找到的寄托。
这样没有太大意义的记录持续了很久,看得出来,这段时日,记录的频率很高,也没发生什么影响心情的事儿。
忽然一页,上面只有一行浓墨写就的大字:我看到了一双一样的眼睛!
徐远狄的心跟着一颤,果然,后面简单记录了一下,林凝霜侧面打听了一下,这人就是徐谦。
她在记录着当时的心情,她甚至在打听完这人浮夸的人品后,是开心的。
她写着自己愉悦的心情,她想要那双和自己恋人相似的眼睛,但是一点不想付出感情。这样的人品、这样的心境,根本也不会让她有哪怕一点点爱上的感觉,她却可以拥有一双一样的眼睛。
林凝霜婚后的冷淡和疏远,加上林家的财大气粗让本来就战战兢兢地徐谦更是恐慌,说是他的妻子,可是那样高高在上,那样难以接近,于是徐谦的心也远离了。
林凝霜很冷静的记录这一切,甚至是带着恶意的高兴的,她有了身孕后,更是放纵他出去找其他女人,至于这个人,他存在的价值就是那双只需远远看上几次的眼睛吧。
徐远狄出生后,有一双比徐谦更像的眼睛,林凝霜倾注了她所有的爱,只在徐远狄身上。
大部分零散的记录都是关于徐远狄的。
徐远狄第一次睁开眼睛给她的震惊,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
一直到徐远狄受到林凝霜父母的影响,对自己的父亲如此冷淡,林凝霜才意识到,如果她们都去了,徐远狄该爱谁?为了徐远狄,她想再要一个孩子,一个能让徐远狄全心全意去爱,去付出的小人儿,代替她们离开后,徐远狄感情的空白。
到怀上徐远蛰开始,笔迹已经凌乱不堪,显然她的气力连正常用力写字都做不到了。到了最后,那本子上也只有几个凌乱的墨迹,连成型的字都消失了。
徐远狄默默地把本子整个翻完,又阖了起来。
这是他母亲的一生,是她的爱情。
母亲有几分是为了他的眼睛,几分是为了他是她的骨肉才爱他?他竟然已经混乱了。
这就是林凝霜的爱情,她因为不等得到白首之约的爱情,竟然放弃了自己的爱,选择一个完全不爱的男人,她甚至不允许自己破坏自己的爱情,她放纵徐谦去鬼混,帮他纳妾,杜绝一切爱上彼此的可能,然后用一生去凭吊、怀念。也许疯狂,但是不失深刻。
徐远狄苦笑起来,第一次觉得父亲是个很可悲的存在。
让他的孩子都姓徐,这是母亲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给他最多的一个补偿了吧?如今这个沉迷酒色的父亲,有他自己的原因,又何尝不是他母亲故意放任的结果?
徐远狄用手摸着这个本子,轻轻问:“母亲,我唯一放心去爱的弟弟走了,我该怎么办?母亲,你是怎样没有心渡过剩下的日子的?我的心……空了……”
(上部完)
第二部
第一章
1、
两年后。
徐远狄的生意做的很好,方圆百里内,再也没有其他商家可以与他媲美。两年的发展,让徐家的生意的触角遍及各个行业。原本做的丝绸生意更是垄断了十里八乡所有的布料供应。
徐远狄废弃了家里必须长男成亲,下面弟弟才能成亲的规矩。
徐远石一直和他那侍妾磕磕绊绊的,却始终没有再娶。有些事儿是不能勉强地,徐远狄已经知道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把男人带回来,外面的事儿他也懒得管了。
徐远狄另外一个弟弟,是徐谦另外一个妾生的,叫徐远律,和徐远石相比,人规矩极了。当然这都是面上的,内里自然是一肚子心思。徐远狄让他过来帮忙生意,再有心思只有能控制住,还是飞不出他的掌心。
年前时,也给徐远律定了一门亲事,是另一个商户的爱女,人生的漂亮,又是识文断字地,徐远律自己也满意,就等着过了三月就成婚。
就徐远狄自己,无论徐谦或是家里管家怎么说,怎么劝,他就是一句,不想成亲。
老管家经历的多,想的也多,一直琢磨徐远狄不肯成亲是不是为了徐远蛰,可是这种隐秘的事儿,也只能在心里打个转算了,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虽说徐远狄一直不成亲,有些对不起林家,可是有些事儿是不能勉强的,等时间长了,一切也就都淡了。索性徐远狄从未找男人胡混过,也没对那个男人像是起过心思的样子,老管家也就放下心来,静等他想通的一天。
徐远狄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没有空闲,他总会去封上的徐远蛰的房间外转转,那年他一时气怒攻心,下令把那房间用木头封条整个钉上,如今倒是控制不住,没事总去看看,屋子封上了,也就只能顺着木头缝隙往里看看,其实能看到的部分不多,最多的还是八仙桌上没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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