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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之幼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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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阵青草的香气袭来,已经一头长发、滚边白衫的了尘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还是来了……”
了尘原本清澈的美丽变得有些神秘,他的眼中好像有些同情,又好像已对万事淡漠,身后长极腰部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着墨绿色的光芒,倒衬得脸颊玉一般白,整个人看着精致又脆弱,再不符当日的单纯俊秀。
了尘走到徐远狄身边,伸手握住徐远蛰的垂下来的手,慢慢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原本黑色的眼睛也变成了深深地墨绿色,看着徐远狄,轻声叹了口气。
“我没办法救他……当日他偷了师父配给我吃的定魂丹,那药本就霸道,又不是专门配给他的,他本就已经伤了些内元,加上他这身体并不是他修炼而来,这次天劫来的凶,他的内丹已经被震碎……如今也只是强保住最后一口气息……”
徐远狄素来是不会说什么软话的,如今却是心下凄然,轻声祈求道:“了尘,你自幼修佛,不管是为人为妖,都是一副菩萨心肠,若不然你当日也不会留言让我来寻你。想是你早已料到今日之事,如今安安这个样子……这个样子,我知道要治好是万难之事,可是就是万难也求你再想想办法,当日你因为求恳,就肯把保命的药送给他吃,今日你又怎么忍心见他丧命?”
了尘眼中的墨绿色逐渐变浅,一直变成了翠绿色,周围的植物忽然疯长起来,像是在听从什么召唤一样,丝丝缕缕的攀着徐远狄的身体将徐远蛰一点点缠上。
“你……”
了尘不说话,植物涨的越发汹涌,将徐远蛰的身体裹成了一个绿色的茧蛹。
“我先把他的气息稳住,为今之计,只有求动我父王,才有救好他的可能。”了尘停了一下,扫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言的金吾。“金吾,你也一起来吧。”
3。
了尘当先走,山前忽然出现一个宏大的建筑,建筑虽然宏大,但是并不显得有多辉煌,倒是有些历史的沧桑感,外墙是灰扑扑的原石颜色,在夕阳下显得有些颓败。
没有人在外面看守,一行人走到它面前时,门却无风自开。
了尘回头看了徐远狄一眼,轻叹了一声,“我父王并不是一个好求之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进了这门,可能不但救不了你弟弟,连你都不一定能出来……”
徐远狄低头看了看怀中一动不动的弟弟,说道:“走吧。”
了尘也知道是这个结果,不再多言,当先走了进去。
一进来先是几个幽深的长廊,只在两侧的墙上有几盏昏暗不明的油灯,灯芯抖动,地上全是黑鸦鸦的影子,随着灯影不是晃动。
有风从深处吹过来,激灵灵地冷,徐远狄收紧了手臂,让徐远蛰和他靠的更近,胸口的地方带着弟弟的温度,徐远狄低头,将脸在弟弟身上贴了贴,顿时觉得身上又有劲儿了。
了尘忽然停下来,徐远狄差一点撞在他身上,“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一个脸上还有豹纹的小妖出现在几人面前。
小妖先给了尘行了礼,开口说道:“大王叫殿下带着几个客人去正殿。”
了尘面色凝重,随口应了,见小妖先去复命,才回头看着徐远狄和金吾。
“我知道带你们回来瞒不过父王,本想先劝他松了口再带你们去拜见,却不想他先叫我们过去了……”
徐远狄倒是觉得不错,越早见那妖王,徐远蛰救治回来的机会就越大。
看他整个被包在绿色的大茧中,只有一张苍白的小脸露在外面,徐远狄的心就好像被针刺了一样,一阵阵疼痛。
正殿里大的惊人,只靠左右镶嵌的几个夜明珠发光,光线柔和、昏暗,殿上高高坐着的人完全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一张描金的大椅里,有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了尘轻轻拜了一下。
“父王,有几个故人来访,您也是认识的,就是徐远狄兄弟和金吾。”
金吾已经跪在地上,低声叫着:“参见大王。”
徐远狄手里抱着徐远蛰,却只是站着不肯跪。
坐在地上的妖王良桢轻声笑了起来,“我记得你,若不是你们兄弟,我怕还要晚找到这个儿子几日,既然是想来求我,为何不跪?”
徐远狄自小跪过父母,跪过神佛,自小就被教育着,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妖王可不是人间君主,此时要跪,可心却别扭着。
金吾拉了拉徐远狄的外衫。
徐远狄一咬牙,跪在殿上。
“想必我们兄弟的事儿也瞒不过大王,我是来求大王救我弟弟的。我家中的家财,想必大王也看不上眼,我也不知怎样才能打动您救他,我只想说,只要您救了幼弟,但凡你能看上眼的,哪怕是我的命,只要能救我弟弟,徐远狄绝不吝惜!”
妖王的轻笑从高处传来。
“我要你一个普通人的命有何用?”
了尘此时也跪了过来。
“求父王看在他们兄友弟恭,之间难得的真情,就出手救一救安陵。”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安陵说到底也是您坐下统辖的小妖,若能救他回来,换他真心臣服,岂不是美事一桩?”
“真心臣服?我要那么多真心的臣服何用?”
“这……”了尘语塞,话也接不下去了。
徐远狄咬咬牙,抬头看看坐在高处的妖王。
“要不要治先可放下,倒是大王您并未看过我弟弟现在到底如何,我倒是想问问,您是否真的能将他救回来?”
金吾吓得脸色都变了,狠狠地拉了拉徐远狄的衣角,低声喝问:“你说什么呢!不想安陵好啦?”
良桢又轻笑起来。
“这算是激将法吗?可惜对我没用……救他对我并无什么难度,只是我想不出救他的理由。”
说完,微微侧头,好像才看见金吾一样。
“金吾,你最近过的可还逍遥啊?”
金吾在地上连连叩头。
“大王,我……我……”
良桢厌倦似地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金吾有些黯然地抬头看了看座上的良桢,慢慢退了出去。
徐远狄正要再开口,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殿都摇晃起来,高高的棚顶上扑簌扑簌地落了很多灰下来,了尘已经飘起身,站到良桢身边。
一直漫不经心的良桢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光线打在他魅惑的脸上,一脸凝重。
4。
这还只是第一声,接连不断的轰隆声传来,好像要把整个宫殿都震毁一样。
了尘看了看良桢的脸色,开口说道:“父王,就让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又叫了一个小妖让他带徐家兄弟去自己的地方休息。
徐远狄刚抱着弟弟走到大殿门口,就看一个小妖跌跌撞撞地进来,跪地回报:“大王,一个拿着禅杖的和尚,正在用雷火珠炸门,还有几个老和尚在他身后闭目坐着。”
了尘的脸色更难看,“父王,让我去解决吧,师父也是一时想不开……”
良桢倒是笑了起来。
“都打到门口了,难道我还怕了不成?”
说完,拉过了尘的手,从大殿中消失了。
徐远狄将弟弟安置好,也走了出去。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妖王是很难松口救治徐远蛰的,或者……还是要从了尘身上想办法。
外面是大战前的宁静,良桢和了尘站在一侧和济世一伙人对面站着。
双方都没说话,只是良桢脸上全是漫不经心,而济世则是一脸戒备,手中的禅杖直指良桢的方向。
两方都不肯先开口,了尘看了看两边,往父亲的身边又退了几步,几乎和良桢贴在一起了。
良桢大笑起来,一挥手,无数植物向他身边汇拢,变成一个绿色的椅子,好像被修饰过的一样。
良桢缓身坐下来,拉过了尘,把他抱在怀里,一手制住了他的挣扎,一手在他墨绿色的长发上拂过,轻蔑地看了济世他们一眼,又把视线落在了尘身上,嘴角噙着笑,像是无限珍爱一样,从他光洁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到粉色的嘴唇,一直到他优雅的颈项上,最后轻轻放在了尘突起的喉结上。
济世再也沉不住气,禅杖上光华流动,金光闪过,“快放开他!”
了尘还在无声地挣扎,却不肯真的使用妖力挣开,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不正常的嫣然。
良桢没有答话,只是随手一挥,暗绿色的光芒闪过,瞬间济世和他带来的老和尚的脚已被无数带着倒刺的藤蔓死死缠住,那些倒刺死死地勾住他们的僧衣,并向里面不断钻动,很快几个人的小腿都缠满了这些带刺的东西。
一个和尚手捏法诀,低声念咒,白光闪过,藤蔓生长的速度骤停,甚至开始向下缩,良桢手又挥动两下,本来有些炙热的傍晚忽然变得冰冷,甚至几个人的眉毛上已经开始出现一个个细小的冰凌,可是盘旋在他们脚下的植物却好像不受这冰寒的影响,反而更活跃地向上长着, 僧衣的下摆上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红色的痕迹。
几个老和尚一起闭上眼睛,手捏法诀不断念咒,空气里的温度却下降得很快,甚至已经出现了一层薄薄地冰,薄冰清透,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人和枝蔓不断斗争的样子,很快几个人的脸都变成了青白色,可是良桢偏偏放过了济世,济世就在边上看着,已经顾不得和良桢斗,越是想帮几位长老摆脱困境,越是不得法,手腕上的佛珠在几个长老头上飞速的飞转,在空中不断发出嗤嗤地声音。
良桢一边笑着,一边摸着了尘柔顺地长发。
“还想继续下去吗?你带这几个老废物就觉得能打败我?”
济世眼睛赤红,一把抛出禅杖,禅杖中的铃铛好像在唱着梵音,金光环绕。
良桢还是笑着,两条藤蔓暴涨,一前一后制住禅杖。
“你就这点本事吗?我不是一个宽容的人,这点本事也想炸毁我的宫殿?抢走我的儿子?我当日不追究你,是看在我儿子的面上,这次你动作如此大,你想我还会放过你吗?”
了尘本来嫣红的脸忽然变得苍白,低声乞求着:“父王……”
良桢的手一下又放在了尘的喉咙上,好像温柔地说着:“看着这一切,别开口,别惹我生气!”
济世忽然从怀中拿出一串白色的珠链,珠子的形状看起来有些怪,那些沁入人心的寒气却好像一点点被吸走了,济世忽然不再着急了,举着那珠链问他:“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良桢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死死盯着那串珠链。
连了尘都好像被感染了一样,一下从良桢怀里站了起来,“师父……这是……”了尘连声音都在颤抖着……
5。
济世又把白色的珠链放回怀中,声音变得轻柔起来。
“了尘,好多事儿为师都没告诉你,这串珠链是最后一点他在世上的纪念了,你不想问问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骸骨在哪儿吗?”
了尘的脸色青白,两只手死死攥着,抠的手心生疼,嘴唇在微微颤抖,一眼不眨的盯着济世藏珠链的胸口。
良桢神色变幻,也慢慢站了起来。
“我早已知道他不再人世了,却没想到他的骸骨在你手里!”
了尘回头看了看良桢,眼睛里全是求恳。
良桢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想跟他们走?”
了尘轻声求恳着:“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您总是我的父王,我只想知道他的骸骨被收在那里了,见了我就回来……”
良桢忽然一伸手,无数藤蔓缠住了尘,绿色的植物把了尘层层缠住,像一个厚厚地大茧,只有脸还露在外面,良桢不等他再求恳,无数冰凌沿着扶摇的树叶层层冻住,形成一支支裹着绿色的冰柱,将了尘整个封在里面。
良桢忽然温柔起来,从冰柱中间伸手进去,轻轻摸了摸了尘的脸。
“你乖乖在里面呆着,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拿来……”
济世忽然觉得自己开始呼吸困难,一吸气时,只觉得吸进去的全是冰冷冷地空气,身体内部好像全部被这寒冷的气息给冻住了,稍微动一动都觉得剧痛难当。
良桢已经站到他面前,原本只在小腿上盘旋的植物已经暴涨到他的颈部,一圈圈缠了起来。
济世的喘息越发困难,一张脸全变成了紫红色。
周围被困住的几个老和尚皱着眉,不断念着咒语,周身的薄冰嘭的炸开,几个人结成一个法阵,济世的禅杖飞到法阵上空,金光大炙,济世怀中的白色珠链忽然升空,绕着旋转的禅杖不断碰撞,叮叮叮的声音不断传来。
良桢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压力,原本强大的妖力,运转有些滞涩,济世这次来,果然是有备而来……
良桢面色凝重,周围的植物铺天盖地的涌向法阵,几个老和尚都是双手合十坐在地上,一脸肃穆的重复着咒语,忽然一声巨响传来,良桢关心则乱,一回头看到了尘已经强行破阵出来,空中飞舞的禅杖却好像抓到了机会,夹着厉风呼啸而至,重重地撞在良桢的胸口上。
良桢被撞的气血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他却大笑起来,几百年了,他做这个高高在上的妖王,几乎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受伤!
他的长发忽然变成了墨绿的颜色,一缕缕飘在空中,眼睛的颜色越来越淡,直至变成了翡翠的颜色。
“济世,你惹火我了!”
周围的空气似乎全被冻住了,所有的植物向听到了统一的号令,几乎就是一瞬间的功夫,济世和几个老和尚的位置已经被层层绿色死死卷住,有低低地嚎叫声传出来,良桢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越来越冷,冷的连在远处偷窥着的徐远狄都不住的打颤。
了尘本来是为了那白色的珠链而来,此时却只能放下这个,一下跪在良桢面前。
“求父王慈悲!”
良桢并不停手,只是一把拉起了尘,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绿色的植物越盖越厚,已经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绿球,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了尘的眼睛里蕴满了泪水,轻轻一动,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的声音有些艰难,却还是在求着:“父王慈悲……”
徐远狄瞬间下了个决定,这是孤注一掷的时刻,赌对了,他就有可能救得了弟弟,赌错了,他可能连命都没了……
第三章
1。
徐远狄插在良桢和被良桢困住的济世他们中间,忽然伸手入怀,一把朱砂写好的符扬向良桢。
一瞬间,满天都是血红的一片,这些符咒无火自燃,良桢并不怕这些符咒,可是了尘修习时间还短,刚才强行破阵又受了伤,他不得不先护住了尘,符咒还在燃烧,好像满天的血光,血光中了尘的脸色青的怕人,一阵剧烈地咳嗽从他胸腔传出来。
良桢顾不得其他,全神都在了尘身上。
压力一减,求生的本能让被裹住的济世他们破了出来。
徐远狄向了尘大喊:“挡住你父王!”
缠起看来受伤最重的一个老和尚,大喊着:“快走!”
几个人早已明白今日是讨不了好了,互相扶持着向山的深处退去。
了尘果然用妖力挡住良桢。
良桢不能真的跟他动手,刚才的气怒,这会儿的功夫也散了不少,停下手,只专心看了尘身上的伤。
天全黑透后,他们找到一个干燥的山洞。
几个老和尚虽然除妖的本领高,可是到底是上了年纪、身上带伤,翻山却是不擅长,好不容易找了这个落脚的地方,就坐在山洞里调息自己。
济世身上也有伤,可是却心潮澎湃,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他猜不透徐远狄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帮他。
事实上,他是间接地利用了徐远狄。
他们没有人能不惊动良桢就进到结界里,他们在外面徘徊了好久,直到看到徐远狄带着濒死的徐远蛰过来,济世就知道机会来了。
徐远狄想要进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解开结界。
了尘为了带徐远狄进去,解开了宫殿外面的结界,虽然时间很短,但是足够他们不惊动良桢进去了。
徐远狄在靠近洞口的地方坐着,没有光,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出清楚,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济世下意识的伸手入怀,禅杖、佛珠遗落了都没关系,不依仗法器,他也可以除妖。
怀里空空的,他一惊,手都僵在怀里,忘记拿出来。
那串珠链!
他竟然已经想不起是什么时候遗落了那串珠链。
徐远狄看到了他的动作,忽然站起来,轻轻动了动头,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外面有些凉,山中静的怕人,因为有月亮,外面倒还亮着。
徐远狄站在离济世有一臂的位置,背着月光,从怀中掏出了那串珠链。
那珠链在月光下,白森森地有些恕�
“告诉我,这是什么!”
济世脸色大变,张口怒吼:“给我!”
徐远狄把珠链揣回怀中,“你凭什么跟我要他?是我救了你们的命!”
济世的手僵住空中,不是因为徐远狄的话,而是他真的拿徐远狄没办法。
那些除妖的手段用不上,徐远狄自己倒是有武功傍身的,他又怎么可能抢回东西来?有些事儿压在他心中太久了,或许说出来会好些。
济世深深吸了口气,“你想知道那是什么吗?我猜你可能猜到一些了,那是……我师兄的骨头……”
2。他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
“我师兄死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我是孤儿,被师父捡到带进山门,那时候我才只有十岁。师兄二十岁,从小跟着师父精研佛法,无论是佛学造诣还是除妖的本事,各个都是出类拔萃。师兄人很温柔,我那时候正拗,谁的话也不听,可是在他面前,我总是发不出脾气来……”济世停了下来,抹了一把脸。
徐远狄没有催他,一旦一个人想开始倾述,你要做的就是个沉默的倾听者就够了,他会把所有一切都彻彻底底地告诉你。
“师兄被人请去除妖,谁知一去竟不回来了。一直过了八年,八年后,他忽然回来了。带了一个怀了身孕的女子,说是他妻子……他消失了八年,回来后不但不再是佛家弟子了,居然还成了亲!师父把他们带回自己的禅房,出来后,说把他们留下。那时候,我已经学了八年的术法,师兄和那女子身上都没有妖气,我也没多想。可是师兄越来越憔悴,到了后来,他甚至一头乌发全都变成了白发……我无意中发现,每到月圆,那女子必饮师兄之血……后来……师兄求我,求我不要告诉别人,他告诉我,那女子腹中孩儿对他很重要,他必须要用自己的血才能不让孩儿真正的父亲发现……他告诉我,他不想那孩子做一个妖,唯一的办法……只有他的血、他的命……孩子出生时,师兄已经奄奄一息,他看着那孩子,把孩子头上软软地茸毛除去,跟我说,就给这孩子起个法号叫了尘吧。他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他做一个人长大……那女子生了了尘后,很快也撒手人寰,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带着了尘,那妖王凭什么,凭什么抢回师兄用命换来的孩子!”
济世停了一下,仰起头,想把眼中的水汽逼回去。
“那串珠链是师兄的尸首炼成的,他从小修行,所以这珠链上有师兄的能力和气息……了尘时用他的血养大的,他也熟悉那种气息……某种意义上……师兄是了尘另一个父亲。可是我怕是要辜负师兄的嘱托了……”
徐远狄从怀中掏出那珠链,心中疑云重生,妖王的儿子为何被济世的师兄带走?他们是什么关系?那个女子又是谁?
可是他也知道,问济世是得不到答案的。
略一沉吟下,徐远狄开口说道:“你想让了尘回到你身边,方法根本就错了。”
济世愕然,“怎么讲?”
“了尘现在是妖,想让他做回人恐怕不太可能,可是你想要他回你身边,这倒不是没办法。指望打败妖王,救出了尘,你从根本就错了!了尘根本不想离开妖王,那毕竟是他父亲。可是他却想知道当年的事儿,想知道你师兄和他母亲到底埋在哪儿,这些都是在妖王哪儿不可能知道的。只要他自己想回来,你早晚可以如愿。只是这珠链……你还是放在我这儿的好,我会回妖王的宫殿,这珠链我会交给了尘,有这东西在,他会更想知道真相,现在只有你知道了,不是吗?”
济世皱着眉看他。
“你想死吗?这样对付妖王,还想回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远狄侧头看了看银白色的月光,忽然很想还在妖王那里的弟弟。
“有了尘在,我不会有事的,我要干什么,不需要告诉你,你知记住,我做什么都不会对你不利就够了……”
3。
两人相顾无言,各想各的心事,济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随你吧,那个珠链我早晚是会给了尘的,由你带过去也好……”说完转身进了山洞。
徐远狄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黎明时分,他转过头,开始找回去的路。
回去的路不难找到,只是这结界该如何进去?
徐远狄将那珠链拿了出来,希望了尘能感应到,等了一天一夜,了尘终于来了。
了尘的气色不是很好,沉默地站在徐远狄的面前。
徐远狄把怀中的珠链掏出来放在他手心上,本来白色的珠链忽然透出了一点红色。
了尘闭了闭眼睛,用手指在每个珠子上细细拂过。
“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了?”
徐远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把济世说的话告诉了了尘。
过了很久,才听到了尘轻声嗯了一下。
“我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你放心,无论如何,我比会让我父王把你弟弟救回来……”
徐远狄这次真的笑了。
了尘心善,当日来求他就是冲他这份心善,可是救徐远蛰到底不是自己的事儿,徐远狄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救了了尘的师父,带回了他最想要的东西,这份情他不能不报。
如果说着世上有能打动妖王的人,那必是了尘。
了尘再次将徐远狄带到了妖王的宫殿里。
只不过一日左右没见,徐远狄总觉得徐远蛰的气息更弱了些。
徐远狄将弟弟抱在怀里,轻声跟他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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