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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 将子拖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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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色上齐后白剑飞回忆着当年和宇文睿相处的那段日子,宇文睿也不时附和着几句,然后白剑飞就会将话题往白蔷的身上绕,无非是“蔷儿你可还记得……”“蔷儿当时对煜文……”等等,对此宇文睿依旧是淡笑着不动声色,而白蔷看着宇文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暖色。
这个白剑飞的心思真是毫不遮掩。
我边打量着他们边塞了只去头去尾未去壳的大虾进嘴,嚼了几嚼就将虾肉带壳吞了下去,刚想着这虾真美味时却冷不丁对上了宇文睿冷厉的视线,吓得我牙齿一个打颤就咬上了舌头。
我含泪吃痛的低头,表哥,我不是故意要不剥壳的,这不是剥壳太麻烦了吗,我想着剥壳的时间省出来还能多吃几只虾……
被他这么一瞪我是不敢再吃虾了,刚拿着筷子在选着菜色时却看到宇文睿对身后的婢女说了什么,接着那婢女便接过宇文睿递过的小盘子走到了我身边。盘子被放下后我才看到那是一盘剥了壳,干干净净的虾肉,我毫不客气的塞了个大虾肉进嘴,任由鲜美的虾味弥漫着整张嘴。
这时白剑飞的笑容立刻僵硬,白蔷的脸色则是倏地变冷,对此宇文睿不动声色,清冷的嗓音淡淡道:“我家表妹手比较笨。”
我嚼着虾肉淡定的决定忽视这句话,手笨是罪吗?当然不是。
白剑飞的表情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只是仍能感觉到他没了刚才的那股兴奋劲儿,而白蔷还是安静的冷漠的不说话,仿佛是个不存在的人。
一顿饭吃的气氛怪异。
饭后白剑飞带着宇文睿去见识他收藏的兵器,而白蔷则是被下人带会房间喝药,我和白薇一起逛到了花园里,不时逗着一直转圈追自己尾巴的小白玩。  
“木姑娘。”白薇突然开口,有些歉意的道:“方才真是对不起,我哥哥做事实在是欠妥。”
我抱起小白揪住它的尾巴,对她笑了笑,“不碍事。”
白薇摸了摸小白的头,柔声道:“我姐姐七岁时出过意外,从那以后身子就长得比平常人慢的许多,而且再也不开口对人说话。三年前出行便是哥哥带着姐姐去游玩散心,却没想到途中出了差错。幸好那时候煜文公子出手相救,而姐姐在煜文公子和他们分开那天竟然开口叫了公子的名字……”
她叹了口气,“哥哥一直觉得姐姐出的意外是因他而起,所以这么多年来都在想着让姐姐开心。他知道姐姐定喜欢煜文公子,三年前他知道的太晚,所以现在便想了法子要将两个凑一对……”她掩嘴轻笑了起来,促狭的看着我,“却没想到煜文公子早就有了心上人。”
我淡淡道:“你怎么就肯定他喜欢我,要是猜错了可就坏了你姐姐的姻缘。”
“看错?”白薇轻哼了一声,“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煜文公子瞧你的眼神……”她屈指轻扣了下我的额头,“只要是个人便知道他有多恼你,而他多恼你,便表示他有多在乎你。”
我有些诧异,宇文睿有这么明显?还是这白薇想多了?
“你啊你,”白薇摇了摇头,“身在福中不知福。”
“福?”我挑眉,淡笑着道:“你又怎么知道是福?”我指着不远处池塘里盛开的荷道:“我们只知道荷花开的有多美,可又有几人能看到它底下的污秽?”
白薇微微一愣,接着温婉一笑,“傻。”
“荷花根底污秽是事实。”她轻柔的嗓音缓缓道,如同微风吹过水面那般柔和,“但你会因为它地下的污秽就否了它面上的美丽?”
我半垂了眼眸,“花开的那般短暂,而人不同。”因为活的时间太久,所以存在了太多未知的变数,让人惶恐不安,唯恐得到后又失去。
“真傻。”白薇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可否认的坚定,“我常听姨娘们说世间男子皆薄幸,我自己也喜欢过一个薄幸男子,可我仍然记得我娘对我说过,这世间薄幸人千千万万何其多,可那么多人中总会有一个男子眼里只容的下一人,吝啬分给他人半丝温情,从始至终只爱那人,深情相对绝不负她。”
她纤细的手指撩起我的发丝,浅笑道:“木姑娘,你信吗?”
我突然就觉得有些想笑,喃喃道:“眼里只容的下一人,吝啬分给他人半丝温情,从始至终只爱那人,深情相对绝不负她……”
“为何不信?”她从我怀里接过小白蹭了蹭,“若他有一日娶了别人……”
宇文睿娶别人?
我抬眸,勾唇一笑,“怎么可能。”
“瞧瞧你那得意的样子。”白薇不满的道:“怕是自己早有了定夺,只是不想让煜文公子太好过而已。”
我淡笑不语,白薇啊白薇,你可知男人的劣性,越容易得到的便越不珍惜,越千辛万苦拥有的才会费尽心思宠爱。我若再次爱人,必要那人先爱我入骨,眼里容不得他人半分,必要他意志坚定,不管多少阻碍都不改初衷,必要他不论爱我恨我,都舍不得将我扔下。
爱情只不过一场战争,谁坚持的久,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两日后白家三兄妹来城门口送行,白剑飞说了一大堆挽留的话,可宇文睿只是淡笑着说还有事情要去办。白蔷仍是安静的看着宇文睿,嘴唇抖了几抖还是没说出话。
宇文睿俊美的脸上带着淡笑,“剑飞兄,大小姐,二小姐,不用送了,就在这里告别吧,后会有期。”
白蔷听了这句话身子一震,伸手欲抓宇文睿的手时却被他随意的侧身躲开。宇文睿似是没看到白蔷的动作,抬眸冷冷的对我道:“还不快上马车。”
白薇凑在我耳边低语,“煜文公子真可怜。”
我不理她,拿着她送我的糕点就往马车走去,只是刚走到宇文睿面前就觉得膝盖一疼,继而整个人往他怀里撞了过去。宇文睿一点不客气的搂过我的腰,边还用无奈和歉意的语气对白剑飞道:“见笑了,表妹不仅手笨,连脚也笨。”
我在他怀里愤愤的睁大眼睛,我靠宇文睿,你真说的出口,难道刚才那石子是自己飞到我膝盖上的?
我不得不开始深思起一个问题:我和宇文睿之间,到底谁比较可怜?


 六一章


当年我穿越成婴儿被生下来后一连思考了数年,这使得我被宫里的人当成了个傻子。后来我知道了别人的秘密后也全都藏着掩着的思考,暗里一个人咀嚼着其中的厉害关系。
我是这般的热衷于脑力活动,我是如此的热爱思考,我想我都赶上一个先进的思想工作者了。
宇文睿和我之间谁更可怜的问题,我已然思考了许多许多个时辰。
我一直在想啊想,想啊想,然后啊,我就生病了闹。
那时我和宇文睿还处在冷战的阶段,他离开了众人视线后对我又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态度,我因为专注思考和气愤于他的小坏也不试图去化解冷战。我记得那日我正埋在枕头里睡的昏沉,而后便被人固执的推醒,着实讨人厌的很。
我稍微开了条眼缝,对着摇我的男子不悦的道:“表哥,别动。”一出口我才吓了一跳,我的声音怎么跟磨砂条那样粗噶了?
宇文睿俊眉微皱,伸手探上了我的额头。他的手并没有被炎热的夏日所影响,依旧带着一股凉爽的冰沁,让我舒服的低吟了一声。宇文睿又抚了抚我的脸,最后低沉的开了口,“陈良,到河阳城还要多久?”
车外陈良回道:“大约半日。”
“尽量快些。”宇文睿淡淡说完这句后就翻身上了我的软榻,大手一环便将我整个搂到了他的怀中。
我半眯着眼睛含糊的嘟哝:“你跟我抢什么榻子,真烦。”
他一把将我按在他的胸前,低低笑了一声,“睡你的觉去,哪来这么多的抱怨。”
我用额头撞了撞他的胸膛,头却一阵阵晕眩了起来,我连忙揪住他胸前的衣服不敢再动弹。宇文睿轻叹了一声,温热的唇瓣蹭了蹭我的额头,“别闹了,睡吧。”
我抱怨了几句后闭上了眼睛,闻着只属于他的那种清香缓缓入睡,
等再次被推醒时我已经不在马车里了,我瞪着第二次推醒我的宇文睿语气无力的控诉,“你又推我,你干嘛不让我睡觉。”
宇文睿挑眉,清冷的问:“你除了睡觉还知道什么?”
我理直气壮的道:“吃。”
宇文睿的嘴角很可疑的勾起,嘴里却还是没喜怒的道:“你个吃货。”
我不理他,吃货有什么不好,我就吃货我就吃货,你能咬我不成。
“吃货,过来喝药。”宇文睿从桌边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我扫了眼药汁,虚弱的道:“表哥,我睡一觉出些汗就好了。”我平日里没少喝药,可一遇上发烧头晕的情况就对药汁厌恶的很,宁愿搂着棉被睡个昏天暗地也不愿意喝一口药。
唔,苦的我真恶心想吐。
宇文睿薄唇轻勾,细长的狐狸眼闪过诡异的光芒,“不喝?”
我坚决的道:“不喝。”
宇文睿眼中流泻出丝丝笑意,俊美的脸庞隐隐有些诱惑,“我再问一次,你真不喝?”
无奈我那发烧晕眩的脑子想不到他的深意,只傻傻的道:“真不喝。”
“好,那么你不喝。”他异常干脆的道。
我虽然松了口气可却觉得有些狐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莫非……有阴谋?下一秒我就惊悚了,宇文睿竟然一口喝下药汁就冲我压了过来,他沾着药汁的唇瓣苦的厉害,吓得我连忙闭紧了嘴巴不让他有机会送药进来。我在心里唾弃了他一声,敢情他说我不喝可以,他喂我喝!  
宇文睿长密卷翘的睫毛轻轻扫过我的脸,他棕色的眸子里漾着若有若无的促狭,似乎在嘲笑着我无用的抵抗。
我不理他,要紧了牙关就是不松,说不喝就不喝,谁喝谁王八蛋。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宇文睿这厮卑鄙的在我腰上使劲一掐,然后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吞下了我的惊呼也顺便送了那些苦的要人命的药汁进来。我被迫喝下了那些药汁,可宇文睿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湿滑的舌头在我嘴里四处游玩,东舔西吮玩的不亦乐乎。我这个虚弱的病人哪是他的对手,当下被吻的气喘吁吁兼头脑混乱。
宇文睿稍稍离开,漂亮的唇瓣上有些暧昧的银丝,他邪恶的用指尖揩了银丝送入口中,优雅的道:“苦吗?我倒觉得甜的很。”
我被他迷离诱惑的眸子看的身子一阵发软,娘亲喂,他,他,他,他故意勾引我!
宇文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药碗再对我道:“无事,等我再多尝几口鉴定一下。”说完重复起刚才霸道不要脸的行为,直到碗底没有一滴药汁,直到我嘴唇发红肿胀,他才意犹未尽的添了下唇瓣,淡淡的下了结论,“这药是甜的。”
我恨不得打碎他眼底的满足和邪恶,这药又不是小甜甜,它甜个毛!
兴许那碗“以唇渡之”的药汁真起了作用,第二日我醒来时便神清气爽精神奕奕,我舒展了身子起床出门,却看到陈良真从宇文睿的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空碗。
陈良看见我叫道:“小姐。”
“恩。”我盯着他手里的碗,“这是……”
陈良笑笑,“公子今早起来有些发烧,这不刚喝了药。”
发烧?
发烧!
我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很好。”果然……非常好。
宇文睿的复原能力明显比我好,下午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精神,虽然俊美的脸庞还有些苍白,可这影响不了他的优雅鬼气……哦,抱歉,是优雅贵气,贵气。
宇文睿不顾我揶揄的笑容,悠然自在的招着我和他一起去河阳西郊赏花,我刚恢复了身体自然是冲劲十足,当下就和他坐了马车出去。在车里时我趴在榻上忍不住发了问:“表哥,你来云泽是要干什么?”
宇文睿视线不离书本,淡淡道:“找几个人。”
“这跟你和皇姐的约定有关?”
他放下书坐到了我的榻上,把玩着我的衣带道:“我既然要助柯紫坐稳皇位,必然要帮她找能干出真事情的人。”
我侧了侧身子,看着他弧度优美的侧脸,“找好了?”
“只差三个人。”他勾唇一笑,眼底流泻出如月光华。
我疑惑,“既然是能帮到云弥的人,那为什么我们要来云泽?”
宇文睿又拿起我的手指把玩,缓缓道:“云弥的每任皇帝都将继承上一个皇帝的秘密,而这些秘密中的其中一个就是只效忠于皇帝的暗士,‘门’。”
“‘门’里共有四人,是男是女是何年龄只有皇帝一人知晓,他们原本是藏匿在宫里,随时听遣皇帝的命令和保护皇帝。在国家未定之前‘门’是皇帝绝密的武器和利器,可当国定之后,‘门’往往会成了皇帝眼中的钉子,因为他们知晓的太多,即使他们忠心,即使他们立了无数功劳。”
他轻笑一声,“和我爹有些像,不是吗。只是我爹是愚忠,而‘门’里的人却有自己的思想,他们效忠于皇帝,可在遇到危险时还是会选择自己的生命,他们离开皇宫,为躲避皇帝的追杀只能假死,继而流散在各国。他们热爱国家却只能离开国家,直到下一任皇帝继位,下一任的‘门’去找新皇帝……”
“他们是傻子不成?”
“所有的‘门’都受了诅咒,如此循环,百年不变。”
“你要找回上一任的‘门’去帮皇姐?”我坐起身子,“你怎么就肯定他们会跟你回来?不是要等下一任吗?”
“凡事皆有意外,你皇姐是个女子,‘门’自然也会随机应变。”他将头埋在我颈间,温热的气息环绕着我的肌肤,“况且‘门’里个个都是痴,我诱饵在手,还怕不手到擒来?”
我慢慢的眯起眼睛,“那个被找到的‘门’是在云战?”
宇文睿点了点头。
“河阳城……也有?”
宇文睿又点了点头。
“表哥。”
“恩?”
“你说这事情只有下一任的皇帝知道。”
“恩。”
“其实皇姐不知道这个吧。”
“恩……”
“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
大约半个时辰后我们到了河阳西郊,夏日的灼热在这片布满花儿的土地上更显洋溢,夏风吹过带来一阵阵浓郁的花香,叫人情不自禁的想……打喷嚏。
“阿嚏!”我掐着鼻子皱着眉头的对宇文睿道:“太香了。”
宇文睿似笑非笑的看我,“往里边去。”
我跟着他走了半刻钟才越过了那片花海,其中不知打了多少喷嚏,揉了多少次鼻子。可见美好的事物并不是越多越好,有的时候我们追求的只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舒适,过了那个度,也就变了味。
我和宇文睿最后停在了一个池塘边,放眼望去整个池塘里都塞满了绿色的荷叶和粉色白色的荷花。怒放的那些舒适的伸展着自己娇嫩的花瓣,含苞待放的那些慵懒的羞涩的遮装半掩,淡淡清香包围了池塘的四周,清爽且怡人。
宇文睿突然起身向池中飞去,翩翩身姿轻鸿惊人。
池中绿叶青翠欲滴,粉丝荷花娇羞似少女,白色荷花纯洁如雪,俊美的男子就就那般优雅的立在荷花上,似乎脚下并不是一朵娇嫩的花,而是一片踏实的土地。他细长的眸子半眯,任由黑发跟着夏风一起扬起,青色的锦袍也被风灌了进去。
他清冷的眸子漾着笑意,淡淡道:“阿蓝,过来。”
我眼角抽搐的看他对我伸出右手,然后转身拣了个石子往他狠狠砸去,过去,我怎么过去?我又不会飞!
宇文睿闪身躲着石子,笑声揶揄且愉悦。
我含泪感叹,真是好一副美丽的景色,好一个俊美的公子,好一派优雅之态,好一个……欠扁的家伙。
正嬉闹间不远处有喝彩声阵阵传来,宇文睿回到了我身边和我一起朝着出声的地方走去,待走到之后才看到两群教书夫子打扮的男子们正对面而坐,一方神色萎靡,一方得意洋洋,而方才那喝彩声就是得意这方发出的。
那得意方中一个领头似的人物见到我们后倨傲的皱了皱眉,“你们是……?”
“只是无意中路过而已。”宇文睿看了看那男子身前翠绿的琴道:“尧绿琴……莫非你是河阳城中的第一琴师范铎?”
倨傲男子神色稍缓,“正是。”
宇文睿神一喜,“我听人说今日河阳城里两大书院的夫子要比试,莫非就是……”
范铎点头,“正是,不过就要结束了。”
“我们可以在旁看下吗?”
“请随意。”范铎对着几个类似裁判的老者道:“顾夫子,齐夫子,罗夫子,接下来就进行最后一样比试吧。”
得意方立刻又人叫道:“还比什么啊,琴比都不用比,肯定是范铎你赢啊!湖音的那个江城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是啊是啊,不比都知道谁赢谁输!”
“谁说的!”萎靡方有人忍不住反驳,“虽然,虽然范铎很厉害,可江城也是不错的!”
“对啊,江城也是不错的!”虽有人附和,可这说服力……实在不怎么样。
“请江城夫子出来吧。”范铎道。
萎靡方立刻推了个年约三十的瘦弱男子出来,那男子笑容有些胆怯,轻咳了两声道:“那么,那么范铎夫子,开始吧。”
宇文睿俯身在我耳边含笑低道,“‘门’里一人,便是琴痴。”


六二章


 琴痴?
我仔细观察着那瘦弱男子,只见他身材瘦小,是那种风一吹就会被刮走的类型,他此刻正不断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偶尔抬头看天空时露出厌恶的神情,分明是对这灼热夏日心生厌烦。而那范铎却是神清气爽,唇边淡笑斯文有礼,眼中有着淡淡的倨傲。
一人器宇轩昂自信淡定,一人神色胆怯瘦弱不堪,对比着刚才那些人说话的口气,谁胜谁负似乎早有定夺。
那边两人已经坐定,范铎身前是他那把翠绿色的尧绿,而江城面前的确是极其普通的梧桐木琴,两琴同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就如同他们的主人给人的感觉一般——完全没有可比之性。
“好了,最后一项琴技比赛开始,一共三局。”坐在中间的老者摸了摸胡子道:“第一局是你们两人各弹一次《游梦吟》,抽签决定谁先谁后。”
范铎和江城各自抽了签,江城先。
江城颤颤巍巍的放下竹签,“那我就先来了。” 他深吸了口气后手指搭上了琴弦,音调一个一个的弹跳出来。
这《游梦吟》本该是表达出一种遨游于天地的悠闲与大气,可江城这一弹却硬生生的让我想到了一样东西……一个又冷又硬的没滋味的馒头。
江城绷紧着身子弹完了这曲子,一抬头便对上了众人不屑的眼光,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弹完了,范铎夫子请吧。”
范铎不多说,直接坐下拨动琴弦。如泉水般清脆悦耳的音律流淌在了空气中,时而高昂凌厉,时而舒适悠闲,叫人眼前出现了一只鹰儿在空出自由飞翔的情景。  
最后一个音调落下,众人意犹未尽,而胜负毫无疑问。
“第一局,范铎胜。”老者开口,“第二局,以‘国’弹奏一曲子。”
这次是范铎先弹,范铎依旧保持着高水平,一弹出来就是气势磅礴激动人心的曲子,他浓眉紧皱一脸严肃,专注的神情叫人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一起热血澎湃,个个心中充满了一股保家卫国的意念。
曲罢,众人热烈鼓掌,连萎靡方的人都用力的拍着手,神情激动,“弹的好!”
范铎淡淡一笑,“江城夫子,请。”
江城还是那副胆怯的样子,擦了下额上流落的汗水坐下,他缓缓拨弄琴弦,弹出的声音有些试探和晦涩,接着琴音由小变大,由稚嫩转雄厚,如同一颗正在抽芽成长的苗子。琴音开始变得雄心壮志,似有无限梦想要去实现,却在最高昂的地方急速落下,成了反差极大的低落。低落后便是极度的气氛与无奈,似是一把烈火烧毁了所有的理智,强烈的让人想大声嘶吼,就在琴音愤怒的□处,粗噶的断弦声响起,所有的愤怒与无奈消失不见。
众人皆为一震,还没回神时江城却单手拨弄着未完的几根琴弦,单薄的调子为所有的情绪做了结尾。
“好,好了。”江城大大的呼了口气。
“这局……”老者和边上两人商量了许久后道:“江城胜。”
“什么?”得意方立刻愤怒惊呼,“他分明连琴弦都断了,这算什么胜!”
老者意味深长的看着范铎,“范铎,你可知自己输在哪里?”
范铎微微皱眉,沉默不语。
“你方才弹的那句子确实是凌云壮志澎湃人心,可‘国’这字并不如面上那样只得‘壮志’。”老者缓缓道:“江城的曲子就如同一个少年成长的经历,有稚嫩,有抱负,有得意,有失落,有愤怒。”
“‘国’字的解释,应当如此。范铎,你输的可服?”
范铎看了江城一眼,垂眸道:“服。”而江城却是赢得一脸莫名其妙,似乎根本不知夫子说的是什么。
“最后一局,以‘夏’弹奏曲子。”老者深深的看了江城一眼,“江城,好好弹。”
“是。”江城惶恐的应道。
这次亦是范铎先来,曲子轻盈灵动,如夏日般热烈,又如夏风那般舒适动人。范铎弹完后郑重的看着江城,似把江城当成了真正的敌手。
而江城则是……
众人全部堵住了耳朵,惊诧的看着不断出错的江城,可看江城一脸认真的弹奏,没有半分敷衍的态度。
范铎首先发难,气愤道:“江城你!”
江城皱着眉擦了汗水,怯弱的道:“范铎夫子,怎么了?”
“你可是看不起我!为何不拿出刚才的水平!”范铎一拍桌子道。
“刚才的水平?”江城擦了擦汗,懊恼的道:“范铎夫子,我,我刚才和现在弹得不是都一样吗,你看不起我就算了,我,我就只有这样的水平。”
“江城,你可有用心在弹?”老者也是皱着眉头认真的问,“说实话。”
江城神情恭敬,“夫子,江城绝对是认真在比赛,没有一丝敷衍。”
“那么……”老者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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