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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阿兮-作茧自缚(出书版结局+番外)-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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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我趴在他露在被子外的胳膊上睡去,泪水一滴滴落下,洇湿他的袖子,洇湿他的被褥。 
 我在梦里回到小时候,那里我顽劣无比天天上房爬树,有回从树上掉下来,他来不及接我只好自己做肉垫,被我撞倒在地。他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我以为他死了,哭得惊天动地,后来他突然睁开眼睛吓我。 
 那时候真是好,可惜再也回不来。〃  
  我在流泪的梦中感到有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从我的少女时代开始,它便再也没有这样对待过我。我继续趴在那只已经濡湿一片的胳膊上不敢动,生怕美梦惊醒,然后我听到少卿哥沙哑的声音:“静雅,如果你的心意到现在仍未改变的话,那么,请你嫁给我。”
  这场婚姻事令温家与程家欣喜万分,只除了不知所措的我。 
  但多票对一票,我微弱的反对声音淹没在长辈们如潮般汹涌的欣喜中。   
  就这样随他们去吧,随命运去吧。这么多年,我那么用力地想念他,那么用力地遗忘他,现在,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拒绝他。 
  婚礼筹备得很快。婚礼的前两周,少臣突然回家了。 
我去找他,被告知他与少卿去打球。我心下不宄,一直在少卿屋里等着他们。 
  那天他们回家很晚,少卿哥是被少臣扶回来的,他的胳膊绑着绷带,而腿也显然受了伤,一回家就躺到床上,以后的几天都不能正常活动。   
  少卿说,打球时少臣失了准头,几次将球甩到他身上。 
  我与少臣玩过球,他那个人,如果只需五分力气,他绝不多用一分。而少卿身上的伤,如果用球来砸,那他分明是用了百分之二百的力气。   第二天早晨我碰到正晨跑的少臣,见到我,他也没放慢速度,我追了很久几乎上气不接下气才追上他。 
  “你为什么打你哥?” 
 “我跟我哥的事,与你无关。” 
  “以前是与我无关。可现在你打的是我的未婚夫。” 
  少臣停下脚步,朝我笑了笑:“那倒是。我居然忘了向你道贺,恭喜你这么早就能嫁人,并且如愿以偿。”   
  “你发的什么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我只是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以后你会嫁给我。” 
  “你千万不要说,你是在嫉妒你大哥!”我被他的表情与腔调气到昏头,连这么没水准的话都喊了出来。 
  “你不妨就这么认为吧。”程少臣转头又大步向前跑,这一回我再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少臣第二天就走了。我一度担心他拒绝参加我的婚礼。 
  但我与少卿结婚的前一天,他还是回来了,在婚宴上替少卿挡了几乎全部的酒。
  那天他与少卿在球场的事,被好事者渲染得五颜六色,派生出七八种版本。 
不过当少卿与少臣以谈笑风生、相亲相爱的姿态现身于公众面前时,大家的眼神又开始疑惑。   
  酒宴散后,我问少臣:“你会祝福我的吧?” 
“当然。” 
  “你为什么打少卿?” 
  “早说过了,不关你的事。” 
如果可以,我的确希望永远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动手打了少卿。
  我们蜜月刚刚归来,家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公公婆婆不知从何得来小道消息,说有人看见少臣与紫嫣同时出现,并怀疑他们一度住在一起。 
老爷子大怒,一个电话打过去,结果少臣完全不否认,气得公公差点背气。婆婆一边抹泪,一边称少臣肯定中了邪,被妖女下了套。少卿则面色惨白。 
这是多大的一桩丑闻。若不是婆婆抱着公公的腿,老爷子可能当天就想杀过去。
  他与少臣本来就常常硬碰硬,这回则是彻底走了火。   
  可是他霸道一世,偏偏总拿少臣没办法,只好一想起来就在家中跳脚叫骂,还要努力地避开少卿与我。   
  有时我想想,倘若把少卿换做少臣,他一定不会被逼到今天这个份儿上。如果他爱此嫣,无论家里多么反对,他一定能够娶到她;如果紫嫣不爱他,那么无论他多爱她,他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可惜少卿不是少臣。用少臣的话说,他大哥温厚、善良、忠诚又孝顺,所以受伤的总是他。 
  如果我再天真一些就好了,那样我会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童话。女孩爱男孩子,因为得不到回应,用相似的面孔替代。但无论如何,最后她终于得偿所愿。 
   可惜我太了解少臣。以前他尚且不爱紫嫣,这种时候他更不可能背弃着家族名誉与兄弟情谊突然爱上她,“爱”这东西在他的世界中排不上好名次。 
   而且,他虽然并非贞洁烈男,却有奇异到接近洁癖的伦理观。比如,他绝不会与曾经是他哥儿们儿女友的女子交往,即使他再欣赏对方。所以,他怎么可能去与紫嫣搞暧昧? 
也许他故意气公婆,因为他对于他们插手少卿恋情的事一直不满。也许他只是为了让少卿与我安心过日子。 
但愿如此。 
2001年 
  少臣回国了,却不愿回家效力。公公怒:“拧巴小子,是不是我生的?随他去!” 
  他般进临时租住的单身宿舍那天,少卿正在外地,我开了几小时的车去看他,带去婆婆给他准备的一大包补品,够他吃一整年,又帮他把全部东西收拾了一遍,在记事本上一一标记。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自己又不愿收拾,所以他屋里总是堆满箱子,需要什么就临时找。反正他记性好,永远记得住东西放在哪儿。 
  我问:“紫嫣还好吗?” 
  “嗯。” 
“其实你没必要为了瞒住我,自己受那么大的冤屈,让所有人误会。” 

  “那个孩子……” 
  “与你无关。”
  “但是与少卿有关,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静雅,女人还是傻一点比较有福气。” 
 “其实……那孩子并不是紫嫣自己不要,而是你要求她……” 
   少臣的脸色变了,于是我知道我蒙对了。 
这样才合理。当初紫嫣主动离开少卿,但留下了他的孩子。
  少卿当时离胜利只差了一小步,却选择了放弃。公婆虽然容不下紫嫣,却一定容得下他们的孙子或者孙女。而少卿却不知道。
  因为他将娶的是我,而这是我多年的心愿,所以知道实情的少臣甚至无法阻止,只能用网球砸了他两下以泄愤。 
  然后他找到紫嫣,利用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劝说她打掉那个她本想留下的孩子。   
  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地照顾她许久,心甘情愿地为她背负恶名。他负她两次,一次拒绝她,一次利用她,或许让家人误认为他俩有暧昧,便是他补偿的一种方式。除此之外,无法再多。 
  我从来不是个聪明学生,数理化很差,成绩中游。可是我偏偏很喜欢做推理题,并且准确率高。理论上说,这不太合理。 
我一度为此自豪。可是现在,我希望自己再笨一点才好。 
 “你相信吗……其实我能容得下那个孩子,真的。即使那时少卿要回头,我也能承受。你不应该让少卿一直误会她,这样对她不公平。”我喃喃地说。 
   “温静雅,我请求你,永远都不要让我哥知道,那孩子并不是紫嫣自己不想要。紫嫣自己不会说,我也不会说。” 
  “你让我一辈子背负着良心的罪吗?少臣,你本来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我不是为你一个人,我是为我们家。这世上的人对我而言只分两种,家人,还有外人。你不要为了外人而去伤害家人。” 
 “如果那孩子留了下来,那也是你的家人。”我冲动起来。 
  “大嫂。”少臣低低地喊了一声。这是在私下里他第一次喊我这个称呼,“从情理上讲,或许你觉得对她不公平。可是之前她接受了我爸妈的条件,如今她又接受了我的条件。这是她自愿的交易,从形式上说,是公平的。你没有对不起她,这件事你没有任何错。可是,如果你用真相再去伤害我哥一次,再去骚扰我爸妈一次,那就是你的罪过。”  
 2004年 

  我与少卿的婚后生活波澜不惊,偶尔小吵小闹。 
  果然距离才能产生美,天天同一张桌子吃饭,同一张床睡觉,他不再是那个斯文优雅的大哥哥,不再处处顺着我,我也不再是那个活泼甜美的小妹妹,什么都听他的。
  有时他被我气坏了一整天都不答理我,我也曾经摔了门想要跑回娘家去,不过总是跑到半路又灰溜溜地回家。   
  这样挺好的,以前他站得似乎太高,我总是需要仰视。现在,我的脖子不用再那么累。 
   公公很严厉,可是对我很慈祥。婆婆很挑剔,可我一点也不怕她。 
少卿不是温柔体贴的人,但是他也会记得情人节送我玫瑰,结婚纪念日时送我礼物,偶有空闲也会带我出去观光。 
  我觉得很幸福,只除了一点,关于孩子。
  少卿从我们的新婚之夜就开始避孕,万无一失。我每每提及孩子,他总是说:“静雅,你自己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他的心结。他克服不了他曾失去过一个孩子的障碍。 
  他甚至在南华山的香火堂里买下一个小小的牌位。他对我说那属于一位故人。 
 每次去那里时,我会自觉地走开,让他可以在那里独自点上一炷香,静静缅怀。
  他从来不提往事,也不喜欢听我回忆。他偶尔忧郁并陷入沉思,但从没在梦中叫过别的女人的名字。
  当公公到邻城开会当晚回家后,我们平静的生活终于有了一点点新鲜感。 
  公公乐呵呵地对婆婆说:“你给小二媳妇准备的东西可以拿出来了。”老人家提到少臣时总是两种极端,要么气愤异常,要么满面春光。  
  婆婆说:“别瞎美了。他交往过的女朋友没一打也有十个。哪个你都说还可以,但是哪个都没戏。” 
“这个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你相信我肯定没错,儿子可是我生的。他喜欢什么样的,我会不知道?” 
  “你还说过他绝不可能跟那妖女在一起,肯定是谣传。结果呢,小二到现在也没否认过。” 
“咳咳,你别提那女的了,别让小雅听见心里不好受。那事挺蹊跷,不过小二现在毕竟没跟她一块儿是吧?” 
两天后,少臣新女友的生辰八字,祖宗八代已经被调查得清清楚楚。这回婆婆居然也很满意。 
  那女子模样秀丽,举止得体,气质优雅,家世清白,工作体面,口碑甚好,无不良记录。 
 “小二平时虽然任性了点,在大事上倒是很有分寸。”婆婆看着那厚厚一摞资料点头,那摞资料中甚至还包括了那女子少年时代的一张考试卷。;
  幸好我不用被他们这样盘查。做程家的媳妇真是不容易,怪不得紫嫣被逼得无法回头。;  
  我给少臣拨电话:“恭喜恭喜。” 
“嗯?”   
  “听说你快结婚了?” 
  “造谣。” 
 2005年 

  少臣果然要结婚了,新娘没换人,是那个叫安若的、全家都看着很顺眼的女子。我很喜欢她。 
那天的婚宴上,少卿喝了许多酒,笑得也比平常多。 
晚上我扶他上床休息,帮他脱衣擦脸,突然被他一身酒气地压到身下。他目光迷离,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此刻眼中是谁,但我伸手抱住他,闭上眼睛承受着他突如其来的热情。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公婆比我还要高兴,只有少卿表情一片茫然。 
 起初几个月,我妊娠反应严重,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像做错事的孩子,只有紧张与不安,而没有期待与欢喜。 
  少卿的反应冲淡了我的喜悦。我可以体谅,但是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少臣倒是对这个胎儿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兴致盎然地猜测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他的答案变来变去。  
  其实我早就知道是女孩,但我偏不告诉他。 
某次他用手指戳在我的肚子上,被胎儿踢了一脚,立即笑嘻嘻地说:“应该是男孩,最好是男孩。” 
 “你怎么也重男轻女?” 
  “你们若生了男孩,从概率上说将来我们生女孩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去,凭什么我生男生女都为了满足你的无聊心愿?” 
“我也是为你好。难道你没听说,男孩跟妈比较亲,是母亲的守护神?” 
  “我也没见你跟妈多亲近啊。”   
  “那是因为我妈够强悍了,不需要我保护。而且不是还有大哥吗?”他继续隔着厚厚的衣服戳我的大肚子,细声细气跟我肚里的孩子对话,“喂,我是你叔叔。再来一下。”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没大没小!那么喜欢自己回去生一个玩去!” 
他不再捣乱,临走时很肯定地说:“一定是男孩。” 我的行动越来越不便。少卿很耐心,大多时候也很温柔,替我找来口碑最好的医生与孕妇助理,即使工作很忙也会陪我去做产检,甚至愿意陪着我回娘家住,每日听我爸发发牢骚,忍受我妈的唠唠叨叨。 
  晚上我总是翻来覆去睡不好,少卿也被我搅醒一次又一次。白天我可以尽情补眠,而他则需要高强度的工作。我很过意不去。
  我说:“我们分开睡吧。” 
   少卿说:“别耍孩子脾气。” 
2006年 春 
  春节这天,我与我的妯娌安若在一起时,遇见了紫嫣。 
   紫嫣还是那么美丽,飘然出尘,亭亭玉立宛如空谷幽兰。我若是男人,我也会爱好同情她怜惜她。而此刻,我只觉得内心有愧,仿佛小偷作案被抓现形。 
她看向我的眼神很镇定,却在看到安若的那一刻飘忽,我突然不安。   
  果然那天少臣晚归,大年初一的整个下午,他与她在一起。 
   安若落落大方地替他打圆场,可我觉得她似乎心底透亮。 
 我很想告诉她,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我曾经答应过少臣,关于紫嫣的一切,是永远不许再谈起的秘密。 
  我不知道少卿是否知道紫嫣回来了,那晚他睡得很早。 
  第二日清晨我跑到书房给只有一墙之隔的少臣拨电话。 
  我说:“你现在已经是有妻子的人了,就算你觉得欠她许多,同情她可怜她,你也需要避嫌。” 
   “她不会介意。” 
   “你自以为是。没有做妻子的会不介意。” 
我真的担心。少臣他们二人相处的时候太平淡。有一次公公说,他俩两口子在人前就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典范。 
女人总要柔弱一些依赖一些,才会让男人觉得亏欠,才会让男人觉得不放心。 我无意中抱怨少卿并不爱孩子。妈妈安慰我:“男人嘛,总要等孩子生出来,才产生父爱。 
  其实没等那么久。宝宝八个月的时候,我肿得像猪,每日只知吃和睡。少卿为了配合我,作息时间也像小学生。
  那晚我照例在睡前听着胎教音乐。当音乐开始跳跃时,小家伙也很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少卿说:“你睡觉前不要听这么吵的音乐,影响睡眠质量。” 
“可是宝宝喜欢……”当我说这话时,小家伙正在里面狠狠地动,害我话都说不完整。我疑心它在里面做仰卧起坐。 
“下次检查是什么时候?”少卿说话时,小家伙似乎又在滚动。 
 我终于发现规律了。我急急地叫:“你到那边去,到那边。”我指着一个方向。 
  少卿一头雾水地照办。 
“讲几句话。” 
“闹什么啊。” 
“再长一点的话,拜托拜托。哈哈,原来是真的……你再到那边。” 
 原来小家伙对它的父亲的声音产生了兴趣,并且能够辨识。只要少卿开口,它就自然地朝向他说话的那个方向,如向日葵朝向太阳。 
少卿也许就在这一晚爱上这个孩子。他自己也整晚像孩子一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念着一些幼稚的诗,观察着我的肚子的凸起随着他的移动神奇地变化着方向。后来小家伙大概睡着了,不再折腾,于是少卿也躺下,整晚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孩子出生的时候很顺利,从阵痛开始到最后一共只有三小时。 
  没有意外的,是个健康的女孩,少臣没有科学依据的小算盘落了空。公公给她取的大名叫做程浅语,婆婆给她取了小名叫阿愚。
  在单独产房里,我一直紧紧抓着少卿的手,感到他一直在为我擦汗。听着婴儿啼哭的那一刻,我昏了过去。   
  当我再度醒来时,少卿仍然握着我的手,见我醒过来,大颗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手上,却一句话也没说。   
  我认识他这样久,这是第一次看见他哭。小时候他骨折做手术时都不曾流泪。
  我用手帮他擦泪,轻轻摸他的头,突然感受到,我与他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些,而且,因为阿愚的出世,我终于真正地得到了他,即使只是一部分。 
少卿真的很疼爱那个孩子,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搬到她面前。 
在胎教姐妹班时,朋友曾经讲:“只要男人爱这孩子,而这孩子是你生的,那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我觉得真的是这样。 
 但我心中仍有阴影。如果紫嫣的那个孩子当时也生了下来,少卿会不会像爱阿愚一般地爱着他或者她? 
  我突然能够体会少臣愿意给予紫嫣最大的关照,却在别人提及她时的那种不耐烦。这本是我们共同的罪,公公婆婆的,少卿和我的,而最终他选择了由自己一个人来背负。 
紫嫣自杀的那个晚上,或许是与她心有灵犀,我陷入梦魇无法醒来,却能隐约听到少卿接电话的声音,模模糊糊,忽远忽近,我努力去听总听不真切,不知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 
   终于挣扎着醒来,发现少卿没有睡在我身边。我在阿愚的婴儿床边找到他。 
  他没有开灯,只借着透过窗帘的微弱光芒,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阿愚的小脸上。  
 “还不到时候,他的痛觉神经一直比正常人迟钝。而且,初恋女友怎么能跟妻子比。初恋是装饰品,妻子则是身体的一部分,失去了,人就残缺了。” 
听说公司依然很混乱。少卿对我说:“静雅,如果为了这个家,我必须做出牺牲,你能够体谅吗?” 
  “你指什么?”   
  “如果我这次不得不坐牢,我不知道需要多久。你愿意和小语一起到国外去吗?” 
 “你不是说,我是你唯一的妻子。你也是我唯一的丈夫。你要我到哪儿去?”
  “真的有可能很久,而等待太漫长。静雅,你还很年轻。” 
   “少卿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从七岁那年我与少臣在山上迷了路,只有你找到我们,将我背回家开始算起,到我嫁给你时,我等了你十七年。我不在乎再等这么久。” 
。 

  他的手机放在一边,已经调到静音,始终闪烁着“有来电”的指示画面。 
我小声提醒他:“你有电话。”   
  他摇摇头:“打错了,不用接。” 
   那电话又闪烁了几次,终于停下,屏幕陷入寂静,与夜色融为一体。 
  我等阿愚醒来,终她喂过奶,又重新躺下,睡得并不安稳,每次醒来,都发现身边的少卿躺得僵直,似乎怕弄醒了我。我知道他一夜没睡。 
 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知道,少卿那晚是否与紫嫣通过电话,而紫嫣又是否是因为他而吞下过量的安眠药。 
就像我也永远没办法知道,他是否知道他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紫嫣本来是打算留下的。 
   那夜紫嫣最终选择向少臣求助,而少臣用了一句“她最近精神抑郁”便答复了我全部的疑问。 
  那几天少卿又开始抽烟。自从我怀了阿愚,他已经很久没碰过烟。 
  他在书房,一次抽掉半盒,然后洗澡、刷牙,再回来抱阿愚,但阿愚还是挣扎着不要他抱,在他怀中扭来扭去,躲闪他去亲她。 
  我说:“你去看看她吧。她一个人,很可怜。”
  其实我想说,我已经有了阿愚,即使你要走,我也不会孤单。   
  少卿低头,良久后说:“静雅,你是我唯一的妻子,而小语是我唯一的孩子,没有人可以改变。” 
 这算不算我等候已久的承诺?却是在这种不合宜的时候。我只想哭。   
  他再也没在我面前提过紫嫣。   
  其实,自我们结婚后,他从未提起过她。 
 2006年 冬 
   这是个多事之秋。公公一手创办的企业遭遇了重大挫折,连从不插手家业的少臣都回来帮忙。只有我,以及阿愚,安然地躲在他们为我们构建的玻璃房子里,每天无忧无虑。 
一切都很突然。公公猝然辞世,少臣失去他尚未出世的孩子,程家的事业危机四伏。雪上加霜的是,一个多月后,少臣离了婚。 
他回家后毫无预兆地向大家宣布一句“我又是一个人了”便回屋倒头就睡,睡了整整两天两夜,喊都喊不醒,苍白又消瘦。   
  婆婆守在他房里,一会儿骂他们,一会儿掉泪,请了两次医生来看,医生只说他疲劳过度。   
  后来婆婆也累了,换我守在少臣房里。四处寂然无声,少臣兀自沉沉睡着,我泪流不止:“如果你不爱她,那你这又是何苦。如果你爱她,那你为什么放她走?” 
我把这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不知到底说给谁听。 
“温静雅,你能不能不这么吵。”我终于成功地吵醒了少臣。
  少臣为什么离婚,也成了一个谜,他从来没有说过。我一直想,或许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的东西,所以他对拥有过的一切向来看得淡然,懒得珍惜。 
而我,因为等待成为一种习惯,以至于从不曾奢望过,所以明知选择嫁给少卿会不安一辈子,负疚一辈子,仍然选择了接受。每天都仿佛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若无其事装作不知道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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