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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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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几个月了,沉沦在这里,每日浑浑噩噩,泪也流完了,伤也好了,又加之惹到了六殿下这样的麻烦,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她其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站在台阶前伤心流泪的小女孩。
她是阿九,二十四天,上弦月的阿九。
八部天龙之一的阿九。
她原有她要做的事,有她要担负的责任,那个早已被她忘记的责任。
走过了那么长的一段路,做了一个那样繁华的梦,我终究,还是要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阿九静静靠在冰冷的墙上,望着昏黄的天,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已经慢慢做了一个决定——重新回到那个遥远的地方,二十四天。
去做回那个,有着天底下最冰冷的一颗心的,阿九。
这个世上,若是没有二十四天,就不会有一个阿九。
第二日,当六殿下早早地起来,装点了一番自己,兴冲冲地跑到这个破败的屋前时,惊呆了。
那原本只剩下三面墙的屋子,如今却是什么都不剩下了!已在狂风中彻底地倒下!
他跑过去,一番翻找,却并不见阿宝。
他不死心,忙找了人来,把那片废墟全都番了一遍,别说阿宝,连根头发都没看到!
他颓废地坐在那片废墟中,心里暗下决心:阿宝,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后来,祁阳城里的人都知道,六殿下在找一个人,在找一个叫阿宝的人,不知道外貌,只知道,那人有一双天底下最明亮的眼睛。
情关?
》 二十四天之大梵天。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阿九望着闭目养神的大长老:“是的,我终究还是回到这里了。”
大长老缓缓睁开双目,仔细端详着阿九。
“你如今到了那繁华世间走了一遭,可是尝遍了六亲之情?”
阿九点头。
大长老微微一笑,问道:“有何感受?”
阿九垂首不语,良久方道:“世间最利的,原不是刀,不是剑,而是一个情字。”
大长老劾首:“你能有这番体会,也是没有白走一遭!”
他又长叹一声道:“世间多少俊杰,都难逃一个情字啊! 如今,你既能回来,可见情劫已过。”
阿九目光一震,猛抬起头:“何谓情劫?”
大长老道:“我二十四天之八部众,皆要经历九难,你当日离开之时,已过八关。而那最后的一关,便是情关!”
情关?
我的最后一关,便是情关?
阿九恍悟!
当日自己离开二十四天,原是要到那繁花似锦的人间,去享荣华富贵,去尝天伦之乐,去品世间之情。
却不知,自己策马离去,只是赶赴了一个早已为她精心布下的修炼场——情关!
她心中不禁泛起苦涩。她用了六年光阴做成的一个梦,却原来在他人眼里,只是一场戏,一场演给自己看的戏!
想到此,她心中寒意乍现,盯了大长老,冷冷地问:“那若是阿九死在那里,又当如何?若是阿九留恋那六亲之情,不愿回来,又当如何?若是阿九为情所伤,就此沉沦,又当如何?”
大长老缓缓地反问:“阿九以为呢?”
阿九心中一顿。
大长老不会让她死,不然就不会有那赦字令。
大长老不会让她留在大昭做那太平公主,不然,就不会有那孟无尘带了西土首领出现在盛京城,更不会有那墨儿的出现!
什么红衣教,什么孟无尘,原不过是大长老顺手推舟的成全罢了!
可是,她一转念,难道大长老也早已料定,她不会为情所伤就此沉沦吗?若她再也不会回来,那她便是二十四天的一颗弃子吗?
大长老看出阿九心中疑虑,温声道:“阿九,别人说,你有着天底下最冷的一颗心。但是,最坚强的心,并不是最冷的那一颗。”
阿九不懂。
大长老继续说:“你的心是冷的,是因为它从来没有温暖过。”
阿九心中一动:“因为没有温暖过,所以不够坚强吗?”
大长老劾首:“只有经历过世间幸福和痛苦的磨砺,它才会越来越坚强。”
他轻轻抬起手,抚了阿九的发,目光中透出几分慈爱:“阿九即使受了情伤,也不会从此沉沦下去,自你离开之时,我便知道,你总有一日会回到这里,因为,阿九是二十四天八部众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一个孩子。”
阿九的心中却依然有着一股痛意,那些事,那些人,是刻在她心中无法磨去的痛。
大长老见她这般情景,问道:“阿九,你是在怪大长老吗?你以为你的身世不被揭穿,便能在那大昭国永享父爱,便可和那谢劲从此白首偕老?”
阿九低头不语。
她心中何尝不知,即使没有身世一事,她与谢劲,也不可能白首偕老。
她于他,一个骄傲而自卑,一个坚强而脆弱。一个如火,一个若冰。
今生他们原本早已注定无缘!
她只是,堪不破,逃不过,心中那个结!
大长老见此情景,长叹一声:“阿九,如今你先放下心事,我有件事,要你去做,你去是不去?”
阿九缓缓抬起头,对了大长老一拜:“大长老请讲,阿九自当听从大长老吩咐。”
她是一个孤儿,一个由二十四天养大的孤儿,又是二十四天的八部天龙之一。大长老吩咐下的事,她是断无拒绝之理。
大长老劾首道:“你们八人,天无夜已经离去,华天衣已经隐退,而祝离子出去寻找天无夜,东巾相随而去。如今二十四天只剩下了左秋秋,天飞燕,第五梦,和你了。”
阿九洗耳恭听。
大长老继续说:“你也知道,我束屠虽说已经零落,但到底还是有一些部族一直忠心追随的。现今有四个部族,一片混乱。我便要你们四人,各选了一个部族前去治理。”
说着,他展开一旁羊皮图纸:“其他三人,早已选了族落前去了,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族落”
他指着羊皮图纸上一处道:“这个,便是你要去的地方了。”
阿九一看,大长老所指处,距离二十四天甚远,与南昭,北狄相交。
大长老又道:“这一处,为科菲族世代所居之地。科菲族位处三国交界之地,多年来一直遭他国虎视眈眈,因而依附于我束屠,傍我束屠族之威才得以保全。如今科菲族内甚为贫困,族下众人又生性彪悍狂野,难以管教,其他三人都不愿去。阿九,你可愿前去?”
阿九点头:“阿九愿意前往。”
大长老轻轻劾首,笑道:“如此甚好!我还为你备下两人,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轻轻一拍手,便有一人走出。
阿九定睛一看,却正是那在南昭国曾见过的下弦月之主。
那人见了阿九,躬身一拜:“属下费增,见过阿九小姐!”
阿九心中微奇,要知道二十四天上下两弦月一向各司其职。
上弦月谋国之道,下弦月从家之治,如今怎么这下弦月之主前来相助自己?
大长老知道阿九心中疑问,解释道:“他往日曾犯下过错,因而卸去下弦月之职,我便令他前来相助于你了。”
过错?莫非是勾结红衣教之事?
但此时阿九也不愿多问,便上前谢了大长老。
大长老道:“阿九,还有一人,你到了那部族便知了。你到了那里,若有麻烦,可随时传信于我,我自会设法为你解难。”
阿九拱手称谢。
大长老诸事交待完毕,便轻轻闭上双眸道:“你如今便起身前去吧!”
阿九拜别了大长老,便带了费增,向外走去。
谁知走至不远,身后却传来大长老的声音:“你不想问问那公主身份一事吗?”
阿九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良久,她轻轻地道:“知道又能如何呢。”
说完便再也不停,大步离去。
当阿九和费增随着一位使者来到科菲时,她便明了,为何其他三人都不愿选这科菲了。
西土大地,是个怎样的地方呢?
南诏国四季分明,春暖夏凉,气候宜人,物产丰富,若没有征战劳民,休养生息十几年,便是一个安康太平的盛世天下!
而北狄虽夏日酷热,冬季严寒,且多风沙,但因了坐拥北方大片沃土,在那片沃土上,种出的食粮,养出的牛马,不胜其数,倒也能落得个国富民强。
可是西土呢?
西土没有风沙,也没有绿树,只有一片片,似乎望不到边的,沙石地。
是的,西土的地上,都是坚厚磨砺的沙石。在这坚硬而无情的石头上,西土的人,是种不出庄稼,收不到粮食的。
在这里,一块松软的可以耕种的土地,是极其珍贵的。
若是一个部族拥有一块沃土,那便仿佛有了一座金山般的珍贵。
而科菲,却是一个没有一块沃土的地方。
偌大的科菲,拥有近三万人的一个部族,竟没有一块可以种出食粮的地方。
“他们每日,从很远的地方挑来稀有的水,再就着点肉干吃下,这便是每日的食粮了。” 使者这样解释。
阿九望着周围那衣衫褴褛的族人,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却面黄肌瘦,见了他们这些穿着整齐的陌生人,便用了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其中有一个男孩,不过七八岁罢了,瘦得皮包骨头,望着阿九,眼神中流露出星星一般渴望而羡慕的光芒。
她见此,轻轻一叹。挨饿的滋味,她是知道的。
“偏生这科菲一族,却又能争好斗,每日家为了那些水啊牲畜啊,争个你死我活!这些年来,也靠了我束屠的接济,这才能延续下来。”
束屠,位居西土中部,族下领土,多为沃土,是以,在多年前的凋零败亡之后,依然能在西土独占鳌头。
阿九想起束屠,却忽地想起大长老当日所言,便问费增道:“大长老当日予我两人,助我治理科菲,你可知另一人是哪个?”
费增笑道:“那人你却是极为熟悉的,你见了便知”
阿九听此,便不再问,同费增一起随着向族长住处行去。
一路走去,到处都是极为简陋的石屋,屋外挂着零星的肉干,可见这科菲族民,生存之艰难。
三人在布局凌乱的石屋中穿梭片刻,便到了一处,那一排石屋比起其他,略为坚固宽大,周围还用石头围起,想来便是族长大人的所在了?
阿九正想着,却见那石屋门打开,一男子弯腰走出。
那男子,一身黑衣,长发披散于肩,如瀑如织。
是萧行。
萧行抬起头,也看到了阿九。
阿九不禁一呆。
萧行的一边脸上,竟赫然有一长长疤痕,甚是狰狞。
萧行见了阿九,缓步行到阿九面前,倒身一拜:“萧行有负主人所托,请主人惩罚!”
“你抬起头来。”
萧行闻言扬面。
阿九仔细凝视着那把疤痕,从眼下绵延至下巴,想来当日之伤是极为凶险的。她又细看萧行脸色,却见他憔悴苍瘦,想来是受了一些折磨的。
阿九轻轻一叹道:“你起来吧。”
萧行依然跪地不起。
一旁费增劝道:“萧公子,之前种种,既已过去,阿九小姐必是不会在意的。今日你我受大长老所托辅佐小姐治理科菲,还是要一切从头开始。如今阿九小姐既让你起来,你便起来吧。”
萧行垂首不语。
阿九正要命他起来,却只见石屋中走出一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见了阿九,喜道:“莫非这就是二十四天派来的部众大人?”
八部天龙,又称天龙八部众,是以族长大人以部众称之。
使者一忙道:“这位正是部众大人。”
他又向阿九介绍道:“这位是族长大人。”
那族长大人连忙走到阿九面前一拜:“在下科菲族长拿经,见过部众大人!”
阿九审视着这族长拿经,口中轻道:“族长大人请起,阿九以后还要请族长大人多多指教。”
使者此番任务便是带了阿九等人来见族长,此时使命完结,便告退而去。
那族长连忙站起,恭送了使者离开,又一边将阿九请至屋内,一边殷勤道:“部众大人,你若有事,便问我拿经便是,我拿经做了这族长二十三年,对这拿经之事,是了如指掌的。”
阿九走至屋门前,回头望了一眼尚在外面跪着的萧行,冷道:“你还不进来?”
萧行闻此,连忙站起,随了阿九进屋。
阿九进了屋子,只见屋内黑漆漆的,陈设极为简陋,不过一把毛毡铺地,另一些日常所用罢了。想来这科菲果真是极为贫寒,才令得族长大人生活也如此艰辛。
拿经热情地请阿九坐下,阿九便也入乡随俗,坐在那毛毡上。费增和萧行两人蹲立在她一旁。
阿九便请拿经坐下,讲讲这科菲之事。
拿经再三推辞,终是却不过,便也坐下。
见拿经坐下,阿九便问道:“族长大人,阿九初来乍到,对科菲种种情况不甚了解,还请族长大人赐教。”
拿经闻言长叹一声,便向阿九说起这科菲的境况。
被钉在石头上的部落

原来这科菲有二万八千余人,这些人不过靠着束屠的一些救济,平日豢养的牲畜,外加打些猎物勉强度日罢了。
而科菲聚居地附近并无水源,所饮之水要到距此三十里处的濯镜河去挑水喝,来往也是极为辛苦。
“这些人哪,除了偶尔打些猎物,去挑挑水,也无甚事做,便闲来打架斗殴,争抢些粮啊草啊,真是无事生非啊!” 拿经叹息道!
阿九沉思良久,问道:“除此之外,难道没有其他谋生之道?”
拿经苦苦一叹:“又哪里有呢! 地又没得种,养个牲畜,草都不够吃哪!若说出去打些猎物,部众大人想来也是知道的,我们这里,穷石僻土的不毛之地,哪有那么多野物啊!”
阿九想到此处乃三国交界之处, 便问道:“难道没想过到他国去谋一个出路吗?”
拿经连连摇头:“我们倒是想啊! 可是,这却是不成的!”
“为何不成?”
拿经苦笑道:“别说移居他处,就连各家想在族内挪动挪动,也是不行的!”
阿九更加惊异:“这又是为何?”
拿经叹道:“这个,都只因了我科菲的祖训啊!”
祖训?这下不但阿九,就连见多识广的费增,并已居于此处多日的萧行都有几分惊讶,这又是什么样的祖训呢?
拿经皱着花白的眉毛解释:“部众大人有所不知啊!科菲在多年前,便定下族规,凡是科菲族民,不得离开科菲族地半步,凡是科菲族屋,绝不可移动半步!”
“若是石屋倒塌,难道也不可择地另居?”
拿经再次叹息:“若是石屋倒塌,须在原地重建,但绝不可挪动半分!”
阿九一时无语,这是怎样的祖训呢!如此一来,这个族落只能死守在这块贫瘠的族地上,动弹不得半分,简直,简直就如同被钉在石头里一般!
而一个恪守族规,严守在这块不毛之地上的部族,她该怎么办,才能让这些族人衣食无忧呢?
费增见阿九低头沉思,不言不语,便开口道:“部众大人一路行来,也有些乏了,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先歇息下,一切明日再谈?”
拿经忙道:“看我,只顾得说这些事了,还没招待部众大人用饭。”
阿九忙阻止:“不用,我们来时自备了干粮,再说此时也并不饿。”
拿经颇为不安,骚着头皮道:“那怎么能呢,部众大人才来,我们定是要招待一番的。莫非——”
他恍然大悟地;“莫非部众大人嫌弃我们这里饭菜难吃?”
阿九微皱眉头,清清冷冷地道:“我阿九今日既已来到科菲,定是要与这里同甘共苦的,又哪里说得上嫌弃不嫌弃。族长大人再莫要说这样过的话。”
拿经连连点头:“大人说得极是,是我拿经说错了。”
一番推让以后,阿九终是没有用餐,他们路上带了一些干粮,早已吃过,如今一是不饿,二是毫无胃口,便让拿经安排住处歇下了。
夜里,阿九躺在半新的毛毡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她既接了帮助治理科菲的命令,自会尽心去做,况且一路行来,见那族人生活如今艰辛,更有怜悯之心,下了决心,要把这科菲治理妥当。
可是,该如何下手呢?
没有土地,无法种出粮食,而这科菲偏偏又有那样的祖训,被活活地钉死在这块石头上,她又能做什么呢?
阿九心中微叹,当日自己空学了满腹的治国之道,又练了那举世无双的武功,今日才知,竟百无一用!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不能入睡,便干脆穿衣起身,到外面散散心情。
科菲的夜空,倒是极美,一片暗蓝,有星星有月亮。阿九不禁想起北狄的夜晚,昏沉沉的,总是看不到星星。仅仅一河之隔,差别却如此之大。
阿九斜靠在一块石头上,仰面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如水,照着下面星星点点的石屋,也照着阿九。
阿九不明白,为什么同在这一片月光下,有的地方,却风调雨顺,山清水秀,有的却土地贫瘠,民不聊生?
她又想起在那遥远的南方国度,她曾经历的那一场如梦般的繁华盛世,还有那无法忘怀的人儿。
这于她而言,只是一场情劫吗?
于他呢?她也是他的劫吗?
他如今,又在做些什么?阿宝又如何了?
阿九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不能去想,不要去想。
当日受尽万般宠爱的凝西公主,不过是随手一指,指到了那个冷峻的少年,谁曾想,几年相守,她早已,将他放到心底。
如今情劫虽过,那发生过的种种,却不会水过无痕,于她,在心里轻轻呼一声他的名字,心中便荡起无尽的痛楚。
阿九正自在月光下感叹,忽感到不远处有人走过来,她轻轻睁开双眸,望去。
月华之下,一男子黑发如瀑,巍然而立,正是萧行。
“你既出来了,便过来吧。”
萧行闻言,略一迟疑,便走到阿九近前。
“你觉得,西土的月,和大昭的月,哪个更亮一些?”
萧行肃言答道:“属下觉得都是一样的。”
萧行是一个没有太多想法的人,月亮于他,哪里都是一样。
“哦” 阿九轻轻点头,继续望了这月发呆。
萧行见阿九不再说话,便肃然恭敬地立在那里,再不言语。
过了好久,萧行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主人,萧行有负主人所托!”
阿九继续望了天上那清冷的月华,随意开口道:“你又怎么负我所托了?”
萧行敛容道:“主人派萧行带那红衣前来西土探查商旅一事,萧行却一时大意,被那红衣所害,使得主人遭人揭穿身世!”
阿九转眸望向萧行,淡淡道:“你这话说得就不是了。那红衣诡计多端,也是我一时不察,才让你为她所害,你又何罪之有?何况,那公主身世一事,就算红衣不去揭穿,也自有他人去做,这事,原本也与你无关。”
萧行听到此话,更加惭愧,又想起当日红衣是如何引诱自己不成,反而羞恼成怒,将自己暗算,用尽种种手段□自己,更是愤恨交加,不禁冷道:“那红衣原本就是红衣教教主,这女人心肠极为歹毒! 若它日萧行遇到,定必不会轻易饶她!”
阿九闻此不语。
当日大莫先生清平园中那一晚,她便已猜到,红衣乃红衣教教主,为萧青山所用,如今听萧行将来,果不其然。
只是,往事休矣,那大昭国的种种,如今与她,已是毫无干系了。
今日她应费神的,还是如何将这科菲族治理妥当。
想到此,她开口问道:“萧行,你来此多日,对这科菲族,可有什么想法?”
萧行闻言道:“萧行虽来的时日较多,但每日只不过养伤罢了,对科菲诸事,倒是了解不多……”
他越说声音越低,却忽地想起什么,抬头道:“不过属下觉得,他们的石屋所建位置,有些怪异!”
阿九闻此心中一动,忙问道:“有何怪异?”
萧行忙答道:“我曾有一晚,外出散心,却险些走不回来,亏了我一向记性极佳,才勉强走回。后来我仔细回忆,这科菲族石屋虽看似星星点点四散凌乱,却似乎,乱中有序。”
阿九细细回忆今日所经之处,确实,石屋乍看毫无规则,散乱不堪,却在散乱间,又有一些章法在里面。
但白日她一路行来,只注意族中民生艰难,倒未曾细看,听得萧行如此一说,明日她倒要细察一番。
她见此时天色已晚,便令萧行回去歇息,自己也回到那石屋里,调息养身。
第二日晨曦微现,她便起来,到得外面,竟见不但萧行费增等人皆已起身晨练,就连科菲族众都已起来,正在晨间练习武艺!
费增见她出来,忙过来问候。
阿九便顺便问起:“这科菲族每日吃都吃不饱,于这武艺之上,倒是极为勤快?”
费增笑答:“部众大人,我也有些奇怪,刚才已经问过了,却原来,这也是他们科菲族的族规,说是有科菲一日,便一日不可懈怠武艺.”
阿九劾首,如此也好,此处正是三国交界之处,若遇到什么战事,科菲族人会些武艺,也是好的。
两人正在这里说笑,忽听到不远处有争吵声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哄笑声。
费增和阿九两人面面相觑,萧行也停下练剑。
阿九道:“你们二人跟了我来,一起去看看吧。”说着,便向那争吵处走去。
萧行和费增连忙跟上。
走到近处,却发现,是一个壮年男子正和一男孩对峙。
那壮年男子虽也削瘦不堪,却人高马大,正凶狠地盯着那男孩。
而那男孩,竟是昨日来时,阿九路上曾见过的那个。
男孩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皮包骨头般的瘦,只剩下一对眼睛精亮。
此时那男孩正怒目对着那壮年人,人小志气大,在那高高壮壮的男子面前毫无示弱。
身后费增忙上前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费增掌管下弦月多年,问话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之势,很快便有一青年上前恭敬答道:“呼科和左儿非在为了肉干吵架。”
费增皱眉问道:“谁是呼科,谁是左儿非,又为何为了肉干吵架?”
那青年忙指了壮年男子说:“他便是呼科——” 又指了那男孩:“这就是左儿非”
说完冲了那两人喊道:“护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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