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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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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照兴一路穷追,却忽闻探子来报,谢劲率领的西土大军停在前方迎战。他豪迈大笑:“好,久闻谢劲其名,今日倒可痛快一战!” 说完策马向前而去。
马蹄疾驰,江照兴只见远方数万大军之前,一人一骑,持剑巍然而立,不是谢劲是谁?
“我江照兴一向敬重英雄,谢劲,今日你我单打独斗,若是你能胜我,我便可饶你不死,如何?”
马上,谢劲一身黑衣,于马上傲然而笑:“江照兴,鹿死谁手,一切未定!不过谢劲今日愿与你单打独斗,若是你能胜我,今日我也可饶你不死!”
“好!”江照兴目中皆是欣赏,若是此人不是敌国之将,也许能成为他的朋友:“接招吧!”
谢劲本擅长剑法,于马上功夫并不精通。
但他已经在行伍中待了四年,四年的时间能够改变很多,不是吗?
江照兴大将出身,擅长骑射功夫,也是彪悍勇猛,且马上经验丰富。
但几十个回合之后,江照兴就发现,自己看不懂对方的招数。
有时候,对方明明占有优势可将自己击败时,却忽地收招。有时候,自己分明已经抢得先机,欲将对方置于绝地,但谢劲总能在最后一刻化险为夷。
正在他很是疑惑之时,谢劲的剑法中出现了一个破绽,他心中一喜,竭力攻去,谁知就在击中对方之时,对方忽然一闪,纵马回跑。
“谢劲,没想到你竟是贪生怕死之辈?” 江照兴一怒,一挥手命道:“追!”
此令一出,近十万大军闻令而动,向前攻去。而前面,便是谢劲所率领的大军。
江照兴这个人,根本没有将那个小小的少年左儿飞放在眼中,也根本没有听说过传说中的神龙九回天门阵,其实就算他听说过,他也不会信这个邪。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毫不犹豫地,直直地带了十万大军冲了进去!
这一去,十万大军,便再也走不出那用血肉之躯设成的天门阵!
以南昭的历法来说,这是庆昊二十九年的五月,距离上鄀那个小村庄的惨战不过五日,因此,这一战,和那个小村庄的一役,统称为上鄀之战。
在这一战里,谢劲和左儿飞以九万败兵,将北狄大将江照兴的十万精锐活活困在其中,以割砧上肉般的速度,慢慢将这十万大军蚕食殆尽。
据说,当最后谢劲兑现诺言,放江照兴而去的时候,江照兴这个铁血男儿,目呲尽裂,热泪狂下:“我有何面目去见侯爷!”
说完长剑一抹,割喉自尽!
左儿飞心中一寒,满地的惨尸,成河的鲜血,自尽的大将,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谢劲锐利地扫了眼左儿飞,薄唇冷冷地吐出一句:“沙场之中,没有仁义可言。”
其实这一刻,谢劲的心里,又何尝没有痛意呢?但是,那又如何,沙场无父子。
而此时,谢劲和左儿飞的这九万大军虽伤损不大,但都已疲惫不堪了。上鄀的一场惨战,接下来的五日急行军,最后是这一场有惊无险的胜战,活生生消弭了对方十万大军,就算没有伤,手也已经砍到了发酸。
这个时候的九万大军,已如强弩之末了,他们需要的养精蓄锐。
可是也就在谢劲和左儿飞站在成片的尸首之中感叹时,孟远侯的六万精锐,正如猛虎下山之势向这里扑来。
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后援的谢劲和左儿飞,能够敌得过那六万精锐吗?
当那六万大军陡然出现在远处时,谢劲皱紧了眉头。
“今日我们难逃此劫!”谢劲是一个非常坚忍的人,他知道,自己还可再战。但是,望着手下早已疲惫不堪的将士,这些人还能再战吗?
护科一撸袖子,粗声道:“老子就算死,也要杀几个垫背的!”
云峭英俊的脸上,已有了一道伤痕,在往下流血,他也顾不得擦,冷笑道:“不错,我们今日即使死了,也不能让人小看了我西土大军!”
左秋秋此时微蹙着眉头。
他武功高强,没错。但任他武功再是高强,也敌不过数万大军,今日难道他也要陪着这西土大军死在这里吗?
左儿飞豪迈一笑:“谢将军,云峭说得不错,我等即使死,也要死得其所!”
说完高举起手中剑,英目扫过众位疲惫不堪的将士,运足内力,高声问道:“各位西土的男儿,你们怕不怕死?”
这些伤兵惨将在这一问之下,热血沸腾了起来!
“不怕!” 这是他们万志同心的回答!
左秋秋悲凉一笑:“好,既然如此,我左秋秋也陪着诸位拼死一战了!”
谢劲看着满怀斗志的众人,笑了,笑得傲然无畏:“好!今日我等便背水一搏!”
这六万大军带兵的是沉稳持重的北狄老将曹襄。孟远侯选中这样一个人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率兵出战,就是考虑到曹襄的谨慎持重。
曹襄不是江照兴,曹襄不会贸然冲入左儿飞设下的阵中。
所以,这一场战,注定了只能是一场肉搏之战。
冰冷的兵器,坚硬的铠甲,喷涌的鲜血,残缺的尸首,这是一场嗜血之战。
谢劲在第一百二十一次举起手中利剑,刺死两名敌军时,心中却想起那个令他心痛的名字,阿九……
周围早已是血光一片,他们真得能在这场惨烈的大战中活下来吗?
当阿九接到逆光传来的消息时,她正和阿宝躲在一处农户里,喝着精心熬制的五色粥。
黑豆黄豆绿豆红豆,浸泡一个时辰,加上白米下锅煮,待水开时放油盐,再煮一个时辰,放入切好的野菜,起锅即可。
五谷的浓郁和野菜的清香奇妙地混合在一起,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阿宝在又添了一碗粥后,舔着嘴巴感叹:“娘亲好厉害啊,还会做这么好喝的粥!”
阿九含笑望着吃得热火朝天的小家伙,若说起膳食,她会做的也就是这一个杂粮粥罢了!
轻轻地替他擦掉脸颊的饭渍,柔声道:“阿宝若是喜欢,娘亲以后便天天给阿宝做,好不好?”
阿宝笑出两个小酒窝,眼睛灿若星子,开心地点着头。娘亲真好!
阿九含笑摸了摸他的大脑袋,状若无意地起身,拿起逆光传来的信函,拆开来读。
十五万大军,在短短五日之内,已是第三次惨战了!
谢劲,你现在如何?西土的众位族人如今又是怎么样的状况?
她两手泛白,捏紧了那薄薄的信函。
谢劲,你一定不能死!你一定要活着,活着将西土的大军带回来!
阿宝抬起了埋在饭碗中的大脑袋,看到了娘亲眼底的忧虑。
发生了什么事吗?是南昭和北狄已经打了起来吗?
爹爹如今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彭世雄派出的东路军——萧望北率领的五万人马,却在这茫茫原野中迷路了。
他们发现了一些敌军的踪迹,便拍人跟踪而去,谁知这些敌军人数众多,萧望北当机令下,打!
可惜,这些敌军却并不想与他们正面交战,只是在这原野中迂回绕行,萧望北在跟了对方一个日夜后,他发现,在这个自己实在并不熟悉的原野上,即使手中拿着地形图,跟踪一个行踪诡异的敌人,也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然后他们发现自己迷路了。
那个和他们玩了一个捉迷藏游戏的敌军,便是孟远侯派出的东路军——首领是机智狡猾的老将颜良。
颜良在将这支五万的南昭大军绕晕后,冷哼一声,将所率领的十万大军直插入了南昭四十万大军的腰部。
彭世雄的主力,首先是被三万北狄大军正面袭击。
这原本并不足惧,虽说南昭大军远道而来,的确有些疲惫不堪,但四十万大军对上三万军队,无论如何也没有败的可能。
但令他猝不及防的是,那从东路直直插入的十万雄师!
这十万,乃是北狄最精锐的人马,领兵的都是驰骋沙场多年的颜良,他率领这支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如利剑一般几乎是消无声息地插入到南昭主力的正中间!马上正在休整猝不及防的南昭大军便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
沙场之中,有时候人数多寡真得不是关键,关键还是要看双方的士气。
这一场大战,彭世雄远道而来的南昭大军,就缺了这样一个猛虎下山一般的气势。于是,这四十万大军,在区区十三万人马的夹攻之下,竟狼狈不堪。这个时候的彭世雄,又如何能顾及得上几十里外的谢劲呢!
这个时候的谢劲等人都已经开始绝望了。就连左秋秋这样的绝顶高手,都有了种崩溃的感觉!几天没有合眼,无法歇息,三次惨战,无数的尸首倒下,红赤赤的血肉翻飞,他再修得上乘的武功,他也是人。
是人,都会有筋疲力尽的时候;是人,就会绝望。
他们都是人,所以他们都很绝望。
陈四回带领着五万精锐,赶到这个修罗场时,便是看到的这番景象!
若是他再晚来一步,怕是这些人必死无疑了!
但是,他到底还是赶过来了。
马江大手一挥,带领手下往前冲上前去,口中高喊着:“谢劲,我们来了!”
这五万精锐加入这场厮杀,形势马上有了逆光。
那九万已陷入绝望中的西土勇士,见到盟军来助,个个打起了精神,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厮杀。
而陈四回带来的五万将士,早已听到附近厮杀声四起,他们却莫名地这附近兜了无数个圈子,早已是手痒难耐了!如今总算有了一试身手的机会,个个激情澎湃,直冲了敌军而去。
谢劲的一身黑衣,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湿透。他刺出了无数剑,每一剑都有人倒下,但周围的人却像杀不完一样。
当他以为他会一剑又一剑地刺出,直到自己倒下时,陈四回率领的援军到了!
看着陈四回手提长矛,带领着手下人马加入这场混战时,他冰冷的眸子露出了一丝温暖。
陈四回于一片嘶喊杀戮血肉翻飞之中,竟不意看到了远处的谢劲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忽然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个青年,满身是血,在一片尸体横陈中勇猛挥剑生死无畏,冷峻锐利,萧杀冰冷,却在看到自己时,一边挥着手中利剑御敌,一边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温暖的笑容?是的。
那个笑容温暖,了解,信任。
是什么让这个他一直抱有敌意的青年对自己露出这样一个温暖而信任的笑容?
陈四回猛力挥动长矛横扫身边敌军,心中却想起了很多年的一个人,一个他最要好的兄弟。
那个兄弟,当年就是谢劲如今的年纪罢了,机智勇猛,立得战功,随大将军回朝面圣。
这一去,却再也没有回来。
他写信,说他爱上了一个女子,一个身份高贵的女子。
他后来又写信,说他可以娶那个女子为妻,说等回来会请他喝喜酒。
后来,他没有等到他的喜酒,却等到了他在洞房花烛夜遭人刺杀的噩耗。
再后来,那个本该成为他的妻子的女子,很快就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这个温暖而信任的谢劲不会知道,那个叫阿九的女子也不会知道,一直有一个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心里便会泛起敌意。
可是,陈四回在这一刻,在谢劲那个最是信任温暖的笑容里,忽然觉得,往事有些遥远和模糊。
南北两国四年的大战,就开始于庆昊二十九年的五月。
在这一年的初夏,南昭和西土的联军在猝不及防的开始了两场大战。
一场便是之前所说的上鄀之战。
事实上,上鄀之战又称为上鄀三战,因为这是由三次连续的大战而成。
上鄀一战西土大军的溃败逃窜;上鄀二战西土摆下奇阵全歼敌军;上鄀三战西土和南昭联军再次全歼敌军。
在这三场交锋中,北狄十六万大军有去无回。西土十五万大军余六万,南昭的五万余四万。
而与上鄀之战几乎同时进行的另一场大战,被称为巩家坡之战,却给了南昭主帅彭世雄一个不小的耳光。
眼睁睁地看着北狄的十三万大军一番厮杀后,纵马而逃,却无能为力。
战后清点时,四十万损失五万,听起来倒也并不严重,但出师不利,士气必然消退,这才是最让人惊心的。
不过彭世雄此人,心胸开阔,自己虽然失了颜面,在听说谢劲带领的西土大军和陈四回的联军歼敌十六万时,还是豪迈一笑,大赞道:“好!”
孟远侯在听到西路军失利的消息后,一番沉思,马上八百里加急迅速回禀皇上,请求调军支援,并致函朝中各大武将,嘱咐接下来的事宜。待一切安排妥当,他深沉地望着绵延数百里的盘龙岭,皱紧了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一切落幕的时候,谢劲已然浑身是伤。
不过他有铁打般的意志,依然提剑挺拔而立,远处,只见残阳如血。
地上的鲜血却更比残阳。
他冰冷地望着这一切,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陈四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四目相对,彼此已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战场上,是残酷的,他们 ,活下来已是万幸。
“爹爹!”一声童稚的呼唤回荡在这血凝的沙场,谢劲和陈四回同时回头望去。
远处,一个女子徐徐走来,带着一个男童。
是阿九和阿宝。
他的妻儿。
也许再也没有什么比得上九死一生之后见到自己最心爱最重要的亲人来得幸福了。
谢劲冰冷的眸中渐渐泛起温暖,坚硬的脸也慢慢柔和下来。
阿宝,阿九,你们都来了。
远处,阿九的眸中有滴泪缓缓落下。
在这尸横遍野的沙场中,那个男子坚强而落寞地立在夕阳之下,冲着她和煦一笑。
她牵着阿宝疾步跑了过去,扑到了他的怀里。
谢劲的身上满是刺鼻的血腥、汗味,还有灰尘,可是这一刻,又有谁会去在乎这些?
他们一家人牢牢地抱在一起,泪水慢慢滑下。
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陈四回望着身边这紧紧相拥的一家人,心里是一声惆怅的叹息。
兄弟,你在九泉之下看到这番情景,是不是也会祝福他们?
远处,西土和南昭的将士们,一个个浑身血迹狼狈不堪地站在那里,看着这战后重聚的一家人,沉默不语。
月夜下的私会
》
庆昊二十九年的那场南北首次交锋,始料未及,死伤惨烈。对南北两国来说,没有哪家可以称为赢家。
阿九看着外面练兵的西土勇士,心里泛起阵阵痛意。
十五万人马,不过几日功夫,仅余六万。
死去的人是九万,九万鲜活的生命。
换回来的是什么?是一战成名的西土声威。
阿九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这个代价不可谓不大。
一旁的左儿飞长跪谢罪,阿九轻轻将其扶起。
这个少年,经历了这样一场残酷的考验,会变得更加沉稳,老练,和强大。
这是血的代价,也是一名叱咤风云的大将不可或许的历练吧。
阿宝抬起大脑袋,灵气的大眼注视着眼前的左儿飞,歪头笑了:“左儿飞哥哥,阿宝以后也要成为一代名将,你教阿宝,好不好啊?”
左儿飞凝重的面色在听到阿宝的童言童语后,稍有些缓和:“阿宝少爷,名将之称,左儿飞愧不敢当,尊父谢将军乃当世英杰!”
左儿飞此话绝非推脱之词,这一次惨烈的交锋,若是没有谢劲,后果怕是不敢想象。谢劲于他,实有教导之恩。
谁知阿宝上前拉着左儿飞的衣角,摇头不依,撅嘴撒娇:“左儿飞哥哥,爹爹虽然也不错,但不会摆你那很厉害的阵法啊!左儿飞哥哥就教阿宝,好不好啊?”
阿九虽然和自家儿子几年未见,几日相处早已看出他的秉性,知道他撒娇是假,缓和气氛才是真。一时间也不愿意让这懂事的孩子为难,便淡淡道:“左儿飞,既然阿宝愿意学,你便趁闲暇时教他便是。”
左儿飞抱拳称是。
阿宝闻言,很是欢快,笑拉着略显僵硬的左儿飞离开了。
谢劲随着陈四回剩余的兵马返回主力大营。这一场交锋,虽全歼敌军,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行军的脚步都是沉重的。
马江却时不时转头看向谢劲,挤眉弄眼,又笑又叹。
谢劲冷瞥了他一眼,这个人永远是这副德性吗?
马江却在谢劲好不容易瞅他一眼时,忘乎所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道:“原来这个就是你那个公主啊,果然不错啊!比之前的那个刁蛮小郡主强多了!”
他现在居然还有心思操心这个?
谢劲唇角抽动了一下,再不理他,扬鞭向前而去。
留下马江在原地,怔了片刻,也赶紧扬鞭上前,口里喊着:“等等我啊,谢劲……”
回到营地,彭世雄亲自出门迎接。
他抱着谢劲的肩膀,大笑一声:“谢将军,这次你做得很好!”
尽歼敌军十六万,给孟远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这个小师弟,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啊!
谢劲望着喜形于色的大师兄,想着那成山的尸骸,心里却怎么也无法高兴起来。他不是没杀过人,不是没见过尸体,只是没见过这么多尸体而已。
彭世雄见谢劲面色沉重,知道他一时还无法从那惨战之中回过心神。
不过没关系,哪个大将第一次上这战场不是这样?慢慢地,见的多了,也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彭世雄又走到一旁陈四回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样的,兄弟!”
陈四回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彭世雄,看懂了他的赞赏。
不是因为他陈四回打了胜仗,而是因为他在国家大义面前能够抛下私人恩怨。
这一次,谢劲和陈四回都立了大功,就连马江等人,也都记了一等功,只等战后皇上论功行赏。马江自然很是开心,乐得嘴巴合不拢,掰着手指头算,自己立了这等功劳,能升个什么官了呢?
而孟远侯由于受到这样的打击,一时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是躲在盘龙岭后面面对南昭的挑衅概不应战。彭世雄皱着眉头,面对这犹如易守难攻的盘龙岭,皱紧了眉头。
数次抢攻,都以失败而告终,看来只能智取不能抢攻了。该怎么拔出这根钉子呢?
这些时日,西土的六万大军就驻扎南昭主力大营十里之外,遥相照应。
左儿飞情绪低沉,但有阿宝一旁童言宽慰,又经阿九一番点拨,也逐渐振作起来,开始安抚手下,整顿军纪,鼓舞士气。
而这六万大军能够自那一场恶战中存活下来,个个都是精中之精的勇士。他们逐渐振奋起来,矢志要重整旗鼓,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
她原本担心左儿飞经此打击一蹶不振,如今看到这番情景也便放下心来。左儿飞,未来的路还很长,你的身边不可能永远有一个谢劲为你稳定军心,也不会永远有一个阿九对你良言宽慰。你需要的是慢慢成长起来,独挡一面。
这些时日,南昭的先锋数次强攻盘龙岭,却次次遭挫,她看在眼里,却也暂时无计可施。
老谋深算的孟远候,早已将在盘龙岭打造成了铜墙铁壁,他们该如何冲破这一阻碍?
这一日,阿宝已经睡下,她心中烦闷,便走出大营,此时已经是九月初秋,明月当空,茫茫原野营帐星罗密布。
她蓦地想起远处的谢劲,数里之外,皓月之下,他在做什么?
谢劲此时结束了一日的操练后,满腹心事地回到营帐。
他躺在营帐里,却有些难以入眠。
已经整整四个月了,南昭大军盘踞在此,大师兄绞尽脑汁,却拿那铜墙铁壁般的盘龙岭奈何不得。如此下去,于大军士气极为不利,该如何攻破这一难关呢?
而自那日后,阿宝便随了娘亲留在西土军营中,如今已是数月不见了。
虽说时有书信来往,但到底数月不见,心里极为想念的。这就又添了一道心事。
他心里想着这些烦恼良久难以入寐,微一叹息,明日还要早早起来练兵,还是赶紧歇息吧。
他内功修为已是极好了,当下吐纳气息,心思澄明,即可便要睡去。
却正在这时,于那半睡半醒中,忽感到营帐之中有人在侧!
来人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他幼时长于荒山之中,自然有他那近乎狼一般的直觉。
是谁,于这深更半夜,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营帐?
他猝然一惊,手握身旁长剑,便要跃起。
谁知正要跃起的身形却被一只手摁下。
那只手,柔若无骨,却又有千钧之力。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一个柔软的身子靠了上来,一股热气喷到他的耳间,一个压低的暧昧:“是我。”
他绷紧的身形陡然放松下来,机警的耳朵先是软下来,再是红起来。
猛地一个翻身,将那来人压在身下。
“你……” 他声音依然暗哑,却再说不出什么了。
她竟然在这月夜之下,于这万军之中,穿越数里,潜入到他的营帐。
他只觉胸臆间澎湃万千,又喜又惊又有些担心,还有心间那点说不出的荡漾。
她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也同他一样想念着对方?
他们虽是夫妻,但这是两军对垒的阵前,他是在军营之中。这要是被人知道,可是大罪。
她凉凉软软地在他耳边低语:“我睡不着。”
谢劲感受着身边那曼妙柔软的躯体,随着她的话声微微起伏,身上的热血陡然沸腾起来。
此时,若不是在这暗夜之中,阿九一定能够看到,他的耳根之处一片通红。
他明亮的双眸在这片黑暗中渐渐深沉幽黯起来,望着她晶亮的眸子,口中吐出暗哑的语音:“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都睡不着,那该怎么办呢?
狭窄的营帐内,喘息急促的两个人,交缠的双目,紧贴的躯体,该怎么办呢?
谢劲轻轻俯首,薄唇精准地找到了她柔软的嫣唇,急切地探入,在里面辗转吸吮。
良久,两只唇分开,黑暗的营帐内喘息更甚。
“外面……有人,会……被……发现的。”她暗哑低语,却仿佛在呻吟。
“我会轻点的。”他急切而坚定地小声承诺。
然后,营帐内便是一阵很小的窸窸窣窣声,和更加沉重的喘息声,似乎还有其他一些令人可疑的碰撞声。
星夜下,有两个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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