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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色之城[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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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伊,你好像有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吗?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池春树问着话,递过来一束栀子花。
这么容易被他看出来了?看来我这人的确肤浅,藏不住心事。可是我怎么跟他说呢?这事对他可是大大的不利。“没什么啦!看你说的。”话虽如此,心却一阵惶恐——我说谎了,但愿脸不要再红。
我机械地接过栀子花。
“你的眼睛像水晶一样透明、清澈,可是总会不经意地透出一抹忧伤,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要保护你的冲动,从我认识你那天起就是这种感觉。现在的你,这抹忧伤更明显。” 他神情专注地看着我,似乎想替我挤除掉那些令我忧伤的因素。
我没料到会给池春树造成这样的印象。“我忧伤吗?我哪里来的忧伤?”为了否定他的臆断,我给了他一个俏皮而明媚的笑容。
“你是不是没说真心话?你的眼睛眨了好几下哦。”他戏谑地靠近我,紧盯着我的眼睛。
我的脸倏地红了。
讨厌,脸还是红了。
池春树没有趁胜追击。他将手枕在脑后,躺在花丛里,看着蓝天,过了一会儿叹道:“我时常想,拾伊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子呢?美丽得令人窒息,却一点儿也不骄傲,温柔如水,但是在内敛、沉静的背后,却有股毅然决然的倔劲儿,像似在跟什么暗暗较劲儿,又让人觉得你实际是喜欢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这不正是你喜欢我的地方吗?”我微笑着说道,眼睛瞥向遥远的山麓。“也许有一天,等你完全了解我,就是不再喜欢我的时候了。”
“怎么会?”池春树自信地笑道。“我即使放弃喜欢自己也不会不喜欢你。我永远都会珍惜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啊,你又在考验我吧。不过你别忘了,连你母亲都说我是最佳女婿候选人哦。”
永远?我琢磨着他这个字眼。可是永远究竟有多远?就像这满山的花儿,能永远都芬芳吐蕊,千娇百媚吗?
池春树轻轻地揽我入怀中,呼吸里带来花草般的清香气息。
这是他独有的气息。也许,正是这种气息吸引我、不忍离开他或伤害他?
阳光温暖地照在我们身上,我久久地凝望着初夏绚丽的自然景色,渐渐融入一片花海里……
挡箭牌
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西斜没入树梢。
“拾伊,你睡得好安静,让我都不忍心惊扰你。”池春树柔声说道。
我仰起头,看到他眸里掠过一丝怜爱的神色,继而发现身上披着他的罩衫,这才明白刚才不知不觉在他怀里睡着了。
最近有点魂不守舍、睡眠也不太好,如今被温暖的阳光一晒竟然睡沉了。
我摸了摸头,发束松散、乱蓬蓬的;拉下皮筋,将发散开。
湖风暖暖地袭来,舞动着我飘逸的黑发。
池春树修长的手指穿进我的黑发里,唇贴上来,沉醉地吻着我的发梢。“你好美!”他说。
他的夸赞发自心底,他的目光更是专注而深情。记得我时常笑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欣赏一幅画。他却说再美的画也比不过我,因为画不像人,没有慑人魂魄的眼睛。
我知道自己很美,所有的人都这么说。青春本来就是一种美,加上拥有姣好的容貌和身材,这样的青春美得张扬,美得夺目。然而,随着青春的到来和延绵,我却越来越害怕自己的美暴露在阳光下,尤其暴露在异性惊叹的目光下。我甚至想把自己藏起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惧怕在加速,演变成一种莫名的不安,不断在心底涌动。
我无法弄清自己究竟惧怕什么?是对爱情缺乏信心产生的迷惘呢?还是担心父母失败的婚姻在自己身上重演呢?
似乎是,又似乎不是。
“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池春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如呓语般朦胧。
“嗯,当然。”我答道。
如果说男女的结识纯属偶然的话,我和池春树的结识则是偶然中的偶然。
我的思绪飘向了四年前。
那是大学二年级寒假的一天,我去机场接妈妈。她刚参加完一个全国性的医学研讨会回到武汉。等我赶到机场,比预定接机时间还是晚了几分钟。
当我匆匆地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时,有位中年女士和一个高个男青年刚好从我眼前经过,急急忙忙进了大厅。
我跨上台阶,脚底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抬起脚一看是个长方形的小手袋,里面竟是两张武汉市市民身份证和两张机票。我没仔细看就感觉应该是刚刚路过的那两个人丢的。他们领登机牌时发现东西没了肯定很着急。
我追进大厅,可是人头攒动的大厅里哪里还能找到先前那两人的踪迹?
我疾跑向服务台,对值日的地勤人员说明了情况。很快,他们通过广播将遗失启事连播了三遍。
几分钟后,我与妈妈会面时,她已经等了我好一阵子了。
“你这丫头既然来接我,竟然让我等你!”她笑着数落我。
我一边接过行李箱,一边告诉她刚刚遇到的事情。
“我打了你的手机为什么不接啊,忘了带了?”她问我。
“哦,可能声音太吵,没听见。”我不假思索地回道。
“你这孩子,那么细微的声音都听得见,手机铃声反而听不见。胡涂蛋一个!”
我不好意思地挽住妈妈的胳膊,撅着嘴亲了她一下。
广播里又在播出一则新的失物启事,说刚才有位去过服务台的小姐遗留了手机在柜台,请速去领回。
这则启事引起了我的注意——感觉跟我有关。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衣口袋,手机没了。一定是刚才急急忙忙离开,遗忘在服务台了,怪不得没听到妈妈的电话。
我们又赶往服务台,那里还候着两个陌生人,正是身份证的失主——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和青春帅气得令人不得不正视的美男子。
没等人到跟前,那位中年女人便如遇到救命恩人一般向我深深鞠躬,客气得要命。
我害羞极了。不过是一件小事,何以施此大礼?
我立即也朝她鞠了一躬,以示尊敬。可没等我竖直身体,她竟然第二次异常客气地对我鞠躬表示感谢。
长这么大,还从没被谁施过此等大礼,而且人家又是长辈。受宠若惊之余,我只得抱住她不让她再鞠第三次,同时感慨天下真有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
站立一旁的帅哥倒是很随和,只朝我微微点头致谢。彼此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我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他竟然也有同感,因为他随即问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当然没有,绝对没有,只是感觉上似曾相识罢了。
时间紧迫,他们两人不能再停留,在再次表示感谢之后匆匆离去了。
我以为这段小插曲随着我们的道别将成为过往记忆,然而一个月后,我的手机上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号码。起初我以为对方打错了,懒得去接。声音停了没多久,又响起来了。
我的耳朵怕吵,只得接了进来,正是机场偶遇的那个帅哥打来的。
他告诉我他叫池春树——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这个时代好像没人起这么“纯朴”的名字,令我联想起日本有个作家叫村上春树。
“我可以和你交往吗?”电话那头的池春树直接却不失礼貌地问道。
“哦?好啊。”我竟然随口就答应了。
必须承认,这事发生之后很久我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不经过大脑便答应了他。从来都对异性敬而远之的我为何如此随意地答应了尚算是陌生人的池春树。如此轻率,丧失矜持——背离我一贯的个性。
最初的一个月都通过电话约会,第二月改为上网约会。第一次约会他便告诉我他读的是医科,正打算报考研究生。我说很好啊,学医的很有才的。他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有感染力。他告诉我前一阵子他父亲恰逢工作调动,身体有所不适,所以他和母亲赶去外地探望。我从未刨根问底打探他家庭状况、社会背景什么的,他说什么我大多数时间当个好听众。
后来我为自己找到了结识他的正当理由——当我的挡箭牌。我只在乎有他这个人充当我的挡箭牌即可,至于其他状况如何,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说到挡箭牌,我想可能是我长期的心理疾患造成的。
自从我窜个儿到一米五零以上,便苦于不断被异性包围——在我看来纯属骚扰行为——个个为争取男朋友的机会不遗余力地出现在我面前,令我倍感心烦。
上学时,即使躲进图书馆这么清静的地方也不时看到游弋在周围的落寞身影。
不是我清高,也不是我孤傲——我对谈恋爱一丁点儿兴趣也没有,更没想过会爱上谁。
很多追求我的男孩子是众女孩热议排行榜上的佼佼者,但我连看也懒得多看一眼。为此,我在同□们中获得的口碑不错——先人后己。
我常常想也许我属于开窍迟的那类女孩?也许是父母失败婚姻的阴影始终羁绊我心灵的成长?或者,我的荷尔蒙跟其他同胞不一样,没在工作?再或者,由于某种连我自己也未能发现的原因?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同龄人不再孤单影只,开始卿卿我我、出双入对,单身外出的机会、次数迅速减少,我依旧无动于衷。
我渐渐显得另类。本该有危机感的我却一点不着急——对谁都不动心啊。我的好友邹淼玲经常说我是“古董”即基于此——跟我同龄的她十八岁时已经有四年的恋爱史了。她最有资格说我是个不开窍的古董:白白长了一副好模样,只有鉴赏价值、没有使用价值。
作为古董的实力代言人,我成功地代言了三年之久,直到遇到池春树。事实是那一段时间我正被一些流言蜚语困扰着——一些爱饶舌的女生认为我“跟某女同学有同性恋倾向”。谣言止步于开学后的某一天:我突然宣布我有男朋友了——非常时刻的英明决策。于是,在女同胞们愣神、男同胞们绝望的目光中,池春树隆重登上历史舞台——我的挡箭牌就此诞生。
从那时起,关于我的流言蜚语自动消失;而且只要有池春树在我身旁出现的时刻,女生们无不盯住他贪婪地打量一番。
不久,从邹淼玲的口中得知在女同胞们的YY对象中,池春树呈直线上升趋势,冠以“极品男人”称号。唉,好在他位列极品地位,不然还不知冒出多少闲言碎语?一些不甘心的男同胞们又会怎样不安分地游弋在我的必经之地呢?
我知道我的思想与众不同,但我并不想表现得与众不同;况且流言蜚语比流氓阿飞更可怕呢。
我需要走大众化路线。别人都忙着谈恋爱,我也得像是那么回事。池春树的出现可谓及时雨啊。
很快,我发现有挡箭牌的好处还是颇多的。在女生心目中,我的地位上升了,尽管是因了池春树的“裙带”关系。
女人似乎都是感性动物,没个杰出的异性男友衬托,再美的女人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庸材”,甚至被测评为“未来剩女”。
除此之外,最大的好处是愿意“date”我的男生骤然减少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池春树是那种很会体贴人的男孩子,不知是学医的缘故,还是天生就这样,某些方面甚至比我母亲更懂得体贴、照顾我。在他那里,我连使性子找不是的机会都没有。
在我眼里,他几乎是个无限接近了完美的人。
可是,这世界上有完美无缺的人吗?
“……我永远都记得你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池春树柔声说道,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好像周围一下子变得很亮,喧嚣声顿时隐退了,只有你带着暖意的眼睛沉静地看着我。那一刻,只是瞬间,却永恒地定格在我心里。那一刻,我知道我一辈子都会跟随你左右。”
我轻声笑起来:“好啦,春树,没想到你这学医的人也这么文绉绉的,像诗人一样专捡好听的话说。”
“你不是喜欢吟诗作画的吗?不过我可不是刻意这么说,我一直就是这么想的,相信我!”他极认真地说道。
我凝望着他的眼睛,那里盛满浓浓的温情,似乎多看一眼都会迷失自我。哎,我该拿他怎么办?跟他明说了吗?
我的指甲机械地掐着自己的手心。
“喂——!”湖边传来高铭锐的呼喊声——他正冲着我们挥手,“还差一条鱼就可以收工啦!”好像大功快告成了。
“你们忙乎了半天,钓着几条了?”池春树大声问道。
“三条”邹淼玲替男友回答了,“这湖里的鱼都成精了,聪明得很,能钓上来三条已经费了老大劲儿了!”
“三条够了!歇息会儿吧!”池春树怕他们听不清,将手卷成喇叭状,冲他俩喊道。
“不行,我老公说了,好事成双,一定不能让鱼儿落单,怎么也得再弄条上来!”邹淼玲也做了个“喇叭”向我们这里喊道 。
“真有他们的,一对活宝!”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浮尘,“我们过去给他们鼓鼓劲儿吧!”
池春树拉着我,我们俩一路颤悠悠地颠下斜坡。
十分钟后,第四条鱼终于上钩了,任务总算得以圆满完成。
做晚餐时,池春树两根手指摩挲着下巴,对鱼儿一阵猛看,嘀咕道:“你们真能造势,这鱼很多是雌雄同体的,品种也不一样,你们偏偏要凑对,拉郎配啊?”
“老兄,这你就不懂了,这才叫钓鱼的乐趣。咱们四个人,一个人一条才过瘾嘛,凑个双数吉利,少了一条可不好,落单的那条会寂寞死!”
“啪!”高铭锐话音未落,脑袋挨了邹淼玲的小粉拳一下。“废话!没等它寂寞死,已经烹饪死啦。天黑下来了,赶快烤鱼啊!”
池春树和我一道帮忙刮鳞、杀鱼,洗净后抹了点油和盐放烤架上,不多会儿,鲜香味飘逸出来,各人早已手持叉子等候在一旁。
邹淼玲不停地咂嘴称赞:“好吃!好吃!真好吃!”顺手抓起一听啤酒一阵猛灌。
享受了一顿美味湖鲜后,我们升起篝火,围坐在旁边,一边看着满天的星斗,一边海阔天空地胡侃。邹淼玲建议每个人轮流表演节目。
高铭锐打开汽车音响,挑了个鼓点节奏强的乐曲,跟邹淼玲搂在一起跳起了热情似火的恰恰舞,配合的可谓珠联璧合。
我不由想起他们的浪漫史。他们二个原本互不认识,三年前在“院校杯”交谊舞全国锦标赛上作为业余组入围决赛时才相识的。赛事结束后两人便如胶似漆,很快确立了恋爱关系,尽管两人时常有不愉快发生,吵吵闹闹的,但也一路走到现在。我曾以为邹淼玲又在玩人家——之前她交往过不下十任男友,跟高铭锐一人竟然拍拖这么久,实属奇迹。
难道她终于找到意中人了?我摇了摇头——缘分的事情真是捉摸不透,像谜呢。
看着他俩青春无敌的挺拔身姿,我不禁感慨也许他俩这才叫做恋爱。相比之下,我和池春树之间有太多的不正常——过于理智,过于平淡——划归爱情太淡,划归友情又太浓,总介于两者之间摇摆着。
重色轻友
洗漱完毕,钻进帐篷,却见邹淼玲正从包里掏出一枚豆腐干大小的东西。
我认出那是一只避孕套,顿觉脸红。好在光线暗,即便红了也看不明显。
“你钻我这里干什么?”她问我,“旁边那个是才你们的。”
听她说“你们的”我感觉安排出了问题,不由瞪大了眼睛。“啊?你……什么意思?不是我们俩一个帐篷吗?”随即有种被出卖的感觉。
“今晚,我跟铭锐一个帐篷,你当然要回避了。难道杵在这里当灯泡啊!我是无所谓,怕你受不了刺激。”
“淼玲,你开什么玩笑?”我急了,“你怎么能让我跟一个男孩子睡一个帐篷?”
“老天爷!”邹淼玲眼睛瞪得比我还大,“你不会想告诉我你跟他至今还没‘嘿咻’过吧!”她的声音很大,我一把捂住她的嘴,脸烧起来。
“玉古董啊!你怎么回事?”她拽开我的手,嘴巴一撅,“我不管,反正我和我老公一个帐篷睡,你看着办吧!难道池春树医生会吃了你?切!少跟我面前装清纯啊,这不挤兑姐姐我嘛。”
我气得脸更加火辣辣,恼怒道:“讨厌!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没事就拿‘嘿咻’玩啊!像个发情的……”我没好意说下去。
邹淼玲倒也不怒,色迷迷地一把捏住我的鼻尖。“不开窍的傻瓜!等你尝试过就知道滋味了,销魂蚀骨的美妙感觉啊!哎,不过第一次是有点麻烦。算了,跟你这个不开窍的古董说了也白说!”
我感觉火已经烧到脖子根了。“我不去!”
邹淼玲“啪”地打开应急灯,坏笑着看着我涨红的面孔。“那你霸占这里吧,我过去睡也一样!”
她拎起包兀自离开了,真就丢下我不管不顾。
我气恼地跺脚,这个家伙,简直是个重色轻友的女恶魔!这时候什么友谊啊、义气啊全抛脑后了。
一个高瘦的身影印在帐篷上,是池春树!难道他真要进来跟我合睡一个帐篷?哎呀,那怎么可以?
我感到一阵慌乱——不习惯之外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我可以进来吗?”池春树在帐篷外问道。没等我回答是或不是,那个影子像被谁撞了一下,猛地跌进来,差点砸到我身上。
“对不起,我是被陷害的。”他英俊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如同被现场捉到的贼,他狼狈地迅速爬起身,往帐篷外逃。
他的举动反而消除了我的芥蒂——很可能今后再也没有机会如此靠近他了。
算了,我心里一软。“进来都进来了,还逃什么?”我笑道。
他摸了摸后脑勺,迟疑了一会儿,又掀开了帐篷,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纳闷,他怎么回事?已经同意他进来了,怎么又出去了?却见他从帐篷外拖进来一个背包,顿时明白他是放心在此“安营扎寨”了。
“拾伊,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他好像早已看出我的顾虑,说着话,看了一眼我身旁的空位。
我挪开身子,让给他更多的空间。
“谢谢!”他跪在脚后跟上,冲我微微鞠了一躬,样子可笑之极。
我忍不住又笑起来:“不许再鞠躬了,越来越像个小日本儿。”
躺下,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好。
池春树乖乖地在我旁边睡下,对我解释说他之所以会同意这个安排,是考虑他的腿比我长,脚可以伸到帐篷口,万一睡熟之际有蛇钻进来,第一个会咬他,赢取了时间我就相对安全了。
我嗤笑他的傻气,同时心里感动着。哎,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哪怕自己吃亏也想着保护我要紧。
我侧过头转向他,此刻的他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头顶的应急灯照着他明亮而善良的眼睛,目光澄澈得仿若初生的婴儿。
我开始鄙视自己先前的小心眼。他一直是个正直坦荡的人,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即使想吻我,他也会试探一下我的意愿。
我不禁偷笑了。
“明早还要早起爬山,晚安,春树!”我对他说道。
“晚安!”他说完,先闭上了眼睛。
我关了灯,放心地闭上眼睛,开始数数字,不过效果不太好。
一个男孩子睡在身边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比不得寻常自己一个人睡觉时那么顺畅地入眠。
当我数到一百时,隔壁的帐篷里传来迫不及待的呻吟声,在这寂静的旷野里,格外刺耳。
我的脸开始发热,接着是耳朵,脖子。我捂住耳朵,尽量不去听,但我的听力太好,轻微的声音都能捕捉到,何况是邹淼玲毫无顾忌的哼唷声。
池春树当然也听到了,他干咳了一声,似乎也被困扰着。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嘿咻完,我悲哀地想着,他们怎么精力这么充沛呢,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性”趣盎然。
那件事情真就这么有吸引力吗?
约摸二十分钟后,终于在两个人同时爆发的淫靡声中,还原了大自然应有的声音。
我微微吁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阿弥陀佛祷告一下,又传来那两个活宝爆笑的声音。
未燃尽的篝火,将两个手拉手的身影赫然映在我们的帐篷上,晃动着。我惊诧地发现他俩竟然没穿衣服,曲线分明的身影投射在我们的帐篷上。
“拾伊!我们游泳去,你来不来?才九点一刻!”邹淼玲大声说道。
天哪,裸泳?我简直服了她,我连答应的勇气都没有,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等她的笑声消失在远处,我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发神经!”
身旁的人却轻轻笑了起来:“他俩倒是率真得可爱!”
率真?可爱?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夸他俩。那就是在说我扭捏作态了?
我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拾伊,我知道你暂时也睡不着。不如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我含糊地应了。
“有个大学生被敌人抓到了,敌人把他绑在了电线杆上,然后问他:‘说!你是哪里的?不说就电死你。大学生回了敌人一句话,结果被电死了。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吗?因为他说:‘我是电大的!’”
池春树颇有兴致地等着我发出笑声,可是还没等我觉得可笑呢,他自己倒先笑了起来。
“拾伊!”他伸出手臂摇摇我的肩膀,“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笑话差点笑到抽筋,你竟然一笑不笑,这么有定力?”
我看着他那双在朦胧的光线下熠熠发亮的眼睛,心里再次不安起来,这种不安源于机藏于胸的一个秘密——已经伴随我一个多月时间了。如果他知道了这个秘密,还能笑得出来吗?可是,如果我不说出来,对他是不是太不公平?难道,我就一直装死,直到他离开中国,任这段感情埋葬在中日间那片广阔的海洋里、无疾而终吗?
求婚
“你怎么了,拾伊?你的眼神好奇怪。我总觉得你从台湾回来后整个人都怪兮兮的,安静得吓人。你究竟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我思忖着该怎么说出。那次从台湾回来,他接机时也这么问过我。
我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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