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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色之城[上]-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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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的后背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到后背摸了摸,发现后背洞开着,随即将整件衣服扯下来,来不及找新的换上,他直接将外套穿上身。
就在他撤去贴身衣衫的一刹那,我看到他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右肩一直斜拉到左腋下。我不由惊颤了一下。这么大的伤疤倒是头一次见到。
龙须川进转过来,俯低身体过将用来捆我的裤子和皮带解开。
手脚自由的我立即拉出嘴里的毛巾。“是春树醒了吗?”
他不说话,连穿外套的时间也不给我,直接拿被子裹住我便往外走。
院子外面早已恭候着的一辆军车见他出来,立即发动引擎,载上我们一溜烟开上大路。
百合子仍在医院,哭肿的眼睛比核桃还大。见到龙须川进,她扑上前去抱住他恸哭起来,好像春树已经走了一般。我裹着棉被的样子极可笑,但没人能笑得出来。
龙须川进一边抚着她的头,一边跟病房里唯一的一个医生交谈。我紧张地盯着医生,只见他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无法判断实际情况如何,但从病床上一动不动躺着的春树看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百合子早已哭不动了,只剩下抽泣,看上去楚楚可怜。
她是爱春树的,可怜的小丫头。这样的打击估计也是头一次遇到。
我光着脚走近池春树,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他的皮肤呈半透明,可以看见皮肤下发青的血管。
“你不要碰他,不要脸的女人。”百合子骂道,但声音没了锐气,嘶哑艰涩。
我拿开手,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目光充满怨恨和嫉妒。但我没打算跟她斗气。春树已经这样了,我还跟她计较什么呢?
龙须川进拍拍百合子的肩膀,将她劝到屋外去。一个日本兵过来态度恭谨地站在他们身旁,似乎要带她走,但百合子一直摇头。龙须川进拿出做兄长的风范,耐心地跟她说话。
我倚在墙上,斜眼看着龙须川进将百合子往过道另一头推,日本兵跟在他们身后。
病房里安静下来,一个鬼子军医冲进来跟病房里的鬼子医生说了一句话,两个鬼子医生便小跑着离开病房,向另一个病区奔去。
目送鬼子军医的背影,我感觉跟乔泰有关。他死了没有,究竟死了没有?
自从听了龙须川进的一番话,好像我又做错了事情,乔泰似乎是不能死的。他若一死,很多中国人,尤其是无辜的平民就会死。可是我有错吗?那些跟鬼子对着干的中国人都是好样儿的,无论他们是哪个党派、哪个阵营的,他们都是真正的中国人,哪个人是该死的呢?都不该死。该死的只有残暴的日本鬼子和助纣为虐的汉奸。日本鬼子用刺刀维护殖民统治,用血腥实行法西斯专政。为了统治镇压我们中国人的反抗意识,实行保甲制度,动辄连坐十几乃至上百人。无论无辜无否都是鬼子们肆意虐杀的对象,更何况对付所谓的“重庆分子”呢。
我的尔大哥也是这样被他们杀害的吧。
我的心生生地痛。痛吧,我已经无力呻吟,连眼泪都无力落下了。
仇恨让我的目光不由转向门旁打盹的一个鬼子宪兵身上。他离我很近,两臂的距离。这是个年轻的鬼子兵,歪着脑袋,嘴角挂着笑容,一点没站岗的精神劲儿。估计他觉得这里是安全区域,不比生死攸关的战场那么让人紧张。
不知他梦到什么美事儿了,死鬼子!我仇恨的目光将他击穿。
百合子还在跟龙须川进说话,但人已经被龙须川进推到楼梯口。看样子龙须川进一心要她回去休息,而百合子显然不愿离去。
我无力地倚靠在墙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累,自从诱杀乔泰直到此刻,什么东西也没吃,饿得腿都站不直了。尽管饿但我一点胃口也没有,如果就这样站着死了也许最理想——不算自杀,也不算他杀,老狐狸无话可说。我甚至幻想突然昏迷的为什么不是我,永远也不要醒来的昏迷,直到……
嗨,都到这种情况了还抱什么幻想?我苦笑不已。
打瞌睡的鬼子兵动了一下,身上的金属物轻微磕碰到墙上的声音对我这个听力敏锐的人来说异常清晰。
我发现了一样感兴趣的东西——手雷。
心猛然急跳起来。是手雷哎,一炸一片的那种武器。军训时女生们常常开玩笑拿着橡皮手雷捏在手里当武器并扬言“炸死你!”戏弄并威胁其他同学。眼前的这东西可是真的,真能炸死人。
干吧。
我裹着棉被挪过去,在伸手摘那枚手雷时向龙须川进和百合子的方向看去。百合子拥抱了一下龙须川进,然后下台阶,顺从地跟着日本兵走了。
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我迅速摘下那枚手雷塞进睡衣口袋内。
龙须川进踏进病房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池春树身边。
“请问医生刚才怎么说?”我将注意力转移到龙须川进的脸上。
“他醒过来一次,但好像谁也不认识了,说了几句胡话,又昏迷过去。医生检查了一次,仍然找不出病因。”
“他是不是提到了我?”我急忙问道。
“没有。他说的话含糊不清,既不像中文,也不像日文,谁也没听懂。”龙须川进眉头紧蹙,苦着脸看着池春树。
“他的症状怎么像中了邪?”我喃喃说道,又去抚摸他的脸。
我多么希望他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很久没看到他笑的样子了。他的笑容多温暖啊。春树,求你,睁开眼睛看我一次好吗。以后,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就一次好吗,就像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淡淡的,优雅的那种笑容。
“天快亮了,我找人送你回去。春树有我陪着,有情况我会通知你。”龙须川进抹了一下脸,硬邦邦地说道。
“你就不怕我半路跳车逃走吗?”我抬起头问他。
龙须川进藐视地看了我一眼。“嗯哼,穿着睡衣、裹着棉被逃跑吗?一定很有趣。你是不是很想惹人注意,把全城的人都惊动起来看你如何妖言惑众、然后英勇就义?”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我想让你送我回去,我没穿鞋。”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你连死都无所谓,还在乎穿没穿鞋子?”龙须川进毫不怜悯。
死鬼子,等你变成碎片就不会这么嚣张了,我在心里冷笑。“那我还是留下来陪春树吧。你回去休息好了。”我漠然地对他说。
“你能撑就撑着吧。我无所谓。”龙须川进搬了一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我的怀里揣着一枚真正的手雷。我必须尽快将它派上用场。时间一长,万一鬼子兵发现手雷丢了就糟了。我难免成为头号嫌犯。还是离开为好,无凭无据。
“好吧,我饿了,而且很累,我这就回去。”我话语轻柔起来,乖巧得像一头刚出生的小猫咪。
龙须川进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等等,我去找个人来。”他大步跨出病房。
“春树,你还会醒过来吗?”我拿起春树的手贴上我的脸颊。“你祝福我一定要幸福,我听见了。我会很幸福,你也一定要幸福。我祈祷你醒来,祈祷你醒来后忘了我,一定要忘了我,永远不要再想起一个叫柳拾伊的女孩,她曾经伤透了你的心。忘了吧,都忘了吧。”
我站起身,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龙须川进领进来一个日本宪兵,告诉我这个人会将我背到车上并送回家。我摇摇头,告诉他我自己会走。
踩着冰凉的地砖,我跟着鬼子宪兵回到接我来医院的车上。同时冰凉的贴着我的身体的还有那枚手雷。
回到井上府里时,太阳已经出来了,照得人眼晕。
太阳照旧升起,我的心却在坠落。
我狼吞虎咽地扫荡了早餐,并帮忙把老狐狸的那份也消灭光。
老狐狸不知死到哪里去了,自从春树出事后,他好像也出事了,不见踪影。他消失的最直接好处是没人再逼我学日语并抽查我的学习效果。
我的苦日子就快熬出头了。
只是享受最后的“爆炸”大餐没老狐狸在场有点遗憾,我转而一想留着他忆苦思甜也许更好。心爱的外甥挂了,他自己无儿无女,一定郁郁而亡,自此,一个鬼子家庭销声匿迹。
不错,挺合算的,用我一个人的命换取一个侵略者家庭的灭亡。
这段日子的磨难,我有了深刻的体会——活比死难得多。
泡了一把澡,将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换上旗袍,套上长筒玻璃丝袜,我将手雷塞进近大腿处的丝袜内。
闭上眼睛,我开始等待,静静地等待。
好惬意啊,涌入胃部的血液正在努力为新加入的营养安排去处,头开始昏昏沉沉了。好困哪。让我想起“春眠不觉晓”。只是后面的一句“处处闻啼鸟”不太适用,改成“处处闻啼哭”或者“处处问题找”比较合适。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
起床后的一件事便是梳头发,不急不忙细细梳理。不久,神态疲惫的龙须川进脱了鞋进入我的房间。
“听菊香说你睡了一整天。”他无动于衷地看着我的长发。
“是的,睡得很香甜。”我淡淡地应道。
“难得你这么想得开。不过穿着旗袍睡觉倒是很少见。”
“懒得换,我觉得我还是穿旗袍比较好看。”我笑了一下。“你看呢,是不是还可以?”
“马马虎虎。”龙须川进挑剔地看着我。
“我睡过头了。”我抬起胳膊,看了看手镯表,“没想到已是晚上九点钟。春树还是没醒吗?”
“嗯。”龙须川进蹙着眉,目光黯淡了些许,“百合子正在照看他。”他轻声道,似乎连正常说话的勇气都消失了。
“那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乔泰呢?死了没有?”我放下梳子,站起来,漫不经心地问道。
“恐怕让你失望了,他还在喘气。”龙须川进走近窗户,看着窗外树的乱影。
“你为什么不去揭发我?”我隔着旗袍不着痕迹地触了触藏在丝袜内的手
157、一枚手雷 。。。
雷。
作者有话要说:拾伊这回能成功吗地让自己与龙须川进同归于尽吗?
158
158、力量悬殊的较量 。。。
“忙不过来。死刑架上不在乎多你一个,或少你一个。”
“你看上去很像个好人。”我打量着他的侧影。他的侧影看上去正直而威严,有那么一瞬间竟又让我想起尔忠国。
从未发现他竟然也有着跟尔忠国相似的神情,也是那么正气凛然,也是那么不苟言笑,即使笑着也是冷冰冰的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可他们两个人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啊。
一个日本鬼子怎么配跟我的英雄相提并论?难道是因为我太想念尔大哥了?
“可惜你不是。”我急忙将重点句子说出来,同时提醒自己别走神。“坏人从来不会在自己脸上刻下‘我是坏人’的字样。”我看着他的侧影,心底在冷笑。死鬼子,你就要变成碎片了。
“我从没说过我是好人,你也可以这么说自己。”龙须川进瞥了我一眼。他的目光虽然犀利,但并不睿智。
“是啊,可是我没忘了我是人,作为人类,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违背自然属性。”
“你今天说得够多的了,还没尽兴吗?”龙须川进又看向窗外,目光聚焦在树丛阴影的某处。
“樱花已经谢了。”他颇为感慨地说道。
我这才注意到屋外的樱花,不知何时全都谢了。
“会更多。”我平淡地接下他的话茬,“也许多得无法容纳入任何一个空间,只能自行消亡。”我轻柔地说道,感觉自己像在述说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
“你是说樱花?”龙须川进转过头来,略显诧异。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回答他的问题。“你站在我们的领土上看风景的时候没有震撼过吗?”
“已经麻木了。”他的话里透着惆怅,“你想说什么?”他意识到我的敌意,目光突然露出些许警惕,却又带着一丝迷茫。
“可是不能忘记是吗?”我带着嘲讽的语气平静地看着他。
“忘记什么?”他的目光终于完全警惕起来。
“燃烧着的天空,赤。裸着的尸体,焦化了的土地!”
龙须川进不再直视我的眼睛,神色黯然地看向别处。“战争总免不了伤害。”他的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是谁造就了这场人间浩劫?”
“不是我,更不是你。”他苦笑了一下。
“那就可以逃避惩罚了?”我的语气陡然尖锐起来。少在我面前装正人君子。
龙须川进的脸上开始显现怒气。“又来了!”他沉着嗓子,额头的青筋暴跳了一下。
我根本不理会他隐压的怒意。逃避是没有用的。
“你们刚占领武汉时在城内连续放火。被焚烧的民房大火连烧几日都灭不了。抢劫更是家常便饭,破门而入,翻箱倒柜,洗劫财产。甚至开设了“汉口野战邮局”,专门存汇你们抢劫所得的赃款。占领武汉仅一个月所存款已达60亿日元。对一个城市劫掠已达到如此疯狂的程度,何况对一个国家?在你们那个死鬼子头目畑俊六的纵容和唆使下,一占领武汉城你们便到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当街大施淫威,肆意用机枪扫射平民。可怕的罪行每天都在发生。你们不是强盗是什么?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文化的人,你不为你们这个民族的可耻行径感到悲哀吗?不为身为这个劫掠民族的一份子感到羞愧吗?你们在我们的国土上建立起宪兵、警察、法院、监狱这些镇压机构,到处为非作歹、横行无忌,制造无人区,欺骗、奴役、屠杀、迫害我们中国人。你这个建筑师的杰作遍布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本该恭喜你,只可惜我的审美情趣不高,无法赞美你的杰作——它们太丑陋了!那些封锁沟、封锁墙和碉堡简直是就像一坨坨高耸的大便和龌龊的大粪池。中佐阁下,我替你洗涮掉这些耻辱如何?让你的败笔不再成为你事业的遗憾和污点如何?”
龙须川进目瞪口呆。“你好像受到极度刺激了,重庆分子!春树的事情让你大受刺激了吗?”他沉沉的眸看着我,怒气反而降低了。
“是,是大受刺激!但是我很清醒。我说过一句话,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你说过的废话太多太多,我不知道哪一句该记住,哪一句不该记住?”龙须川进看着我,突然一把抓住我胸前的衣襟,神色异样。“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清楚?那些只有军方内部少数人知道的数据你是怎么得到的?”
知道又怎样?你快完蛋了!我冷笑着看着他,暗暗说道:“带着你的疑问到地狱里问去吧。回不回答你得看本小姐高不高兴。”
“我说错了吗?”我挑衅地看着他,“事实就是事实。何必问那么多?”我高昂起头,把他的手扯开。“你把话题扯远了,中佐阁下,我们该谈你应该记住的那句话。我这就告诉你。”说着,我将手从旗袍下摆伸了进去。
当龙须川进惊愕地张大嘴巴时,我已经利索地拽出拉环,并退到离他两米远的窗口。就算他扑过来抢夺也来不及了,想翻越窗口逃出去更不可能。
“我说过让老狐狸家断子绝孙,我没食言。”我骄傲地捏着手雷,看着他。
我不得不说:龙须川进不是孬种。
他并没有出现我所期待的惊慌失措、吓到要尿裤子的样子。这跟我所接触到的影视作品中鬼子等着挨炸时狼狈而惊恐的丑陋形象截然不同。
他的神情甚至是略带嘲讽的平静。
手雷四到六秒内就会爆炸。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会在瞬间化为碎片。
菊香的声音突然响起在门外。“柳小姐,请问您需要用晚餐吗?”
“菊香,走开,快走开!”我惊叫道。我可不想把她拉进来当垫背的。
这枚手雷的反应显然迟钝得不象话——至今也没能爆炸。
我看了手雷一眼。不会吧,千分之一可能性的哑雷让我不幸逮着了?
靠!太不给面子了!
就在这二分之一秒的空当,龙须川进扑了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手雷向窗外掷去,他的身体带着惯性重重地压在我身上。
“轰”的一声巨响,手雷在院子里爆炸开来。
死鬼子的手雷认人的?在我手里不响,到他手里就响了?我气得脑袋发晕。
门外的菊香尖叫一声,拉开门冲进来看究竟。
龙须川进从我身上爬起,一个大耳光便扇过来。我的反应也不慢,带着嗡嗡的耳鸣音向他撞去。
“柳小姐,不要打了!请住手啊。”菊香弓着背无措地叫着。
这会儿我哪有功夫听她废话。
我像狼一样咬向龙须川进的喉咙。龙须川进摁住我的肩膀不让我靠近,腿却反扣上来,将我的腰箍住,狠狠下压,直至扣在地板上。他用日语对菊香大声说着什么,但菊香愣在地上没做任何动作。
龙须川进手肘抬起,狠狠向我砸来。一阵剧痛,我立即晕了过去。
醒来时只听到四处闹哄哄的声音。
一小队日本兵在院子里忙着处理爆炸造成的凌乱现场。曾经平实的地面就像被耕作过的农田,土壤松软,很适合栽种草木。花坛的一角也被炸塌,碎砖,碎花,断草飞溅得到处都是。
我的手又被捆住,脚尚是自由的。菊香就在我身边,替我擦洗嘴角的伤。
我的脖颈处很疼,好像动不了了。“为什么不杀我?”我叫道,相信那个命大的死鬼子就在附近。
“柳小姐,龙须中佐他不会杀你的。他很善良。”
善良?我哭笑不得。这个日本女人有没有善恶之分?老狐狸家没一个好东西。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我们是势不两立的人。
时间又近午夜。乱哄哄的院子终于静下来。我一直纳闷那个鬼子怎么这么沉得住气,直到现在也没把我“死啦死啦”的。难道他要等老狐狸回来后再处置我?
龙须川进终于露脸了,带着一股酒气飘过来。他朝菊香挥挥手,菊香微微鞠躬后退了下去。
龙须川进跪在我面前,恶狠狠地看着我,一言不发,像一只随时准备把我撕成碎片的大狼狗。
我也狠狠地看着他,突然邪气地笑起来。“你舍不得杀我?你跟乔泰一样都是口是心非的混蛋。有种你杀了我啊!”
“八嘎!”龙须川进抬起手又要抽我,但挨近面颊的时候劲道放缓了,只轻轻地扇了一下。“你是一只蠢猪,不,蠢驴!”他纠正了一下,“又蠢又倔的驴!”他坐到地上将腿盘起来。“春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人?简直是……哦,蠢货!一对蠢货!”
“不杀我你也一样是蠢货!”我不依不饶地骂道。
“我不会杀你,我不是侩子手。”龙须川进摆摆手。
我哈哈大笑起来。“少装无辜了,中佐阁下!来中国的日本鬼子,哪个手上没沾上中国人的血?杀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战争不可能没有杀戮,可我从来没杀过女人、孩子。”
“有区别吗?没杀过女人、孩子就跟杀人撇清了吗?今天开个头吧,习惯了就好了。以后就不会手软了。”我露出讥讽的表情。
“你早就算计好了,用这种方法死是吗?即使宫野春树没出这事,你也打算这么做了是吗?”龙须川进爬起来吼道。
“你不要总是把春树掺和进来,我跟他没有关系了。”
“死了这条心吧,蠢女人!我不会杀你,虽然我讨厌你,但是绝不会杀你!”龙须川进冷冷地表明他的态度。
“你没胆量杀我是吗?孬种鬼子!”我破口骂道。
“你还不配我杀,支那女人!”他高傲地看着我,露出鄙夷之色。
“好。”我点点头,“我可以帮你下决心,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之后,你会改变态度的。我发誓你会很高兴杀了我。”我甩了一下头发,一个字一个字十分清晰地告诉他:“你弟弟的死跟我有关。”
龙须川进的神色顿时变了。我想他如此震惊,酒也该醒了一大半吧。
“去年的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是六月六日。那天我经过青龙镇时,遇到了一队日本兵先遣小队,他们正在小镇上烧杀掳掠,男女老少无一放过。我很不走运,被你弟弟抓到了。如果他直接杀了我,也许还不会死,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大错误。他单独把我带到一个院子里,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有个身手不凡的中国人从天而降,不仅砍了他的手臂,还砍下了他的头。于是,他死了。我看着他的头颅飞离他的身体,落在我面前。他连刀也没来及拔出就死了。真可惜,他很年轻,而且,他还没来得及结婚。他说他的未婚妻跟我有点像。哈哈,他真是倒霉啊。如果不是遇到我,你的弟弟龙须川步也许现在还活着。乔泰也一样,他明明知道我很危险,还是没能避开我的袭击。你不杀我,你也会跟他们一样,早晚有一天会死在我手里。我恨死了你们日本人,恨不得把所有的日本人赶尽杀绝。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们吗?因为你们杀了我最爱的人。我的丈夫,虽然他跟我有很多误会,但如果他不死,我可以守着一份希望,等到他谅解我的那一天,可你们的出现让所有的一切都毁灭了。他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再也不可能知道我有多爱他了。我能不恨吗?血债就得用血来偿还,你今天不杀我,明天就等我来杀你吧!”
一口气说出来后,我觉得好痛快,心口也不那么堵得慌了。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你终于坦白了,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说出真相。”龙须川进的声音很低沉却异常平静。
轮到我震惊了。他为何一点不发怒,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那天你从医院里醒来时的一番胡言乱语已经让我怀疑你了。随后我又想起你被关进慰问所那天看到我时的表情,你把我当成我弟弟了吧。我心里早已经有数。你跟春树是怎么认识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接近他?”
“你不是已经给我定性了吗?重庆分子,我是重庆分子哎,中佐阁下。”
“你不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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