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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云渡录-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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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云渡录
作者:如风槿月


因缘起

“壮士出征兮不复返,报效国君兮愿断魂。浊酒一杯兮离人醉,战死沙场兮气回肠……”城墙上回荡着苍凉而豪迈的歌声,与血色残阳一同,成为了这城中唯一美丽的风景,也格外的残忍。邺城的城墙已经因为战争变的残破不堪,似乎已经很脆弱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承受枢国的下一次进攻,城内也荒凉的长出了草,稍微有点钱财的人们,早已搬走,穷人家的壮丁也被临时抓去参军,如今留在城里的,都是老人、妇人还有孩子,他们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大街上,努力的寻找着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已经连草根都不放过。
“娘,他们在唱什么?”一个五岁大模样的小孩子握着自己母亲的大拇指,和母亲一起在大街上四处走动,听到战士们的歌声,抬起头询问着母亲,声音稚嫩而纯真,眼睛清澈,就像泉眼一样滋润了母亲的心灵,但是,那般不懂世事的样子,还是让她叹了口气,没有答话。
“娘?”小孩子看到母亲只顾着叹气,不回答他的问题,有些急了。
妇人摸摸孩子的小脸蛋,轻声哄道:“娘也和华笙讲不明白,华笙还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学的多了,自然会明白。”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今晚,枢国的军队大概该攻城了吧,现在告诉孩子吧,真等城被攻破,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挂到华笙的脖子上,“笙儿,娘不是你的亲娘,可是无论如何,娘都会保护好你,这是娘曾经答应过恩人的,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来,带着这块玉佩,这是你亲娘临终前留下的,你身世的凭证,以后可以通过它找到你爹,记住,不要轻易暴露自己是女孩子,不管对任何人,知道么?”她也不管这样大小的孩子是否能听懂,只是小心的叮嘱着,一句一句。
“娘?亲娘?爹?”华笙咀嚼着几个词汇,似乎是在慢慢消化着这个刚刚说不是自己亲娘的妇人传递给她的信息,许久她才茫然的抬起头,“娘不要我了么?为什么?”娘不是亲娘,亲娘已经死了,亲娘给自己留下了一块可以找到亲爹的玉佩,这就是她所理解的,基本上也没有错,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娘要和她说这些。
“娘怎么会不要笙儿,娘会一直保护笙儿的。”哪怕是死了,也会一直保护着你,五年的相处,华笙就像是她亲生的女儿一样,“娘说的话,笙儿可记住了?”
“记住了!”华笙乖乖的点着头,她小小的脑袋里却在构思着,再过几年长大了要自己来保护娘。
号角声又开始回荡,军歌声沉静了下来,随后,便是城外传来的混乱的声音。
“枢国军队来啦!枢军又来攻城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立刻引起了城内的骚动。
“该死!为什么朝廷的军队还没有来?!”城墙上也是混乱一片,战士们的叫骂声、兵器的碰撞声连成一片,甚至连城门都发出了沉重的哀号。
自从衡国和枢国打仗以来,这种声音在邺城几乎每天都有,只是今天,格外的扣人心弦,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城门真的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妇人紧紧的抱住华笙,“笙儿,跟紧娘。”
“娘,邺城要失守了么?”那个小小的孩子缩在妇人的怀里,怯怯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有娘在,没事的,笙儿乖啊……”城门又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呻吟,妇人的身子一颤,她们现在的位置离城门比较近,一旦枢军冲进来,她们一定会遭到冲击,她抱起了小小人儿拼命地迈着两条腿,她此刻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哪怕……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又一声轰鸣,伴随着士兵的哀号,城内百姓的尖叫,城门应声而开,在那一刻,无论是谁,心中都泛起了绝望,没有援兵,邺城失守,久闻枢军的残忍,每到一处都会生灵涂炭,那么这里所有的所有,都即将灰飞烟灭。果然,伴随着嘶吼声,身着劲装的枢国士兵涌了进来,最前面的几排士兵举着弓箭,见到城中的百姓四处逃窜,嘴角挂着冷酷的微笑,此刻,他们便是王者,而这些人……必死!士兵们几乎不需要命令,他们同时挂上弓箭,射杀城内的百姓。
抱着华笙的妇人,眼中满是愤怒:“笙儿,你记住,枢国是我们的仇敌,若是有朝一日你能得权,必要血债血还!”她紧紧抱住华笙,不时回头张望一下,看着有没有士兵注意到她们,然而就在她刚刚说完这句话,便有一支箭破空而来,直刺华笙,速度之快,躲之不及,妇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挪了挪身子,箭直直的插入了她的左胸口……她的手臂渐渐松开,华笙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突然妇人又紧紧抓住她,而自己背朝下倒了下去,只为了不让笙儿摔痛,这样一来,箭头从她的胸口冒了出来,鲜艳的颜色,如花一般开满了她的胸口,而她的笑容却安静而淡雅,“快……”她连最后一句叮嘱的话都没来得及和华笙说,就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娘!”华笙捂着妇人的胸口,大哭起来,“娘!娘!娘您醒醒啊!娘,华笙还没来得及孝敬您啊!娘!您不能抛下华笙啊!娘!”那样稚嫩而带着哭意的声音,并不是只有华笙才有而已,似乎到处都是这样的哭声,没有人肯为这些孩子,微微停下脚步,所有的人都在急着逃命,那些孩子,却是正好可以拖延枢军的脚步。
华笙毕竟还是个孩子,哭几声便喘不过来气了,忽然,一片阴影拢住了她,她有些痴痴傻傻的抬起了头,却只看到一片寒光——一把沾满了血迹的大刀。华笙心里‘咯噔’一声,难道,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么?
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华笙应该是一个幸运的孩子,就在大刀即将砍下的时候,一支箭从她头顶飞过,插入了举刀的士兵的心脏。
“太子来啦!太子摔着援军来啦!邺城有救啦!”城墙上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大声欢呼了起来。
太子么……华笙抬起头,残阳就如同她手上的血一样鲜红,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捂住眼,却发现闭上眼睛满是娘的身影,“娘……”她跪在妇人的身旁,嗅着这溢了满城的血腥的味道,小小的身躯,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软绵绵的倒下了……

太子清

在邺城的城墙外,扎了一片营地,那是衡国的军队,由太子带领。当枢国的军队攻破邺城的城门时,太子带着大队人马及时赶到,枢军措手不及,被赶了出去,一天了,还未见反攻,毕竟,这是衡国的战神带领的军队,他们不敢贸然进攻。
军营之中,安静的有些过分,只有偶尔飞过的鸿鹄会发出一声鸣叫,那声音,在这种情境中还带着凄凉。
“娘……”床上的小人儿发出了一声低吟,听到这声低吟,帐篷内那个提笔要写下什么的男人看了过来,这个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眉目间是淡淡的温和,嘴唇薄而棱角分明,皮肤稍稍白皙,样子斯文,穿着盔甲的样子又不失英武。
他把笔放到一边,坐到了床边。这个孩子;昏迷了已经有一天了;注视着孩子微微沁出汗珠的额头;扬声道:“阿九;端盆水来!”在听到明显的回答后继续注视着这个孩子;看到孩子紧皱着的眉头;不禁又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这么小的孩子,就失去了母亲,难怪会做噩梦了。”他又给华笙掖了掖被子,心中慢慢思量着,明明是一个女娃娃却偏偏扮成男孩子的样子,虽然男子为尊,但是,让这么小的娃娃都要扮成这样,世态难道真的这么混乱?也罢,在军营之中,女孩子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男装便男装吧。心中有了考量,他的眼神温和了起来,抚摸起华笙的额头,替她轻轻抹去汗珠。
“将军,水来了。”这是一个浑厚的声音,他的影子投放到敞篷上,看得出来,是端着盆子的。
“送进来吧。”那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现在吵醒那个孩子,不知为何,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就知道她不会仅仅是一个平凡的人,所以他救了她,没错,那支箭是他射出去的,他想要把这个孩子收为己用,只是当时只看了背影,以为是个男孩,没想到是一个女孩子,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他想要收为手下的人,总会有办法的。他不明白,就因为他做的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决定,会纠结他一生。
名唤阿九的仆人看起来大概也有七八十岁了,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看起来格外的狰狞,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带着一些柔和的,不似那写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士兵,带有戾气,稍稍有些驼背,像是常年卑躬屈膝造成的,他把铜盆端进来,放到了床边的架子上,又从架子上拿下来一块白布,蘸了些许的水,“将军……”他见那男子正捂着华笙的额头,有些犹豫。
男子抿了唇:“我来吧……”他从阿九手中接过布,小心的擦拭着华笙的额头。
“娘……”华笙又是一声低吟,微微睁开了眼睛,清澈而迷茫的眸子,就这样落入了男子的眼帘,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过如此单纯的眼神了,华笙看见那年轻的男子,微微有些错愕,“你是?”
男子嘴角微微上翘:“玉博清,衡国的太子……”
华笙的眼睛慢慢睁大,惊愕的表情难以掩饰,她早就听说过太子虽然年轻,但是很善战,在战争的第三年由他亲自出马,硬把战争的优势转到了衡国,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太子会是一个如此温和的人,不带一丝戾气……
玉博清似乎很满意华笙的反映,笑的更加温和,继续替她擦拭额头,“你叫什么名字?”
华笙慢慢的坐了起来,“华笙……”她小声嘟囔道,这是太子啊,对于他们这些平民来说,是天神一样的人物,而这样的天神,竟然在给她擦额头,还温和的冲她笑。
“无姓?”
“是,”在衡国,平民是没有资格拥有姓氏的。
“那就跟我姓玉吧。”玉博清的笑容淡雅而温和,他眯着眼睛,耐心的等待着华笙的答复。
华笙抓紧了被子,眉目之间透着紧张:“殿……殿下,真的可以么?”她非常明白,太子赐以国姓意味着什么,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荣誉,当太子即位,她就有机会入朝为官,就是天子门生,可是,她是女孩子啊,她皱着眉头,生怕太子哪一天就发现自己是个女孩子,娘说,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玉博清看着华笙紧张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仆了,玉华笙,”他的语气不容反驳,“在军营里面,叫我将军。”他收起了白布,坐回到桌子前,继续写着什么。
太子殿下,将军大人,衡国的战神,与阳的云璧公子齐名的战神……竟然是这样一个温和的人,华笙有些崇拜的看着玉博清的侧影,自己居然被太子救了,还成为了太子的家仆,好幸运的事情。可是……她又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泪水‘啪嗒啪嗒’的落在了被面上,她已经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以免打扰到太子,但是太子还是听到了小声抽泣的声音。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心念:大概又想起母亲来了吧,现在安慰她只怕会让她更伤心。便也没有理会,又把视线放在面前的白纸上。
过了一会儿,连抽泣的声音都听不到了,他忍不住看了过去,不由得笑了,果然是小孩子,哭了这么一会儿,哭累了,便又睡过去了。泪水还挂在小小的脸蛋上,让人看着心疼,玉博清再次放下毛笔,走了过去,拿起之前的白布,替她擦掉,这个孩子,明明出身于平民之家,皮肤却是很细腻的,大概是年龄还小,又是女孩子的缘故吧,想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这个孩子,大概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她是女孩子了吧。
除了华笙以外,还有一些因为战争失去双亲的孩子,他已经命人安排了,等战争结束以后,可以集中培养,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伤,战争该结束了吧……那个云璧,本来说,只要战争结束就要一起喝酒去的,可是,现在呢……他到底去了哪里了呢?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初露锋

华笙百般无聊的待在帐篷中,不管怎么说,还是很安静的,不哭也不闹,因为她很害怕,自己会因为做的不够好,被太子殿下逐出去,对她来说,太子的身边,已经是唯一可以待的地方了。说起来,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过太子,对于除了太子谁也不认识的她来说,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她想要找人说话,却没有人有时间理会她,就算是那个送饭的小男孩,也是个哑巴,无法和她交流,好在,这帐篷里是有书和纸笔的,纵使她年纪尚小,识的字不多,临摹总还是可以的,于是,抄那些不知所云的书籍,成为了她唯一的打发时间的方法。
华笙自小有一种特殊的本领,便是对文字敏感,能达到过目不忘,娘虽然是平民却是识字的,经常会教她一些。正因为她的过目不忘,认识的字比同龄人是多的多的。她站在椅子上,吃力的拿着笔,照葫芦画瓢的写着那些复杂的字体,想到娘的时候,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却很快就过去了,娘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自己要过的足够好,才能让在天上的娘看着开心。
帐篷外面传来一阵稀碎的声音,华笙手一哆嗦,洁白的纸面上,平白多了一块墨渍,分外刺眼,她一看,更是慌张,手忙脚乱收拾起桌子来,却一不留神碰到了砚台,她看到砚台已经难逃坠地的厄运,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过了许久,都没有听到料想的声音,不由得透过指缝向外看去,她看到一双修白的手把砚台又放回了刚才的位置,大概就是这双手接住了砚台吧,然后那双手又伸向她,轻轻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
“华笙在做什么?”双手的主人似乎并没有生气,语气中还透着些许的笑意。
“太……将军大人……我……我想抄些书,打发时间。”华笙看到是玉博清,心里暗叫不好,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被大人逮到了一般,拉耸着小脑袋。
“你认字?”玉博清拿起一张纸,端量起来,不由得有些感慨,小小年纪,这字已经初露风骨了,他又打量起华笙来,这个孩子虽然穿着普通的布衣,却不像是平民家的孩子。
“娘常常教我一些;这些字,我多是照着描的。”华笙见太子还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胆子稍稍大了一些,语言也流畅了起来。
“你娘一个妇道人家,又是平民,怎会认字?”玉博清更感兴趣,会人认字的平民女人,也是不简单啊。
“娘说,爹是一个书生,但因朝廷中无人,才不能入朝为官,只在县里当了个教书先生,挣些养家的钱,爹有时也会教娘的。”华笙以前也问过关于爹的事情,娘就是这样告诉她的,可是娘之前说的话……娘曾经说的爹,肯定不是让自己去找的亲爹。
玉博清见华笙有些失落,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勾起了华笙的伤心事,也就没有再问华笙爹的事情,大概去世的比较早吧,他摸摸华笙的小脑袋,以示安慰,然后把华笙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走到铜盆前,“看看我们华笙的小脸蛋。”
华笙任由玉博清抱着,享受着那分温暖,向水里看去,嗤嗤的笑了起来,水映着她此时的模样,眼睛周围有一片黑色,还能勉强看出是小手掌的形状,她又伸出手掌,白白胖胖的小手上沾满了墨渍,应该是手忙脚乱时弄的。
玉博清把华笙放到地上:“还不赶快洗洗。”
华笙听话的把手伸进铜盆里,因为铜盆放在架子上,也就只比华笙矮一头而已,所以华笙的动作还是很费劲的。她掂着脚尖,都清洗干净后,原本清澈的水也变成了墨色的。
“华笙,你以后想从文,还是从武?”私心里还是希望她能从文的,应该会是一名奇才,能在政事上帮助自己,纵然是个女子又怎样,只要自己不让别人知道不就可以,更何况,之前大陆上多半国家都是女子执政;他玉博清,向来都不是什么迂腐的人。
“从文如何,从武又如何?”华笙将脸上的水珠擦干,歪着脑袋,看着玉博清。
“从文的话,以后便会做文官,做的好的话,可官至宰辅;如果你想从武,以后就可以做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玉博清的与其多半还是像在哄小孩子,哪里是在收买人才。
“可不可以从文的同时,又学习成长为大将军的课程?”宰辅和将军,无论是哪一样对她来说都存在着极大的诱惑,一面是权倾朝野,一面是掌握生杀大权。
“华笙,不可以贪心哦,术业有专攻,你要专心的学好一样,才能对另一样有所涉及,却也不能太多。”在他看来,华笙似乎是一个极聪慧的孩子,只要她用功,会有很高的地位的,只是从文又学武,这是不可以的,这是历代帝王选取官员的忌讳,若在文官之中达到了一定高度,就不可以是将才,不然对朝廷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华笙想了想,自己是女孩子,舞刀弄枪也好,熟读兵书也罢,总归是不好的,“那我还是从文吧,可以经常陪在太子殿下身边。”虽然有‘伴君如伴虎’这一说,但君王的身边就象一棵安全的大树,她小小年纪,便分析出了利弊。
玉博清点了点头:“也好,等你为文官的基础扎好了,我自然会允许你学一些兵法还有防身的功夫,一个男孩子,就算是文官也不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华笙眼里闪烁着光彩,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真的么?真的可以么?太子殿下?”其实她不仅仅是惊喜玉博清同意她会一些武功,也是惊喜玉博清还没有看出她的性别,她哪里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已经被玉博清了解。
“华笙,我给你上的第一节课就是……”他适当的停顿了一下,见华笙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话上,又适时的讲了下去:“你若想在朝廷之上求得一生的安宁,就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面对什么人,都要把自己得情绪隐藏在一张让别人看不透的面具下,就像我,总是温和的笑,就算生气或是难过,别人都无法察觉。这是你在我身边生存的最基本的准则,想要活着就要学会隐藏,我知道你是一个绝对聪明的孩子,但是不要过早的展露自己的锋芒,不要忘记,你还是一个几岁的孩子。”
华笙听了这些话,面色有些严肃:“是,华笙谨遵太子殿下,不,是将军大人的教导。”
玉博清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你早些休息,邺城已经无忧,新任太守也会尽快赶到,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柏城。”他又拍拍华笙的小脑袋,转身就要走。
“将军大人,华笙想问一下……”她急急的叫住了玉博清。
“你娘我已经派人安葬,你大可以放心,今天已经来不及带你去看她了,等战争结束吧。”玉博清头都没回,就已经回答了华笙想要问的问题。
“谢将军大人……”华笙有些失落,这些天一直想问,却没来得及也找不到人问,娘有没有被下葬,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派人安排好,那自己也就可以微微放心了,至少,娘有了一个‘住处’。

笙萧诺

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味道,华笙吸了吸脖子,紧紧的抓住了缰绳,在她后面环住她的人,见她紧张的样子,轻轻的弯了弯嘴角,大部队在前面,而老弱病残在中间,后面还跟着一小部分军队,华笙他们走在队伍的最中央,而带着华笙的是那个常常给她送饭的小哑巴,十来岁的样子,皮肤有些发黄,头发随意的散着,到肩膀的长度,虽然年少,面孔多少还是有几分棱角的,依稀能看出长大以后的英俊,华笙最喜欢的是那一双眸子,灿若星辰,但是太冷,她也不敢多看。
“你也不能说话,好无聊啊……”华笙似乎想以说话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她第一次骑马,这马还这么高,万一摔下去,岂不是非死即残?心里有了计较,向后微微靠了靠,直到贴到了那个单薄的身躯,才神色舒缓了一些。
“不用紧张,有我呢,摔不下去。”男孩突然开口,吓了华笙一跳,她手一哆嗦,原本放松了的身子,也立刻绷直了。
“你会说话?”她回头,见男孩的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华笙的心漏跳了一拍,“好漂亮……”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摸向那双眼睛。
男孩‘啪’的打掉了华笙的手,“谁跟你说我不会说话了?”声音有些冷淡,明明是自己怕她烦自己,不愿意搭理她,却被理解成了不会说话,怎么说自己也是……怎么会是哑巴!
华笙见他打掉了自己的手,不禁有些气恼,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自己是在夸他的眼睛漂亮啊,刚想反驳,又听见男孩的话,不禁语塞,确实,谁都没有说过他不会说话,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换了谁都会生气吧,“对不起啊,那个……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华笙的声音有些怯怯的,这个人的脾气好象很不好,自己还是不要多招惹他为妙,万一他把自己扔了下去,岂不是很吃亏……
“云萧,”他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下,说出了‘云萧’两个字,不仅仅因为很少有人会问他名字的,还因为一些别的。想了想,心里隐隐有些不快,明明是希望能参加战斗的,可是却被当成了幼儿,还要天天给这个小家伙送饭,现在更是收到命令要和她一起走,真不走运!
“是‘笙箫’的‘箫’么?我叫华笙,‘笙箫’的‘笙’。”华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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