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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马骄灵-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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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乃江湖后起之秀,数年间已名满四方。傅彻久闻其名,暗道:“人名树影,皆有所凭。常山赵子龙称誉江湖,不会只是虚负盛名。”赵云自取出金创药敷在伤口,其药效用神奇,一敷上伤口就结疤。这时,酒家前方大道聚了十余人。赵云道:“我的仇家追到了,你们留在屋内,免得受牵连。”他精气焕发,大步出门。傅彻知他创伤未愈,没有再战之力,否则不会躲到一家小酒肆。
识英雄、重英雄,豪侠落难岂可不帮。傅彻藏身门后,拟等赵云遭遇危险时再施以援手。门外,赵云面对的是十一个敌人。居中那人五十开外,体型臃肿,像个发福的豪富。他身后一人是上次代西门长虹邀傅彻做客的李旦,李旦鲜血满衣,想是曾在赵云手下吃足了亏。傅彻清楚李旦的地位,对居中那人的身份已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心道:“真没料及西门长虹是这样一副尊容,不知赵云兄怎和他结仇的!”
西门长虹环视酒家周围道:“赵子龙,老夫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今天再不能纵容你了!”赵云道:“你追了我数里路,就不怕年老体衰一口气接不上来赴黄泉了。”李旦高叫道:“姓赵的,老子刚才被你偷袭弄伤,你若有种,现在就陪我单练一把。”赵云蔑视道:“李旦,你只是西门老贼的一条走狗,向我叫阵还不够格。”李旦虽对当西门长虹奴才甘之如饴,可却极好脸面,绝不容许旁人讥谑他为奴仆。
他怒道:“姓赵的,你个儿子怎和老子说话了!”赵云不去理会他,径对西门长虹道:“西门老贼,今天咱们就来个生死了结。”西门长虹道:“那老夫就送你去黄泉见你爹。”他双臂外摆,其余人立即退到他两侧。赵云抱元守一,凝气待发。西门长虹一双肉掌提到胸前时已变作血掌。赵云足部轻动,先自一掌挥打而去。西门长虹道:“如意随身掌讲求蓄而后发,你心浮气躁贸然抢攻,未战已先落败。”
赵云任其评说,掌击他右臂。西门长虹血掌迎来,腥味呛鼻。赵云不敢硬接,临机变招,“长龙汲水”功敌左侧。西门长虹双掌舞开,身前一片血红,就像丹朱涂刷的墙壁。赵云掌到中途才觉自己出招已慢了三分,而敌手左侧则早已护得严严实实。他当即变招,“黄鹤骑云”凌空下击。西门长虹血掌上迎,道:“老夫血影掌既出,从没人能多活片刻。你现在若跪下磕头,老夫念你是故人之子,会叫你死个痛快的。”
赵云一心攻敌,掌力下拍,真气刚好压在西门长虹的血影掌之上。西门长虹稳立如山,血影掌力阵阵向上冲袭。赵云身带重伤,被敌手真力数阵猛击,气有不济,飘身后撤。西门长虹血影掌从后追击,血影排开,像匹红布罩向赵云。赵云身未站定,一招“虎啸松岗”突入血影。西门长虹淡淡冷笑,血影收拢,真力挤压住对手的身体,越挤越紧。赵云身体前俯,人如铁枪般刺入敌人布下的真气圈。
西门长虹血影聚成一团,掌力前推,真气冲向赵云头。赵云偏头躲过,脖颈却似被剥了一层皮,又痛又痒。西门长虹一击不中,又是一击。赵云刚吃亏买个教训,不至于重蹈覆辙。他整个躯体侧移,趁西门长虹毕力进攻而未及防护时,一掌遥空拍出,直取敌手上半身。西门长虹一时大意,给了对手可乘之机,暗恼不已,只是成败在此一招,由不得他自怨自艾。他忙里蓄起部分功力,拼命迎出一掌。
两力相逢强者胜,赵云不由自主连退七步,西门长虹也好不到哪去,退了六步半。二人分别罹受重创,遥对不言,各自暗地运功调息。赵云新旧两伤并发,气息久难平定。西门长虹年长功力深,一炷香后,内力已能流转自如。他双掌再次提起,血影密布。赵云勉强聚起三成功力,冷然相对。西门长虹身子前驱,血影掌数招汇作一气,狂攻之力没有半刻停滞。赵云虎目含悲,欲作绝地一搏。
“二位请先住手!”傅彻快步出屋阻道。赵云道:“小兄弟,此事与你无涉,你快进去。”傅彻笑道:“赵大哥不必为我担忧。”他带笑巡看诸人,闲然自在。西门长虹见他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也没搁在心上,冷声道:“小娃子,给老夫滚到一旁去,不然先宰了你。”李旦两个月前与傅彻相识,之后傅彻湮没人海,他寻遍汉中城没找到,此时此地陡然重遇,不免吃了一惊,大声叫道:“老爷,他就是傅彻,你要小心!”
第二十七章破晓星沉腾戾气 临行风落坠霜花(3)
西门长虹闻声止步,沉沉望着傅彻道:“傅公子,希望你不要插手老夫跟赵云之间的事。”傅彻笑道:“赵大哥乃一代英杰,我不能不助。”李旦叫道:“傅公子,姓赵的要暗杀我家老爷,不是什么好鸟,你千万别帮他。”傅彻道:“李大侠这话我有些糊涂。试想赵大哥英侠仁义,该不会滥杀好人吧!”西门长虹抑住火气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夫规劝傅公子你往后交友得谨慎些。”
傅彻道:“西门先生的好意,傅彻心领了,但我相信赵大哥的为人。”西门长虹道:“傅公子执意要助赵云,老夫只好先向你讨教了。”傅彻近来名声大噪,差之举世皆闻。赵云长年游迹江湖对这个名字自不陌生,据他所闻傅彻是少年一辈中武功执牛耳的人物。他心下自想:“傅彻若真的武功绝顶,那西门长虹倒讨不了好处。可一旦传言有虚,他只会为我白白送了性命。我赵云铮铮男儿,岂能叫他人涉险。”
他挺胸道:“傅兄弟,我跟西门老贼的账目自己来解决便行。”傅彻道:“赵大哥受了重伤,还是小弟代劳吧!”赵云不想辜负他的美意,又不能任他为自己犯险,道:“还是由我先来,等我不成了,傅兄弟你再上。”傅彻料他担忧自己武艺不济,半句话不说直接攻向西门长虹,道:“西门先生,你的血影掌阂们道脉的天影掌只一字之差,今天我们这番比试,倒可看看孰优孰劣了!”
西门长虹拍击一掌,沉声道:“傅彻,你太轻狂了,老夫要你知道轻狂的代价。”傅彻手掌游转,天影掌前后交替,一瞬不缓。西门长虹血影掌舞过之处,如腥风似血雨,煞气萦绕。傅彻孤掌挺入,直击敌手左肩。西门长虹肩部下沉,反击一掌。傅彻与他手掌相交,猛觉他的掌力忽如寒冰、忽作烈火,冰火两重天,冷热交迫。西门长虹脸有得色,催吐掌力加急。傅彻暗道:“好在我受过冷热煎熬之苦,否则可要遭大殃了!”
他心里始终有个包袱,惟恐体内三股真气涣散,只敢提起五成真气以护住经脉。他自得无果和江恩耀的传授后,一路走来将天玄真诀、涅磐心经及海纳秘功相互参照修习,成果累累,此时的五成功力足抵一个月前的七成。西门长虹见对手在自己冷热真气的强烈袭击下犹等闲无事,略微着慌。傅彻觑破敌手的惊惶,不会坐失时机,真力迅速凝成太极状,而后拆分为二,化作阴阳,阳力攻寒气,阴力击热流。
西门长虹突觉对手真气发生异变,自己的冷热二气不刻被侵蚀消融,顿时遍体出汗。傅彻意在救赵云,不想伤害他人,见好便收。西门长虹退出一步,咬牙道:“傅彻,这笔帐你记下了!”傅彻道:“西门先生,我只是请你放赵大哥一马,这样你都要记仇我就没办法了。”西门长虹道:“今天老夫认栽,咱们走着瞧!”谢芊芊出门站到傅彻身边,笑答道:“你都老个半死了,将来走不动最多只能躺着瞧了!”
西门长虹目光微寒,久久盯视谢芊芊。谢芊芊笑道:“你看我干嘛了?要打架找傅彻。”西门长虹沉哼道:“臭丫头,将来有你好受的!”傅彻不悦道:“西门先生,你都知道她是小丫头了,还计较什么?”西门长虹论武输人,只能强抑怒火,一拂袖带着手下离开。赵云亲眼目睹傅彻神乎其神的武功,方信传言不假,抱拳谢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傅兄弟救了赵云一命,日后有事尽管吩咐。”
傅彻谦虚一番,请赵云入内。谢芊芊呼喝西山双虎备上酒菜,让傅赵二人把酒倾谈。西山双虎刚才也在偷看傅彻与西门长虹比武,对他的恐惧又增一层,兄弟俩一样心思,就是这个主惹不得,干活格外勤快卖力。谢芊芊赞赏道:“西山双猫,看在你们辛勤劳动的份上,我和傅哥哥走后,这酒家就交给你们打理了!”冯百河急道:“你们走了,我们兄弟的解药上哪去取!”谢芊芊笑道:“隔些时候,我会捎人带给你们的。”
冯百河火爆脾气,火气一上来,其他的都忘了,张口便要痛骂一场。沙千复恐他闯下祸端,赶紧伸手按住他的大嘴。冯百河许久才止息怒火,远远坐到一旁。沙千复用心巴结傅彻,没工夫宽慰这不成器的兄弟。也不知他从何处听来两句文雅的话,劝酒道:“有酒须拼醉,藏量不丈夫。傅公子、赵公子,你们英雄盖世,可得不醉不休啊!”傅彻和谢芊芊像初识沙千复这个人般,奇异又好笑地各望了他几眼。沙千复老着脸皮,浑若无事。
傅彻与赵云对饮三杯,敞开话匣。傅彻问道:“赵大哥瑚门长虹有何过节呢?”赵云感怀道:“家父生前也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为人爽直,交友不胜数。十三年前,他老人家赴朋友之约来到汉中,不料却惨遭杀害,死因和凶手都不明。当时我年岁小报不了仇。这些年我追随师尊苦练武功,三年前艺满下山。师尊是家父的挚友,临行前他把自己知道的家父旧友都告诉我,说家父极有可能是被他们中的一人残害。三年来我踏遍大江南北,探知家父在汉中的朋友只有西门长虹一人。”
“但这并不能确定西门长虹就是我的杀父仇人,恰巧在我赶来汉中的途上遇到了我师妹韩星的母亲韩夫人。她原是西门长虹的小妾,不堪忍受凌辱带着师妹潜逃被发现,幸好师尊路经汉中救了她们母女。韩夫人对家父遭害一事知之甚详,她矜悯我为父报仇的苦心,便将自己所知的悉数相告。据她所言,那西门长虹乃布袋门余孽,酒醉时把身份泄露给家父,醒后怕家父将他的事公之于众,所以就杀他灭口。”
布袋门徒众以杀人为乐,劣迹昭昭,傅彻在陇西时曾听客栈掌柜说及其灭门之事,道:“西门长虹不仅是邪门余孽,还害死赵伯父,赵大哥你杀他报仇,入情入理。”赵云轻叹道:“只是我身负师门要事,不能在汉中耽搁过久,而西门老贼又是地头蛇,层层势力盘根错节,我要报仇几乎无望。今天我就是一时冲动,最后差点丧命。”傅彻道:“西门长虹的血影掌怪邪阴毒,我若非曾饱受寒热之苦,亦不易取胜。”
赵云蹙额道:“看来等找到我师兄后得尽快赶回去向师尊他老人家求教破解血影掌的法门。”傅彻疑问道:“赵大哥说的师门要事就是找你师兄吗?”赵云叹道:“我师门不幸,师兄魏风背着恩师勾结秘教魔人。恩师震怒之下,严令我和师妹南北追踪,务必将他带回师门接受惩戒。我在洛阳时得知他在汉中出现,赶来后他却不知去向了!”傅彻暗想:“赵大哥师兄多半是护送木姐姐的那个魏风。”
他又想:“魏风为了木姐姐加入木部,他师父如此愤怒,可见他师父对秘教仇恨甚深。赵大哥久处师门,耳濡目染,对秘教肯定也大有成见。求同存异,我还是不说自己与秘教之人相交为好。”赵云数杯酒下肚,略带醉意道:“傅兄弟,咱们俩一见如故,不如义结金兰吧!”傅彻没有兄弟姐妹,能结交一个豪气干云、名著江湖的义兄,自是求之不得。做事趁热,二人当即对天盟誓,交拜把子。
傅赵二人又各叙了年轮,傅彻虚岁十七、赵云二十二,呼兄称弟、不亦乐乎。谢芊芊喜盈盈为他们俩斟酒助兴,玉手捧盅,春意盎然。赵云一口饮干,爽直道:“有劳弟妹了!”谢芊芊不知是喜是羞,满脸晕红。傅彻忙道:“大哥,芊芊是我妹子,不是妻子!”赵云自觉酒后失言,一脸歉意。谢芊芊替他解开尴尬道:“还数赵大哥你豪情万丈,算个真男儿!”赵云觉得她不但美丽无双,更难得的是善解人意,心生快意道:“你叫我赵大哥,那我就唤你芊芊吧。”谢芊芊笑道:“那大哥往后可得多多罩着妹子哦!”十足一个撒娇的小妹妹,傅彻和赵云见状相视而笑,西山双虎则目直口吃、丑态百出。
赵云外伤无碍、内伤不重,过了一夜就痊愈大半。第二日傅赵等人起来后闻说汉中昨晚发生两起命案,尸体皆被悬挂在城门上。五人到城门时,围观者如山如海,人挤人、脚踩脚。傅彻目力超然,隔远便已看清悬在城门上两死者的面貌。他们一男一女,男子傅彻认得,就是他上次住的客栈的那小二;女子二十来岁,体貌端庄,像个贵妇。
“公子,你还在汉中呀!”一粉装女子惊喜地向傅赵等人款步走来。傅彻记起她是上次自己在买醉馆认识的瓶儿。此际义兄和谢芊芊在侧,他怎好意思与搭扯,眼望他处装作不识。谢芊芊问赵云道:“大哥,那姐姐是找你的吗?”赵云摇头道:“我不认得她呀!”谢芊芊瞅向傅彻道:“她是找你的?”傅彻赧颜笑道:“好像是吧!”瓶儿这时靠近,站到他身前,幽幽问道:“公子忘记奴家了吗?”
傅彻苦笑道:“瓶儿小姐近来安好?”瓶儿喜色盈面道:“公子没忘了奴家就好,奴家都好着!”随即黯淡道:“公子上次失约了,奴家好生难过,这一月来无日不思念成愁呢!”傅彻俊脸僵着,理不清该哭该笑。谢芊芊随意甩了甩红袖,绚烂一笑,好整以暇看热闹。西山双虎一眼不眨盯着瓶儿,心里想什么略经人事者皆能一目了然。赵云正人君子,不方便近听傅彻与瓶儿的交谈,自行站到远处。
瓶儿作为,揣摩男女心意乃其所长,自能轻易察到傅彻的困窘。她瞟了一眼谢芊芊,顿生惭怍,低眉道:“公子,奴家惹你为难了!”傅彻淡淡一笑,论及其他道:“瓶儿小姐可知城头女尸是哪家妇人吗?”瓶儿听他有心情陪自己聊天,心头稍感安慰,道:“其他的奴家不晓得,这事倒还知道。她是西门长虹老爷的夫人,汉中城有名的美人。”傅彻心下明了,暗道:“莫不是西门长虹发现妻子偷汉子,不甘心戴个绿帽子当乌龟,故而杀人雪耻?”
瓶儿观察入微问道:“公子想到什么了呢?”傅彻道:“我是想呀,西门长虹乃汉中豪霸,谁杀他夫人,不是太岁头上动土自找死路么!”瓶儿道:“公子好像对西门老爷没有好感!”傅彻道:“瓶儿小姐何出此言?”瓶儿笑了笑道:“公子至情至性,他人只要稍加用心,都能读懂你的心意的!”傅彻暗惊,自想:“若真如她所言,那还了得!”瓶儿忽羞羞答答道:“公子是否愿意去买醉馆,奴家一定好好服侍你……”
傅彻忙忙摇头道:“这万万使不得,小姐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瓶儿幽怨道:“公子嫌弃奴家吗?”傅彻跟她没情没爱、没瓜没葛,哪谈得上嫌不嫌弃,直表己意道:“瓶儿小姐,你想必误会了!我对你敬重有加,绝不贪图其他。”瓶儿凄凉笑道:“公子的心意,奴家知道了!奴家在这里预祝公子找到佳偶。”傅彻道:“我也祝瓶儿小姐有个好归宿!”瓶儿淡笑道:“也许明日我会是新的西门夫人!”傅彻不甚明白道:“小姐这话怎讲?”瓶儿静静道:“西门老爷一直对奴家有心,前些日子便要为奴家赎身,只是奴家心里念着公子没答应,现在奴家已绝了对公子的非分之想,可以安安心心答应他了!”傅彻本欲将西门长虹是邪门余孽一事告诉她,可又想她知道多了并没好处,便忍了下来,只道:“西门长虹富甲一方,小姐今后就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瓶儿默默点头道:“公子保重,奴家告退了!”瓶儿一走,西山双虎满脸失落之情。谢芊芊靠近傅彻笑道:“傅公子俊赏处处留情,名不虚传呀!”傅彻没心思跟她开这样的玩笑,拉过她手臂道:“别瞎说,我和她说两三句闲话而已。”
这时官兵已将两具尸首取下,看客纷纷散去。傅彻、谢芊芊、赵云及西山双虎踏上回路,走出数步,傅彻却见两条熟悉的人影,分明是阴阳二怪。阴阳二怪同时也见到了他,掉头就逃。傅彻想及自己和萱儿结怨罪魁祸首便是他们,而且北宫廷说不定还落在他们手上,吩咐了几句谢芊芊和赵云,要他们先行回去,自己提步追向阴阳二怪。他叫道:“阴阳二老,咱老朋友相见,你们连一声招呼不打,太不够意思了!”阴阳二怪溜向城门,跨过城门那刻,阴老突然转身指着傅彻大喊道:“大家快看,那小子就是杀人凶手。”众人刚刚散开,闻声又蜂拥聚合,转瞬间堵住了傅彻的前路。
傅彻去路被阻好不苦恼,遂腾空高飞,踩在两个汉子的肩膀上,借力窜上城墙。登高远眺,阴阳二怪已逃出数里。他立马飞身跃下城头,放开天踪步法平路直追。阴阳二怪逃离数里,料想傅彻再难追上,各暗松口气。傅彻远望他们俩奔行速度减缓,当即加快步伐。阴阳二怪正待停足稍憩片刻,陡闻傅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咱们旧友重逢,两位何必逃跑呢?”阴阳二怪在他手上吃过大亏,以至跳崖自尽,此际闻其声怎不教他们俩心头悬起、起落不定。傅彻挡在他们身前,歪头斜看。阴阳二怪不约而同紧靠到一块,丢魂丧胆。傅彻微笑道:“两位且别惶恐,我有话要问你们!”阳老颤声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傅彻蹙眉道:“你们来汉中干什么?”阴老后退一步道:“我们自有重要的事,跟你没关系!”傅彻道:“你们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你们把北宫廷弄到哪去了?”
第二十七章破晓星沉腾戾气 临行风落坠霜花(4)
阴老道:“他被你打下悬崖,哪里还能活着!”他说这话时,底气显然不足。傅彻冷目横扫阴阳二怪,漠然道:“你们两把老骨头都没摔成骨灰,北宫廷铜筋铁骨怎会活不了。我有许多事等着去做,你们再不说真话,我等不及可得动手了!”阳老叫道:“傅彻,我们兄弟纵横江湖几十年,鬼碰到了我们都发愁,你甭想拿大话来吓唬我们。”
傅彻道:“你这么说,我没办法只好试试鬼见愁的厉害了!”阴老道:“傅彻,骄兵必败、哀兵必胜,你可要想清楚点!”傅彻斜睨着他道:“我正想看一下你们能哀出多少力量哪!”阳老作势进前却反退一步,道:“那你等着瞧是了!”傅彻对阴阳二怪的武功也算知个大概,晓得他们虽然施毒伎俩高超,武艺却是平平。他百毒不侵,故并不在心,缓缓前迈三步,逼近他们道:“我就是要等着瞧,你们出手呀!”
阴阳二怪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交出北宫廷,二为舍身拼战。他们一大把年纪,平生害过多少人已数不清,多少次遭别人陷害也记不得了!人世的坎坷风浪,不是磨平了壮志少年的棱角,就是让他们变得坚韧抑或毒辣。阴阳二怪恶事作尽,毒辣之甚罄竹难书。而世人为善造恶时,自己心里都有一杆秤在称量。他们许久以前就自料难得善终,所以对死亡并不特别惧怕,否则当日也不会选择跳崖。
傅彻又迫近一步,气势慑人。阴阳二怪毒掌越加浓黑,暴喝一声,双双抢攻。傅彻双臂外张,真气攀升,天幻十一式“二水分流”分击两人。阴阳二怪应敌老练,见势不对,退步暂作躲避。傅彻跟上他们步伐,天幻第四招“飞龙潜凤”再接而上。天幻十三式纯以内力取胜,招式毫不花哨,出招之际半点取巧不得。阴阳二怪不敢接招,又是后退丈余。傅彻逼迫道:“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你们仔细想一想,自己性命与北宫廷下落,孰轻孰重!”
阴老决然道:“要人没有,要命两条。”傅彻一掌斜拍,击断道旁的一株青松道:“你们想好了,我这掌击在人身上,那人可没救了!”阳老冷斥道:“傅彻,你罗里罗嗦,有完没完!”傅彻道:“你们这么不肯配合,我没法子了!”他腿脚不动,天幻第五式“招云引雨”凌空出击。真气云涌霞滚,绕在阴阳二怪周围。阴阳二怪运劲抵抗,相持一盏茶工夫,两人已满是倦容。傅彻催加一把力,欲进击时丹田真气忽然浮跳不止。
他紧忙收回真气,意守丹田。阴阳二怪只料他心软了,两人缓过气息,相顾窃喜。阴老虚作气势道:“傅彻,你半途停手有什么奸谋?”傅彻心内愁烦苦恼,却笑道:“两位太老了,大汉律法都规定年过八十不为罪。我要替天行道,也该合乎人情法理。”阴阳二怪不信他这话,阳老道:“小子,你不杀我们,有你后悔的!”傅彻淡漠道:“我既然决心放过你们,就不会后悔,你们大可安心上路!”阴阳二怪得到确切的答案,老怀振作。傅彻道:“两位要去哪呢?”阳老惊急道:“你还想找我们?”阴老胆气稍壮,冷笑道:“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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