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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马骄灵-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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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絮低柔道:“彻儿,看你这样子,我的心在滴血,直想和你远走高飞,隐居到世外桃源,远离仇恨恩怨。那样武功就没有用处,你也不会因真气冲散而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傅彻道:“姐姐说的是,我们不该身在江湖。”梁絮道:“那我们何时退出江湖呢?”傅彻搂抱住她道:“当然越快越好,可是要抽身而退却不容易。”梁絮浅叹道:“我们约个期限吧,期限一到我们就走,什么也别管了。”傅彻觉得合理不过,点头答应。

“絮儿,你好大胆。”一个声音当空劈来,梁絮浑身一颤。傅彻举目见一长一幼两女子自不远处走来,长者年届中年,她满脸怒色瞪着他,似欲以眼神杀死他;幼者竟是甄桐,她望望梁絮,又望望傅彻,神色如常。傅彻内心大急,梁絮忙移开傅彻,起身道:“干娘,你怎么来了?”傅彻已料到年长妇人即秘教圣母,故听到梁絮的称呼并不吃惊,只是奇怪甄桐何以会与秘教圣母在一块,且二人模样还挺亲密。

圣母携着甄桐走近傅梁二人,神色稍缓,爱怜瞧着梁絮道:“自从你打长安回来我就发现你有些怪异,今天若不是趁你欢欣过头、疏于防备跟了来,还不知道你背着我与男子私下接触。”她目光转向傅彻,凌厉非常,回头问梁絮道:“这么个病得剩下半条命的人,值得你为他抛弃干娘吗?”梁絮急忙道:“干娘,是你给我生命、抚养我长大,此恩此德,我粉骨碎身也报答不了,怎会抛弃你呢!”圣母道:“絮儿,干娘也是女人,我看得出来你真心喜欢这小子。不错,他是长得俊美无铸,但男人都不可靠的,像他这样子不知会欠下多少债,又怎能只钟情于你,喜新厌旧那是常事,你何必苦了自己。况且你是秘教总坛圣女,必须保持,岂可谈情说爱,你忘了曾经怎么答应干娘的吗?”

 第三十八章 乍起疑情逃困境 横生变故损红颜(3)

梁絮哀怜道:“干娘,我会保持的。”圣母道:“男女之间浓情意,谁能保证不干些出轨的事。絮儿,看来不除了这小子,你是不会死心的。”梁絮求道:“干娘,别呀!他身受重伤,经不起你打的。他是我弟弟,绝不是干娘你所想的。”圣母道:“絮儿,干娘又不是傻瓜,会看不出来么!”梁絮道:“干娘不相信我,可以问彻儿。”圣母冷瞪着傅彻,喝问道:“你是谁?跟絮儿什么关系?”傅彻回望梁絮,又瞥了一眼甄桐,道:“圣母,咱们有话可以慢慢说,我和姐姐情昭日月,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你何必为难她,有事冲我来。你对她有再生之恩,要她当圣女,我们不敢反对。可是你却不晓得姐姐阂从小就有婚约,我们婚约在先,你要她当圣女之事在后,你何不成全我们?”圣母脸如严霜,喝道:“小贼,不杀你不成了,有婚约是么?看你死了后还能不能履约。”她怒从胸起,一掌扣向傅彻。梁絮知傅彻无力相抗,大惊失色,提手欲替他招架。

圣母道:“好啊,絮儿,你要和干娘动手,在你心目中干娘还不如一个男人,我这些年白疼你了。”梁絮哪敢跟她动手,只不过本能要保护傅彻,她跪下哭道:“干娘,是我该死,求你饶过彻儿,要杀就杀我吧!”圣母怒极斥道:“你的命是我给你的,凭什么用来换他的命。”傅彻爱深火盛,怒道:“圣母,姐姐的命不是你给的,你无权杀我,更无权杀她。我告诉你,她是我妻子,不会再做秘教圣女了,你要打要杀只管冲我来,我傅彻何惧之有!”圣母冷酷道:“你就是傅彻?好啊,你狂,我先杀了你。”

她掌拍傅彻,梁絮不可出手拦截,垂泪跪地,不停叩头求饶。傅彻宁死也不愿她委曲求全,见此情状心堕了,横臂抱住她,嘶叫道:“姐姐,不要,我们纵死也不能这么没骨气。”梁絮哭道:“彻儿,我们一起死吧!”傅彻道:“我们不会死,绝不会死的。你记得我们从千丈悬崖摔下去都没死么?老天不会让我们死的。”圣母气炸胸腔,喝道:“我今天就叫你们死在一起,好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侣。”她盛怒出招,傅彻和梁絮半丝不惧,任由她击杀。圣母掌到梁絮身前,想到她乃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犹如己出,母亲怎忍心杀女儿呢?心下一软,一指点了她的昏睡穴,暗道:“絮儿,你醒来后就全没事了。”傅彻见她封住梁絮穴道,冷喝道:“圣母,你非我之敌,别逼我出手伤你。”圣母抱过梁絮道:“哼,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傅彻尝试提起真气,丹田却空无一物,只能缚手待毙。

“婶婶,且慢。”甄桐开口道。圣母回头看她,问道:“怎么了?”甄桐道:“烦请婶婶饶过他小命,他只是一时色迷心窍,其实他心里一直就只有我。由于我跟他闹别扭,他才出来拈花惹草刺激我。”她走到傅彻身边,挽住他手臂微嗔道:“叫你伤重别乱走还不听。”傅彻知她此言此举必有深意,抚拍她小手,浅然笑了笑,既是歉意也是爱意。圣母道:“既这样,他便是玩弄絮儿,我更留不得他了。”甄桐道:“婶婶,你若杀死他,我不是得守寡了,那怎办嘛?”圣母温言道:“孩子,他傅彻这种人情意不专,非是好归宿。你美貌旷古绝今,满天下的人都会爱怜你,何必非他不嫁。”甄桐道:“婶婶,男子朝秦暮楚是惹人怨,可我们女儿也不能朝三暮四呀!”

圣母劝道:“孩子,别太死心眼了。”甄桐道:“但我就一个心眼一片情,婶婶你若见怜我……”圣母道:“为了教絮儿死心,我非杀他不可,你走开。”甄桐幽然道:“哀莫大于心死,婶婶要絮儿姐姐死心,那还不如连她一块杀了!”圣母道:“你年纪小不懂。”甄桐道:“我是不懂,可人间至情不外乎如此!”圣母担心自己会被她说服,快刀斩乱麻,蓄积数十年内力一掌扣住傅彻。傅彻为她掌风拂及,身体摇摇晃晃,闭上双目、无言待死。甄桐芳心心撕痛,扑在他身前。傅彻惊觉欲将她推开,圣母的掌力已破入她体内。

甄桐犹似花红萎落,软倒在傅彻怀里。秋雨骤急,霜叶卷地,天地凝悲风飒飒。圣母误伤甄桐,大惊缩手道:“孩子,你何故如此?”甄桐仙姿萎靡,无语摇头。傅彻抱住娇躯,人近疯狂,怨气冲霄。黄参果灵气受他怨怒之气感召,迅速凝聚流转,不一刻治愈他的伤势。他目光如火,盯住圣母吼道:“你敢伤她……”此刻,他仿若魔鬼降世,真气拍出,吞噬天地。圣母抱紧梁絮,转身远逃。傅彻抱稳甄桐随后急追,怒叫道:“把我姐姐留下!”然而圣母轻功绝顶,他短时间内追赶不上。甄桐细弱道:“姐姐不会有事的,你别追好吗?我快死了,你好好陪陪我吧!”傅彻浑身大震,倏然收住步伐,紧紧抱住她,没头没绪道:“桐儿没事的,我不许你有事……你死了我也不活了……”甄桐勉力道:“我死就是要你活,你怎能不活?”傅彻不止休地将真气注入她体内,势要保住她的命源。

甄桐提气道:“我……我快死了……你要把茵儿带大……”她说到后来气竭力乏,昏死在傅彻怀里。傅彻放声吼叫,长歌当哭。他目光呆滞、动作迟钝,犹如行尸走肉,口里不停道:“桐儿,桐儿,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不准你有事,我们还要一起出海找无花岛……桐儿,桐儿,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你还要照顾茵儿,她只剩你一个亲人,你舍得丢下她,让她孤苦无依么……”

他紧抱甄桐奔回护龙宗总坛,群人知悉状况,哄闹成一片。乾坤二老、各部部主、杨融及刘关张等人陆续赶来探望。众人先是私下猜疑甄桐何时舍弃杨融而与傅彻交相往来,可当局者既然秘而不宣,他们外人亦不便长舌多问,何况甄桐性命悬于一线。杨融惊怒问道:“你把桐儿怎么了?”傅彻木呆道:“桐儿死了,她死了,不会活了……”众人潸然下泪,纷纷追问究竟怎么回事。傅彻只知麻木说:“桐儿走了,她走了,我害了她……”傅青陵老妻嚎啕悲哭道:“桐儿、桐儿,你爹和你哥哥前步刚走,你怎么也等不及了!”傅青陵责怪道:“老太婆,你在这添什么乱?”老妇大怒道:“死老头,桐儿死了,我能不伤心嘛!”

傅彻心烦意乱,不愿听别人争吵,抱着甄桐回宗主府。乾坤二老等人跟随在后,神情肃穆戚伤。尤其是杨融,他痛泪蕴目,悲中含恨、恨中含悲。傅彻并没落泪,有的只是重复絮叨地茫然自语。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甄桐忽然动了动。傅彻如同丢失神魂的采生怪物,木愣呆痴,未能反应过来。甄桐低唤道:“傅彻……傅彻……”傅彻恍如未闻,囔囔道:“桐儿,桐儿,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你死了我怎么办……”

甄桐道:“我还没死,没死……”傅彻呆望前方道:“桐儿,你别骗我了,我知道,知道……”他说到这整个人一怔,看向怀里的甄桐。甄桐娇脸惨白如水,似欲透明般,星眸却睁开着。傅彻惊声欢呼,众人尽皆脸露喜色。傅彻轻抚甄桐脸颊,凄切道:“桐儿,你好吗?”甄桐娥眉紧蹙道:“我……痛……”傅彻剧怜道:“哪痛了?”甄桐道:“全身都痛。”傅彻替她把脉,发觉她生机略略回复。

原来傅彻在痛不欲生时,黄参果灵气贯穿于四肢百骸,他注入甄桐体内的真气中便蕴含着一小部分。份量虽少,尚不足治愈甄桐的伤势,可却暂时保住了她的命脉。傅彻鼓舞雀跃,急问道:“叔公,护龙宗有何疗伤圣药?”杨融抢先道:“从辽东三英身上搜出的那两株千年人参或许管用。”傅彻冲他点了点头,道:“杨大哥,劳烦你去取来。”杨融快步出门,走得过急,额头“嘭”一声撞到门柱上。

甄桐身子虚弱,傅彻将她放到床榻上,其他人不便多作打扰,各自告辞而去。甄桐拉住他的手道:“我死之前,你都要守在我身边。”傅彻安慰她道:“桐儿不会死的,这一生我都不走,半步也不离开桐儿。”甄桐欣慰淡笑。傅彻道:“桐儿很快就好起来了!”甄桐道:“我已经死过了,见到爹娘哥哥嫂子他们,可你又将我唤回来,那些勾魂鬼怪好生气呀。”傅彻强装笑颜道:“别讲傻话,桐儿好好的,哪里死了!”甄桐突然伤感道:“傅彻呀,我宁可一死了之,那样便不再痛苦了。”傅彻柔言抚慰道:“别胡思乱想,桐儿得天独厚,万众眷顾,哪会有痛苦了!”甄桐凄凉笑道:“你不清楚我十多年是如何度过的才会这么说,其实我的生命从来是欢趣少苦痛多。自小我娘就很恨我,我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恨我,好像我是街头捡来不是她亲生的,与生俱来和她有仇。只有当着爹的面她才和颜悦色跟我说话,可爹公务繁忙,三天两头不在家,爹不在期间她不是打我就是骂我。茵儿出生时我只七岁尚不懂事,有一次我看见娘给茵儿缝制了一件非常漂亮的衣裳,便求她也给我做一件,而她非但不肯反而把我吊起来,让我饿肚子,警敢不该拥有的东西决不许讨要。从那以后,我便不再奢求什么,更不敢和茵儿争抢什么。你或许不相信,我一直以来连自己的生辰时日都不知晓,没做过一个生日。所以有时我蒙受委屈想想不如死了算了,可我明白自己不能死,因为我死了爹会很伤心。”傅彻闻者落泪,握住她冰冷的小手,劝慰道:“我不会教桐儿受屈了,现在桐儿主要先把伤养好。”甄桐点了点头道:“我想见见茵儿,你找人把她带来吧!”

 第三十八章 乍起疑情逃困境 横生变故损红颜(4)

杨融尽心尽责,将人参熬成汤送来,傅彻喂甄桐喝下。千年人参药效神奇,甄桐服下后萌生倦意,不久安然睡下。傅彻和杨融相视一笑,恩怨尽泯,杨融轻快而去。甄茵来时甄桐睡得很熟。甄茵道:“大哥哥师父,姑姑为什么白天睡觉呢?”傅彻抱起她道:“姑姑她病了,茵儿要乖些,知道吗?”甄茵睁大眼睛疑惑道:“姑姑为什么会生病呢?她早上不是好好的吗?”小孩子总有一箩筐问题,傅彻道:“姑姑病了,没为什么,茵儿乖了!”甄茵哭道:“爹爹不要茵儿,姑姑也不要茵儿,往后没人疼茵儿了!”傅彻柔声道:“不是还有师父嘛,师父也疼茵儿。姑姑她很快便好了,她好了后就带茵儿出去玩。”

甄茵道:“大哥哥师父,茵儿以后都会很乖的。”傅彻摸摸她小头道:“茵儿乖了,就有许多人疼茵儿。”甄桐一睡就是半日,她醒时已然入夜。傅彻抱着甄茵坐在榻边,甄茵天帐道:“姑姑,你病好了吗?”甄桐拉住她小手,温和道:“茵儿今天乖吗?”甄茵听她说话有气无力,急切道:“姑姑,茵儿很乖的,很乖的,姑姑疼茵儿。”甄桐微笑道:“姑姑当然疼茵儿了。茵儿,如果有一天你见不到姑姑,可不许哭闹,要乖乖听师父的话,认真学武功,知道吗?”甄茵道:“姑姑,茵儿要天天见到你。”甄桐道:“姑姑也想天天见到茵儿,但姑姑生病了,也许不会好了。”

甄茵哭道:“姑姑一定会好的,茵儿要姑姑好起来。”甄桐道:“茵儿不哭,姑姑会好的。现在姑姑累了,你自己去玩好吗?”甄茵道:“那茵儿呆会来看姑姑。”傅彻把甄茵送出门,让婢女带她去玩,自己回到房中。甄桐黯淡道:“吃过千年人参也没见好转,看来是好不了了!”傅彻宽慰她道:“桐儿别忧心,我师叔华佗医术如神,任何疑难杂症都难不倒他。若然千年人参效用不佳,我便带你去寻他医治。纵是师叔他也措手无计,我们还可以出海去找无花岛的驻颜草,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有事。”甄桐淡笑道:“无花岛、驻颜草?我哪能撑到那天,何况这只是一个虚渺的传说,当不得真呀!”傅彻道:“相信这是天意,老天爷有心成全桐儿,否则为何你刚解开地图之谜就受伤呢?”

甄桐酸然一笑,接受他的提议。傅彻理理她秀发,满目生怜。甄桐道:“你陪我走后,宗主大权难保不旁落他人之手,因此我们走之前须把事情安排妥当。”傅彻道:“桐儿身子欠佳,这些事别多想了,一切随它去吧,只要你无恙就好。”甄桐道:“我们还要报仇,不能不掌控大权。我和你说,你走之前,把权力分别交给几个人,使他们相互制约,决不可让一方独大。这叫分权制衡。”傅彻记在心间,甄桐又道:“我们走后,茵儿也得有人照顾,但我总放心不下。”傅彻劝道:“总坛这么多人,能够照顾好茵儿的,你别太过操心。”

两株千年人参虽稳住了甄桐的伤势,却未能将其彻底治愈。此后数日,傅彻与甄桐反复推敲,决定由刘备接替朱丹崖位置,升任人部部主,又把护龙宗大权一分为五,傅青陵、杨德清总揽全局,刘备、王允及康广年统领具体事务。这一日诸事稳妥,傅彻携着甄桐和数名徒众驱车赶往江东找华佗。车上备有大量疗伤圣药,可权且为甄桐续命;加之一路上各地分坛争相迎送,纷赠良药,甄桐服食后,伤势略有好转。

数日后,一行人到了长江边,准备弃车乘船前往广陵。几人在岸边码头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客船经过。秋风吹动,枯凉侵骨。甄桐重伤缠身,不能经风。傅彻抱着她坐到一小亭中,她已沉沉睡去。亭间有一煮茶老妇,粗布麻衣,和蔼可亲。她见傅甄二人入亭,为傅彻盛上一大碗热茶,问道:“公子,小夫人得病了吗?”傅彻称谢接过茶水,道:“她偶染小恙不碍事,婆婆在这给路人泡茶,很辛苦吧!”老妇道:“这是积德之事,说不上辛苦。公子对小夫人如此爱护,上天看在眼里,定会保佑小夫人脱离病魔的。”

老妇看清甄桐容貌,赞叹道:“小夫人仙女下凡,连江东二乔也差了老远。你们俩真乃天造地设的眷侣。”傅彻谦虚几句,谢过她的赞美。老妇扯远道:“前几天,江东二乔避难路过此处。老身看她们人倒都很和顺贤惠,不过皆非有福之相。大乔姑娘眉心含愁,眼神无笑,将来大概要每日以泪洗面;小乔姑娘说话气力不济,走起路来像要跌倒,这一生恐怕也是苦多于乐。”傅彻好奇道:“婆婆懂命相术?”

老妇道:“先夫在世时就是以看相测字为生,我跟他几十年学了些皮毛。”傅彻道:“那婆婆帮我们看看如何?”老妇道:“老身已帮你们看过了,你们都乃长寿多福之人,只是怕后继无人。”傅彻对有无后嗣浑不在乎,闻听甄桐长寿多福,喜开了怀道:“多谢婆婆指点。”老妇道:“老身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傅彻甚是信任她,请她但说无妨。老妇道:“你们此去先甜后苦,凡事不可强出头,否则会累人害己。”

傅彻心底暗懔,脸色稍显凝重。老妇提醒道:“小夫人将有天人机缘,切莫错过。”傅彻听她这般神奇,拜服不已。这时一艘小船迎风驶来,傅彻拜别老妇,抱着甄桐,与护龙宗徒众登船而去。船内已有四个客人,一名二十左右的儒生带了个七八岁的男童,那男童头角峥嵘,神气不凡,将来必非池中之物;另外两人皆十五六岁,一个白衣,一个青衫,他们身配长剑,少年老成、英气勃勃,俨然有一派霸主猛将的风范。

船老大是个粗莽汉子,络腮胡子,手臂粗壮黝黑,有如两根铁柱。他口里吆喝、手上使劲,不时转头与客人交谈一两句。两个佩剑少年不经意瞟了瞟傅甄等人,船室狭小拥挤,他们自行去船尾吹风,随谈。一个道:“伯符,乔姑娘她们不知到哪了,我们这样找也不是法。”那伯符道:“可公瑾你说又有什么好办法呢?”公瑾兴叹道:“怪只怪清平那两个老妖道,若非他们作祟,乔姑娘她们何须东躲西藏?”伯符豪言道:“倘若我孙伯符将来有成,势将那两老魔抽筋剥皮。”

公瑾道:“可他们武功高强,桥老太爷都避而远之,况乎你我?”孙伯符道:“公瑾,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江东双侠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别说单单那两个老魔,就算他们茅山狗道士倾巢出动,咱们照样杀他个落花流水。”公瑾道:“这是江湖恩怨,咱们总不好领兵攻伐呀!”孙伯符道:“江湖盛传,号称天下第一勇士的吕布斗不过护龙宗的人尚且用动用军兵,咱们铲除妖孽有何不可!”公瑾道:“你说起这件事,我倒想起刚才上船那少年很像传闻中的傅彻。”孙伯符道:“傅彻正在洛阳跟吕布争斗,哪会跑到江东来了!”

傅彻隐约听到二人相互间的称呼,料定他们乃孙策和周瑜。据传周瑜谨慎持重,有大将风范,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孙策勇猛果决,具王霸气概,英勇善战、万夫莫挡。“那傅彻和咱们差不多大,我倒想会会他,看他是否有真才实学。”孙策道,“现在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想一睹他的风采哪!”后一句带些酸溜溜的味道。周瑜道:“只要乔姑娘她们不着迷,其他的干咱们何事?”孙策道:“她们自非没见识的小家女可比,但咱们没定下个名分,若乔太公知晓傅彻之事,说不定会请他护全二乔姑娘,那可棘手了!”周瑜笑道:“伯符,你想的太多了,咱们江东双侠还比不过他傅彻吗!”孙策道:“公瑾,你说的对极了!待咱们把傅彻狠狠揍上一顿,看他还有没有脸在江湖混!”

甄桐醒来,觉得船舱憋闷。傅彻抱她坐到船头,船老大笑道:“公子、夫人,你们也来吹吹风吗?”甄桐听闻自己平白无故升格为夫人,瞅瞅傅彻。傅彻冲她愣然一笑,道:“船老大,几时到广陵呢?”船老大道:“不远了,最迟夜里能到。小夫人好像身体不适,是去广陵看病吗?”傅彻道:“正是,船老大可晓得广陵有哪些名医?”船老大道:“我身子骨壮,平日能吃能睡、没病没痛,倒没注意这些了。”尔后又兴叹道:“可像我这样的人一旦犯病半条命便没了,这就叫小病不来,一病不起。”

傅甄二人悄坐船头,两岸倒退,逝水悠悠。风拂碧水,波光粼粼。秋日西斜,余辉染霞。甄桐道:“你看这绿水倒映长天,多美啊!”傅彻笑道:“倒影再美也是虚幻泡影,不像桐儿你真真在我怀里。”甄桐伤感道:“有人说生命越到最后,越容易发现美,也才会发觉自己错过了太多美好的东西。”傅彻道:“桐儿别多想了,往后你就满片心思牵挂我,憧憬我们将来有多么幸福。”甄桐道:“多想缘于多情,我本来就是多想多虑的人嘛!”

 第三十九章 怒海沉舟堆雪浪 遥天落日证鸳盟(1)

傅彻道:“桐儿你记住,今后要笑口常开!”甄桐含情一笑道:“你看,又有两人来搭船了。”傅彻抬眼望去,见两人往江岸疾步奔来。他们年岁都已四五十,一人手持拂尘,一人背悬长剑,长袍广袖,有些出尘之态。手持拂尘者扬声叫道:“船家,等等我们。”他说话中气十足,声传里许。船老大为了多赚些银两,移船相近。甄桐把头藏到傅彻怀里,不让外人瞧见。那二人脚一提,人已飞落到船上。船老大以为遇上天外飞仙,瞪大的眼一转也不转。背悬长剑者道:“我们去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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