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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王座-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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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纯滑开盒盖,烛光照亮了血色重锦上得古剑。原纯提剑出匣,两侧淡青色的剑刃上微光闪灭,如并排掠过天际的流星。剑长两尺,靠近剑锷处有错金篆字“青丝”。
古剑青丝。
“结婚礼物是一柄剑?”原纯缓缓地收剑,爱惜地抚摸着它青色的鲛皮剑匣。
“你七岁的时候我从一位胤国的豪商那里买下的,说是有却邪的功效,以前的剑主是个杀人如麻的女将军。我一直留着要等你出嫁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杀人如麻的女将军?”原纯冷笑,“只有你这种父亲才会觉得这种礼物适合自己的女儿吧?不过收下了,你选得很对,我喜欢这剑,我要全副武装的出嫁。”
原诚拍掌大笑,“确实!要去颠覆一个国家,怎能不全副武装?我早就跟叶素盟说过,你毕竟留着我的血。”
“听说你们给我选的是一个病人?”原纯翻起漂亮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父亲。
“也不算是病人,不过有癫痫的毛病而已,不发病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原诚挠挠头。
“为什么选他?”
“叶素盟说他的眼神很不错,是个作乱的种子,你父亲就是个作乱的种子,自然会喜欢另一个作乱的种子。”原诚说,“也许是因为身有疾病,很有点桀骜不驯的样子,狼中最凶狠的事独狼。如果他如我所猜测的那样是一条独狼,那他正需要一个贤惠的妻子,你将成为他重要的政治资本,他会依赖你。而如果把你嫁给教皇更得势的长子,他大概不会把你当回事,你充其量只是他漂亮的妻子和玩物,他腻了之后就会去追逐其他女人。”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说法,”原纯点点头,“不过如果和你猜的不同呢?比方说只是个孤僻的废物。”
“那就驾驭他,以他为傀儡,在教皇国建立你自己的势力。”原诚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光,“找合适的时机,杀掉他!”
“这个我不能保证哦,也许我被西泽尔降服,反过来帮助他颠覆了父亲的国家。父亲到时候不会埋怨我吧?”
原纯对父亲微笑,她快到出阁的年纪了,笑容妩媚得让人心惊胆战。
“作为国君自然会埋怨。可是作为父亲,养出的女儿是族能垫付一个国家的祸水,无论被颠覆的是伟大的教皇国,还是晋都这样的小国,我都没什么可埋怨的!”原诚起身拍了拍屁股,转身离去,甚至没有告别。
原纯默默地看着,直到马车声远去才站了起来。侍女以为她要休息了,跟上来为她提起枫红色的裙裾。可原纯忽然飞起一脚,把一旁的铜壶踢翻了,“咣”的一声,壶盖飞出很远,汩汩的清水流得坐席上到处都是。原纯呆呆地站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只不过在强撑而已,几个月来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终于她的人生只是外交筹码,这是一个公主的命运,她的身体,她的贞洁,她或曾萌动的心在政治的面前都变得一钱不值,原诚根本不在意那个对于大多数女孩都神秘美好的洞房之夜到底是什么人褪去自己女儿的嫁衣,只要在政治上他值得投资就好。
原纯小老虎一样扑上去,把墙上那个大鼻孔男子的画像撕得粉碎。
车马辚辚,远离了原纯的寝宫。一路上原诚难得地沉默,叶素萌坐在对面,冷眼旁观。
原诚的膝上架着一架长琴。那显然是一件难得的古物,梧桐木胎,包鹿角灰的漆,大蛇腹纹,龙池凤沼,金徽玉珍,刀刻铭文“古圣梧桐”。叶素萌琴技不俗,也操过几张名琴,却没有这一架那么古雅。随着原诚无心地挥拨五弦,自然有高山流水的声音。
原诚根本不会弹琴。这位国君是那种大典上琴师奏雅乐他会打瞌睡的人物,这架价值万金的名琴在他膝盖上,就好像屠夫操着天子之剑,简直暴殄天物。
“这是我为她准备的第二件结婚礼物。”原诚幽幽地说。
“古琴和古剑中二选一么?”
“如果她是嫁给胤国的楚舜华,我就会用古琴作为礼物,楚舜华虽然年轻,但是我也要仰视的人,纯嫁给他,一生都有依靠,只需要弹弹琴逗逗鸟。可她最终的丈夫是教皇国的西泽尔,谁也不知道那个十四岁的孩子最后会长成什么东西,我只有送给她剑,让她懂得保护自己。”
“公主殿下直到现在还以为是我建言要用她和教皇国联姻的,她大概会记恨我一辈子吧?其实这些可都是国君你的主意……”
“你帮我背个黑锅又不会死……”原诚耸拉着眉毛。
“儿女里面,国君最在意的还是这个女儿吧?”叶素萌毫不忌讳地议论国君的家事,“虽然整日里吵吵闹闹。”
“妈的,”原诚像个市井小民般随口就骂,“父亲喜欢女儿多些有什么奇怪?我就那么一个女儿,现在真要嫁到西方去……那臭小子何德何能?”
叶素萌看着他,不说话。
原诚轻轻叹了口气,“可这是她作为晋都国的公主,不能逃避的命运。”
“其实有句话,我早就想跟国君说。”叶素萌轻声说,“我记得国君曾经自负是无拘无束的男子,可以是贩夫走徒,可以是豪商巨富,也可以君临一国。可从您篡取了这个国家之后,却像被束缚在这个位子上了,您再也无法回去当贩夫走徒或者豪商巨富,您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更大的权力,为了晋都国能够开疆拓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君临天下。您已经不是您自负的那个信马由缰的男子了,现在您把唯一的女儿也拉进了这场乱世烽烟。不能逃避的命运么?还是您已经摆脱不了对着天下的贪欲了?”
“叶素盟,你的嘴总是这么毒啊。要是你出仕别国,就凭这张臭嘴也被杀几十次了吧?”原诚的嘴角拉出一丝笑,冷酷森严,“是啊,是贪欲。可是人非圣贤,天下间道学君子无数,几人能真正摆脱自己的欲望呢?人生在世,几人不是为了权力踏着刀锋行走?有句话你听过没有?‘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大俗话,怎么能没听说过?”
“我当初也曾觉得这话是大俗话,浅薄得很,一点意思也没有。”原诚揭开车帘,仰望外面明朗星空,寒风扑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坚硬如铁,“其实那只是因为当时我还不懂‘权利’二字。我从一个赶大车的车夫起家,那时候货主可以骂的我狗血淋头,只为了那几个车钱,我得忍;后来我做了贩麻的生意,凭这一点运气和枪术,走最险的商道,积攒下叫人眼红的财富,可是我没有权,我怕官,我向他们行贿,讨他们的好,求他们给我商路上的方便;后来我侥幸结识了国君,我忽然发现原来在国君眼里,高官这种东西也是想杀就杀的,当时我心里的欢喜就要炸出来,我想那我只要杀了国君,夺了他的位,天下就再也不能有人对我呼来喝去,我无需向任何人低头;我又做到了,但我当上国君之后,才明白自己所有的只是个小国,还有太多人可以对我发号施令,我的头仍旧没有抬起来……”
原诚轻轻舔着自己的牙齿,“我终于明白那句话了,‘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如我这样贪婪、看不开、字符、又不愿低头的男人,就只能咬牙切齿地夺取权力!老天只给了我一条绝路,我只能走下去。我要把权力死死地抓在手心了,我失去权力的那一日,就是我的死期。”他猛地扭头看着叶素盟,“但我纵死,我的头不低下!”
“所以国君向我问卜,却不问善终。”
“当然们每个人都生在牢笼里,只有破笼而出才会有所谓‘自由’这种东西,靠逃避是得不到自由的,那东西太奢侈,只有咬碎了牙齿去夺取。”原诚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雪原上独行的孤狼在低吼,“每个人都一样,你、我、纯、还有我那个没有见过的女婿西泽尔,当加盖教皇印章的婚书从翡冷翠寄到这里的时候,我们都被捆上了一架战场要去冲出一条血路。我们都无法选择道路,只看能不能冲出血路!”
“在血路上,你要琴有什么用?”原诚忽然拔出佩剑,横斩,五线绷断,其音裂云。
乌鸦的黑影从树丛中惊飞起来,绕着车顶盘旋,明月如银盘,光照大地。
教皇国和晋都国的联姻进行得非常顺利,从教皇国发出的婚书和亲笔信很快得到了晋都国君原诚的回复,回信辞意谦卑,充满感激之情。原诚把教皇称为“父亲”,这是教徒称呼教皇的方式,但从政治的角度理解,自此晋都国把教皇国视作了父亲般的存在。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结盟,晋都国一举脱离了东方诸国,成为西方教皇国的盟友。
这原本可能导致东方诸国的集体讨伐,但是因为东方的领袖胤国出乎意料地保持了沉默,讨伐之事无疾而终。胤国真正掌握权力、并且谢绝了原纯婚约的亲王甚至给原诚写信祝贺,原诚也用开放商道作为对胤国的回报。东西方的货物通过晋都国这个中间地带流通来往,给诸国都带来了利益。
晋都原诚就是这样的家伙,他永远能在别人骑不稳的墙头上四平八稳。
“原诚不过是想要借助教皇国的威慑来保住他那个弹丸之地的小国吧?晋都又怎么有实力敢真地跟胤国交恶呢?”诸国君主都这么猜测,“原诚不过是些小人手段,所以胤国都不屑于理睬。”
就这么联姻之事被压了下去,几个月之后,一整列金装马车的车队离开晋都国去往翡冷翠,一色的红旗上绣满蔷薇。这是送亲的车队,晋都公主原纯敞开车帘经过闹市,向民众们招手示意,红裙猎猎如火。民众皆下跪感激这位和亲公主以一生的幸福为晋都国换来了强有力的靠山,就像以身献祭的神女般光荣,
但是晋都国原诚却未现身这场送别,那天他在宫中饮酒至深夜。
唯一被允许作陪的是名臣叶素盟。
“妈的!我今日嫁女,和难过,所以借酒消愁,你这么个陪客也不劝慰我几句,反倒喝的比我还多,到底是什么意思?信不信我砍掉你的脑袋?”原诚满嘴酒气喷在叶素盟脸上。
“我只听说陪人喝酒,就要舍命陪君子,务必尽兴。”叶素盟摇摇欲坠,“况且我也不知道国君难过什么?听说公主今日摆驾出宫,光照万人,倒是好像没有按照女儿出阁来跟父亲辞别,当父亲的不觉的有点自作多情么?”
“你这个老混球!”
“我混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国君何以今日才挑明了?”叶素萌醉得深了,丑陋的脸上笑容可爱。
原诚嘿然无言,坐在一地月光中对着天空发呆,忽然手指天空怒吼,“要是女婿敢欺负我女儿,我比叫他碎尸万段!”
叶素萌嘿嘿干笑。
“我说叶素萌,我不记得你给女婿卜出的卦象是什么了。”原诚说,“龙战于野?”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大凶。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是‘见群龙无首,吉’,所谓漫天龙现,至刚至阳,那是乾卦中最高的‘用九’爻。不过金钱站住了,占卜就没完成。”
“难道女婿命格那么贵重,老天不让你测出来?”
“我早就跟国君坦承卜术这东西就是骗术嘛,包括我给国君占卜的那次也只是开玩笑。”叶素萌含含糊糊地说,“国君为什么总是不信呢?”
“当初你信誓旦旦地说偷天之术通魔道,你便是靠着这个算出了你老师的死期!”
“可我老师自己就是个江湖骗子啊,我虽然确实跟他学过卜术,但是你相信一个老来靠卜术骗了无数钱蓄了无数美女整日痛饮美酒的老家伙真有偷取天意的本事么?”
“可你有时候真有灵验,你不是算出了女婿的生日?”
“察言观色是我们骗子的幼功啊!其实我知道他的生日只是因为他的戒指是出生纪念的戒指,他拿下戒指擦拭的时候被我看见了……‘元吉’根本就不是生日的意思,我只是附会而已……”叶素萌嘿嘿笑着,给自己慢慢斟了一杯,想要一头饮尽,却倒了大半在衣襟上。
原诚用手使劲摁住额头,“是我喝得太多了么?我到底怎么被你说服让女儿嫁给那个有癫痫病而且不得势的小子的?让我想想……我忽然想不明白了……”
“喝多了还想什么?反正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很快生米就要做成熟饭了,很快你就要有外孙了也说不定。”叶素萌说。
“女儿啊!好像搞错了!为父要把你追回来啊!”原诚猛地蹦起来,“左右!备马!备马!给我备最快的马!”
“很遗憾,晋都国太小了,这个时候车队大概已经到达边境,教皇国的骑士们已经接管了车队的防务。”
原诚愣了好一会儿,猛地扑出去,抓住自己随身的长枪,横挥,枪锋撕裂空气的声音仿佛裂帛。枪尖点在叶素盟的喉间,原诚失态地大吼:“你这个老王八,跟国君也没句真话,一时说自己会占卜,一时说自己只是骗子……你劝我把女儿嫁给那个废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就一枪刺穿你的喉咙!”
谁也说不清他只是发酒疯或者在装醉,但是那枪锋磨得极利。一言不和刺穿一个臣子的喉咙,原诚未必做不出来。
叶素盟慢悠悠地打了一个酒嗝,竭力压住自己脑袋里那股狂龙般乱窜的酒劲,深吸了一口气,“我选择西泽尔是因为他一定会成为西方最大的叛逆……他会毁灭那个国家。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么意思?”原诚下盘不稳,摇摇晃晃。
“占卜只是我的一种骗术,我不是要看男孩们的命格,而是要看他们的性格。苏萨尔是个谨慎的人,他对于占卜介乎信与不信之间,当我说东方占卜没有明确的凶吉时他才放下心来,他会因为凶卦而担心,听我说其实并不是凶卦后又欣然接受了我的解释,这是一个对自己的命运期望很多但不愿意负责的人,内心里优柔寡断;普林尼对于占卜跃跃欲试,但他和苏萨尔一样介乎信与不信之间,他有些勇气,但是不够执着,他只有一头狮子的身体,却没有一头狮子的心。让我惊讶的是西泽尔,只有他是相信占卜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很显然他渴望知道自己的未来。这种渴望的强烈在他癫痫病发作的那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死死地抓住那个竹筒,要投出最后一爻,他要看自己的人生……”
叶素盟低声说,“当时他抓着竹筒,就像抓着自己的命运,那是……要死死掐住命运喉咙的手啊!”
“掐住命运的喉咙么?”原诚一愣。
“他心里有着不可思议的意志,强大到可以突破肉体的限制,那一刻那种意志就像狮子一样在他身上显现和吼叫啊。”
“意志……么?”原诚仰头。
“仿佛……”叶素盟深深吸气,“君王!”
下期预告:
猛虎公主原纯首次踏上教廷的土地,而迎接她的却是翡冷翠有名的神学院——圣三一学院的入学照见。在所有的贵族年轻人对她投来好奇与轻视的目光时,原纯却撩开长裙,露出插着宝剑的黑丝袜……
第三章·圣三一学院
【1】。见面礼·
“圣三一” 神学院。主宰了这个学院整整一个春天的传言将在这一日尘埃落定,这一日花园中红色和紫色的玫瑰着魔般绽放浓郁的色彩几乎要染透学院殿堂圣洁的白色。
西泽尔·博尔吉亚的新娘将在这一日驾临学院。就在不久之前,这个和东方公主订婚的十五岁大男孩获封为“瓦伦丁公爵”,迫使那些还没有承袭爵位的同学不得不在正式场合以“殿下”称呼他。作为教皇的儿子,在订婚之日获封,意味着他将有资格正式走上翡冷翠的政治舞台。然而在贵族家长们怀着隐忧讨论这次联姻将给翡冷翠的政治带来多大的变数时,他们骄傲的儿女们则在圣三一学园中兴致勃勃地猜测这个东方女孩的容貌。
在正式婚礼之前,爱好神学的公主殿下将在这间贵族学园里做他们的同学。
“就是那种脚小的像羊蹄子,走起路来扭扭捏捏,还一直低头盯着自己胸口的小女人吧?东方女人不都是那样的么?”安东尼将军的孙子、尊贵的侯爵家的长子米洛耸了耸肩。他坐在窗台上,把那双穿着吸顶小羊皮靴的脚翘在精美的核桃木书桌上,背后就是姹紫嫣红的玫瑰花圃,他的头发在阳光中好像将要融化的黄金那样明亮。
拥有和苏萨尔公爵比肩的完美容貌,米洛在学园里有很高的人气,贵族少女们都喜欢围绕着他,据说他拥有多个女友。“我只是不能拒绝美丽。”米洛对此认真的解释。
“她们有胸部么?”言辞轻佻而犀利的女孩用梨木雕花的折扇掩住嘴,轻笑着。
“哈哈,亲爱的娜丽达,这是你的自信和骄傲么?”米洛目光扫过女孩绷紧丝绸长裙的曼妙身体。这是这些男孩和女孩的春天,他们都是正在抽枝拔条的玫瑰花,结蕾的花苞在绽放前美的夺目。
“传闻说是东方有名的美人哦!据说九岁就以容貌震惊了使者,是晋都国君的掌上明珠。”穿着紫袍的男孩昆图斯·费边舔着嘴唇说。他来自一个显赫的家庭,家中同时有三位红衣主教。但女孩们不喜欢他,叫他“拖延的费边”,他懒得不可思议,聚会时大家都在等待他一个人,他却还在家里的床上打着滚考虑要不要顶着太阳出门,也许还是把那个服侍他的漂亮小女侍抱住占点便宜更好玩些?
“我的叔叔参加过去东方的使团,他说西泽尔的老婆被那边的人叫做‘老虎’。”穿着白裙的伊瑞娜说,她是唱诗班的领班,不是因为歌声,而是因为美貌。即使都是一身白裙捧着歌本,她也凭着修长的身体和海水一样湛蓝的眼睛区别于其他女孩,学园中都传闻她是米洛的女友之一。
“你们心目中的‘虎’是什么样子的?”米洛轻笑。
“该是有一张阔脸的吧?”伊瑞娜用一根软玉般的手指支起尖削的下颌,做出思考的样子。
“我来我来!”有人高高举手。
那是西利乌斯,他的家族以资助艺术家而闻名,因此他从小就获得了最好的绘画教育。他以这手技术讨好了学园中每个以容貌自豪的女孩,在女孩圈中如鱼得水。他熟练地打开画板,在考究的白瓷碟子里化开颜料,走笔如飞的画出一个阔脸女人的轮廓来。男孩和女孩们都兴奋起来,围绕着他大声叫好。西利乌斯靠在女孩们裸露在外的肩上绘画,像那些浪荡于妓院的艺术家们那样潇洒,眉飞色舞,他就知道这样能把所有女孩的目光都拉过来。
“虎耳!给她加一对虎耳,在头上!”娜丽达一边用双手在头顶摆出耳朵的样子,一边使劲地跳脚。
“应该有尾巴吧?在那种东方女人下垂的屁股下面吊着一根尾巴。”有人露骨地说。
“腰粗一些啦!老虎的腰怎么会那么细呢?”有人抗议。
“嘘,”西利乌斯将画笔竖在唇上,示意他们不要急躁,“如果画出来的真是一只老虎,那还用得着我动笔么?耐心,再耐心一点,一定让你们满意!”
“喔喔喔喔喔!”随着虎一般的女孩在西利乌斯的笔下渐渐成形,所有的人都兴奋起来,男孩们眯着眼睛互相比鬼脸,女孩攥着拳兴奋地叫喊,脸色潮红,不由自主地踩着她们镶嵌着珍珠和绿宝石的高跟小羊皮鞋。
“喂喂喂喂!不尊重他妻子的人,我哥哥会杀了他的哦!”随着这个不和谐的声音,俊美却强壮如小狮子的男孩忽然从窗户扑了进去,狠狠地搂住西利乌斯和米洛的脖子,让他们的脑袋撞在一起。
普林尼,教皇的三子,他以运动在圣三一学院出名,虽然年纪小,却能隔着一百尺把标枪准确地掷入圆心!
“在火枪还未主宰战场的时代,您可以把一位尊贵的国王和他的战马一起贯穿!”这是体育教员对普林尼的称赞。
没有人会因为普林尼的年纪小而轻视它,因为他的背后是苏萨尔·博尔吉亚。英俊、优雅而温和的苏萨尔,这所学园里第一个获封“公爵”头衔而被尊称为“殿下”的人,在西泽尔·博尔吉亚以眼下这场政治婚姻崛起之前,按照礼仪,每个人面对苏萨尔都要低头致意。他是这所学园中的王座,而普林尼就是守卫王座的勇士。
“嘿嘿嘿嘿!”西利乌斯大喊,“别打翻我的画架!”
“是成年人才能看的东西,不能带坏小孩子哦!”米洛则笑着抱住普林尼,用胸口挡住他的视线。
普林尼并没有用力,这只是他打招呼的方式。如果他真的出全力,西里乌斯和米洛会同时晕倒。普林尼大力拍了拍米洛的后背,这是一个早安的拥抱,同时绕过米罗的肩膀看见了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赤裸的女人,仅在羞处覆盖着虎纹的皮毛,脚像羊蹄般窄小,头上一对绒绒的虎耳,腰肢纤细,臀部丰满,身后垂下一根有力的虎尾。她跪在地上,双手捆在十字架上,整个身体扭曲,透着露骨的放荡,眼睛里闪着迷离的光。
“西利乌斯你真把你的侍女捆在十字架上脱光了临摹吧?”普林尼的脸都红了,他毕竟比这些人小了几岁,“否则怎么能画得那么逼真?”
“艺术,都是为了艺术。”西利乌斯露出诱惑的笑,环视围绕着自己的女孩们,“希望有机会度也为你们写生。”
女孩们都娇笑着捶打他,西利乌斯很享受这种软绵绵的敲打,纵情地大笑,换用明亮的颜色在他幻想出的“原纯”的胸口上抹上漂亮的而诱惑的光影。
“我说!我们应该给那个东方女人看!想想她脸上的表情!”西利乌斯忽然放下画笔,用力击掌,“这样重要的人物入学,不该有个预料之外的欢迎会么?”
“用她自己的春宫画欢迎她进入我们的圈子?”娜丽达大笑。
“棒极了!会是个让纯公主难忘的欢迎会!”费边擦拳磨掌。
“难忘到梦中也会想起?搂着被子抽动她那双畸形的小脚?”米洛抚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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