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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导演的战争-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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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卡里德又举起枪来对着检阅台乱扫。他大声呼叫着,双肩剧烈抖动,汗水从脸上滚滚淌下。怎么,眼睛里还噙着泪花?
  对他来说,久久期待的这一刻终于来到了,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检阅台上的混乱是可以想象的。人们纷纷向后台拥去,乱作一团。他们都是达官贵人,此刻却把往日的尊严扔到爪哇国去了。咒骂声、凄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那情景真象世界的末日来临了一样。
  在最初的一瞬间,秘密警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闹懵了,忘记了还击,现在终于清醒过来,向卡里德们猛扑过去。
  枪战。弹如雨注。
  副总统穆巴拉克也中了弹,被人及时地推倒在桌子下。他的脸与萨达特的脸挨得很近。他看见总统的脸浸在一团血泊中。他听见总统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不可思议。”
  这是萨达特说的最后一句话。
  卡里德被打中了,跪倒在地上,但仍做困兽犹斗。冲锋枪继续喷吐着火舌。
  三十秒钟后,他们的子弹打光了,警察和国民警卫军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他们擒住。卡里德的头被十几只有力的手死死地按在地上。他挣扎着,大骂。
  检阅台上一片劫后景象。没有谁能搞清有多少人丧了命,唯见桌下、椅下,横七竖八,到处躺满了人。
  萨达特躺在最前面。
  人们想起了他,拥上前去。
  他躺着,静静地,眼睛睁得好大好大。灰蓝色的军服上满是血迹。他的表情是那样平静、安详,方才一直是很沉重的面庞上现在竞显露出似有似无的微笑。看那情景,他没有感到丝毫的痛苦。
  马斯里将军把手凑到总统的鼻前,顿时脸变得象纸一样白。总统已经不呼吸了。
  萨达特死了。
  马斯里象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穆巴拉克、加扎勒等高级官员们拥了上来,抬起总统向后台跑去,那里有他的私人直升飞机。他们觉得萨达特的身体还是热的,他们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他死了。他怎么会死呢?你瞧,他的双眼还是睁得那样大,炯然有神的眸子正凝视着祖国的天空。
  飞机还在表演。
  萨达特被直升飞机迅速送到开罗最好的马阿迪医院。穆巴拉克随机前注。
  医院立即对萨达待进行抢救。他们明明知道抢救是无望的,但还是那样做了。
  萨达特左胸中了两弹,右锁骨上面的颈部中了一弹,右膝和大腿各中一弹,右下臂亦受伤。经检查,胸部左侧发现许多弹片,左肺底破裂。
  一切努力都没有效果。
  几个小时以后,医生们流着泪联合签署了死亡报告。
  终于,萨达特离开了他的国家,他的人民,他的军队,他的妻子儿女,去了。
  十月十日。埃及隆重举行萨达特总统的葬礼。
  这位为世界和平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中东伟人被安葬在四天前他被杀害的地方——纳斯尔城胜利广场的无名战士墓左近。
  许多国家的领导人参加了葬礼,他们在萨达持的墓前默哀。站在最前面的是现在活着的三个美国前总统——尼克松、福特和卡特,还有以色列总理贝京。
  数不清的花圈安放在萨达特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铭文是这样的:
  以宽大仁慈的真主的名义
  你不要认为那些为了真主而被杀害的人是死
  了,因为他们与真主同在。
  穆罕默德·安瓦尔.萨达特总统
  是战争的英雄,和平的英雄,
  他为和平而生
  为原则而死于
  (穆斯林阴历)一四O一年十二月八日,
  公元一九八一年十月六日,
  他的胜利第八周年之际。关于格林纳达的对话
  年轻的我和年轻的妻常常就一些问题展开对话,那对话也是年轻的.因为有争论。即使观点一致,也总有一人故意站在相反的立场上。没有刺激的对话就如同喝凉水一样无味。
  妻子在美国留学两年,攻读美国与美洲历史。而我,也对那片神奇的土地和发生在邵片土地上的神奇的事情有着浓郁兴趣。最近,格林纳达风云激荡。我们都知道二次新对话在所难免,甚至悄悄地作了准备。终于,一天晚上,我对妻子说——1
  ▲(我的话。下同)两个世纪前,亚细亚某国一位著名的画家向皇帝献了几幅画。有一幅,画的是一颗炸裂的石榴。皇帝在这幅画前伫立良久,说:“画得真好,我都忍不住要伸手了。石榴容易引起人们无穷的联想。它咧开的嘴象笑又象哭。火红的心是欢愉还是痛苦?”这大概是迄今为止对石榴最浪漫的评价了。地球上有一颗大石榴,它如今炸裂了,吸引的是全世界的目光。皇帝的见解是精辟的——有人觉得它在哭,有人觉得它在笑。我敢打赌,“这颗石榴比画上的要好千万倍,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那么多次地向它伸手呢?
  ●(妻子的话。下同)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你想给我讲故事?还是听我讲吧。有一天,一个白种人象飘零的鲁宾逊一样走上了一个小岛。海滩上正在举行仪式。半裸体的印第安少女丝毫也没有因为陌生人的到来而感到羞涩,反而舞蹈得更起劲了。男人们站成一个圆圈簇拥着她们。圆圈中有一张石桌,一颗几乎被各式各样羽毛掩盖的头颅在石桌后面转动着,那是酋长。此刻,他脸上显出太阳神般的尊严。白种人从行囊中掏出三把斧头放在石桌上。
  酋长抚摸着穿在鼻子上的骨圈,说:“唔,真不错;就这些吗?”
  白种人又拿出两瓶黄色的白兰地。酋长闻了一下,他的身和心全在这一刻醉了。“是神赐给你们这样迷人的水吗?”他问,吩咐侍卫把它们放在他个人祭神的宫殿里。那是一间任何人也不能涉足的草棚子。但,如果他知道这是巴黎市场上最低劣的一种酒的话,也许就不会这么做了。最后,白种人又掏出四、五颗玻璃球,就是孩子们用来作弹子游戏的那种玻璃球。酋长一脸惊喜。天上有一个太阳,
  这些玻璃球中也有太阳,每个都有,加起来有好几个呢。
  “够了!”酋长说,并做了一个手势。鼓声大作,少女们跳得更疯了。男人们则发出有节奏的吼叫。在这种狂欢的气氛中,人类历史上一桩最不公平的买卖做成了。几天以后,一封用火漆和羽毛封口的信向巴黎飞去。我记得信中有这样一段话,大意是:
  ……在大西洋靠近美洲大陆的地方,呈半月形地排列着一串小岛,最南端的一个叫‘格林纳达’。‘格林纳达’是西班牙语中‘石榴’的意思。这个岛不产石榴,可它的形状酷似石榴,大概是最早发现它的伟大的哥仑布有感而发,才替它取了这样一个美丽的名字吧。岛上居住着加勒比族印第安人。在我上岛之前,他们拥有这个小岛,我拥有几把斧头,两瓶劣质白兰地和几个玻璃球;现在,我拥有这个小岛,而他们拥有斧头、白兰地和玻璃球……
  这是一六五O年的事情。2
  ▲菲德尔·卡斯特罗不一定知道三百多年前发生在那个岛上的故事,假如知道,他会悲哀的。历史的变化既令人眼花缭乱,又令人感到无可奈何。当年那个用一点不值钱的破烂货就可以买下来的岛屿,今天却让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你看,这是我从今天的《参考资料》上剪下来的一条消息,是古巴的一份绝密文件,被美国人公开了。
  我国在格林纳达人员组成情况:建筑部×××
  人,公共卫生部××人。教育部××人。农业部××
  人,交通部××人,国家合作委员会××人,渔
  
  业部××人,基础工业部××人,文化部××人,
  商业部××人,体育文娱委员会××人,中央计
  划委员会××人,革命武装部×××人……
  ●老天,一个部也不少!简直可以算是古巴在那里又建立了一个准政府。美国人是有警觉的。我留学时就听他们说过,卡斯特罗脚下有一个古巴。格林纳达是古巴第二。
  ▲你站在美国人的立场上?那我没别的路可走,只好替古巴人说话了。我记得他曾不止一次说道:“革命是没有界限的,革命者的梦更没有界限。”他是在“革命”。
  ●梦是神奇的。“乞丐在梦中当皇帝,卡斯特罗在梦中拥有全世界。”
  ▲西方记者的这个评价不免刻薄了点,但卡斯特罗的梦确实是伟大的。早在六十年代初期,他就宣布:“古巴是要为整个世界做事的。”当时。西方把它看作梦呓。加勒比海上一个弹丸个国,既贫穷又落后,却口出此言。好一派堂吉诃德式的气魄!一位美国参议员说:“二十年内,卡斯特罗甚至不可能让他的人民填饱肚子。”
  ●他们都对了。今天,古巴人民的肚子确实填得不是十分饱;今天,卡斯特罗也已经走向世界。古巴士兵在安哥拉和埃塞俄比亚的善战早为全球公认,可我认为最令卡斯特罗得意的却是在那个状似石榴的小岛上的成功。
  ▲言过其实了吧?
  ●一点也不。格林纳达扼加勒比海出入大西洋的门户,西与巴拿马运河遥遥相对,地理位置十分险要。在战略家眼中,它的名字与直布罗陀、马六甲、福克兰、迪戈加西亚具有同等分量。更重要的是,卡斯特罗在别的地方只能当兄弟和朋友,在格林纳达却当爸爸。你不要笑,事实的确如此嘛。一九七九年,激进的左派组织“新宝石运动”发动政变成功,象个初恋的情人一般急急投入了古巴的怀抱。“新宝石运动”领导人毕晓普的话热得可以烫死人:“对于亲爱的古巴兄弟,格林纳达的大门始终是敞开的。”这是致命的“敞开”啊,再加上阿谀的“始终”,哈瓦那海滩上的潮水铺天盖地而来,格林纳达霎时间被掩没了。这样的场景,人们在南也门和阿富汗已经见过。鲁巴伊和阿明在另一个世界里向毕晓普招手呢。卡斯特罗是挥舞着情人的红手帕走进格林纳达的,可是他发现迎上来的是一个那么孱弱的女孩子,于是他就做了她的爸爸。
  ▲卡斯特罗得到了他想得到的,同时也在付出他必须付出的——人力、物力、财力,以及他本人那在八十年代明显衰退了的精力。
  ●得到时他是得意的,付出时他有些痛苦,因为他付出的正是自己国家所最需要的,一如是一个负了伤的人却还要抽血给他人。有人恨他给得太多。光是替格林纳达修建珍珠机场一个项目,就意味着向那个岛国每个居民提供五百美元的援助。可是古巴自己呢?人民象大旱望雨一样盼着几十万套住房。物价已上涨到历史最高点。
  ▲你是站在别的国家的立场上看古巴,而卡斯特罗则不会这样。七十年代初期。卡斯特罗已经豪迈地向世界宣布:“古巴正在建设共产主义。”他肯定以为已经受了他的思想洗礼十年的人们,其思想觉悟之高,一定高过喜玛拉雅山。譬如,据说卡斯特罗就提出,把适当提高物价作为政府号召人民开展“减肥运动”的一个步骤来抓。
  ●哦,谢谢你,帮我解开了一个谜团。去年我曾到古巴旅游,举目所及,全是细棍一样的瘦子。我直纳闷,难道是因为古巴太热,胖子都不愿上街吗?经你一点,我才恍然。原来是,卡斯特罗好细腰,人民爱减肥。
  ▲其实,大多数古巴人忧虑的是美国。格林纳达离美国近在咫尺,美国是绝不允许在它的后院再出现一个古巴式的政权的。古巴是一个醒了的梦,尼加拉瓜也是,格林纳达是一个半醒的梦。它要么醒来,要么破碎。美国的态度越来越咄咄逼人,曾直截了当地警告卡斯特罗:你运进格林纳达的武器,装备全世界的游击队也绰绰有余!美国人甚至准确无误地指出了武器库的位置。
  ●这要归功于天眼,天上的眼睛。据说美国的间谍卫星连地面上一个士兵是否刮过胡子都能看清楚,这也许是言过其实的。但要把一个大武器库藏起来却是困难的。这是个无从躲藏、无所遁形的时代,我们越来越赤裸了。
  ▲至少有两个以上的领导人劝卡斯特罗在那个岛上要谨慎从事,其中有一个就说过类似的话。岂料这竟大大激发了他的意志和勇气。“当年我们七条步枪闹起义的时候,几乎也是赤裸的!”又是一句历史的名言,掷地有声!他对别人说,他不怕任何人,尤其不怕美国人。“美国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四肢,却有着世界上最软弱的意志。”那只老虎不是纸糊的,而是画的。“别担心美国人会干预我们在格林纳达的革命,”他告诫他的孩子们,“那不可能。美国人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那个力量。二十年前,拉丁美洲只有古巴,他们尚不敢碰我们一下,今天不仅有古巴,而且有尼加拉瓜、格林纳达。萨尔瓦多境内正在进行决战。古巴已不是二十年前的古巴,美国也不是二十年前的美国。卡斯特罗比当年的卡斯特罗更卡斯特罗,而里根,还不如肯尼迪的一根小拇指头。”他不止一次用揶揄的口气问人们:“你们知道里根是个什么人吗?”回答是:“演二流电影的二流演员。”“不,”他笑了,漂亮的大胡子颤抖着。“让我悄悄告诉你,那是美国历史上唯一一个离过婚的总统。”他瞧不起他,真心实意地瞧不起。一个大半辈子从事一种被人看轻的事业的人却当了总统,那真比无赖当了元帅还令人感到滑稽。这种事,只有在美国那个乌七八糟的国家才能发生。这样的总统,除了一天到晚把苍老的面孔涂抹得红红的,在摄影机前勉强地做作地微笑外,又能有什么作为?他难道不为他那种微笑心酸吗?
  ●被人攻击是痛苦的,攻击别人也痛苦。一个人如果常常把另一个人挂在嘴上进行攻击的话,不是恨他,就是嫉妒他,或者是怕他,而这一切,都会使自己痛苦。
  ▲最近卡斯特罗的确是痛苦的,一点不错,是因为美国引起的。他为格林纳达付出了那么多,换来的却是毕晓普对古巴的日趋冷漠。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更令他不能容忍的是,前不久那家伙居然到美国蹓了一蹓!去时不请示,回来不报告,他莫非还想上天摘月亮不成?古巴是一团火,美国是一滩臭水。水火不相容。你不在火中燃烧,就在水中溺死。前者永生,后者遗恨,或者遗臭,绝不可能有中间道路可走?
  ∫惶焱砩希ㄋ固芈薨岩徽虐字教旁谛厍埃闷鸨世础D鞘且恢芄徽鸲澜绲谋拾。荒涎堑拇粤郑⒗纳衬侵薜纳焦龋Υ梢愿芯醯秸庵П实拇嬖凇R坏隳#闶且怀≌秸磺崆嵋换阍诘厍蛏系哪骋淮纹鹨还煽穹纭K紫刃聪隆案窳帜纱铩闭飧雒帧D歉鲂〉涸诖镏坑辛Φ谋氏轮挥蟹⒍兜姆荨K镁媚幼潘始獾阍诎字缴稀⒛遣皇潜剩且桓朔胬某で梗荒且膊皇侵剑且桓龉业男靥拧3で勾探诵靥牛靥帕餮耍锰贪 ?
  ●你的饱含诗意的描绘让我发冷。我又一次感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多数人的命运总是操纵在少教人手里,而这偏偏是最合理的。他究竟写了什么?
  ▲“当格林纳达局势失去控制时,古巴入接管该岛、”
  ●又一个先知式的断言。强人都是先知。他们不仅左右人民,而且左右明天,古巴人民倘若知道这一点,会作何感想?
  ▲这对他们来讲是一个坟墓式的秘密,因为它未必是永远的。第二天,又有一大批“借调干部”前往格林纳达……
  ●“借调干部”,一个多么冠冕堂呈的称号。这些天,我也屡屡接触这个词。从语态上看,它应当出自格林纳达政府之口,可人们却是从哈瓦那的辞海中找到它的。即使是格林纳达人创造了它,也是二十世纪的天方夜谭了。一个主权国家居然要从另一个国家“借调干部”?
   时究梢允涑觯刹坑治裁床荒兀靠ㄋ固芈拊诮蛹馀刹渴保幸痪浠氨凰捶锤锤辞康髁耸副椋骸澳忝堑礁窳帜纱锸歉锩サ模 鼻宄浚辛恕9虐偷募欣幢坏弊髡蕉返暮沤恰?ㄋ固芈耷鬃缘礁劭谒湍切敖璧鞲刹俊逼鸪獭K泶萋躺埃胝魅艘灰晃帐郑缓缶倨鹑纷銮小じ裢呃降男摹H嗣怯猛氖质苹卮鹚叱锩星骸啊谀忝乔敖备呔僮诺暮炱焐希形乙坏窝笨筛杩善氖肥愕钠樟肿鸥劭凇?ㄋ固芈藓缆醯囟运娲用撬担骸霸谡庑┤说敝校卸嗌傥蠢吹目ㄋ固芈蓿坑卸嗌傥蠢吹那小じ裢呃俊?
  ●他看到的是战士,我看到的是烈士,而且是遥远的烈士。活人从这里离开,活人从这里归来,只是数目大大地打了折扣。死去的人将永远躺在他们死去的地方,唯有一缕望乡的孤魂在空中哭泣:“不得归!不得归!”卡斯特罗从不允许把在国外战死的人的尸体运送回国。他不愿意让人民看见他的牺牲品。许多可怜的母亲,直到死神叩门的时候还以为他的儿子在国外“革命”。殊不知,她给予的那个肉体早已腐烂,成灰。事实难道是这么残酷吗?
  ▲人们三番五次地把这件事情讲给卡斯特罗听。他是痛苦的。至少他说他是痛苦的。每到这种时刻,那张美男子的面孔都会苍白,眼里的光芒在告诉人们,他的心已被撕成片片。这是真的,如果不是,他就是一个绝顶出色的演员。接着,他开始给人们讲他的那个故事。他是怀着极大的真诚去讲它的。这种真诚感动了别人,更感动了他自己。
  “革命需要牺牲。革命必须牺牲。你们知道这件事吗?切·格瓦拉有一条心爱的小狗,那是天使一般的动物。一次,敌人将我们包围了。夜间,我们悄悄地突围。快要接近敌人时,小狗突然狂叫起来,怎么制止都不行。格瓦拉声色俱厉地命令:‘掐住小狗的脖子,掐死它!狗叫声必须制止!’战士们都没有动。他们都晓得那条狗是格瓦拉的另一条生命。他睡觉时甚至都搂着它呢。他只好亲自用绳子勒住小狗的脖子。起先,小狗快活地摇尾巴,但后来绳子勒紧了,小狗的喉咙里发出了嘶嘶的哀声,全身颤抖。格瓦拉的身子也在颤抖,手却没有松开。狗的眼睛里含着泪,他的主人,不,他的朋友眼睛里也含着泪。那最后的相互凝视几乎使地球停止了旋转。我不知道这一切拖延了多久,但大家都觉得简直长得没完没了。终于,小狗作了最后一次挣扎,便再也没有声音了。它长眠在一堆树枝上。它长眠在我们心里。我现在不能看见狗,尤其不能看见狗的眼睛。一看见它们,我就在冥冥中感觉到那条被勒死的小狗对我们的责备……”
  卡斯特罗讲完这个故事,动情了。他坐在沙发上久久地垂着头。那颗坚强的头颅为谁而垂?当年,巴蒂斯塔的法庭宣判他死刑时,这颗头颅没有垂下;美国雇佣军在猪湾登陆时,这颗头颅没有垂下;震惊世界的导弹危机中,它也没有垂下。今天它垂下了。人性在这低垂的瞬间复苏了。他身边的那些人忽然发现,充满传奇色彩的领袖原来也是一个人。他的头发和胡子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蓬乱,还有白丝飘零。都说他的肩膀能担起日月,为什么竟如此瘦削?比一般人的还瘦削?
  ●卡斯特罗老了。“革命”老了;革命本不会老,但是卡斯特罗的“革命”会老。不仅我感到了这一点,一些古巴人也感到了。我知道至少有一位古巴姑娘是有这种想法的。她在这次格林纳达事件中是一个有名的人物。3
  ●轮船在大海的胸膛上划出白色的伤痕。人们站在船舷望着越来越远的祖国,每一颗心上也有别离的伤痕。在许多张被加勒比海的海风吹得黧黑的面孔中,有一张白得惊人的美丽面孔。那是苏菲娅,船上唯一的女性。在那些黑塔般的肉体中,她宛如一朵娇滴滴的白莲花。黑与白,强与弱,对比如此强烈,竟使人从心底泛起一股柔楚。她身边的那些男人既令人憎恨,又令人担心,是不是也有一点令人嫉妒呢?这时的男人是雄狮啊。可是,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她轻轻挥了一下手,说了句什么,男人们全都离开船舷,慢吞吞地走回舱去。他们仍是狮子,却是马戏团的狮子了。原来,她是这批“借调干部”的指挥官。
  刚刚毕业于马列学院的苏菲哑是个有头脑的姑娘。她在古巴认识了“革命”,又在“革命”中认识了古巴。卡斯特罗所描绘的社会太完美了,而太完美的东西在人间是不容易有的。那个社会在卡斯特罗的想象中诞生,在儿孙们的想象中死亡。啊,永恒的想象!她觉得:卡斯特罗的“共产主义”如果意味着坐公共汽车不买票,看电影看戏免费,那是滑稽的;如果意味着住房里既无卫生设备又无自来水,冰淇淋和鸡蛋只有过节才敞开供应,那就是可悲了。她是自愿申请到国外去的,当然是去革命。“国内没有革命,只有腐败和权力。”权力那玩意太吸引人了,它能吸引封建社会的人,也能吸引资本主义社会的人,却不懂,怎么连进入“共产主义”阶段的古巴人也能吸引?权力带来腐败,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腐败。还是到国外去吧。她要去寻找,寻找诗意,寻找她的太阳,寻找一个发光的新生命。
  当她的双脚踏上石榴岛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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