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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王"的败落-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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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忆与秦进荣的接触,尽管她对他是一见倾心的,但是,当他们接近时,她却像个性冷淡者那样没有激情。她认为这仅仅是因为对他还有所怀疑而不是病态,那么,一旦消除了怀疑,她就会回到正常心态中去。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喽啰们的报告传来:秦进荣掉转车头回城了!
  “这不可能!”她狂喊道,“这决不可能!”然而继续传来的报告,却使她再也坐不住了:秦进荣驾车朝西京站方向开来了!她骤然明白了自己的“敲山震虎”之计落了空,反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西京站的人都派了出去。万一秦进荣闯了来,面对面地质问,她将无言以对!
  当务之急是要取得口供。然而据李增和阮超群报告,经审讯,所有的被捕者都拒绝回答问题!
  她不得不亲自出马了。
  在审讯室里,徐飞虎等六人和刘志宏被吊着,尽管她曾吩咐不要用刑太过,但这几人已是皮开肉绽。她对于审讯政治嫌疑犯还是有一定经验的。一般来说,抓到的真正的共产党分子,都很能挺刑,许多共产党分子在酷刑之下一句口供也没有而死去。倒是那些误捕来的人,经不起皮肉之苦,一打就招,而招出的全是虚构之词,害得特务们根据口供瞎忙一阵却一无所获。
  她相信徐飞虎不会是共产党分子。当然,徐飞虎本人闯荡江湖,是亡命之徒,还能熬得住皮肉之苦,但跟在他身边的人为什么也没有口供呢?
  她现在急于口供,哪怕是屈打成招的口供,也可以用来搪塞她乱抓人的罪过。
  她对吊着的人说:“你们之中谁能招认秦进荣是主谋,是共产党分子,那么,我马上放了他,而且还有重赏!如果不招供,我就要使用重刑了!”
  被吊着的人都不开口。
  徐飞虎说:“我劝你就此罢手,彼此还有余地。否则胡长官得知,那你可担待不起!”
  她冷笑道:“徐飞虎,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仗着背后有胡宗南撑腰,所以硬挺着。我还告诉你,这件案子关系共党,审清了他西北王也不敢插手的!所以你别指望他能救你们!”
  徐飞虎指出:“你若诬赖秦参谋,胡长官能饶得了你吗?”
  她哼哼冷笑:“诬赖!在我这儿立了案的,从来没有一件落空!秦进荣被我侦察不是一天半天了,他绝对跑不了!”
  徐飞虎冷笑道:“那你就抓他吧!”
  她急了,叫嚷道:“烧烙铁烫他们……”
  叫嚷声未了,审讯室的门被踹开了,秦进荣大义凛然地走了进来。
  “不用逼他们,我是主谋!”
  她愣了一下,因为她没有料到秦进荣会如此痛快承认主谋。
  “啊,进荣,请你相信我并无恶意……”
  他冷笑道:“你如此兴师动众,不过是为了要抓我。现在我来了,你想怎么处置我?也把我吊起来?”
  她忙分辩:“啊不,不!进荣,我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说过——既不希望你是我的同志,也不希望你是我的敌人。我只想搞清楚你的身份——这也是很自然的,我总不能跟一个不了解的人生活在一起吧!进荣,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承认了,那么,这些人都可以马上释放!对你,我也保证没有任何要求——当然,今后你再不能从事你们所谓的地下活动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海外开始另一种生活。进荣,相信我吧,我是爱你的,决不会害你……”
  他冷冷地说:“现在不是谈个人感情的时候。我看还是先把问题弄清了吧!”
  “进荣……”
  “不!在这种环境中谈感情,你不觉得是对感情的亵渎吗?”
  她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再一次伤害了他的感情。她试图解释:“进荣,请你原谅,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你就按你既定的办法去做好了!”
  她有点进退两难了。继续搞下去,她预感到不会有好的结果,关键是自己手里没有过硬的把柄;就这样草草收兵?已经把人抓了,打了,又如何交代?
  她用妥协的口吻说:“其实这件事是我手下人背着我干的——当然,我是一站站长,负有责任。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只好公事公办……”
  他接碴:“对!对!你最好公事公办!扯淡的事以后再说吧!”
  “扯淡!”她一惊,“进荣,你以为我跟你一直在扯淡?”
  他指出:“有今天的场面,还能作别的什么解释吗?”
  她张口结舌了:“是的,这一切是我造成的!”她问他,“那么,你认为如何解决好?”
  他很明确地回答:“我认为还是把问题弄清楚为好!”
  她看看他,意识到决无善罢的可能了。她便横下了一条心:“好吧,那么——请坐!”她指了指对面那张专给犯人准备的椅子。
  他看看她:“这就开始审讯了?”
  她强自镇静:“是你逼的,我只好先兵后礼了!”
  他警告对方:“夫兵者,乃凶器也。玩不好会伤着自己的!”
  她空虚的心理更投下了阴影:“多谢关照。你有情我有义,只要配合默契,我保证会非常愉快!”
  他冷笑道:“那我就只能深表歉意了——真的有了结果,我只能使你感到非常、非常地不愉快!”
  侯连元在一旁咋唬:“站长,别跟这小子废话了。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把他吊起来一打,看他小子还牛×不牛×!”
  张倩一拍桌子:“滚一边去!”
  秦进荣对狼狈后退的侯连元说:“不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而是你不知道你们站长手里的牌仍旧是张白板!”
  桌上电话铃响了。张倩拿起听筒,先是一惊,随后冷笑道:“好啊,请他进来亲眼看看,亲耳听听也好!”
  稍顷,刘横波走了进来。他直奔秦进荣:“老弟……”
  秦进荣笑道:“你现在离我远点,免得被张站长吊起来打得皮开肉绽。”
  张倩“哼”了一声:“你不要危言耸听。刘处长是党国培养多年的干部,我们有共同语言,不会受你挑拨离间!”
  刘横波问张倩:“请问审讯有何结果?”
  秦进荣抢着说:“她还没有把我吊起来,所以不会有结果。”
  张倩接碴:“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刘横波说道:“张处长,大约你还记得几年前发生军事泄密事件,涉及到我部几名军官。当时你们戴副局长也在西京,向我们胡先生提出将嫌疑犯交贵站审讯,胡先生坚决不肯,说是他的人只能由他处理,外人不能插手。这是胡先生的原则。所以尽管现在胡先生去了重庆,我们仍要按胡先生处理事务的原则办事。不管你的审讯是否已有结果,我都必须把所有受审的人带回,听候胡先生归来处理!”
  “不行!”张倩断然拒绝,“事关党国安危利益,胡先生的原则难道大得过党国吗?”
  刘横波警告:“张处长,你一意孤行,难道不怕胡先生回来的严重后果吗?”
  张倩犟着脖子:“我曾当面对胡先生说过,为了党国、为了领袖,我是舍得顶上头人的,否则就不会加入军统!”
  刘横波大喝:“张倩!我已命警卫营包围了西京站,你若执迷不悟,我就下令连你一起抓起来!”
  张倩毫不含糊:“你不敢!你私自动用军队包围军统西京站,我告到总部,官司打到委座台前,你吃罪不起!你若敢碰一碰我,恐怕不止要掉一个脑袋了!”
  刘横波一时张口结舌了。他承认过分低估了张倩,实际上自己有“假传圣旨”之嫌,真的闹出事来,胡宗南又不在,自己确实承担不起罪责。
  秦进荣接碴说:“张处长,如果证实你无故逮捕并殴打了胡先生的人,恐怕也不是掉一两个脑袋的问题吧!”
  张倩瞪起了眼:“无故?你们谁是无辜者?”她环指被吊着的人,“他们破坏了军统的行动计划,是无辜者吗?你承认是主使人,你是无辜者吗?”
  秦进荣承认:“是的,如果你指的是你搞的几项阴谋被他们破坏,那么,一切责任由我来负,因为是我指使他们干的!”
  张倩转向刘横波:“听见没有——他已经招供是共党分子了!”
  秦进荣厉声责问:“张倩!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共产党员了?”
  张倩诡辩:“凡破坏军统行动计划的,就是共产党分子!”
  秦进荣哈哈大笑了一阵:“如果按你的逻辑推论,那么,你可以马上打电话让戴笠就近逮捕胡宗南。因为我指使了徐飞虎和刘志宏等人,而我是受胡宗南指使的,这一点刘处长可以作证;你让戴笠去审问胡宗南,胡宗南也一定会承认!”
  刘横波当即证实:“是的。你们的行动计划被我们侦察到后,我们报告了胡先生,是胡先生指示我和秦参谋去设法阻挠你们的行动的。”
  张倩虽然一愣,却马上发动反攻:“秦进荣,你不要得意太早!须知我们早有安排:胡先生的司机是我们的人;胡先生的轿车上我们安装了窃听器,你与周匪在轿车上的谈话,就足以证明你是共匪分子!”
  秦进荣转向刘横波:“刘处长你听清了吗?胡先生的司机是军统的人;胡先生的轿车上军统装了窃听器!”
  刘横波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张倩!你有几个脑袋!”
  张倩也猛省自己忙中有错,陷入了尴尬境地。但她还故作强硬:“只要能证实他是共匪分子,胡先生杀我的头也在所不惜!”
  秦进荣紧逼:“好!你把录音交出来证明一下我和周先生谈话有哪一句可以涉嫌。”
  刘横波附和:“是啊,你把录音交出来呀!”
  张倩以退为进:“当然!等到军事法庭审判你的时候,我自然会拿出来放给大家听!”
  秦进荣冷笑问:“那么,现在你是要扣押我还是放了我和被你逮捕的人,等军事法庭开庭判决?”
  刘横波抢着说:“不拿出证据你没有权力扣留任何人!”
  张倩张口结舌了。
  秦进荣借题发挥,朗声说道:“欢迎周先生到来之前,胡先生召开军事会议,你张倩也是在座的。胡先生明确指示要以最隆重的礼节欢迎周先生,不得搞小动作。
  “我认为胡先生此举不仅说明他为人光明磊落,而且是顾大局、识大体的。众所周知,现在还是国共两党合作抗日时期,蒋委员长尚恭请周恩来先生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主任,共产党所领导的军队列入国民革命军战斗序列,形成了大好的全国团结一致抗战的局面。而你却处心积虑地搞了许多阴谋诡计,妄图制造事端,这不仅是对胡先生阳奉阴违,也是给委座和党国脸上抹黑!
  “你以‘汉奸’罪名逮捕了徐飞虎,却拿不出丝毫证据。而你的阴谋诡计,却是在破坏团结抗战,真正的汉奸所为!
  “周先生回延安开会,正大光明,国民政府派专机接送,战区司令长官亲至机场欢迎,礼遇不可谓不厚,整个西京自发的欢迎场面之热烈,都说明团结抗日从中央到地方人心所向。你却把与党国合作的共产党和共产党人称之为‘匪’,岂非公然与党国唱反调!
  “假如把你的阴谋诡计和今天的审讯情况公之于众,必然舆论哗然,千夫所指,还用得着胡先生归来处置你吗?”
  在秦进荣说上面一大段话时,张倩惊慌四顾,发现连她的爪牙们也都被秦进荣的话打动了,他们有的蔫头耷脑,有的甚至还频频点头表示赞同。她几次要想阻止对方的“宣传”,却又因从精神上已被对方压倒而失去了勇气。
  秦进荣讲完话,有暂短的沉默,似乎连空气也停止了流动,每个人都感到很压抑。
  突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这划破寂静的铃声,使大家都一惊,张倩甚至惊得蹦跳起来。她似乎骤然产生不祥预感,所以看着电话机,没敢伸手去接。
  铃声一遍又一遍催促着。
  侯连元看看张倩,试探着凑过去拿起了听筒。他刚“喂”了一声,听筒就从手中掉在桌上,他显得惊慌失措地结结巴巴说:“是……是……胡……胡先……先生……”
  那掉在桌上的听筒里,传出了吼叫声:“喂!喂!我是胡宗南!刘横波接电话!快点!”从耳机里传出的声音虽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刘横波走过去拿起听筒,习惯性地打了个立正:“喂,报告先生,部下是横波呀——刘横波!”他刚说完就皱着眉将听筒移开了耳朵,因为震耳欲聋的吼声,刺激得他的耳膜难于接受。
  听筒里传出胡宗南的吼叫声:
  “王八蛋!王八蛋!胆敢趁我不在的时候抓我的人!王八蛋!王八蛋!把那个女人抓起来!我还要去找戴雨农算账!秦参谋怎么样了?有半点好歹,我要张倩拿命来赔偿!喂!喂……”
  刘横波举着电话对张倩说:“你都听见了?”
  张倩已面无血色,喃喃地说:“我是为了党国……”
  刘横波将听筒递过去:“你自己向胡先生解释吧。”
  张倩惊恐地直向一边躲着。
  秦进荣走了过去:“还是我来吧。”他接过了听筒,“喂,报告先生,部下是秦进荣啊……”
  胡宗南的语气缓和了:“啊,进荣吗?你受了伤没有?”
  秦进荣忙答道:“啊,没有,没有,虽然张处长扬言要‘先兵后礼’,但她是个光杆司令,所以就只剩下‘礼’了。”说罢看了张倩一眼。
  张倩虽瞪了秦进荣一眼,却也舒了一口气。
  那边胡宗南被秦进荣的俏皮回答逼得乐了:“那还好。可她也太无法无天了。把她抓起来,等我回来处置她!”
  秦进荣故意重复胡宗南的话:“啊,先生是命令把张倩抓起来,听候先生回来处置吗?”他重复时看着张倩。
  张倩紧张得瞪大了眼睛看着秦进荣,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哀恳神色。
  秦进荣继续说:“报告先生,如果您放心交给部下处理,那么,部下将谨遵先生平时的教诲——‘以精诚团结为重’去处理的。”
  胡宗南不依不饶:“不能便宜了那个女人!”
  秦进荣劝道:“先生!部下以为先生正在接受校长面授机宜,当以军国大事为重。这儿区区小事,就赐予部下和参谋长、刘处长去处理吧。”
  胡宗南说:“进荣,所谓‘量4啡君子,无毒不丈夫’,对这样屡屡陷害你的女人决不能姑息养奸啊!”
  秦进荣再劝:“先生,并非进荣有妇人之仁,为先生事业,不值因部下小小委屈而贻误。所以理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胡宗南感慨不已:“进荣!进荣!你为我委曲求全,我心里有数了。好吧,就听任你去处理。但是,要告诫张倩,下不为例!”
  秦进荣说:“谢谢先生。部下以为经过这件事,张处长也会记取教训,不敢莽撞了。先生回驾后也不必责难她了,因为归根结底,张处长对党国的忠诚可嘉啊!”
  胡宗南说:“哼,不念她这一点,岂能容忍至今!你叫她今后好自为之!”
  秦进荣忙说:“好的,部下替张倩谢罪了!啊,有关先生荣升战区司令长官之事,已在西京传开了,西京百万军民已准备张灯结彩,鞭炮锣鼓,欢迎先生载誉归来!第一战区全体将士翘首以待先生归来运筹帷幄,杀敌报国,争取抗战最后胜利!”
  胡宗南听得开心至极,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声,使秦进荣不得不将听筒从耳边移开。
  胡宗南说:“进荣!进荣!所谓‘水涨船高’,你也该晋级为将了!好吧,过几天我就回来,劝劝各界不要太铺张,免得遭人议论。好吧,回来再谈。”
  “先生珍重!”秦进荣挂上了电话。
  一阵沉默。
  众人都在回味刚才秦进荣与胡宗南的一番对话。
  秦进荣对尚在发愣的张倩说:“倩倩,可以放人了吧?”
  刚才秦进荣对胡宗南所说的话,大出张倩的意料。她虽尚不能理解秦进荣何以一再放她一马,但是却不得不产生感激之情。现在听到秦进荣的亲切称呼,她忽然心酸了,尽管她倔强地忍住了,但眼睫毛还是潮湿了:
  “啊……啊……”
  刘横波大喝:“还不快放人!”
  特务们慌了手脚,忙去解下被吊着的人。
  秦进荣过去亲自解下徐飞虎的绳子:“大哥!是小弟连累您受委屈了!”
  徐飞虎落地站不稳,浑身直哆嗦,但他还勉强地说:“兄弟……你是条汉子……掉脑袋哥哥我也不埋怨……”
  一个特务讨好地送过一把椅子,让徐飞虎坐下。
  秦进荣又去到刘志宏跟前。
  刘志宏体质较弱,受刑后几次昏厥,现在连坐也坐不稳。
  秦进荣说:“志宏兄,让你代我受过,我真不知如何表示内心的歉疚。等你伤好后,我们再好好聊聊吧。”
  刘志宏却勉强地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与、你、无、关……”
  秦进荣颇觉不是滋味。
  刘横波跺脚喝骂:“王八蛋!王八蛋!还不快把人抬出去送医院治疗!”
  特务们人手不够,刘横波叫来警卫营的士兵帮着,把伤员都抬了出去。
  审讯室内只剩下了张倩、秦进荣、刘横波三个人。
  秦进荣看看张倩低着头,便对刘横波说:“处座,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刘横波看看秦进荣,好像在说:“怎么,真的就这么便宜她了?”秦进荣朝他耸耸肩,表示“只能这样了”。刘横波哼了一声,走过去对张倩说:
  “所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秦老弟以德报怨,你摸着良心好好想想吧!”说罢一甩手,转身往外走。
  秦进荣跟着往外走,却被张倩叫住了:
  “进荣,诚如刘处长所言,你屡屡以德报怨,使我感激涕零。但是,请你原谅,为了党国,我不会就此放过你的!”
  秦进荣一笑,并打了个立正:“悉听尊便吧!”
  第三十一章 穷追不舍
  在胡宗南官邸的书房里,胡宗南靠在躺椅上,秦进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两人聊着天。
  胡宗南显然情绪极好,一副欣欣然的样子:“这次欢迎我归来的场面是不是搞得太大了一点……大招摇了吧?”
  秦进荣却说:“黄埔将领荣升战区司令长官的,先生第一人。如此荣耀,理当恭贺的。要按市商会的意见,还要为先生在市中心树一铜像哩。是部下说还是等抗战胜利了再说……也许部下过于谨慎了?”
  “啊不,不!你劝阻得对。”胡宗南坐了起来,“历来功高盖主……”他没有说完便改口,“……要告诉他们,校长是全国领袖,至高无上,要树立校长的绝对权威。我辈不过校长麾下一部将,纵有作为,亦不过是校长领导有方,功在校长,德在领袖。这一点是必须强调的。”
  秦进荣答了个“是”字。
  停了停,胡宗南问:“那些伤员情况如何?”
  秦进荣答道:“部下每天去探视,都是皮肉伤。张倩搞了一些盘尼西林来,控制了炎症,看来没有大的妨碍。”
  胡宗南“哼”了一声:“不是你讲情,我饶不了她!进荣,军统没什么了不起的,别人怕他们,我可不怕!”
  秦进荣劝道:“先生事业正蒸蒸日上,岂可为部下结怨于军统。更何况部下也没受什么委屈。至于说张倩,她再凶顽,也是‘邪不压正’,没有大的妨碍的。”
  胡宗南皱了皱眉:“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点神经质——她为什么总是咬住你不放?”
  秦进荣解释:“按她的说法,是为了党国的利益。其实在先生左右有个警惕性很高的人,并不是什么坏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先生的事业,起到了维护作用。”
  胡宗南不以为然:“乱弹琴!她经常闹点故事,扰得我不得安宁,也不成体统啊!”
  秦进荣却无所谓:“她不过跟部下纠缠,先生大可不必挂怀……”
  胡宗南挥了一下手:“什么话!你现在是我的左膀右臂,纠缠你,你还有什么精力替我办事呢?”
  秦进荣一笑:“所谓‘心底无私天地宽’!”
  胡宗南审视着秦进荣,似乎确信对方是实言,便满意地笑了笑:“好!难得你如此豁达,使我十分宽慰。既然你不计较,我看还是由我出面,替你们俩说开了——彼此都在为党国效力,不要猜疑了。你们都是难得的人才,如能推诚合作,我之幸事!亦是党国之幸事!”
  秦进荣听胡宗南的口气,至少是对张倩的“忠于职守”很欣赏的。他说:“请先生放心,部下将会尽力而为,使其化干戈为玉帛。”
  胡宗南满意地点点头:“好!能如此就太好了!我常想,我们的团体是强大的,不会输于正面之敌,却会败在内部的矛盾分裂这一弊端上。你看自北伐以来,先是‘宁汉分裂’,后是各路军阀争权,再是‘江西围剿’,接着是抗战,国无宁日,就在于内部的争斗。”他叹了口气,“难怪洋人笑话我们像一盘散沙!”他又叹息半晌,才换了话题,“徐飞虎有没有怨气?改天我去医院看望看望他,稍事安抚。他千万不能因此跟军统闹起来,否则地方不得安宁了。”
  “徐飞虎蒙先生知遇,他表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虽是黑道上人,但很重义气的。部下已有安排,等他们伤好出院后,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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