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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吻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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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到了雕塑园。这是这个城市几大旅游景点中的后起之秀,近年才崛起的新景观,风格完全与世界接轨,瞧着非常令人惊艳。雕塑园临海而建,李玉不停下到满是砾石的海边去,脱了鞋,将鞋提在手里,赤足去踩水。李玉说她是第一次见到海,她很喜欢海。
雷米多说不如我们去石老人海水浴场吧。
李玉说,浴场?那一定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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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再次坐上双层巴士。在去往石老人浴场的巴士上,李玉开始赞叹q城的美不胜收,目露向往之色。后来雷米多神思恍惚起来,想起了很久远的一些事情。
多少年了,他一直迷恋着这个城市。很久以前,他作为一个应征入伍的新兵第一次到达异乡的这个q城时,他们首先经过了q城城区。然而他们这些新兵蛋子不过对它惊鸿一瞥之后,运载他们的闷罐车就一路往黑灯瞎火的乡野开去。他最终被送到了远离q城一百多里的一个山里。这之后,q城成为他挥之不去的一个梦,而他自己后来的军旅生涯,几乎可以说是为了这个梦一路攀爬的历程。他一步一步地向q城城区挺进,先是调到了离q城几十里地的一个农村部队,又调到了q城旁边的那个属于q城的小县城,再调到q城城乡接合部的一个团级单位,最后终于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这个位于q城城区的旅级机关。每一步都不容易。
他终于置身于这个让他迷恋的q城了。但q城还是与他无关,他不过是为这城市站岗放哨的一个异乡客。
他不甘心做个城中客。他现在的梦想是在这城市有自己的一个房子,有自己的一个家,成为名正言顺地成为这城市的一份子。
石老人浴场很大,沙滩很开阔,沙滩上的沙子很细,海水清澈明净。即便是初夏,这北方城市尚有凉意,但沙滩上已经有不少身着泳装的男女。这些生长于渤海腹地的年轻男女五官齐整,肤色白皙,体型健美,和整个海滩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他们到浴场边上买了泳衣,到洗浴房换上,再来到沙滩。李玉像个孩子似的坐在沙滩上玩起沙来。雷米多做了几分钟运动,蹦跳着下了海。
海水微凉。雷米多仰泳、蛙泳、蝶泳、自由泳。他知道自己泳技不错。一个人如果水性好到一定程度的话,就完全可以把游泳当成表演,完全可以借助于规范的动作展示自己的身体。当然,要身体有值得展示之处再去展示才比较有趣。
现在雷米多就有一种表演欲望。他要表演和展示给李玉看了。他知道李玉会看的。他游得越来越起劲。翻、展、腾、跃,背阔肌在浪花间漾动、隐现,紧窄的臀肌凶猛地撞击海面,阳光射过来,使之涂上诱人的金色。
他游得越来越远,直游到防鲨网。后来他在防鲨网那边支住身,回过头,看到李玉从沙滩上站了起来。老远雷米多就可以感觉到她脸上惊讶的表情。后来,不会游泳的李玉一步一步向海这边走下来。走一步,便站一站,将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冲雷米多这里喊着什么。
很快雷米多看到李玉已经下了水。从他处于水平线的位置往李玉那里看,才往海里走出几步的李玉仿佛处于波峰浪谷之间。雷米多一惊,向回游去。
雷米多游了二十多分钟才游到浅水处。李玉已经下来二十多米。水虽然依旧很浅,但海浪的劲道却是很大的。李玉显然没料到这种状况,面无人色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被浪扯倒,跌卧下去。她惊叫不已,没有能力自己爬起来。
雷米多跳跑过去,一手揽住李玉的腰一手扯住李玉的胳膊,把李玉往沙滩走。
李玉的身体很凉,也很滑,像条鱼。雷米多瞎紧张的毛病轻微发作。
李玉脚步踉跄,在雷米多的掌护下她仍然被脚底的浪惊吓得东倒西歪,身体部分突出部位秋风扫落叶般不时与雷米多发生轻微碰撞。雷米多尽量避让,减少碰撞次数。上岸后李玉冲雷米多抱以羞涩一笑,说,你可真是个好人。
李玉的这个评价让雷米多觉得意味深长。
5
雷米多和李玉双双坐在招待所这个用于接待高级首长的房间里。像昨晚一样,两个人干坐着。一旦进了房间,他们就变得很尴尬。李玉把不停换着台,一会儿把声音开大,一会儿把声音开小。雷米多有点坐不住,想走,又舍不得。
雷米多现在发觉用这么好的房间接待李玉完全是个失误。这房间,尤其到了这么幽深的晚上,太有点那什么了。
白天在浴场晒狠了,李玉的脸红扑扑的,像高原红,让雷米多感觉一种热气逼近。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雷米多心里不停蹦出卿钦的话来,“来了就搞,搞爽”。这句话像个魔咒一样不时地跑到雷米多的耳朵里。雷米多感觉耳朵里电视的声音越来越不清晰,房间越来越暗,对面的李玉越来越像团火。
李玉始终端坐不动,似乎电视很令她着迷。雷米多神智有些不清地站起来,向窗户那边走,毫无意义地摸了摸窗帘,又回身,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到李玉的身边。李玉的坐姿和目光的方向都没有因雷米多的逼近而发生什么变化。“来了就搞,搞爽”!雷米多感到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危险到极点。
雷米多的目光一寸寸俯视过去,越过李玉的头顶、额头、眉骨、鼻梁,最终像只蝴蝶一样停落在李玉的嘴唇上。
李玉今天没用口红。在外面跑了一天的缘故,李玉的嘴唇鲜艳饱满充满力度。雷米多非常想立即把它咬住,用力地吸一吸。柔软的口感、温暖的舔舐、甜的汁液、红色血,大地起伏,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初生的婴儿大声啼叫,有点凉,很滑,像条鱼,“来了就搞,搞爽”,嗷!那岂不是非常过瘾?
雷米多血气方刚,现在他多么想碰碰这个送上门来的姑娘。
雷米多经历过两个女人。
不过那都是当兵以前的事,也就是说她们出现于他的少年时代。
第一个是个矮个子女人,皮肤很白,记忆中的女人从头到脚都是肉。那是高三。雷米多上学的那个县城毗邻浪漫诗人徐志摩的故乡,不知是不是受了诗人遗风熏陶,九十年代中期,这个小城已经开风气之先,十七岁以上的多数男性已经认为做一个处男是一件可耻之事。记得学校高中部曾经发生过一件事:一个满脸粉刺的男生把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干了,还弄大了肚子,该男生和该女生因此被学校开除,但是,这之后,这个从学校消失的男生却得以永生,成为每个男生宿舍里夜间“讨论会”上的口头偶像。
那女人是广播站的播音员,二十五岁左右,据说男人在外当兵(哦!当兵?)。引诱和被引诱的时间很长,超过一年,从雷米多高二上半学期到高三下学期。说不清到底谁引诱了谁。他们成功地睡了一觉是雷米多临毕业一个来月前的一个中午。过程很仓悴,谈不上美感。甚至有点不舒服。只记得他的膝盖不知什么时候给碰着了,使他一直疼到毕业。这个女人对雷米多来说最重要的意义是卸掉了童贞男这顶无用的破帽子,使他可以在宿舍夜间“讨论会”中暗自得意。那之后,雷米多回避那个女人,再未见过她。
第二个是雷米多当兵前上了三个月班的那个工厂的女工,和雷米多同岁的一个女孩。
时至今日,雷米多不能确定当时有没有和他谈恋爱。现在仍能记起的确凿无疑的他当时的一个想法是:临当兵前,雷米多看到和他一起即将告别家乡的很多男孩都有女朋友,他没有,于是他非常希望自己也有个女朋友,他认为这样至少上车挥别家乡时不会那么可怜。
他向女孩作出一些与诗意有关的表示。大概女孩听到了想像中嘹亮的军歌声,她年轻的胸怀被金戈铁马的传说叩破。她被她想像中的她和雷米多的故事感动了,在雷米多临出征前的一个晚上,女孩和雷米多激情飞扬了一夜。整个过程充满美感,但实在讲却与爱情无关,因此没有在雷米多灵魂里留下任何印记。一年一年过去,雷米多越来越不能记得那个晚上的情景。女孩老早就嫁人了,听说是个很大很大的老板。
俱往矣!少年痴狂。非常可笑和可怕的一点是,雷米多十八岁当兵以后,直到现在,十一年,再没使自己的身体与女人产生什么联系。十八到二十九,对一个男人的身体本身来说,无疑是最应该和女人产生瓜葛的最最黄金的时段,却毫无瓜葛,这真是沮丧。
有时候雷米多会认为自己还是个处男。一个男人的身体在整个二十郎当岁都处于荒废状态,难道不是个处男?
雷米多站在李玉身边,此时此刻,他非常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在二十这个年轮的最后章节为自己添上迟来的一笔,填补某项空白。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他不敢。
雷米多的心里有着太多的障碍。直到现在,他仍不敢肯定李玉就是他需要的那个姑娘。一个他喜欢的,并且可以使他安然地生活在这个美丽的q城的姑娘。他不能肯定。因此他不敢。他怕惹上是非。那些墙高院深的部队营房里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先例:家乡的姑娘跑到部队吵闹要部队组织制裁那个负心人。
更何况,大家不是都在说,女演员都是很随便的。李玉是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呢?他不敢说是还是不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李玉这次“突袭”部队怎么说都是有点随便的行为。
雷米多可不喜欢随便的姑娘。
如果一个随便的姑娘以后来要挟他,那岂不是叫人头疼。
雷米多终于用理智击溃了身体里蓬勃燃烧的火焰。雷米多镇定自若地回到先前的椅子上。
自始至终,李玉的坐姿和目光的方向没有任何变化。
6
天是星期天,李玉到雷米多宿舍去了一趟。呆过一会儿之后,李玉提出要给雷米多洗衣服。
需要指出的是,当时的情形并非如很多老派小说和电影里所经常描述的那样:雷米多的床底下堆着好几双臭袜子,床上或柜子里脏衣服团成一团,屋里猪窝般既脏且乱。诸如此类的邋遢。因而剧情需要女主角来为男主角收拾辍拾辍。
事实上,雷米多是个勤快人,和众多年轻军官一样很注意个人卫生。所以情形恰恰相反:雷米多的宿舍里非常非常干净整洁。李玉应该没有看到任何迫切要去洗一洗的东西。
那么问题就来了。李玉为什么要提出这个听起来似乎不错的建议呢?
看来李玉是看过一些老派小说或电影的。于是她想按照那些老派故事的套路来推动推动剧情——雷米多这样判断李玉提出这个要求的动机。
这个判断应该不是自以为是吧。雷米多心中顿生万般柔情和缱绻。
雷米多当然要配合一下李玉的好意。雷米多说,好啊你给我洗衣服,不过我就身上这套便装可以洗,别的都是干净的。
李玉说,那你脱下来吧。
雷米多等了一下,见李玉没有回避的意思,便当着李玉的面脱下了昨天裹了一天的外面的这套便装。当雷米多身上只剩了一条裤衩,直身准备将手里的衣服递给李玉时,雷米多的目光和李玉的目光碰上了。雷米多什么也没想就把衣服扔到地上,一把抱住李玉。
这个动作太突然,李玉本能地用力推搡。雷米多的劲很大哦。李玉推不动。李玉的劲越来越小。
雷米多抱住李玉之后才明白潜意识里他想干什么。雷米多立刻紧张得一塌胡涂。雷米多紧抱住李玉。只是抱住。起初他的身体很不适应这个意外的身体。渐渐他越来越适应了。楼梯里有脚步声传来,伴着大声说笑。他听出是训练部的两个小参谋。雷米多欲火焚身,没有因为干扰放开李玉。俩参谋在走廊里走,走到一个门口就随手敲几敲该宿舍的门。整幢楼不少光棍有这习惯,走到哪里敲到哪里。闹着玩,反正大家都熟。雷米多的门理所当然地被“咣咣”敲了几下。雷米多和李玉针刺般齐齐推开对方。
雷米多飞速从柜子里找了套干净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嘴突然失了控,小声不停地嘟囔: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心里想,好险啊!刚才差点犯错误。
李玉满脸绯红地说,快去打水,我要洗衣服啦!
雷米多从水房打来满满一塑料桶的水。李玉开始洗。雷米多抽了烟,坐在那里看李玉洗。
烟凫凫在半空游荡,雷米多望着正辛勤劳动的李玉,渐渐感觉这种家常、俗小的场景不就是他多年梦想的吗,真好。
洗着洗着李玉就说,洗完衣服你陪我到我堂哥家去一下吧,他家住在哪里?
雷米多想,是啊!李玉该去李午家去看看,大老远的跑来,堂兄堂妹的。李午说归说。
雷米多到走廊头里给小平房那边给李午打电话,说我和李玉一会儿要去你家看看。
没想到李午厉声道,不许你带李玉过来。接着又小声说,雷米多你真是个傻瓜!我住的地方那个破样,哪个姑娘看着不害怕?心想以后嫁了当兵的就这样住啊?不把她吓跑才怪。不用过来了。
李玉已经洗完了,端了衣服往水房这里走。经过雷米多旁边,李玉放下脸盆,示意雷米多把电话给她,让她跟李午说话。
雷米多把电话交给李玉。只听李午在电话里闹轰轰地说,小玉你不要过来了,我们这两天有事,陪不了你。有雷米多陪你就行了。我们雷米多怎么样啊?感觉q城不错吧,我没骗你吧。
李玉是第四天早上走的。雷米多把李玉送到车站。车九点十分开,他们八点半就到了。两个人坐在候车大厅。彼此不怎么说话。
没见面那阵,电话里他们通常一聊就一个来小时。见了面,情形大为不同。李玉来队的这几天,他们一次交谈不会超过十句话。也许两个人真的面对面之后,彼此心里多了揣测,影响了交流。
不过雷米多感觉这样也蛮好。李玉感觉怎样呢?雷米多直觉她似乎感觉也不错。雷米多相信自己的直觉。
候车大厅很吵,也很挤。他们并坐着。座位很小,他们靠得很近。后来他们的手抓在了一起,不知道谁先抓的谁。两个人的手都抓得汗津津的。
有那么一会儿,李玉似乎挺想说话。她吞吞吐吐说了起来:
其实,前段时间,我心情不太好,想出去转转,就来q城了。雷米多说,是吗?
李玉说,是啊。不过在这儿玩了几天后我现在心情很好。
雷米多说,那就好。
雷米多只觉得李玉刚才的话挺可爱。李玉此行真正的原因难道不是“相亲”?相一相他这个军官是否合她的意。在他们的浙北家乡,二十四岁的姑娘也老大不小了,再不着急寻个人嫁出去别人背地里就会指指戳戳了。
这一点勿庸置疑,雷米多想。
心情不好,所以来q城——雷米多想,女孩子和他这种男人就是不同。女孩子一定要在别人面前制造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他却什么都不会去说。这大概就是女孩子比男人明朗的地方。
开始检查票了。雷米多和李玉手拉手往检票口走。
雷米多买了张月票,和李玉一道上了车,直等到车开前一分钟他才下来。
他站在李玉座位所在的车窗下,以便与李玉挥别。汽笛响起火车即将启动时,李玉将头探出车窗。雷米多把脑袋送过去。李玉在他耳边悄悄地说:
你是个好人。
车已开动,她的半句话被惊叫的汽笛声和风带走。雷米多追了两步,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李玉在疾行而去的车窗里大声说:
你—是—个—好—人——!
雷米多孑然站在月台上,心想我是好人吗?
突然就哽咽起来。
第七章
1
如果不是一条蛇钻进了小平房,李午一家可能暂时还能忍受这个得之不易的破烂小平房。
非常可惜的是,七月中旬的一天,这条不足二十厘米长的小蛇牛逼冲天地趴在了床脚下。这条蛇真不够意思。
谁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小平房破归破,至少没有给蛇们提供进进出出的洞。
当然,它怎么进来这一点并不是问题的要害,关键是它把李大笑吓得晚上说起了胡话。
梅芊指着李午的脑袋说:你看笑笑给吓得这个样!以后笑笑要是留下童年阴影怎么办?肯定会留下童年阴影的。心理障碍!这破房子没法住了。再这么住的话,我就带笑笑回老家。
李午在办公室给大家讲着这个蛇事件。然后李午咬牙切齿地说,那头“灌腊肠的”的驴耍了他。
这个“耍”又怎么解释?
李午是这么分析的:
首先据他住进去后这数十天来的观察,这间小平房很不适合住人,原因是它的位置在整排平房的最边角。这个位置很不好,它的旁边顶着家属院的东围墙,围墙的这一截已经被那些持之以恒爬进爬出的农村老百姓扒掉一大截,于是屋顶日常便遭受相对较多的风吹日晒,慢慢使屋顶出现许多问题。比如,他们一家刚住进去的时候,天顶上就有一块墙皮掉了下来。不过那时李午没在意,以为修补一下就没事了。最近的几天,渐入盛夏,下起了暴雨。天顶开始大面积濡湿,往下滴水。
其次,这间房在李午搬进去之前是空着的。往前推两个月,这房里住着的是汪仔腊的那个在大院外马路边卖菜的民工亲戚(亲戚现在被汪仔腊搬到另一间平房里去了)。再往前推,这亲戚也不住在这屋里。这屋空过很久。是小平房唯一一间经常空着的房子。为什么空?小破房一间,一般人都懒得细究。现在明白了,之所以空着是因为不适合住人,而汪仔腊当然早就知道这间房子不适合住人。
那么,龌龊的结论出现了:汪仔腊耍了一回滑——
你不是找领导让我下不了台吗?你不是跟我顶牛吗?好啊!领导叫我给你房子,我服务命令听从指挥,给就给。但是我就是不给你好住的房子。原来他最牛逼!
李午说完这个,从抽屉拿出一包烟,一人发一支,他自己咬上一支,狠狠吸几口。李午面色发白,神色冷峻,不说话。看来他在思考对策。
贾科开始批评李午当时不该去跟汪仔腊顶那个牛。现官不如现管!你一开始就不对。汪仔腊这吊人的毛病谁都知道,你自己也是知道的,谁给他提点东西去,他就给谁房子。你当时就应该给汪仔腊提点东西。汪仔腊胃口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对吧?几百块钱,房子就搞定了。都是部队公房,也不能卖不能租的,他汪仔腊也就是捞点小小的油水罢了。现在可好!你顶他的牛,这种人他肯定记仇了。现在你跟谁去要房子?就算你找领导,他汪仔腊不会再耍个滑?他有的是招儿。再说了,领导忙得很,这种事找什么领导?
贾科的一个原则是:事情不够大,就不要去找领导。第一、领导会烦;第二、你不是在向领导证明你无能么?
李午嘻笑起来,说,不如我给汪仔腊送几箱腊肠去吧。大家正欲笑。李午一句阴损的话已经出场:这样汪仔腊明天给他老母办丧事就不必去买了。
贾科说,你呀你!李午!你还是听我的,买点东西,再去找汪仔腊,别拧了!有什么好硬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李午笑着说,他会理我吗?上次我把他臭成这样。
贾科说,我们老家有句老话,双手不打送礼人。听我的,不过你上次那样一弄,这次可能得多破费点了。
李午失声大笑,他将抽了一半的烟凶狠地往烟缸里一按,右手猛地将手里的一次性打火机打着,又“噗”地吹灭。我给他破费?李午说,我操他妈还差不多。
2
熄灯号吹过之后,沈卫卫在雷米多宿舍外面敲门。雷米多正开着台灯,坐在桌子边构思一个材料。
李玉的来队耽搁了雷米多一点工作。恰巧这几天科里又比较忙,接到几个写材料的任务。写材料都是贾科亲自操刀。现在李玉走了,理所当然的,作为教育干事,雷米多马上主动揽了个材料过来。
沈卫卫进屋后在空着的原先李午的那张床上坐下。沈卫卫小心地说,你在忙啊?
雷米多刚才正构思得顺利,一时脑子还转不过弯来。雷米多敷衍着说,喔!有点。
那我不打扰了。
虽然嘴上说不打扰,沈卫卫还是稳稳地坐在雷米多对面,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雷米多立即明白他的“不打扰了”只是一种委婉的探询。沈卫卫肯定在急于说的话要对他雷米多说。
雷米多索性很干脆地把纸和笔往旁边一推,转身面向沈卫卫。
雷米多很了解像沈卫卫这样才出军校门的年轻军官,他们对老同志很谦虚,但心里也很容易产生挫折感。雷米多可不希望等沈卫卫成为一个能自信地高谈阔论的老干事后对人们回忆说,以前有个姓雷的干事真牛逼,我跟他说话他都爱理不理的。
雷米多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个材料,过会儿写也不迟。你找我有事吧。
有点小事。不好意思,耽误你写材料了。
没关系的。你别客气。你说吧。
那我就说了。我想和你说说何莓。
何莓怎么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在和何莓谈恋爱——我说这些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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