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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代3.0刺金时代恢复连载:最小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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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算啦,如果不记到账上老板也不会发现。后来作了很大的思想斗争,还是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30块钱加到营业额里。
后来,那些聊得好的客人,每次去收他们的钱,我都下意识地想说:“不用啦!我请!”我暗暗嘲笑自己,真是打肿脸充胖子,自己一个晚上才赚那么点儿钱。但是,那份心情是真的,那种,想和他们分享快乐,想带给他们快乐的心情。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我领到了我人生的第一份工资,860块。
王叔数钱的时候,我的心怦怦地跳,大气都不敢出。他点好钱,把钱递给我。我接过钱,手还有一点儿颤抖。
拿到钱的那个中午,我连午饭都没有吃,就兴奋地拿着钱坐公交车去商场里,打算给爸妈买一份礼物。在公交车上,我还在想,到底买什么呢?我越想越兴奋。但是,等下了公交车,我的手一摸口袋钱包没了!
我摸遍了所有的口袋,还是没有。我掏出另一个口袋里仅有的几个硬币,重新坐上公交车,回到了出发地,低着头来回找着,还是没有。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肯定是刚才挤公交车的时候,被小偷偷走了。钱包里,不光有我的第一份工资,还有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我愣愣地站在车站里,站了好久,才万念俱灰地走回旅舍。走到了阳台上,忍不住哭了起来。边哭边骂,越哭越伤心。
李奶奶看到我,就走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钱被偷
光了。”她说:“在哪里被偷的啊?”我没有回应她,又捂着脸哭了起来。我觉得自己完蛋了,现在连回家的钱都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叔走了过来,说:“走,我带你去报案。”于是我就跟着他去了夫子庙派出所,作完笔录后,走出派出所,王叔突然说:“你等一下。”然后,他走进了一家饭店旁边的火车票代售点。
他买了一张第二天回杭州的动车票给我,然后说:“你先回家再说,不要着急。”
我说:“我会把钱还你的。”
他笑了,说:“没事没事。”
我们走着,他突然又说:“你回去,总得带点儿东西吧,好不容易来趟南京。”他又带着我去了一家咸水鸭店,买了一只咸水鸭给我。“你先放心回家,派出所这边一有消息我就会打电话给你的。”他边走边说着。就这样,落魄的少年,两袖清风,提着一只咸水鸭,回家了。
【2009】 我上大一那年,有一个朋友要去南京旅行,让我帮他预订青旅。我答应了,于是就从网上找到电话号码,打了过去。“嘟嘟”声响了好久,才被接了起来。“喂,你好,这里是夫子庙青年旅舍。”是一个陌生男生
的声音。
“喂……”话才刚说出口,就莫名地哽咽住了。
“喂,你好,喂?还在吗?”
“在在,不好意思……我想预订后天的一个床位……”
我们讲完,挂了电话。突然,我脑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一个瘦小的男生,穿着背心坐在前台,左手抓着话筒讲电话,右手拿着一张报纸使劲地扇着。南京的夏天,气温逼近40度,窗外的秦淮河似乎都泛起了蒸汽。梧桐树上的蝉鸣,一层又一层地在城市上空回响。
那个男生,是18岁的我吗?
想着想着,就湿了眼眶。
 。。

是我不是梦(一)
文/野象小姐
光一下子涌入,趴在玻璃柜上午睡的徐智博吃力地睁眼。
“喏,”西瓜风铃被撞得叮叮响,女孩将一只冒凉气的碗啪地搁到玻璃柜上,“阿嬷叫我拿给你。”转身离开,旋起一小股热风。
这是谁?
揉揉眼睛,木门扇几下“吱嘎”扣回来。屋里空气暖融黏稠,端起碗,薄荷凉茶味儿扑面而来。
傍晚,地面余热未散尽,站在门口伸懒腰。见隔壁凉茶铺的阿嬷在木桩上支起圆板,另一只手掖着碗碟。两个小孙子在一边绕着筷子和黑狗嬉闹。
“阿嬷开饭好早,今天什么菜?”
“芋头蒸排骨啦、豆腐捞饭啦……”
“这么好!”
“想吃就动作快点儿,”阿嬷挑眉,“年轻人懒死了整天不做饭。”
“智博!今天阿康伯炖鸡了。”摆台球生意的阿康伯赤膊坐在榕树下,朝他招蒲扇。他“嘿嘿”笑两声,回屋把空凉茶碗拿出来还给阿嬷,拎把竹椅凑过去。
“宋家阿嬷,那是小英吧?”阿康伯筷头指向不远处。树荫下,女孩长头发圆脸,一个人坐在青蛙凳上埋头吃饭,是中午送凉茶那个。
“回来过暑假嘛。”阿嬷忙着招呼另两个顽童。
“哎呀!小时候在这儿也念了好几年书,有七年吧!怎么生疏起来了,吃个饭跑那么远。”阿康伯瘪起肚子,扯起嗓子喊,“小英!来阿伯这儿吃鸡肉。”
原来是宋小英啊。智博碗里被阿嬷摁了好几块排骨,三两步又辗转到阿康伯饭桌前。望过去,女孩背影脆落,猛一伸腿吓得悠闲踱步的鸡乱窜。
天黑了,石桥上亮起灯。帮阿康伯收拾碗筷,听到大娘们的碎语。“学建筑哦,大学二年级。”“好像是得了什么病吧,脑子里的病,被劝退学。”“不是,听说是和老师好上了。” “哎,别说了别说了,阿嬷听到该伤心了。”


是我不是梦(二)
刻着“徐记钟表”的牌匾挂在门额上,繁体字的写法和力道,足见历史久远。店面经过祖辈三代,的确旧了。工作不复杂,无非修表卖钟,偶尔替人鉴别古董表。爸爸去世后,徐智博一人经营。
又是正午。整条街被浓重树荫笼罩,枝条拂入门前的溪水中。知了热闹,声音却遥远得很。金色光斑跳跃,风掀得树叶“哗啦”响。
钟表店半掩着门,门板上挂着把长柄伞,几支顽童随手撂下的风车斜插在上面。玫红色的九重葛从屋顶垂下。屋角弃置着台绿冰箱,被碎石和藤蔓包围。这高温多雨的季节,盆栽长势奇好,大大小小的瓷盆摆满门庭,堆上小石桥。
“哐!”徐智博被惊醒,推开纱门探头瞅。原来倚在木梁上的自行车被风刮倒了。走过去扶起来,转身看见长头发女孩,穿浅绿背心短裙,坐在门边长椅上,手里冰棍只剩最后几口。
“生意惨淡啊。”女孩清朗一笑。“嗯,天太热。”徐智博还没从午睡中完全清醒,头晕,“进来坐。”
满屋形态各异的钟表,墙上挂的、地上摆的、橱窗里码的,争先恐后咔嗒响。“我记得,初中早自习大家都背书,你老爱躲在书后面哼歌。”小英坐在椅子上笑起来。
“是吗?”
“你坐我后面嘛我记得可清楚了……八年,咱俩八年没见了是不是?”小英伸手拨电扇格罩。印象中,他是对世界怀有淡淡敌意的少年,“你经常哼那歌是什么?”
“忘记了。”
“徐爸五年前过世了?”
“嗯,跟我弟。”徐智博眉目如浅墨,轻描淡写得不可思议。小英默默点头,抬眼看他。头发嘴唇薄薄的,模样跟初中差不多,除了个子拔高了些。他自小妈妈就死了,听阿嬷讲,后来十六岁那年弟弟落水,徐爸跳下水救他,最后两人都被大水冲走了。
阿嬷是小英的祖母,在这条街上卖了几十年凉茶,小英从小被她抚养,和徐智博是邻居。小学到初中一直同班,初二那年她被做生意的爸妈接回城里便再没回来。分开时两人才十二三岁。
屋里有许多钟,指针跳得不整齐,每一秒都能听到好多咔嗒声。于是一秒似乎变成好多秒。
小英每天捧碗凉茶给智博,有时是薄荷,有时是荷叶,或者酸梅、雪梨、玫瑰花、桑葡,用青花大瓷碗盛得满满的。人一熟,话便多起来。没过几天,两人又如小时候般热络。
一次,电视里放台湾偶像剧,小英在智博家握着遥控器自顾自抱怨:“编剧五十岁、导演四十岁、演员三十岁,拍一个他们想当然的二十岁就是偶像剧?两个长相好看性别不同的人凑一块儿就叫爱情?批量产出的都市爱情能感动谁呀?能取悦谁呀?当观众全是白痴啊?无聊。”接着转头对智博说,“我记得你小时候挺愤世嫉俗的,一张不理人的死脸,几年不见怎么变这么温吞?”
智博说:“我是经历了大起大落的人。自打我爸和弟死后,老是做噩梦,吓着吓着就豁然开朗了,对人对事有了全新的态度。”接着又补充道,“虽然还是经常被噩梦吓醒。”
小英啧啧两声,说:“难为你了,做噩梦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徐智博冷笑两声,对这娘气的形容表示不屑。
小英腾地爬起来,在凉席上盘腿摆出苦口婆心的姿势。她说:“缺乏安全感很正常啊。你首先得正视自己,你不用对生活负全责。没安全感的人总觉得必须要做点儿什么,或必须处于焦虑状态才能应对未知的变化。你得学会承认一个事实,人生本来就是不安全的,即使你没有经历失去爸爸和弟弟的不幸,它也是不安全的,不因为你多一分担心就会少一些变数。”
智博说:“我没有。”
小英说:“别嘴硬了我懂你的。缺乏安全感也是一种放大心理,把自己的负担放大,把后果的痛苦放大,没安全感的人把‘失去’看得格外沉重。你不能因为失去亲人就对未来没信心了呀,安全感来自内心。换句话说就是不惦记没的,不害怕失去的,不追求强扭的,觉得什么都是自己的。”
智博没接话,起身去关门窗。
小英说:“你看,睡前强迫关紧门窗这就是没安全感的表现。”
智博叹口气,“我这是防盗的表现。”
这么头头是道这么生龙活虎,哪儿像生病的人?想起几天前听到的关于小英的闲言碎语,智博只觉好笑。
每到傍晚,智博习惯用麻绳网兜住西瓜,系在石桥底。夜已深,这会儿应该早被溪水浸凉了。他抢过遥控器,催促还滔滔不绝的小英出去把西瓜拉上来。她应声走出门,拉下手腕的皮筋顺手将长发拢到脑后。
“啊”智博闻声慌忙推开纱门,冲出去。
女孩被智博好不容易从溪里捞起来,长发湿漉漉地垮在肩上,总算闭上了满是人生哲理的嘴。


是我不是梦(三)
夏夜,凉茶铺子格外吃香。阿康伯把电视机搬出屋,电线一牵,大伙围个圈一起看。街坊邻居每人叫碗凉茶,在矮桌前吃茶、聊天、听戏至凌晨,阿嬷忙都忙不过来。
徐智博捧着冰凉的大瓷碗,贴脸上降温。小英一直在帮忙,总算能坐下歇口气儿。“上次把我从水里救起来,晚上就梦见你了。有人追杀我,你突然出现,三下两下劈死敌方,转过身风衣里有一坨光。帅气地说以后碰见困难可以呼唤你,密码是
| 是我不是梦 | 文/野象小姐 图/范捷
‘英雄现身’。”
“……没拗造型吗?”
那边电视拉长天线搜索讯号,荧幕在人们的注目下扑闪扑闪,小英忍不住推推他,“小时候洗完澡,咱们老凑一块儿看电视,都是港剧你记不记得……《谈判专家》啦《肥猫正传》啦《奇人奇案》啦,有一个咱俩都特别中意,张智霖在里边演哑巴,根正苗红特水嫩……”
“《澳门街》。”
“没看到结局,好遗憾,不知道他最后能说话没……啊我想起来了,你坐后排老哼的就是这主题曲是不是?”
“是,怎么样?”
“……唱啊。”小英怒目。
“……我想想。”智博在脑子里搜索记忆,酝酿了下。
“太多话我想说/但我还是要哑口道别/任由我天空海阔/流翔去只要你白似冰雪/宁愿没拥抱/共你可好老/只望停在远处/祝君安好。”
“行了别唱了,我要哭了。默默陪女主角一路成长二十年,没名分就算了,连个真爱都捞不到。我阿嬷到现在只要在电视上看到张智霖还会喊他‘阿哑’……”
很晚了,阿嬷一边擦桌子一边招呼小英回屋。
“走吧,回我店里把你的书拿走。早点儿回屋睡觉。”徐智博起身。
回到钟表店,小英早上拿来的《汪曾祺文选》不知塞哪儿去了。屋内开了灯还是暗,智博嘱咐她坐在竹椅上,他来找。良久,还是找不到。“白天再说吧。”没回应。这才发现,陷在漆黑门厅里的小英半天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小英。”
手摸索着碰到竹椅的靠背。蹲下来,借着月光,只见她脸上亮堂一片。
是哭了啊。
“我不说,你难道不知道我多喜欢你吗?”
“你故意的。我全身都是破绽,站在独孤九剑面前也让人头疼不知从哪儿下招。你仗着比我沉得住气,吃定我然后可以随便伤我心是不是?”
原来是表白的话吗?有点儿突兀。智博一愣,心继而温柔塌陷。蹲在她跟前缓慢抬手,轻抚对方额头,“其实……”
“人渣啊!”噙着泪水,猛地扎入他怀中。“人渣啊董汉文!”
徐智博莫名其妙,心头一乱如同中了一记冷枪,手尴尬地悬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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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是梦(四)
露天电影开场了。
大家聚在稻场,陆续有人左手拖椅子右手摇蒲扇加入。隔着稻田正对着条马路,卡车打着车灯在幕布上一扫而过。风掀得偌大幕布微微摇晃。小孩从前排嬉闹跑过,影子拓在幕布上,遭到自家大人的呵斥。
枪战片。徐智博斜眼瞅小英,她的脸庞在荧光的明灭中很安静,入神地盯着幕布,手啪啪地拍小腿驱赶蚊子。有人嗑瓜子有人交谈有人认真看电影,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四处漫游。智博下意识地把腿伸到她小腿旁边。
“干吗?”
“人肉盾啊,帮你分担点儿蚊子,我看都在咬你。”智博若无其事地问,“董汉文是谁呀?”又自觉多事,扭头准备转移话题。谁知她大方掏出钱夹递过来。照片里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清瘦自信,笑眼闪烁,小板寸理得干干净净,左手搂着个笑得龇牙咧嘴的短发姑娘。当然,不是宋小英。
“我老师,旁边的朝天鼻是她未婚妻。”
“……唔。”智博点头。
“他跟我相爱,却给别人戴婚戒。”
智博不知所谓,又认真点下头。
“丑吧?”小英突然把照片抠出来极力推到他眼前,“竟然娶一个朝天鼻的女人,你看她鼻孔往上扬成什么了,随便一场暴雨都能把她呛死。当然,长朝天鼻是基本*,但长着朝天鼻来抢我男朋友就必须拖出去枪毙!”顿了顿补充,“枪毙十分钟。”
“……其实她不看鼻子,还算好看。”
“一个人长朝天鼻能好看吗?!”对他过于客观倒戈真理不近人情的态度很不满,拿手肘使劲撞。
电影散场,两人拖着椅子随人潮往家走。烤鱿鱼摊、汽水箱、饰品铺、冰糖葫芦沿路摆开。小英突然蹲下身,手指钩起地摊上一枚戒指。祖母绿的仿制宝石嵌在中央,金色一圈。
“戒指也会挑主人的,你看它遇见姐姐都闪光了说明它好开心,哥哥你快买给姐姐吧。”摊主是个鬼精灵的小姑娘,十岁左右。
口才好的人不论老小都惹人厌,智博望着不愿撒手的小英,没好气地掏钱。钱不够,幸好在人群中搜到阿康伯的身影,“站这儿,我马上回来。”
等智博费尽周折逆着人潮赶回来,摊子前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你明明爱我,为什么要娶她?
“你伪装成各种各样的人在我周围转来转去有什么意思?我强制自己配合你,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我怕一旦戳穿,你又要离开我。
“董汉文你躲起来不见我有什么意思?不会有人明白我承受了多大压力,不会有人明白我为什么哭,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不能控制自己哭,不能控制自己活着,不能控制自己吃饭跟想你。
“我那么乖你却要一股脑儿把关于我的东西全部推翻,我好难过。”
小英拽着小姑娘的手,喘气咳嗽,早已哭得没力气。小姑娘也被吓得大哭,人们指手画脚,现场乱成一片。智博扒开人群,拉过小英的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亲她的额头。“乖,我们明天就结婚。”转头对人群笑,“对不起我未婚妻有点儿婚前焦虑。谢谢,麻烦让一让。”


是我不是梦(五)
每家都有后院,从后院出去是一条窄窄的土路,如土豆表皮般凹凸,横穿过去是稻田。
“电线杆下面鼓起来的小土包,看见没?”宋小英开心地指指前面,“我小时候梦见外星人,说那是时空按钮。第二天上学路过我就试着踩了一脚,下午就下雨;第二次又踩了一脚,又下雨了。认定它是个神秘开关,很想跟你炫耀。但外星人嘱咐过是宇宙奥秘,为保守它我忍得辛苦死了。”
徐智博跟在她身后走。圆脸齐刘海儿,长发扎成两束乖乖地靠在耳后,碎花衬衫加帆布鞋,此刻的她再正常不过。
“喂你说,聋子的梦是不是像无声电影那样,有画面没声响;瞎子呢,像收音机只出声不出画。”
“我经常做一个梦,关于董汉文的。”小英突然停下,失了笑,“我在梦里是个聋子瞎子,但我知道他在我周围。我不能哭不能叫,不能告诉他我好不好。”眯起眼睛看天,“我要你为我失控,要你为了我不怕失控。这样的爱情美不美,要不要?我对爱情总是充满野心,哈哈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一直没吭声的徐智博停下脚步,叹口气,转头吻她的嘴。“别乱七八糟做梦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
“看清楚点儿,是我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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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是梦(六)
患FREGOLI妄想综合征的患者会认为周围所有人,包括父母、朋友、超市职员、擦身而过的路人都是同一个人的伪装。属于错觉认知综合征的一种。患者企图理解他们眼中混乱的世界,但矛盾观念使其在对事物作出正确判断上犹豫不决。该妄想的基础是既爱又恨的冲突,只有把矛盾感受转嫁到想象中的替身身上才能解决。
智博私下辗转接通董汉文的电话。对方声称是小英所在建筑学院的心理辅导教员。语速很快,告诉了智博关于她病情的状况。被问及感情生活时,董老师爽朗地说已经结婚了。并告诉他要给她耐心辅导调养,乐观估计是完全可以恢复的,学院随时欢迎像她这样优秀的学生回来报到。
“去你妈的浑蛋。”智博骂完脏话把电话甩出老远。
她在外人面前从不拒绝人,狠不下心不是天生有求必应娘胎携来好脾气,而是因为软弱。就像她对事物挑剔对人满嘴不中听的话,不是因为性情凉薄,而是因为羞涩。而有些浑蛋就利用她这一点,在爱情里为非作歹。
宋小英你平生做的最高级的事就是染上了这么个国际化的病。
吃完晚饭智博邀她去田埂散步。天色微凉,远处河堤上的渔火也有一点儿。夏末了,青蛙和秋虫齐鸣。
“几年级我想想……那年池塘干涸,咱俩背靠背比赛抓鱼。你瞅准一条特激动,猛一撅屁股把我撞出去好远,吃了一嘴稀泥。”宋小英又开始数落他儿时的种种,“上回你亲我了,知不知道招惹一个举止保守的良家妇女有什么后果? ”
他吸一口湿湿绿绿的空气,笑了笑。
“火急火燎死气白赖地抓住他,把一辈子啦未来啦永远啦这种听起来就头大的东西一箩筐砸给他,哈哈怕了吧?这可都是良家妇女的优势项目。”
他没理她,伸手从裤兜摸出块小蛋糕,递给她继续走。“草莓味吗?哈哈还可以。”拆开纸盒就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突然感觉有个硬东西硌牙齿。吐出来,闪着祖母绿温柔的光。是上次露天电影散场时那枚戒指。
小英跑两步追上他,“把戒指放在蛋糕里,你把戒指放在蛋糕里呀像我这样的女生吞了怎么办?”对方停下脚步,同她面对面站着。
“戒指是用来求婚的。”小英开口。
“我求一个行不行?”智博愤愤地踢了脚路边的蛇仙草,“知不知道那粤语主题曲叫什么?叫《祝君好》。那浑蛋结婚了,你祝完君好大家各自好好生活就完了,懂不懂?”说完叹口气。看着女生微肿的大眼睛,也不能太难为她,只好拍拍头以示鼓励。
“我好像有点儿爱上你了,徐智博。”
“……谁?”突然紧张,不安地攥紧裤缝。女生笑笑,把戒指套在指头上,大方地伸手牵他。
稻田忽然起风了。


隔阂(1)
文/卢丽莉
『A1』
她看着他,脖子埋在毛线织成的围巾里,手指紧紧抓住肩包的带子,勒得发白,时间是冬天。
他面无表情地冷冷说着刻薄的话:“果然逃回来了。梦想?就这点儿本事。”
她咬着牙,艰难地张开嘴反驳,却得到更为冷漠恶毒的回应,比脚下的雪还要冷。
她看着他,忍住眼泪不流下来,没有再继续听他接下来的话,转身跑进苍茫的大雪里。
那是她离家出走后第一次回家。从那以后,再没有第二次。
而回忆起这个时,已经是十年后。她收到父亲寄来的信,拿在手里,看了信封很久,然后连拆都没有拆,就扔进了一边的抽屉里。
她不是没有恨。
『A2』
她是一档广播节目的主持人,没有影像,没有动作。只有声音,以最古老的方式在空气中,以游离的时断时续的电波传递着。这是她自小就有的梦想。于是成年后,她孤身一人来到异乡,实现了它,读无数陌生人的来信,说着鼓励的加油的话。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然后某一天,收到了一个高中男生寄来的信,信上是清秀漂亮的少年字迹。他说,今天是想说我爷爷的事,爷爷从来都不笑,因为这样爸爸跟爷爷的关系一直很僵。然后向她询问解决的方法。
她读完信,在节目里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从呆住了的神情中转变回来,露出一如既往活力而灿烂的笑容说,那么必须要想办法让不笑的爷爷笑起来呢。
于是就开始了。
电台开始征集“让爷爷笑起来”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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